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诸葛亮命驻扎于雍州之中军十万,向荆州增援之时。
陆逊在猇亭大败于汉军,甚至丧命之事,不过数日,便传回建业、合肥。
此时孙权早已征召三军,赶赴南郡,意欲驰援陆逊,却在路途之中,便听闻陆逊身死之消息。
江东水军得此消息,无不大震,其中悲戚者无数,全因陆逊多年执掌江东兵马,在东吴多有威名,故而其中忠贞之士,无不愤慨。
是时,十万江东水师自武昌出发,一路向南郡浩荡奔袭而去。
长江江面只见千船竞速,万旗争辉,更有步卒五万,沿陆路而来。
江东新帝孙权,此刻身在旗舰之上,手持陆逊身死之战报,独望长江,久久不言。
孙权身后,乃是辅吴将军张昭、太常潘睿、光禄勋刘基等辈。
至于大将军诸葛瑾、骠骑将军步骘、偏将军丁奉亦是在其左右。
原来,江东文武得知陆逊身死之消息,悲痛之下,更平添几分对刘禅之畏惧,后来又听闻诸葛亮自雍州唤回中军十万,驰援刘禅而来,若是两军回合,大汉将携兵马十六万,此番定是为荡平江东而来。
故而群臣本就惊惧,如今见孙权沉默不语,更是心中忧虑不已。
张昭此时亦在旗舰之中,悄声说道:“陛下,如今蜀贼来势汹汹,吾等何不退回江东,料那长江天险,刘禅岂能过矣?”
张昭此言一出,船上文武瞬间分做两班,各自说道:
“辅吴将军所言缪矣!曹魏来袭则降曹魏,蜀贼来袭则降蜀汉,我江东军民百万,岂能真无骨气?”
“曹睿尚且还在合肥,如今得知大都督身死之事,必起南进之心,如今东吴已是摇摇欲坠,何必在意风骨之事?”
“吾等即使身死,亦不降蜀汉。”
孙权环顾四周,听闻众文武胡言乱语,只觉得头疼难耐,当即猛拍惊案,说道:“不过略败一阵,诸卿何故纷乱?”
众文武听得陛下此言,皆是一惊,故而再不敢多说。
孙权又问张昭道:“依子布(张昭)之见,这荆州便拱手让于刘禅之手?”
孙权此言一出,群臣无不群情激忿。
张昭却是面色不改,只是笑道:“猇亭已陷入刘禅之手,荆州有大半丢失,若是唯有刘禅此僚,那便罢了,但如今曹睿更在此地,若是两相夹击,则我东吴社稷不存,基业丢失,如此想来,相比于荆州,我江东故地岂不更为重要?”
孙权听得此言,自是哀叹不止,原以为其稳坐江东之地,可坐山观虎斗,静待魏、汉两家分出高下,何曾想到不过刚刚称帝,却引来刘禅此子。
张昭见孙权似有意动,于是说道:“陛下,依臣所见,不如使一使臣,面见魏主曹睿,许以荆州之地,使两国在荆州交战,待到胜负分出之时,再趁两军疲惫之机,一举夺回荆州!”
诸葛瑾听得此言,却是一笑,说道:“曹睿、刘禅皆乃阴险狡诈之辈,岂能真中我计?”
张昭回道:“我军弃荆州而走,曹睿岂能坐视不理,静待刘禅收复荆州?如此一来,蜀、魏两家,定起争端!”
诸葛瑾本是儒将,自来优雅,但如今听闻这等丧气之言,也是怒发冲冠,当即拍案而起,骂道:“荆州乃是昔日,陛下舍去大义,白衣渡江而得,如今怎敢轻言放弃?”
张昭听得此言,却也不急,只是缓缓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刘禅率兵数十万,呼啸而来,难道大将军有计可抗蜀军?”
诸葛瑾听得刘禅名号,不由得一愣,随即说道:“如今蜀汉来势汹汹,已有问鼎中原之势,曹睿岂能坐视不理?只需陛下一封信件传至合肥,便可令曹魏提兵来援,待到那时,吾等便可趁乱守住荆州。”
诸葛瑾与张昭一番争吵,又引得江东诸文武吵做一团,有提议与蜀军抗争到底之人,又有提议退守江东,静待汉魏相争之人,更有甚者,甚至谏言刚刚称帝的孙权向曹睿称臣,以求援军。
孙权本来还面色沉静,却听闻有人谏言,使其向曹睿称臣。
孙权大怒之下,当即抽剑而出,骂道:“诸卿休要再谈!那刘禅自诩天下无敌,朕又何尝不是身经百战?又有何惧之?传令下去,三军即刻出发,赶赴南郡,朕要与蜀贼刘禅决一高下!”
众文武听得陛下如此言说,也不敢再谈。
而张昭虽有降魏之心,但如此情景,亦是不敢再说,只好谏言道:“启禀陛下,如今蜀强而吴弱,况且曹睿与刘禅在渭水有箭解发冠之大仇,何不手书一封,唤曹睿前来?”
孙权听得此言,心中暗暗沉思片刻,想道:若是刘禅真攻克荆州,其蜀汉实力便将一举超越曹魏,曹睿岂能不急?
孙权本来对于击败刘禅,并不抱有信心,但如今细细想来,若是真能联魏抗蜀,也并非不可一战。
孙权想到此处,便立即说道:“那便请子布速速待朕修书一封,送往合肥。”
张昭自是拱手答道:“臣遵旨。”
数日之后,合肥城中。
曹睿也已知晓夷陵之事,又得孙权信件,故而急召众文武入殿商讨,以绝出兵之事。
是时,曹睿手持猇亭战报,面色难看至极,口中喃喃说道:“昔日刘备兵败夷陵,先帝未曾料到蜀军败退如此之快,竟错失良机,如今刘禅发兵荆州,陆逊不过一年便败于其手,又使朕错失良机!这陆逊小儿,自诩当世名将,怎会不能阻挡刘禅片刻?”
曹魏诸多文武,也早已知晓夷陵之事,故而知晓陛下定然心中烦闷,于是无人胆敢出言。
是时,太傅钟繇出班说道:“启禀陛下,依臣所见,如今蜀汉崛起之势,已成定局,三国强弱之争,已然变转,何不与孙权结盟,共伐蜀汉,将刘禅此贼擒于荆州?”
司空陈群闻听此言,亦是出班答道:“陛下,依臣所见,此信非乃恶事,反而大吉。”
众文武听得此言,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其意为何。
曹睿亦是面怀疑虑,问道:“司空所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