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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 商铺有苦难言。 万和成五金行遭受税局勒索就是一例， 该号因代售纸
烟， 门前竖立售烟木牌， 本来只竖一块广告牌即可， 而税局却令其至少要
竖 100 块①， 这看似荒唐， 其实是在勒索商铺钱财。
其二， 军事战乱的频仍制约着五金商铺的正常运行。 商铺的兴旺发
达， 须有一个安定的经营环境方可成就， 战乱不断， 纷争不休的社会环境
势必影响商铺的正常运行。 例如， 1935 年 6 月北京 “ 每至下午十时即戒
严， 街面人马绝迹”。② 为对付学生的反日罢课请愿， 军警鸣枪弹压， “前
门大街各商家均纷纷上门， 交通阻断……未免影响市面”。③ 并且， “连日
日本飞机旋绕天空， 不知是何用意， 刻下市面亦正安静， 生意平平”。④
正常安定的经营环境， 乃成为五金商人的最高最大之奢望。
其三， 工业发展的极端落后亦制约着五金商铺的发展。 通常工业与商
业关系密切， 二者相互促进， 相互发展， 但如果一方过于滞后， 也会相应
影响另一方的发展速度。 如一些需用五金原料、 零件的工厂之规模、 发展
程度、 存货量、 需货量等皆影响五金商铺的发展， 主要表现在： 一是工业
不振， “无大拨之用主”， 五金商铺的销货量受限； 二是 “ 京地之工厂家
大多数无相当之资本， 均是用点买点， 无力存货”⑤； 三是工业衰弱之时，
五金商铺销路减少。⑥ 此外， 一些工厂还经常赊销五金商铺的货品而延期
偿还， 有的甚至少还或不还， 从而占用了五金商铺的发展资金， 这对五金
商铺发展非常不利。
其四， 北京相对传统保守的整体经营观念也制约着五金商铺的发展。
由于北京是承袭了千百年文化传统的古都， 所以在近代欧风美雨的冲击与
洗礼中， 其所受之影响相对较小， 这就决定了生活在其中的商人经营理念
与开埠城市不同， 表现为一种求稳的保守经营策略⑦， 在追求时尚方面远
① 《北平特别市市政公报》 1930 年第 34 期。
②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63， 《 通信留底》 （ 京字第 88 号信），
1935 年。
③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63， 《 通信留底》 （ 京字第 123 号信），
1935 年。
④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63， 《 通信留底》 （ 京字第 161 号信），
1935 年。
⑤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111， 《天津益和公司通信账》 （ 京字第
56 号信）， 1936 年。
⑥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156， 《益和公司通信底账》 （京字第 36
号信）， 1937 年。
⑦ 齐大之： 《论近代北京商业的特点》， 《北京社会科学》 2006 年第 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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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北京五金商铺研究（1914—1940）
不及上海、 广州等地商人那样机敏。① 于是， 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与经营
环境下， 为确保自己的财产不致受损， 人们通常习惯于尽可能在亲故乡
邻中选择经营者， 这种封建保守的经营观念， 具有低效率与落后性的特
征， 不利于五金商铺的发展。 例如万丰泰五金行因过于要面子、 经营中
求稳， 并常以老字号自居， 所以其股份合伙制终未发展成为具有现代意
义的公司制企业。 一些五金商铺为生存， 虽也改头换面， 如出现了股
东、 经理、 监理、 练习生等一些时髦称呼， 但这其实是新瓶装旧酒， 换
汤不换药的现象， 其管理精神与内涵没有根本的变化， 基本上只是在其
原有基础上的延伸。
总之， 五金商号与许多民族商业企业一样， 在旧中国北京社会这一大
环境下， 形成新旧互补的良性发展格局， 但又遭受大环境的制约， 受时局
迁变、 政府勒索与束缚， 加之受工业落后、 全市传统经营观念整体上根深
蒂固等因素的影响， 为了求得生存与发展， 五金商铺在承继长期以来一直
得到人们认同的传统商业伦理道德与管理制度的同时， 又不得不以改革求
生存， 采纳和接受西方的商业经营方式与理念， 并不断摸索规律， 积累经
验， 从而呈现兼收并蓄的特点。 当然， 这是一个颇为痛苦的优胜劣汰的自
然选择过程， 一些商铺因为墨守成规未能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及时汲取新
的经营方式而迅速走向没落， 而另一些商铺则在灵活继承传统商业精华的
同时又大胆取用外国先进管理与经营方式， 从而获得了一定发展， 他们的
商业思想与经商之道， 具有承上启下的借鉴作用。 五金商铺的这种发展历
程， 在北京及全国其他行业也普遍存在， 前者如晋商、 徽商的衰落， 后者
如同仁堂药店、 瑞蚨祥绸布庄和成文厚文具店的曲折发展等即为明证。 他
们兴衰成败的经验教训值得后人认真总结， 对今天正处于改革与发展之中
的私营企业， 也是有益的借鉴。
纵览本章， 在五金商铺的发展过程中， 故都北京及商人自身传统与现
代因素的合力共同促进了商铺的发展， 使其不仅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行业特
色， 而且还对京津社会经济发展及城市近代化建设起着一定积极作用， 其
中有些作用是其他行业商铺所无法替代的。 一方面， 京津两地五金商铺关
系密切， 形成一有机整体； 另一方面， 京津两地五金商铺与冀州地方社会
经济发展关系也十分密切， 形成输送、 反哺与共赢之格局。 简言之， 北京
五金商铺与同期京津冀社会经济发展是相互依存与共赢之关系， 冀州帮充
当了京津冀之间保持密切联系的纽带。
① 宋美云： 《略述近代京津商人经营文化的异质性》， 《历史教学》 2006 年第 9 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