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孙权在港口之中,放出投降消息之后,便返回宫中,以待明日。
正当此时,孙权意欲逃命之事,却在南郡城中引起一片轩然大波,闹得南郡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故而引得朝中动荡,为君者不思社稷,反而意欲弃城而逃,回看汉家天子,这两相对比之下,优劣可知。
故而,城中一片寂静,其中江东文武,各有计较。
是时,东吴丞相顾雍坐于家宅之中,而堂下顾家子孙齐聚一堂,各自面色难看,不知何言。
而张昭之子张承却也在堂中哭泣一场,引得众人面面相觑,自古兔死狐悲,自张昭身死之后,这张、顾两家更是心中悲痛不已。
只见张承跪伏于地,高声痛哭不止,口中喃喃说道:“丞相,吾父忠贞之心,世人皆知,之所以劝谏陛下退位,不过是为保江东基业而已,但陛下倒行逆施,非但不听劝戒,反而令杀吾父,如今张家之中,混乱一片,还望丞相主持公道。”
张承此言一出,顾家家宅之中无不感同身受,张昭作为江东老臣,自来有威名在身,如今骤然受死之下,更使顾家心中胆战。
故而张承此言罢了,顾家之中无不纷乱一片,其中有志之士当即说道:“家主,我江东顾家之所以支持陛下,不过是先讨努将军威名而已,后来陛下擅杀大臣,张温、暨艳等辈皆丧其手,如今又擅居天命,导致朝堂动荡,吾等岂能助纣为掠?”
“吾等顾家健儿,在朝堂之中多有威名,只需家主一声令下,自能将陛下生擒,再送往蜀军营寨之中,则得王侯之位,岂不妙哉?”
顾雍虽然心中已有意动,但这叛逆之举,一旦行之,若是不成,只怕便是抄家毁难之报,如此一来,则再无退路,况且自己作为东吴丞相,如此逆行,岂不为天下所笑,故而面色之中,颇有犹豫之色。
张承见顾雍此貌,当即说道:“丞相,吾等忠于汉室而非孙氏,此次起兵,是乃扶正天罡,有万世不灭之功,何谓叛逆?何况汉帝刘禅在城外言说,一旦城中不降,待到后时城破之日,城中老弱不留,我顾、张两家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顾雍听得此言,心中稍稍作想,自然知晓其言不虚,若是真能生擒孙权,以献汉室,在吴国看来,自然是叛逆之臣,但若是在汉人看来,何尝不是忠贞于汉室之人?所为胜者王侯败者寇,如是而已。
顾雍心中如此作想,口中说道:“如今吾等家小,多就事于禁军之中,但朱、陆两族,却控边军,力量悬殊,恐怕此事不成。”
顾雍此言一出,张承急说道:“丞相,陆氏由于陆逊已死,朱氏却被那诸葛瑾夺了兵权,边军之中,上下无能一心,岂能阻挡吾等?”
顾雍又说道:“前将军(朱桓)自来忠于陛下,即使略有不满,却终究还是难以劝说,若是丞相唯恐此事不成,便交由在下便可。”
张承笑道:“城外还有蜀军数十万,一旦城中动乱,刘禅定然率兵来救,带到那时,可以改矣。”
顾雍这才定下心来,随即说道:“刘禅阵斩曹睿,可知天命在汉,如今孙权小辈倒行逆施,倒是江东基业动荡,况且其临阵脱逃,并非天子所为!诸位回返军中之后,可待号令,共同起兵,控制宫殿,生擒孙权!”
顾雍说罢此言,当即拍案而起,低声说道:“此事关乎我顾家前年大计,胆敢透露风声者,为宗室祠堂不容!”
顾家一干人等,听得此言,皆是心中喜悦,若是真能生擒孙权,那便在汉室能封王,如今刘禅问鼎天下之势已成,,比之昔日曹孟德都要更雄,无需多少时日,自能回返汉室正统,如此一来,顾氏受封汉室之王,不必在这江东更甚?
即使此事不成,汉军见到南郡城中动乱,又岂能不乘虚而入?一旦到了城破之日,也不外乎从龙之功,刘禅又有仁德之名在外,定然还能护得顾家富贵。
与顾家如此作想不同,朱桓所在却是吵做一团。
是时,朱桓坐于家宅之中,此刻一脸忧虑,而朱据等人则是各立左右,各有愤慨之心。
原来朱家自听闻陛下意欲难逃,心中无不觉得悲痛,这等贪生怕死之辈,岂能真做了天下之主?何况前日还责罚朱桓,夺其兵权,交由那诸葛瑾之手、
朱据悄声看向朱桓,说道:“大兄,弟听闻今日南郡港口之中,陛下本欲南逃,但军中生变,那港口战船尽是付之一炬,我江东群臣百官,再无退路,而且陛下意欲明日出城献降,如此一来,又当如何是好?”
朱桓闻听此言,不由得泪如雨下,口中喃喃说道:“昔日虎踞江东,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若是不临阵换将,陛下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朱据急说道:“一旦陛下出城献降,则我江东朱氏岂能再存有当今权势?如今之计,唯有在陛下献降之前,先行将陛下献出,如此大功之下,我朱氏自可再续千年。”
朱桓听得此言,当即勃然大怒,拔剑而出,以剑指朱据,骂道:“吾等甚为吴臣,岂能做背主之事?”
朱据自是不惧,当世面色不改,口中问道:“大兄!那若是天子叛国,又当如何?”
朱桓听得此言,先是一愣,随即哭泣不止,口中说道:“陛下糊涂啊!若是坚守南郡,再号召各地勤王,我江东基业还能保存,何必南逃?”
朱据接续说道:“大兄,陛下秉性还不知乎?昔日在合肥之时,之所以大败,未能问鼎中原,本就是陛下贪生怕死,导致军阵大乱,这才被张文远大败于合肥!如今刘禅军势更甚,陛下岂能不惧?”
朱桓不由得更为悲痛,又说道:“若是昔日小霸王还在,江东岂能落得如此下场?”
朱桓此时提起孙策名号,朱氏子弟听闻其名,皆是心中悲痛不已,如今陛下玩弄权术,自是一把好手,但对于军阵之事,却是不及,昔日有周公瑾、陆伯言却还能稳坐江南,如今朝中无将,可见倾颓便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