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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应支制度
上述经理或有人力股店员的分红并不能即时从铺内提走， 一般要存在
铺内， 需钱时按铺规要从店内支取， 这就涉及 “应支制度”。①
“应支制度” 是指抗战以前有人力股的员工平时无月工资， 只是依商
铺规定按年或月预支部分款项自用或贴补家用的制度； 抗战后虽有了月
薪， 但应支制度仍继续存在。 这是因为北京商铺多为 3 年 1 个账期， 账期
结账后方可分红。 远水不解近渴， 东家为让有人力股者及时得到实惠， 遂
规定可按人力股份额多少逐年预支， 此曰 “应支”。 如广聚兴五金行合伙
合同第 12 条规定： “ 号中伙友凡占身股者， 每年每分应支辛 〔 薪〕 工洋
100 元， 9 厘者应支洋 95 元， 依此递减， 至 1 厘者， 每年应支洋 55 元，
但股东不得享此权利。”② 这表明， 应支制度被分成 10 个等级， 即使最少
的人力股持有者每年也有 55 元的应支款项。 不过， 这种预支款到大账期
时要从分红额中扣除， 只把余数分给人力股持有人。 此种规定在 1956 年
的私营工商业调查中得到证实， 据称北京五金行业 “ 经理一般在名义上
不挣工资， 而采取借支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收入， 一般的经理最少有 10
厘身股， 每年每 1 厘身股最少要借支 10 两白银， 按 10 厘身股计算每人每
年要收入 100 两白银， 等 3 年结账期如赚钱超过借支再多补， 补多少不
等。 如赚钱少或无盈余， 其经理前借支转为长支”。③ 现存五金行账本也
确实是这样记录的， 如万丰德经理孙壬戍宣统元年 （1909） 以前提支银
58. 98 两， 宣统元年账期时分得红利 21. 92 两， 账面记为 “孙壬戍除去得
利， 净长支银 37 两”， 然而此账期东家因其业绩突出 “柜送 40 两”， 所
以账面又记 “孙壬戍除去长支， 净浮存银 3 两”。④ 这表明长支款项在账
期分红中扣除， 如不够， 仍记 “除去余利前后跟来净长支 × × ”， 即还有
债务； 如果分红额大于长支款项， 则记为 “前后跟来净存 × × ”， 即已有
店内存款。 此外， 各五金商铺的应支制度对应支数额一般也有明确规定
（详见表 6 - 3）。
① 值得注意的是， 实际上， 无论有人力股的员工， 还是无人力股而有月工资的员工， 平时
需钱时都要在铺内支取， 而不能按月领取固定的收入 [ 参见 《 辛金账》 （1935 年）， 万
和成五金行， J86 - 1 - 39]。 由于无人力股员工的支取比例， 笔者未见明确的文字记录，
所以只讨论有人力股员工的应支问题。
② 《合同》 （1924 年）， 广聚兴五金行， J87 - 1 - 105。
③ 《关于北京市私营五金业历史演变的调查情况》 （1956 年 9 月 25 日）， 北京市同业公会，
87 - 23 - 90。
④ 《万丰德万金老账》 （1906 年正月）， 万丰德五金行， J199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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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北京五金商铺研究（1914—1940）
表 6 - 3
部分五金商铺应支数额统计
商铺最初名称
应支数额
万和成铁铺
有人力股者每年每人预提 100 吊
1886 年每人每年预提 20 两， 1923 年每年每分人力
万丰泰铜局
股提支 200 两
万丰顺铜镫局
人力股 1 分， 每年每人预提 15 两
万丰德铁铺
1909 年身力股 1 分， 每年应支工银 30 两*
每分人力股， 每年应支 100 元洋， 至 1 厘人力股时
广聚兴铜铁局
应支 55 元
天津三益泰五金行 （北京三益泰之联号）
每分人力股， 每年应支 100 两
说明： *万丰德五金行的孙壬戍人力股 1 分， 原规定应支工银 15 两， 然而宣统元年邢魁元
出号， 归孙壬戍 1 人经理， 应支数额遂增为 30 两白银。 1912 年彭振纲新入身股 7 厘， 应支银 20
两， 刘九河 6 厘， 应支 18 两。 以上表明 1 厘人力股每年应支 3 两。
资料来源： 《万和成万年账》 （1859 年 3 月）， 万和成五金行， J86 - 1 - 1； 《 万丰泰余金老
账》 （1886 年）， 万丰泰五金行， J88 - 1 - 2； 《万金老账》 （1929 年正月）， 万丰泰五金行， J88 -
1 - 15； 《万丰顺余金账》 （1888 年）， 万丰顺五金行， J203 - 1 - 2； 《万丰德万金老账》 （1906 年
正月）， 万丰德五金行， J199 - 1 - 1； 《合同》 （1924 年）， 广聚兴五金行， J87 - 1 - 105； 《 三益
泰万金行》 （1923 年正月）， 天津三益泰万金账， J198 - 1 - 8。
表 6 - 3 表明， 不同商铺应支数额并不一致， 同一商铺不同时期也
不完全相同。 如万丰泰五金行 1886 年规定每人每年预提 20 两， 然而到
了 1923 年规定每年每分人力股提支 200 两。 每年每分人力股应支数额
最多的是万丰泰， 高达 200 两， 最少的是万丰顺， 只有 15 两， 前者是
后者的 13 倍有奇。 这说明应支数额的多少与各商铺的经营规模与盈利
大小有直接关系， 规模大、 盈利多的商铺应支数额也相应较大， 反之则
否。 总之， “ 应支” 作为一大物质刺激的激励制度， 注意到了正确处理
职工的物质利益， 以此方式及时给予员工合理的报酬， 以维持其劳动力
日常的再生产及养家糊口所必需， 这就极大地激发了员工劳动热情， 利
于培植他们对商铺的忠诚度， 从长远看， 有利于商铺的发展和资本家更
多的获利。
总之， 近代旅京冀州商人涉足人数较多的五金业虽是盈利较为可观的
行业， 但商铺普通店员的工资收入并不比其他行业高， 铺东馈送给伙友的
勤劳金数额很小， 远远低于股东或有人力股者每股所分红利数额， 同时，
经理和有人力股份店员的收入主要依靠账期分得红利而非工资。 普通店员
的一般日常消费包括衣、 食、 住、 医等方面， 除衣服、 鞋帽等穿戴物品
外， 其余费用一般皆由各商号免费提供。 有人力股店员的各年收入基本大
于支出， 支出去向较为复杂， 除借入与借出的大支出外， 交际费用较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