司马懿手持天子剑,见众将跪拜在地,这才心满意足,当即说道:“本都督自五丈原出发,一路上见蜀军无数,至于蜀将魏延在陈仓之外已结成营寨,而魏延孤军深入,必有援军在后,本都督料定蜀贼刘禅定在街亭。”
众将闻听此言,皆是大惊失色。
其中郝昭最甚,当即问道:“魏延出兵不过数日,怎可能在短短数日之间,便结成强寨?”
司马懿当即以目瞪之,说道:“本都督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郝昭闻听此言,却是一顿。
魏平则是问道:“末将还不知大都督有何良策,可退蜀兵。”
郭淮亦是略作一礼,说道:“愿闻大都督高见。”
司马懿笑道:“蜀贼深入陈仓以东,粮草定然由陇山道供应,只需截断粮草,则蜀军不攻自灭。”
魏平却是一笑,说道:“还以为大都督有何妙计,大都督曾说,蜀贼刘禅率精兵驻守街亭,一旦我军出击,截断粮道,则刘禅必定率军杀出,大都督恐怕还不知晓,那刘禅率玄甲军何等了得,不知大都督帐下可有如此猛将,可挡刘禅雄威?”
司马懿笑道:“刘禅凭借,不过玄甲军来去如风,晓勇难挡,但昔日西凉马超率精骑与太祖战于此地,猛击之下,我军自不可挡,但高祖结强寨以制,便使马超众将不攻自乱,故而取胜,如今取胜之道亦在其中。”
魏平却是一笑,说道:“刘禅部下玄甲军,比之昔日西凉铁骑不知强出多少,恐怕我军营寨尚未建成,刘禅已然率军杀来。”
司马懿笑道:“刘禅此僚,本都督自有妙计治之,其见本都督前来,只会望风而逃矣。”
郝昭、魏平众将闻听此言,不由得哈哈大笑。
其中郭淮亦是难掩心中笑意,说道:“刘禅阵斩张郃老将军、箭发大司马,自出世以来,骄纵勇武,当世谁人胆敢与其称敌?大都督何故如此小瞧此人。”
司马懿笑道:“本都督既然言出,自然有其中原由,众将只当听令行事便可。”
魏平笑道:“若是大都督未曾言中,又当如何?”
魏平此言一出,众将皆是转头望向司马懿。
司马懿置于众人目光之下,却是面色不改笑道:“若是刘禅小儿见本都督而不退,本都督自行上书陛下,卸甲归田,再不出山。”
众将闻听此言,皆是大惊失色,心中不由得想到,这司马懿到底是有何等把握,竟然敢出此狂言?
司马昭亦是未曾料到,目光之中透露出惊异神色。
司马懿则是环顾左右,见众将再无话可说,故而说道:“众将听令。”
堂中众将再无话可说,当即跪拜在地,齐声答道:“末将听令。”
司马懿手持天子剑,说道:“郝昭立即提城中精兵两万,奔赴陇山道之间,速速结成营寨,以断蜀军粮道。”
郝昭当即答道:“末将尊令,但兵马两万,恐怕蜀军一旦出营,吾等难以抵抗。”
司马懿笑道:“待汝到陇山道之后,自有五丈原兵马接应。”
郝昭再无言以对,只好口中称“诺”。
司马懿又对郭淮说道:“伯济率本部兵马一万,好生看管城池,以免诸葛亮趁乱偷袭陈仓。”
郭淮略回一礼,说道:“末将尊令。”
司马懿又对魏平说道:“魏平随本都督到虎豹骑军营之中,率军赶赴陇山道,以战刘禅!”
魏平亦是回道:“末将尊令。”
司马懿见诸事已然安排妥当,当即高声呼道:“如今蜀贼咄咄逼人,中原大地已在存亡之间,众将但听本都督号令,若是不敌,自有本都督到陛下帐下受死,众将无有责也,但若是兴军不利、作战不勇,休怪本都督天子剑不容私情!”
众将回望过去,正见司马懿此时一脸严肃,仿佛间若有威武之意,故而无敢出言质疑,只好纷纷说道:“末将尊令。”
司马懿随即挥手说道:“诸君速速赶赴营寨之中,准备大战之事,退下吧。”
众将便作礼而去,再不多言。
是时,司马昭见众人走完,这才问道:“父亲何故立下军令状?那刘禅大名,如今天下何人不知?此人英勇骄横,怎可能被父亲吓退?”
司马懿却是一笑,说道:“依子上所见,刘禅此人如何?”
司马昭略微思考片刻,便说道:“日月之姿、龙凤之表,英武果敢、颇有雄威,杀伐果断、勇武难挡。”
司马懿却是哈哈大笑,说道:“子上何故以为其是霸王?刘禅此僚,看似蛮横,却心思缜密,虽行险计,却是步步为营。”
司马昭闻听此言,眉目稍稍皱起,问道:“父亲何故如此言说?”
司马懿却是一笑说道:“昔日谯周入洛阳,为父后来多方打探,才知晓昔日成都之事,如今细细想来,这才知晓皆乃刘禅奸计,刘禅此子看似鲁莽,却是心细如发。”
司马昭闻听此言,神色之中震惊不已,说道:“为何从来不曾听到父亲说到此事?”
司马懿笑道:“谯周昔日投效曹真帐下,又督制马镫,深得陛下器重,又何必因此小事,犯了曹真之心?”
司马昭不由得叹道:“原来朝堂之中大事,无有能出父亲之眼。”
司马懿闻听此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夫处世之道,亦即应变之术,岂可偏执一端?用兵之道,亦然如此,皆贵在随机应变。”
司马昭问道:“那依父亲所见,如今战事将会如何?”
司马懿笑道:“诸葛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无需担忧。”
司马昭又问道:“那刘禅又如何?”
司马懿听到此人名号,眉目不由得微皱,许久之后方才说道:“为父昔日曾听闻此人传言,浑然不似明君模样,最多不过一守成之君,但自诸葛亮平定南中之后,此子便仿若换了一人,为父一时之间,也是不能评判此人如何。”
司马懿说完之后,便起身站立,独步走向城墙之上,目光望向西方,正见汉军营寨万千,连绵于外不绝,不由得叹道:“刘禅此僚,到底是自何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