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环顾四周,见无人反对,这才说道:“下月,朕便要集结昔日帐下新军去往雁门关,至于原大魏守军,曹氏皆以其妻儿老小为质,如今朕做了天下之主,自然无需如此行事,便传朕令,将边军家小放出罢了。”
李世民此言一出,原大魏群臣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说道:“陛下,万万不可,边城守军素无忠贞之心,惟有将其妻儿为质,方能使其安心卫边。”
李世民听得此言,却是冷笑一声,徐徐说道:“朕在益州之时,军中将士,从来无以家小为质,照样扫平乱世,又有何不可?”
其中说话之人,以夏侯霸最为激动,当即来至班外,向李世民略行一礼,方才说道:“陛下居于益州,不知中原之事,中原地大物博,自中原去往雁门关,数月不能达,若是不以其妻儿老小为质,只怕军中必起疑心,如此一来,边患不绝,汉室中兴又从何处而来?”
夏侯霸话音刚落,魏延却是径直出班,以手指其额头,长声骂道:“何等胡言乱语?边军将士为国守边,吾等居于中原之人,又何必疑心?”
夏侯霸听得此言,亦是勃然大怒,当即骂道:“益州不过一洲之地,边患自然简单,但如今陛下天威,入主中原,管辖数州之地,岂能不效魏事?”
魏延本来就不善言辞,更别说在这朝堂之上与人争辩,当即便是面色一红,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道:“吾,吾羞与汝等言说。”
魏延话音刚落,大魏旧臣又纷纷出班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敢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却是连连摇头,在大唐时,边军有充分自主职权,方能展现战力,打得周边胡人再不敢抬头,至于后世藩镇割据之事,李世民自然是不知的。
李世民心中想着唐军之威,自然不能同意,故而说道:“边军将士,皆乃为国尽忠,吾等何必远在京都之中,还要做些丧人心气之事,此事便定了,诸卿休要再说。”
李世民此言一出,大魏群臣皆是闭上了嘴,自己等人不过是区区降臣,哪里还敢与这个英明天子对骂不成?
故而李世民又长声说道:“传朕令,边军久居长城,常思家小,今日朕率兵讨逆,当带边军家小同往,使其团圆。”
李世民此言一出,大魏群臣之中,有曾效命于边军之人,自然喜出望外,纷纷高呼英明。
李世民待到众人言毕,这才高声说道:“新军发兵,还需时日,朕便率玄甲军先行一步,赶赴雁门关,以解鲜卑之围。”
李世民又是如此言语,直吓得愿魏、吴两家大臣面面相觑,陛下不过率兵三千,就敢去解鲜卑数十万人之围,这等胆气,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唯有原大汉众臣却是神色不改,对于刘禅如此行事,这一干人等早已习惯,再无惊奇之色了。
......
贞观元年,鲜卑大人轲比能率各部落兵马,合计二十万,自长城以北发难,入侵汉地。
而长城守军皆是大魏旧臣,其中对汉室自然无有忠贞可言,故而轲比能兵马一到,纷纷倒戈相向,除却雁门关守军之外,再无抵抗之意。
时值黄昏,雁门关内守军昏昏欲睡,其中有士卒私相交流。
只听其中一个少年士卒,名曰李家具之人,在其中兴高采烈,侃侃而谈,诉说自己从来往商旅之中听闻之事,只听其说道:“汝等可听闻,那蜀汉天子刘禅已率兵进了洛阳,如今这天下又换了皇帝。”
少年士卒此言一出,众多守军皆是来了兴致,纷纷说道:“和该汉室不绝,如今天下,终归还是刘姓做主。”
众人谈及天下之事,自是络绎不绝,纷纷出言述说自己观点。
正当此时,在关内角落打盹的雁门关内偏将,却是被吵闹之声惊醒,于是抬头环顾四周,见士卒皆是言谈不绝,正当其欲要开口之时,那士卒之中,有一名为高琦之人,本来就是偏执之人,如今听得众人之言,于是冷笑一声,徐徐说道:“天下再换几朝天子,吾等终究不过边军而已,天下如何,与尔等又有几分关系?”
偏将此言一出,关内士卒皆是被扫了兴致,故而说道:“将军所言甚是,刘姓天子也好,曹氏天子也罢,谁人能把吾等士卒看在眼中?不过是些贵族姥爷罢了。”
一开始说话的李家具受了侮辱,当是憋得面红耳赤,当即说道:“那汉家皇帝与其他天子不同,在下听闻那汉皇刘禅,自出世以来,百战百胜,更是在葫芦口外,以区区三万人,大破曹睿十余万兵马,阵斩猛将无数,如此英豪,怎能与其他天子相似?”
高琦自是冷笑一声,说道:“倒是有何不同?不都以你我家小为质?”
李家具听得此言,却是一愣,不知该如何言说。
而其余边军将士,也都想起了自己妻儿老小,自己在长城戍边不知多少年华,家中老小早已忘了模样,如此被高琦提起,也是难免心中悲痛,于是哭做一团。
而这遥远边军之中,更有人唱起家乡歌谣,于是长夜之中,哭泣之声不绝于耳。
那偏将听得此言,方才缓缓站起身来,徐徐说道:“太守昔日与汉昭烈皇帝有旧,乃是刘皇叔刎颈之交,恐怕已有向汉之心,故而哪怕换了天子,吾等仍然只需守关即可,前日听闻鲜卑轲比能率兵来犯,长城各关守军弃城而降,吾等当打起精神,以免被鲜卑胡人偷袭为好。”
众将士听得鲜卑名号,皆是心起不忿,直以为区区鲜卑,屡次来犯,又被击退,又能如何?故而并未将偏将之言放在心上。
是时,正当雁门关守军看守松懈之时,在长城之外,漠北之地,却是有十余万鲜卑族人慢慢聚集,只见天地之间,鲜卑骑兵往来不绝,更有羌笛余音不绝。
而其中当先之人,身长八尺有余,披兽皮、持强弓弯刀,正是如今鲜卑单于、大人轲比能,只见此人一身轻甲,身骑烈马,率领数十亲兵,来至雁门关之外。
至于鲜卑诸部,则是各领部族,驻扎于长城之外。
而轲比能身后,则是鲜卑猛将琐奴,只见此人生的虎面獠牙,颇有几分夜叉凶狠,此刻骑在烈马之上,又穿得奇形怪状,若是中原孩童看了,只怕要当场啼哭。
是时,轲比能眺望雁门关,轻声说道:“听闻中原有变,不知这雁门关之中,守将可还是那牵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