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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经商、 学生意一般都离不开投亲、 奔友、 找乡邻。 事实上， 亲、 友、 乡
邻是在传统 “中国的社会组织， 选择了血缘与地缘两个方式”① 的大环境
下的家族、 宗族关系的延伸， 也可以视为 “家” 的放大， 这是血缘差序、
人情亲疏、 地域远近原则在商铺内部从业人员关系上的一种体现。 正如齐
美尔所指出的， 城市实际上是人类 “欲望的中心”， 要满足各自欲望， 只
有报团取暖以共进。 这样， 在商铺管理中， 对 “ 同族” “ 同乡” “ 同府”
等关系的认同， 也就成为人们进行交往和建立关系的纽带。 五金商铺作为
北京众多行业商铺中的一部分， 当然也脱不掉这种根结之维系。 这是雇佣
劳动等经济关系之外的 “ 另一种人的关系， 这种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有利
于商铺的发展， 因为家族的团结和同乡的忠诚不仅是新兴资产阶级赖以发
展的基础， 而且也是中国社会组织的基石， 这些传统遗产能够为经济发展
提供服务”②。
总之， 在古都北京传统商业文化及近代化发展的大环境的影响下， 北
京五金商人也入乡随俗， 尽管还因袭一些传统的东西， 但这是传统经营中
的精华部分， 不仅没有明显阻碍商铺的正常发展， 反而在内外恶劣的经营
环境中发挥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同时， 五金商铺为生存与发展， 还因时随
势地进行革新， 学习西方先进的管理经营理念与策略， 不断调整自己， 改
变以往一些不能适应新形势的旧的东西， 以使自己在新的发展环境中灵活
应对。 这种新与旧的融合， 正是在当时特定历史条件下包括五金商铺在内
的多数商铺的求生与发展的有效路径， 是适合中国民族资本主义商业的特
色之路。 诚如吴承明先生所批评的 “ 长期以来， 人们是把传统的东西都
看成是落后的、 封建的、 阻碍近代化的东西， 好象非统统打倒不可”③ 一
样， 我们认为传统的精华部分与新学的适合商铺自身发展的部分都是商铺
成功发展的有效方略。 正是这种因袭与革新， 致使五金商铺在此时段中获
得了一定发展， 尽管有曲折， 并不顺利， 但终未败下阵来， 只有能生存下
来， 这些商铺才有发展的希望。 从一定意义上讲， 在当时极其恶劣的环境
下一些商铺能顽强生存下来， 本身就是一种发展， 起码在经营管理的生存
理念、 左右逢源的生存方略方面是发展的。
韦伯认为理性是分析人类行动的基本要素④， 正是北京五金商人的理
① 许倬云： 《中国文化与世界文化》，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1 年版， 第 123 页。
② [法] 白吉尔： 《中国资产阶级的黄金时代 （1911—1937）》， 张富强、 许世芬译， 第 157 页。
③ 吴承明： 《中国近代经济史若干问题的思考》， 《市场·近代化·经济史论》， 第 13 页。
④ [澳] 马尔科姆·沃特斯： 《 现代社会学理论》， 杨善华译， 华夏出版社 2000 年版， 第
2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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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北京五金商铺研究（1914—1940）
性思维， 促使他们在经营管理上能使五金商铺新旧互补， 因此， 我们说，
五金商铺的发展并非是靠 “ 控制和支配民族工业为自己服务” 发展起来
的， 而是传统与现代因素在相互碰撞、 冲突、 渗透之后促使商铺进行的一
个积极的自我调整和再造过程。
二 消极影响
布罗代尔指出， 近代资本主义民族 “ 国家战胜了城市”①， 传统观点
认为， “西方城市是与市场经济密切联系在一起的， 它是手工业和贸易的
产物， 而中国的城市则主要是政治和军事需要的产物”②。 因此， 在半殖
民地半封建状态下的北京城， 亦受政治、 军事之影响， 时局动荡、 政府勒
索、 战乱频仍、 工业落后、 传统经营观念浓厚的整体环境等因素严重制约
并削弱了五金商铺发展的这种动力， 即其成为商铺发展的阻力。
其一， 政治格局与政府政策的变动制约着五金商铺的发展。 北京
“昔为都城， 商贾辐辏， 冠盖如云； 中外杂处， 颇为繁华”③。 1928 年
“国都南迁” 北京失去了都城优势， 由昔日的政治中心降为偏远的普通城
市。 从此， “ 平市日渐凋敝。 更以 ‘ 九·一八’ 后， 外患日逼， 人心不
安， 市况益趋不振”。④ 五金商铺虽受政局影响较小， 行业发展相对稳定，
但因逢乱世， 加之世界经济危机冲击下的政府建设投资缩小， 五金商业也
受影响。 1935 年 “惟此时局迁变后， 平地各行生意均是冷落不堪， 各工
厂家亦均不忙， 甚至无活可做”， 五金商铺 “亦间接受影响不小， 每日卖
项颇为不佳”， “生意寥落……时局所致也”。⑤ 政府政策也对五金商铺发
展的影响颇大， 尤其是税捐政策， 无异于巧取豪夺， 是商铺发展的一大障
碍。 1927 年 11 月财政部将五金器具等小五金列为奢侈特品， 并规定由商
店出售此品时粘贴印花票。⑥ 此外， 政府 1927 年 12 月对五金商品征收的
特税尤不合理⑦。 这种特捐之规定与明抢无异， 但明抢之害会促成各铺联
合与政府抗争， 对商铺的长远发展也并非纯为坏事。 然而， 暗夺却难提
① [法] 费尔南·布罗代尔： 《15 至 18 世纪的物质文明、 经济和资本主义》 第一卷， 顾
良、 施康强译，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1992 年版， 第 610 页。
② 杜丽红： 《20 世纪 30 年代的北平城市管理》， 博士学位论文， 中国社会科学院， 2002 年。
③ 马芷祥： 《老北京旅行指南》， 张恨水审定， 北京燕山出版社 1997 年版， 第 12 页。
④ 马芷祥： 《老北京旅行指南》， 张恨水审定， 北京燕山出版社 1997 年版， 第 11 页。
⑤ 北京市档案馆： 《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63， 《 通信留底》 （ 京字第 90、 92 号
信）， 1935 年。
⑥ 《奢侈特品捐施行规则》， 《世界日报》 1927 年 11 月 19 日。
⑦ 《总商会反对征收特税的呈文 （续）》， 《世界日报》 1927 年 12 月 13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