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听得诸葛亮询问,却是一笑,当即略微上前,欲要来至诸葛亮身边。
而邓芝等人却是紧张万分,纷纷拔剑而出,口中呼道:
“大胆!怎敢欺身丞相之前?”
“速速退去,如若不然,今日便是汝身死之时。”
与诸将紧张不同,司马师却是一脸平静,徐徐说道:“启禀丞相,大汉中兴之势已定,但中原诸氏,受曹魏统治久矣,不知丞相对入主中原之后,如何治理这中原之地,心中可有打算?”
诸葛亮听得此言,先是一愣,随即不知如何而答,若是在曹丕篡汉之前,依隆中对之策,汉室余威仍在,只需攻入中原,自有世家前来投效,但如今曹氏统治中原之地,已然数十载,其天命深入人心,若是无有应对之策,只怕天下纷乱不定,距离自己心中仁德之世,却也不知还需多少时日。
是时,诸葛亮面色难看,徐徐说道:“贤侄可上前说话。”
众将听得此言,皆是大惊失色,失声说道:“丞相!司马氏素有恶名,丞相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诸葛亮却是手挥羽扇,轻声说道:“亮自有打算,诸将暂且退下。”
众将听得此言,皆欲再劝,但见诸葛亮目光紧张,也不好多说,只好略微退去数步。
惟有邓芝在离开之前,以剑指司马师,说道:“若是丞相有失,来日攻入中原之时,你司马氏上下,定无一人能存!”
司马师望着眼前剑锋,却是神色不改,笑道:“师怀真诚之心而来,将军何必生疑?”
邓芝听得此言,自是说道:“那便是好。”
说罢之后,便引剑入鞘,亦是退至一旁,但手中仍握紧刀柄,眼光不离司马师与诸葛亮二人,一旦有所异动,必然刹那之间冲杀上来。
是时,诸葛亮一脸平静,徐徐说道:“众将已退,子元有何要事,可以言说。”
司马师亦是一笑,又环顾四周,正见诸将神色不忿,皆欲杀他,故而说道:“这大汉君臣,倒是不如曹魏朝堂一般。”
诸葛亮却是不想与其多说,故而问道:“大汉诸将、臣子,封侯拜相之人皆无食邑,其家中清贫,却不改中兴大汉之志,若非如此,怎可能将汝等逼至此地?”
司马师听得此言,不由得哈哈大笑,其声豪迈,引得汉室诸将皆是一惊,差点拔刀冲杀上来。
司马师一声笑罢之后,随即说道:“丞相真乃神人,依在下来看,汉室之所以百战百胜,丞相正是居功至伟,这汉室上下文武百官,无不清廉,更不贪名利,倒是让在下心中向往许久,但汉室若是偏居一偶,依丞相治国之能,自然可以保持朝堂风貌,但若是来日入了中原,如此朝政又怎能长久?”
诸葛亮听得此言,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蜀汉朝堂之中,由于自己以身作则,加之先昭烈皇帝魅力,才能维持,但是如今囊括天下,若是再如此行事,只怕其中必生动乱,天下又将再一次陷入纷乱之中,昔日王莽正是败于各地豪强世家之手。
司马师见诸葛亮已有意动,故而接续说道:“丞相,军阵之事,陛下乃是当世翘楚,但问鼎天下之后,治理国家,还需世家,如今中原世家之中,夏侯氏式微、其余诸氏人才匮乏,唯我司马氏可供一用,吾父愿与丞相约为兄弟,率兵倒戈大汉,攻下洛阳,还于汉室,不知丞相可否纳降?”
诸葛亮听得此言,神色之中略显恍惚之情,如今大汉朝堂之中,即使陛下亲兵,但其中政事皆是诸葛亮一人担之,但若是真纳降司马懿,则自己在朝堂之中又平添一个对手,即使自己无心争权,那魏延、邓芝、刘晔众人、东洲派、益州派又怎会不争?待到那时,恐怕又是天下大乱。
诸葛亮想到此处,眼眶之中不由得泪花略闪,当下又无办法,只好说道:“汝可回禀司马懿,只要司马懿攻下洛阳,亮愿与其约为兄弟,共治朝政!”
司马师听得此言,自是哈哈大笑,说道:“丞相一心为公,平生只为大汉基业,小子佩服!”
尽管司马师从来不信仁德之事,但如今对诸葛亮大公无私之情却不由得不佩服,故而说罢此言,随即对诸葛亮略行一礼,说道:“此话乃是肺腑之言。”
诸葛亮却是连连摆手,说道:“亮虽有纳仲达之心,但不知陛下倒是如何作想,故而还需向陛下禀告此事,方能确定。”
司马师却是笑道:“陛下乃是当世英才,自然能明了其中要害。”
诸葛亮自是笑而不答。
司马师当即对诸葛亮略行一礼,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行告退。”
诸葛亮轻轻点头,并不答话。
是时,司马师寻来马匹,当即翻身而上,呼啸而去。
而邓芝诸将却是急来至诸葛亮身前,问道:“丞相,不知此子到底言说何事?”
诸葛亮笑道:“司马懿自知孤军在此,陛下又率兵而来,其无能守卫,故而意欲投效我大汉之中,并率兵倒戈相向,攻入洛阳,献于吾等。”
邓芝听得此言,先是大惊失色,随即怒发冲冠,骂道:“如今我汉室大胜之下,攻入洛阳已是指日可待,何必要这司马老儿相送?”
诸葛亮却是一声苦笑,其中要害,若是与姜伯约和陛下到还有言说之理,这诸多武将,又怎能明了其中要害,故而说道:“司马懿其人如何,自不言说,但其麾下还有精锐十万,如今天下已定,何必平白丧了我军士卒性命?”
众将听得此言,皆是大急,这攻克洛阳,使汉室还于旧都之事,乃是青史留名、万世不绝之大功,如今怎可让于司马懿之手?于是纷纷说道:“丞相,这司马氏阴险狡诈,不知还有多少阴谋诡计,丞相万万不可轻信。”
诸葛亮却是苦笑一声,说道:“天下如此,又岂能因人事而变,诸将暂且放心,亮又怎会让大功旁落?入这司马老儿之手?如今不过稍加利用而已,传令下去,集结三军,入主中原!”
众将听得此言,皆是喜出望外,心中想道:汉室疲弊数十载,如今终于到了问鼎天下,再复汉室之时。
众将心中如此作想,当即跪伏于地,齐声呼道:“末将领命。”
说罢之后,便转身离去,各自安排士卒,商讨入主洛阳之事。
诸葛亮却是目光一闪,独望田野,许久不言,至于其中秋雨纷纷,更不落,武侯之情。
写到此处,长泪不尽,实在难以落笔,私以为工业革命之后,汉室以西方为开明之世,但回望历史长流,却还有一颗明星,超越千年,冠绝古今。
原来在浮华之世,却还有人,坚守心中节操,无关功名利禄,无关青史留名,所为不过心中正义。
正因为有武侯,汉人心中才有了足以骄傲之处,这便是君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