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对五金商铺发展之影响
由上可知， 北京社会经济发展， 在一定程度上讲， 离不开北京五金商
人的贡献； 反之， 北京作为古都， 在旧中国北京社会这一大环境下， 其对
五金商铺发展也有一定影响： 积极的影响， 成为动力； 消极的影响， 则成
为阻力。 五金商铺在此双重影响下， 形成新旧互补的良性发展格局， 但又
遭受大环境的制约， 只能曲折前行。
一 积极影响
在旧中国的北京， 尤其到了南京国民政府时期， 国家将权力的触角基
本触及社会各个层面， 也制定了一些利商政策， 如商民小本借贷、 裁撤崇
文门税关、 收回关税自主权、 裁撤厘卡、 统税与货币改革等地方与中央政
府极力挽救市面的措施， 加之北京浓重的京城传统文化积淀与近代化潮流
等因素， 皆对五金商铺发展有一定积极影响， 成为商铺发展的动力。 有学
者指出， “现代性区分了现代与传统、 先进与落后、 发达与不发达、 文明
与蒙昧； 其另一种表述就是现代同过去的断裂： 制度的断裂、 观念的断
裂、 生活的断裂、 技术的断裂、 文化的断裂和教育的断裂。”① 然而， 在
旧中国的北京社会， 传统与现代因素并未出现断裂， 而是相互融合， 成为
合力。 这在五金商铺的发展历程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因袭传统与因时随势的革新从而促其嬗变是民国北京五金商号发展的
主旋律， 即传统和现代因素的合力共同推动了五金商铺的发展。 因为在半
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背景下的近代中国是 “ 一个新旧混杂之世界”②， 所以
在这个新旧杂糅的社会中， 五金商号的发展也免不了新旧因素的纷争与消
长， 其结果是使五金商铺实际处于一种兼具旧因素的传统与新因素的现代
之融合、 扭结的二元过渡形态。 在这种形态下， 传统与现代因素并非截然
对立， 而是表现出一种相互依存、 渗透及彼此促进的关系， 对传统文化十
分浓重的古都北京来说尤其明显。 这种关系首先体现在商铺的一些非正式
制度上， 如账簿制度、 学徒制度、 人力股制度、 工资福利与铺规等管理制
① 汪民安： 《现代性》，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5 年版， 第 28 页。
② 丁日初： 《上海近代经济史》，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7 年版， 第 219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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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北京五金商铺研究（1914—1940）
度， 这些非正式制度由于受当时北京社会的思想文化、 政治环境与风俗习
惯等因素的影响， 具有很大的历史延续性与传承性， 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
变的。
商铺在吸收这些传统性颇强的非正式制度之精华的同时， 也在不断对
其进行适时改进。 如人力股制度虽是从传统商铺承继过来的， 且存在某些
不足之处， 但经过五金商人的大胆创新， 此制度遂成为商铺将员工经营劳
动与企业经营效益直接挂钩的一种激励方式， 体现了商铺以人为本、 重视
人才的思想， 是商铺经营者创新能力的一种体现。 同样， 学徒制、 薪酬福
利制度及铺规也是在因袭传统之时得到了一定改进。 此外， 商铺资本管理
与经营虽仍采用合伙形式， 但已是较为高级的股份合伙， 这不仅使自愿自
由的契约关系在资本运营中得到发展， 而且也基本实现了所有权与经营权
的分离， 体现了传统的合伙经营向具有近代化意味的股份制渐进的趋势。
这些都体现了在商铺嬗变的历程中， 传统因素虽仍继续存在， 但多经过改
进， 并有衰减之势， 相反近代因素却在滋长。 总之， 传统中包含着某些有
利于商铺成长的近代因素， 近代因素也总是承袭着某些历史传统， 体现了
中西结合的兼容性。
如果说北京五金商号在管理制度方面是因袭传统与随时革新并举， 但
步伐稍慢的话， 那么其在业务经营方面却是大踏步前进， 在进货、 销货、
经营模式方面大胆学习与引进西方先进的经营方式方法， 例如在商品产地
或货源地设坐庄采购、 在洋行订货、 本市同业拆货等洋货五金的进货方
式， 门市销售、 坐庄批发、 赊销、 外勤联系、 送货制度等销售方式， 报
纸广告、 奖券、 贺年片、 广告片、 通俗电影广告等广告宣传形式， 以及
适应社会化大生产的联号经营的极佳模式， 等等。 这些现代事物越来越
被北京五金商人所接受， 使商铺的近代化进程加快， 并对商铺的发展起
着日益重要的促进作用。 当然， 这些与古都北京近代化发展的大环境也
是分不开的。
值得注意的是， 在五金商铺的嬗变历程中， 尽管某些传统因素的历史
延续性非常浓重， 但也未必就是商铺发展的障碍。 例如， 五金商铺内部从
业人员不仅仍多沿袭过去的称呼与职责分工， 而且他们之间普遍存在血
缘、 亲缘与地缘关系， 即大多数商铺在选用员工时往往局限于同族同乡的
圈子内， 乡土观念依然根深蒂固。 费孝通指出， 乡土社会中最重要的亲属
关系就如同 “丢石头形成同心圆波纹的性质”， 可以波及无穷的人， 俗语
“一表三千里” 即为此意。 地缘关系也是如此。 于是人们在 “商末” 思想
受到冲击及商业救国这一经商热潮的影响下纷纷离开本土外出经商， 而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