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七年六月,南郡之中吴中四姓内哄,顾氏、张氏与朱氏、陆氏两相对峙,砍杀不绝,不过一日之间,尽斩杀士卒无数。加之城中动乱,守军乘机劫掠百姓,故而营寨之中,空空如也。
是日夜,南郡不过一小城之中,街头巷尾之间,浮尸万里不绝,那鲜红之物,更是流淌成河,散发腥臭之味,一年不绝。
时间婉转,朝阳东升,南郡宫城之外,伏尸万里,尸山血海之中,朱桓独立其中,至于张承等辈,则是身死当场。
是时,诸葛瑾来至朱桓身前,问道:“休穆,经此一乱,城中兵马大乱,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恐怕再难号令三军,如今还当请将军率兵杀出,为陛下杀出一条血路,一路难逃至华容道,再转至汉阳,自有江夏水兵接应。”
朱桓此刻面目无色,只是轻拭手中长剑,口中说道:“若是陛下有死战之心,何至于此?”
诸葛瑾听得此言,先是一愣,劝孙权难逃之人便是他,但却也万万没想到会激起兵变,此时也是面色一红,说道:“刘禅并无水军,若是陛下能退回江东,则基业还能保存,将军立下如此大功,自能封侯拜相。”
朱桓听得此言,却是哈哈大笑,说道:“陛下都有投降之心,即使军中将士如何勇猛,又如何能扶大厦于将倾?”
诸葛瑾急挽其衣袖,说道:“将军快快随在下入宫觐见,劝说陛下南逃。”
朱桓虽然心中不忿,但终究还是忠于江东之人,故而也不多说,当即随诸葛瑾率数十精兵来至宫殿之中。
却说孙权一夜躲在后宫之中,听闻外界厮杀一片,故而一夜惶恐,此刻亦是精疲力竭。
是时,孙权一身朝服,听闻外界动乱终于平息,于是问道:“外界动乱如何?”
孙权询问之下,自有近臣来告,道:“启禀陛下,宫外动乱似已平息,但军中士卒早已大乱,各自冲入百姓家中,劫掠奔逃者无数。”
孙权听得此言,不由得大惊失色,本以为动乱不过是那几家亲兵而已,但如今听得此言,却是知晓,原来城中已动乱至此,故而又急问道:“上大将军何在?”
是时,诸葛瑾与朱桓入得宫来,见得孙权模样,急作礼说道:“启禀陛下,叛贼已被吾等平定,但城中之兵已然尽乱,南郡不仅再无可守,只怕乱兵之中有有识之士,率兵冲击宫城,如此一来,陛下安危难保矣。”
孙权听得此言,自是惊慌失措,口中喃喃说道:“进无可战之兵,退无逃生之路,如今又当如何是好?快快拟写降书,朕要出城乞降,求汉皇入城平乱。”
朱桓却是并不作礼,而是独立一旁,轻声说道:“若非陛下意欲弃城而逃,吾等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孙权听得此言,不由得面色一红,说道:“卿勿要取消于朕也,朕知错矣。”
诸葛瑾却是急说道:“敢请陛下速速逃往汉阳,丁奉将军在江夏得知此事,定然派战船沿江等候陛下,一旦到了长江,那刘禅并无水兵,则我江东还有婉转余地。”
与诸葛瑾心态平静不同,孙权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宫殿之中四处踱步,口中喃喃说道:“北逃,北逃虽可能保得江东基业,但一旦受缚于刘禅之手,只怕逃亡之下,必将激怒刘禅,则朕身家性命尚且无能保存。”
诸葛瑾听得此言,却是悄声偷瞧孙权模样,这皇帝老儿昔日在朝堂之中,何等威风,但在一旦遇见败亡之事,却是方寸大乱,这也是后世之君的通病,开国君主自尸山血海之中脱颖而出,对于兵败之事,已是习以为常,但陛下尽管屡次兵败,但却从未落得如此绝境。
与诸葛瑾神色如常不同,朱桓却是破口大骂道:“陛下!我江东子弟死于南郡之人,不下十万,陛下怎能犹豫?要战要降只管陛下一声令下,若是意欲北逃,末将即使兵败身死,却也要为陛下杀出一条血路!”
孙权此时早已方寸大乱,受朱桓这一吓,差点跌落在地,好在步练师眼疾手快,这才将其扶住。
朱桓见状却是冷笑一声,这孙仲谋与昔日相比,仿若不是一人耳。
孙权急说道:“将军真乃忠贞之人,敢请将军速速率兵杀出,朕自难逃矣。”
朱桓听得此言,也不过多啰嗦,而是出宫号召朱氏、顾氏子孙,聚集军士数千,等候在宫门之外。
是时,孙权却对步练师说道:“皇后不过一节女流,安能骑马作战?料得刘禅不会为难,还是留在南郡城中罢了。”
步练师听得此言,不由得一愣,见得孙权猥琐模样,一时之间暗暗出神,心中想道:这还是那虎踞江东的孙仲谋吗?
步练师心中悲痛之下,俏眉微皱,双目泪下,口齿相击,徐徐说道:“陛下若能逃得生机,那便好了,妾身便在南郡,静待陛下归来。”
孙权此刻却是无心与其劝慰,只是,说道:“朕此去,不日之间,定当率兵杀回,夫人只需待朕数日而已。”
朱桓却是说道:“陛下,城中更是动乱,若是再不逃,只怕难以逃命也。”
孙权听得此言,急将步练师推开,随即翻身上马,低声说道:“敢请将军带路。”
那朱氏子孙见得孙权模样,却是心中冷笑不止,自从见到汉皇刘禅神威之后,再看自家陛下,再难不起小瞧之心。
朱桓听得此言,也是再不啰嗦,而是拔剑而出,高声呼道:“众将士,吾等身为江东男儿,岂能贪生怕死,让蜀贼小瞧吾等,即使死,也要让蜀贼知晓,我江东并非鼠辈,到还有几分胆气。”
朱氏、顾氏子孙听得此言,皆是拔刀而出,高声呼道:“愿随将军赴死!”
朱桓见得士气大盛,也是哈哈大笑,说道:“开城门!随本将军杀出城去!”
朱桓一声令下,南郡城门大开,众人放眼望去,正见外界汉军营寨,其中龙旗飞扬,千里不绝。
而汉军士卒本以为吴兵是投降而来,也就再无准备。
是时,朱桓手持长刀,高声呼道:“杀!”
说罢之后,南郡城中数千士卒倾巢而出,奔向汉军营寨之外,而孙权亦是趁此时机,悄声率数十精骑逃出城去。
(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