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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万丰泰的货款被其所偿还的实物所抵销。 这意味着中西电厂通过偿还实
物的方式抵偿所欠货款， 实际上既是把其所产货物销售给了万丰泰五金
行， 同时又利于其进行资金周转。 在这个意义上讲， 万丰泰五金行事实上
又在一定程度上利于中西电厂的发展。
此外， 抹零即抹去欠款的尾数， 这不仅是一项销货收款时拉笼顾客的
策略， 而且也是对欠款厂家的一种照顾。 如到 1934 年 8 月， 俊民厂共欠
万丰泰货洋 219. 1 元， 8 月 22 日万丰泰收俊民厂还洋 200 元， 23 日又收
俊民厂还洋 18 元， 抹 1. 1 元， 盖 “ 清” 字章①， 表示欠款结清， 即俊民
厂不再欠万丰泰货款了。 所抹数额虽小， 但对工厂来说确实得到一点点实
惠， 并对吸引工厂尽快偿付欠款有一定积极作用， 这对工厂与商铺双方都
有一定益处。
对上述五金商铺与工厂关系的认识， 与学术界长期存在的传统观点有
所不同。 传统观点认为中国民族商业资本因占用工业发展资金， 所以压制
和阻碍了民族工业的发展。 然而， 这种现象恰在北京五金行很少存在， 因
五金 行 80% —95% 的 商 品 来 自 国 外 进 口， 直 到 七 七 事 变 后 才 下 降 为
70% 。② 这样， 五金行不仅很少占用本市或本国工厂资金， 反而因赊销
给北京当地工厂五金材料、 零配件等而使这些工厂占用五金商铺的资
金， 有时甚至由于某些工厂赖账、 打账从而造成工厂无偿占有五金商铺
的部分资金； 并且工厂在偿还欠款时还可以其所产商品冲抵所欠五金商
铺的货款， 实际上这又是变相地卖给五金商铺部分国产货。 总之， 五金
商铺并未阻碍工业发展， 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当地工厂发展， 利于
民族资本主义工业的发展。
除上述三节结账外， 北京五金行还根据进货商铺、 工厂或其他单位
的信誉、 开设时间、 规模实力等进行月账与不定期的随买随还账结算。
按月结算欠款的， 如 1930 年北京万和成五金行与天庆公、 一郡组、 谦
顺工厂、 松昌电料行、 德丰木厂、 伊藤洋行、 三和工业、 堀田先生、 茂
生汽车行、 惟新纸店、 万庆和、 兴亚制本所、 华兴公司、 多田部队等
50 个商号、 单位或个人有赊销关系。 一般情况下， 买主上月取走货后，
到下月初就还款。 如天庆公， 8 月 2 日取走 1 寸半三角 4 斤， 每斤 0. 55
元， 共 2. 2 元； 31 日又取走 4 分白三通 10 只， 0. 63 一只， 共 6. 3 元；
到 9 月 1 日付洋 8. 5 元。 不定期偿还欠款的， 一般无规律可循， 如俊民
①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50， 《铁厂外欠账》， 1934 年。
② 北京市档案馆： 《关于北京市私营五金业历史演变的调查情况》， 档号 87 - 23 - 90， 1956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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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北京五金商铺研究（1914—1940）
厂归还万丰泰的货款时， 有时月末还一部分， 有时月初， 有时买货后的
5—20 天之内还。① 也有些买主当月就还款， 如一郡组 8 月 2 日、 6 日、
11 日取货分别为 294 元、 122. 5 元、 876 元， 到 27 日将欠款共 1292 元全
部还清。 也有的买主赊销后几天内即还欠款， 不过只还总欠款的一部分，
如伊藤洋行 8 月 11 日取货 1635. 39 元及 842. 4 元， 13 日付洋一千元， 其
余部分以后再还。 然而， 也有的买主如同合义、 天益公、 茂生汽车行、 多
田部队等始终在账本上就没见还款记录②， 这就有了成为坏账的可能。 当
然， 这些月账与不定期账的客户多为一些规模较小、 赊购货物较少的固
定交往家， 而规模较大、 赊货较多的交往家一般是三节结账， 信誉不佳
或新开商铺、 工厂是得不到此待遇的。
抗日战争爆发后， 三节结账虽仍继续存在， 如 1938 年万德成铁厂、
义和泰、 天恩永等偿还万丰泰货款即是， 但已经减少。③ 之后到 1940 年，
万德成、 隆和水、 新记电、 永明厂、 万恒号等 24 厂， 一般皆是尽量月结，
月底或下月初结清； 实在结不清的就在三节结清。④ 在赊销结账方法上，
北京五金业与天津、 上海同业基本一致， 如天津五金行起初采用赊销办
法， “三节” 清账； “九·一八” 事变后， 受政治、 经济局势影响， 一般
在经营方式上有较大的改变， 到 30 年代逐渐改为月期或现款交易。⑤ 当
然， 这并不是说三节结账就绝对消失了， 而只是居于次要地位而已。
不过， 有的商铺因种种理由不能按时还款， 致使还款率非常低。 这是
因为当年不能结清货款的店厂或个人， 以后能继续偿还并结清欠款的甚为
了了， 剩余部分可能要陆续下拖， 有的十多年亦不归还， 这其实就已成为
呆账或坏账 （详见表 4 - 7）。
表 4 - 7
万和成与万庆成五金行历年赊销店厂拖欠货款的家数统计
万和成
万庆成
欠款店厂数
结清个数
欠款店厂数
结清个数
年份
（家）
（个）
年份
（家）
（个）
1917
6
1
1920
27
1919
3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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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50， 《铁厂外欠账》， 1934 年。
② 北京市档案馆： 《万和成五金行》， 档号 J86 - 1 - 158， 《取货账》， 1930 年。
③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224， 《电料铁厂外欠账》， 1938 年。
④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308， 《电镀铁厂外欠账》， 1940 年。
⑤ 董少臣： 《天津市五金行业的历史回顾》， 《天津文史资料》 第 32 辑， 第 137、 142 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