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孙权发怒之时,狂风忽地大作,那东吴龙旗竟是随风而起,杆木应声而断。
众臣不由得大惊失色,正见东吴龙旗随风而舞,落入长江之中。
是时,祭坛之上,惟有大汉龙旗飞扬不绝。
陈震见此情景,自是大喜,当即大笑说道:“苍天有眼,兴我大汉,尔等乱臣贼子,再不降伏,只怕身首异处,兵连祸结!”
东吴众臣见此,亦是心中大惧,汉代之人,本就信奉玄学,加之孙权本来就是擅居帝位,众臣直以为是苍天大怒,故而降下此难,于是心中难免惊惧不已。
孙权心中亦是大惊,但此子终究是执政多年之主,不过转瞬之间便想到应对之计,故而骂道:“刘禅小儿阴险狡诈,假做结盟之机,实行叛变之举,今日苍天有眼,特令朕沿长江而下,擒汝蜀主,以报不宣而战之仇!”
孙权此言一出,东吴众臣这才反应过来,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苍天如何看待吴、汉两国之事,这一干人等毫无办法,但若是惹怒陛下,只怕将要身死道消矣。
众臣想到此处,于是纷纷说道:
“苍天有眼,护我东吴而不护汉,陈震小儿,岂敢妄言?”
“请陛下先斩此僚,再发兵荆州,生擒刘禅小儿。”
“请陛下速速将此贼斩杀于此。”
东吴群臣群情激愤,陈震却是面色不改,又回头望向东吴君臣一干人等,口中忽地哈哈大笑。
孙权见此僚神色如常,更是大怒,当即骂道:“左右,将此人推入油锅之中,朕要亲啖其肉!”
陈震却是浑然不惧,回首骂道:“尔等东吴君臣,不过阴阴鼠辈,昔日白衣渡江,今日受我大汉天子袭击,当是苍天有眼,正是天道有轮回矣!”
东吴众臣听到此言,皆是大怒,纷纷拔剑而起,骂道:“蜀贼,岂敢在我东吴境内大放厥词?”
陈震却是不怒,再不与东吴君臣众人争论,而是回望长江东去,面色之中不由得泪如雨下,口中喃喃自语道:“陛下、丞相,震已完成陛下嘱托,再无羁绊。”
陈震说罢之后,随即仰天长歌,曰:
献忠贞于汉室兮,纵九死而无悔。
屈孤身于敌裘兮,羞叛盟而渡江。
念百年之大变兮,还苍生以太平。
怨英灵之归来兮,弃余身为绳墨。
陈震一曲了却,又看到吴兵各持利刃冲杀上来,却是纵身一跃,跳入长江,惊起骇浪无数,转瞬间消失在了波涛之中。
孙权君臣百人,见此情景,皆是不知悲怒,故而陷于当场,久久无人言说。
(小计:陈震,字孝起,荆州南阳郡人。刘备领荆州牧时,召陈震为从事。
后随刘备入蜀,为蜀郡北部都尉、汶山太守、犍为太守。建兴三年,拜尚书,迁尚书令。
诸葛亮评曰:“孝起忠纯之性,老而益笃,及其赞述东西,欢乐和合,有可贵者。”
至于《出师表》中所说,‘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便有此人。)
孙权看到陈震悍然赴死,心中顿感无比震撼,不由得叹道:“此人颇有古仁人之风骨。”
孙权说罢之后,又因敬重陈震为人,故而面向长江久久不言。
东吴众臣皆是齐齐禁言,以显尊重。
孙权沉静片刻之后,随即转过身来,拔剑而出,以指苍穹,口中说道:“天日有变,刘禅小儿不行盟约,故令朕率兵西征,以伐不义之人,传令下去,上大将军即日起领荆益二州大都督,总领吴国兵马,发兵讨贼,朕要这刘禅似其父一般,丧命于吴国之地!”
众臣闻听此言,皆是齐声高呼,道:“陛下圣明。”
孙权圣旨不过数日便送达南郡之中。
是时,陆逊早已知晓汉军来袭之事,故与朱据、潘璋一同商讨此事。
南郡荆州牧府邸之中,陆逊一身亮甲白袍,独立于荆州舆图之前,独望夷陵之地,而久久不言。
潘璋、朱据二将则是细细查看夷陵地貌。
陆逊看这夷陵地势,心中不免生有疑虑,问道:“刘禅令汉军兵马兵分两路,沿长江两岸行进,这与昔日刘备攻来之时相仿,但夷陵大战,刘备大败亏输,这刘禅小儿如何不知?如今又是何故旧计重施?”
潘璋亦是紧盯舆图,沉思片刻,方才徐徐说道:“只怕是欲要趁陈震奔赴建业之际,迷惑陛下,并一举攻下陆城、猇亭,如此一来,荆州大地,蜀兵便是畅通无阻。”
朱据则是说道:“文珪所言极是,但刘禅小儿完没想到,吾皇本就有西进之心,更令大都督在荆州布下重兵,那陆城地势险要,如今又有义封(朱然)、子璜(全琮)率兵士两万驻扎于城中,刘禅即使再有兵马十万,亦是万无可能攻破此地。”
陆逊听得此言,也是连连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但还是说道:“此事本都督自然知晓,但心中仍存疑虑。”
潘璋问道:“不知大都督所言为何事?”
陆逊此时眉目之中,疑虑大起,徐徐说道:“刘禅小儿并非不知其父败于夷陵之事,如今局面,依稀略如往日,为何还不退兵?”
潘璋、朱据二人本来对刘禅东征之事,心中缺乏警惕之心,直以为其与刘备一般,定会败于夷陵,但如今细细想来,刘禅能大败曹真、曹睿,定然不是无谋之人,又为何再像往日行事?
陆逊想了许久,心中仍然看不透李世民此番部署到底为何,于是也不再多想,而是轻挥衣袖,说道:“既然不知刘禅意欲何为,暂不管他,我江东水师冠绝天下,即使不敌,亦能进退自如,传令下去,除却陆城之中两万兵马以外,三军即刻赶赴猇亭,本都督倒想看看,这刘禅小儿究竟如何了得。”
朱据、潘璋二将,闻听此言,皆是拱手答“诺”,而后各自下去,安排出兵之事。
大堂之中,便仅留陆逊一人,观望舆图,彻夜未眠。
好在各部兵马刚刚到达各地,其军需粮草皆还存有,故而在陆逊将令传到之后,只用数日,便已向猇亭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