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看过战报以后,当即昏迷不醒,而周遭近臣、歌姬、舞妾见状无不大惊失色,急来至孙权跟前,轻声呼道:“陛下,陛下?”
尽管众人如何呼喊,孙权却是始终未曾醒来。
这般危难之时,陛下却陷入昏厥之中,让宫中更是纷乱至极,故而奔走其中,有持汤药而来者,亦有传唤宫医者。
当是时,深宫之内,乱成一团。
好在孙权随身带有良医,在近臣传唤之下,当即来至其身前,并喂以汤药,孙权这才苏醒过来。
孙权双目一睁,宫中纷乱便引入眼帘,只见宫人往来其中,无比纷乱嘈杂。
孙权迷惘之下,徐徐问道:“朕入梦中乎?”
是时,孙权近臣急答道“蜀军至今还未有消息传来,陛下方才接见蜀贼使者,看过战报之后,陷入昏厥之中,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孙权这才反应过来,急说道:“快快拿战报来。”
近臣听得此言,急说道:“陛下还是先好生修养。”
孙权却是急不可耐,当即翻身而起,踉蹡行于殿中,捡起地上战报一阅,这才知晓刚才之事,并非迷梦,而是千真万确。
尽管孙权心中再如何不信,这曹睿尸首还躺在宫殿之中,又由不得其不信。
是时,孙权手持战报,轻声说道:“传话大将军入宫觐见。”
近臣听得此言,刚欲再劝,却见孙权面色难看,不由得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而是出宫寻得黄门郎,传唤诸葛瑾而去。
是时,诸葛瑾本来得知蜀汉派遣使者来至宫中,却还以为刘禅求援而来,陆逊死后,诸葛瑾作为百官之首,自然应当在这种时机入宫。
正当诸葛瑾来至宫门之外后,便见孙权近臣,故而急问道:“君因何故奔走?”
那近臣本来还欲疾驰至大将军府邸,哪里想到刚一出门便撞上诸葛瑾,故而急对其说道:“大将军,刘禅于葫芦口大败魏军,阵斩曹睿,先有战报传入,陛下还未来得及一阅,又有蜀国使者将其尸首送至陛下之处,陛下大惊之下,竟昏厥过去,好在得汤药服用,如今已然苏醒过来,特令在下来寻大将军,召大将军入殿觐见。”
诸葛瑾望着这人口若悬河,一时间竟未曾反应过来,全因这番话语之中,信息量实在太大,尽管智如诸葛瑾,却也面色发愣,许久之后,方才问道:“君方才所言,可是刘禅阵斩曹睿?”
那近臣此时心急如焚,哪里还与诸葛瑾多言,当即以手抓其衣袖,一边向殿内疾驰而去,一边说道:“陛下如今还在危难之际,大将军还是先行入宫觐见,陛下自有交代。”
诸葛瑾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任由近臣携其衣袖,一路疾驰,来至殿中。
正当诸葛瑾尽入宫殿之中时,美姬舞妾早已被孙权斥退,这大殿之中,竟纷乱一片,各类乐器洒落一地,而那宫中火烛,亦是被砍落一地,想必正是孙权所为,而孙权此刻正坐于龙驾之上,久久不语。
是时,宫中灯火昏暗,殿内气氛压抑至极,孙权此刻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再不似往日天子威严,反而颇有些丧家之犬意味。
就连孙权平时宠爱之宦官,都未曾见过孙权有这般大怒之时,故而皆心存恐惧,只敢远远观之,无敢上前。
诸葛瑾见此情景,亦是心中稍显惊恐,急来至孙权身前,唤道:“陛下,陛下?”
孙权听得有人呼唤,不由得勃然大怒,当即拔剑而出,长声骂道:“谁人胆敢惊朕?”
正当孙权大怒之时,诸葛瑾急说道:“陛下,是臣。”
孙权这才反应过来,借着微弱烛光,看清了诸葛瑾模样,当即抓其衣袖,急说道:“卿,曹睿兵败被杀,刘禅小儿率大军回击,想必已快来至南郡,就连曹睿都不是刘禅对手,朕可还能击退蜀军?”
诸葛瑾经过几番颠簸,早已明了如今局面,故而此刻亦是有了应对之法,当即轻声宽慰,道:“陛下,南郡之中,还有江东十万将士,粮草丰足,陛下无需担忧。”
孙权听得此言,这才想到,自己固守于南郡,刘禅小儿纵有百万大军,又能如何?那玄甲军还能飞跃城墙而入不成?
孙权念及此处,心中稍稍宽慰,于是问道:“固守城中,非长久之计,依卿所见,如今该当如何?”
诸葛瑾听得孙权此言,当即说道:“陛下,曹睿虽身死,但魏国之中,宗室之人甚多,岂能无有继位之人,若是陛下能稳住阵脚,困刘禅于此处,使其无能攻入中原,则三国鼎立之势,依旧存也,如今还未到生死存亡之际,陛下又何必担忧?”
孙权这才如梦初醒,孙权本是身经百战之人,胆气自然不缺,如今成了如此模样,自然是因为刘禅不过短短数日,大败曹睿之情实在难以置信,故而陷入迷惘之中。
孙权急说道:“如今就怕刘禅弃南郡不顾,反而攻入中原,尽平魏国之地,则我江东再难与其相争矣。”
诸葛瑾却是一笑,见得孙权模样,心中不由得想道:陛下自继承江东基业以来,从未遭此大难,故而心中胆战,亦是自然。
诸葛瑾想到此处,当即说道:“陛下,南郡城高,抵抗蜀军自是不难,古人曰: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如今危急之处,不在于外地,反而在于朝堂之内。”
孙权听得此言,不由得稍稍一愣,随即心中胆战不止,这江东文武,大多出于吴中四姓,自己作为区区一瓜农之后,之所以能登基称帝,陆逊的支持可谓居功至伟,但如今陆逊身死,张昭、顾雍、朱据等辈究竟能否继续支持自己,还不可知,何况城外刘禅十余万大军围困,又斩杀曹睿,这般情景之下,比之昔日曹孟德赤壁之战时更要危急万分。
孙权想到此处,急说道:“卿所言甚是,昔日曹孟德携中原兵马呼啸而来,我江东君臣无不意欲投降,好在有周公瑾于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这才稳住社稷,如今比之昔日更为危急,朕唯有卿可以依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