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此言一出,众文武皆是知晓其意欲何为,其中主战之人,皆是恨不能生啖起肉,奈何吴中四姓本就是江东立国之本,偏偏又对其无可奈何,即使是东吴皇帝孙权,也不得不笼络这些人人心。
是时,孙权心中气愤,但却是面色不改,问道:“卿以为有何不可?”
张昭当即向孙权略行一礼,说道:“启禀陛下,刘禅阴险狡诈,每次排兵布阵必有深意,如今刘禅受据于葫芦口,无能进军之下,必然有其计策,如今看来,正在此处矣。”
张昭此言一出,江东文武皆是纷纷说道:
“辅吴将军此言甚是,刘禅自出世以为,未尝败绩,怎可能行如此小计?依臣来看,此举必然还有深意。”
“启禀陛下,依臣所见,刘禅恐怕早已备足战船,如今在襄江沿岸采购战船,不过是迷惑我君臣而已,恐怕如今汉军已兵临江夏矣。”
孙权听得此言,不由得怒发冲冠,骂道:“诸卿所言,实属荒缪至极!刘禅自陆路行军,哪里能备好战船?更别提远击江夏!”
张昭却是说道:“非也非也,陛下岂不知这刘禅在渭水之时,不过区区三千兵马,便能远击魏主曹睿千里,如今兵强马壮,纵是攻入江夏,又有何奇也?”
张昭此言一出,江东众文武皆是齐声附和,道:“正是如此,刘禅好用险计,还望陛下速速调兵回援江夏,以防我江东故土有失。”
孙权听得此言,更是怒发冲冠,当即拍案而起,骂道:“诸卿不过念及家中良田美宅而已,何必如此吹捧刘禅小儿?”
孙权此言一出,江东文武不由得群情激忿,蜀汉称帝,靠的是汉室正统,曹魏称帝,靠的是献帝禅位。而这孙权称帝,本就是逆天而行,靠的便是吴中四姓。
若是天下平定,这世家自然掀不起风浪,但如今汉军兵临城下,孙权之位尚且岌岌可危,怎能使这一干人等冒着家小受身败名裂之风险,令其在这南郡与汉军死磕?之所以还未有人提议投降,不过是因为吴军还有十万兵马。
是时,孙权正见群臣激愤,一时之间不由得心生恍惚之状,孙仲谋本来便无领兵作战之能,这江东基业全由其兄小霸王而得,好在其多行权谋之道,这才堪堪稳住基业而已。
孙权恍惚之间,心中不由得叹道:若是公瑾在此,怎会陷入如此绝境?
正当孙权作想之时。
张昭却又说道:“陛下,蜀贼兵马不知到了何处,是否驰援江东,还请陛下速速决断!”
孙权本欲发怒,但看到江东群臣早已心怀不满,若是强行镇压,只怕是帝位不稳。
孙权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遣一上将,率军回援江东去吧。”
孙权此言一出,诸葛瑾顿时大怒而起,四向骂道:“诸君岂能只顾世家而不顾江东两代基业?”
这番言语之下,朝堂之中顿时又吵作一团。
孙权不由得觉得头疼欲裂,只好轻轻挥手说道:“朕已准予增兵,诸卿何故争吵耶?”
张昭却是说道:“陛下!魏延勇武,只怕非是上将不能与之相争,依臣所见,唯有丁承渊可以一战!”
诸葛瑾听得此言,当即出班骂道:“贼子岂能乱言朝政!那这荆州又当由何人捍卫?”
张昭却是冷笑一声,说道:“南郡之中,尚有数万大军,况且此地城高坚固,岂不能据那刘禅数年?魏主曹睿自会来援。”
诸葛瑾虽欲再骂,但孙权却是连连摆手说道:“卿此言不无道理,那便依卿所言,传令下去,偏将军丁奉改任征南将军,即日返回江东!”
众文武听得此言,自是喜悦非常,当即作礼答道:“陛下英明。”
孙权自认为凭借南郡一城,又有数万大军,若是坚守不出,刘禅又能如何?如此想来,遣丁奉回援江东,一可抵挡魏延,二可安抚众臣之心,使其安心守城,也不失为妙计。
孙权想到此处,心中也是疲惫,故而挥手说道:“诸卿暂且退下。”
江东众文武目的达到,也不过多停留,纷纷退去。
是时,丁奉还在葫芦口安排防卫之事,正当其率帐下诸将查探关隘之时,孙权诏令却已传至葫芦口内。
传令兵疾步来至丁奉身前,当即作礼说道:“启禀将军,得前方消息,魏延在襄江沿岸大肆采购战船,意欲偷袭夏口,陛下有令,请将军速速改乘水路,回返江夏,以拒魏延。”
丁奉听得此言,却是大怒,骂道:“魏延若是真欲发兵江夏,岂会如此大张旗鼓?陛下到底如何想来?一旦葫芦口丢失,则刘禅便可领兵而下,三面包围南郡!”
传令兵却是无话可说,只好作礼答道:“皆乃陛下之命,请将军谨言。”
是时,帐内偏将却是说道:“将军,魏延奇袭江东之消息,朝中文武皆已知晓,若是真制其于不顾,则朝堂之中,定生动乱,又怎能固守城关?既然陛下有令,还请将军尊允罢了。”
丁奉听得此言,更是怒发冲冠,骂道:“那蜀汉昔日不过偏安一偶,却能上下一心,打得曹魏毫无招架之力!我东吴囊括四州,却是如此现状,朝中文武,岂不知羞矣?”
那偏将却是说道:“江东自来便由世家豪强统率,陛下也是毫无办法,还请将军速速退兵罢了。”
丁奉听得此言,却不作答,而是回头望向远方汉军营寨,徐徐说道:“刘禅之能,某已得见,就怕这南郡之中,庸碌之人,难以抵抗!”
丁奉说罢此言,便回头向诸将说道:“传令下去,三军立即退出葫芦口,既然陛下弃此城于不顾,吾等又何必如此?”
军中诸将本就不愿与蜀军决战,不过因为丁奉死守于此,这才到了如今,现在得到撤兵号令,自是喜悦非常,当即口中答“诺”,各自准备退兵事由去也。
江东将士若论行军打仗,自然没有勇武之心,但若是论逃命之事,那自是无人能敌,此事自孙十万大战合肥便能知晓。
故而不过一日之间,这葫芦口之中便是空城一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