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9
此， 为了这丰厚的分红， 伙友们只好努力工作， 为争得一厘人力股而奋
斗。 这就是人力股制度对全体职工所具有的巨大吸引力的奥秘所在。
其次， 日常应支制度能使有人力股者及时得到实惠， 为其生活提供极
大之便利。 五金业各铺一般按人力股份额多少逐年给予预支， 预支款项的
多少也有规定。 尽管这种预支款到大账期时要从分红额中扣除， 只把余数
分给人力股持有人， 但应支制度作为一大物质刺激的激励制度， 毕竟给人
力股持有者提供了便利， 及时给予员工合理的报酬， 以维持其劳动力日常
的再生产及养家糊口所必需。 这就极大地激发了员工的劳动热情， 利于培
植他们对商铺的忠诚度。
再次， 有人力股职工有找铺内厚成①的权利。 厚成， 是商铺经过一定
时期经营后， 随着业务扩大对运营资本的需求， 特别是为了防御风险， 东
掌在年终或账期结账时， 将应收 （外欠） 账款及现存资产 （主要包括存货、
现款、 存款、 铺底、 修盖房用款、 财神股、 投在分号的原本护本等） 予以
一定折扣而提留入账的企业风险基金。 由于此种厚成能在账面上表现出来，
所以也称 “明厚成”②， 这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厚成。 另外， 还有一种不见
① 学界对晋商等相关研究中， 有零星地方谈到 “厚成”， 且认为是晋商的专利， 其实， 在北
京经商的其他行业商人也多运用提留 “厚成” 的方式来提高商铺抵御风险之能力， 如北京
瑞蚨祥绸缎庄、 敬记纸庄、 义聚公糖庄、 公义局大米庄 （等山东人开的粮店）、 王麻子刀
剪店、 天义顺清真酱园等。 笔者查阅北京市档案馆档案时发现一批晚清、 民国及新中国成
立后五金商铺的商业账簿， 里面就有一些关于商铺提留厚成、 员工分配厚成的记载。
② 有一观点认为， 明厚成 （见于账面） 包括 “护本金” “护身金” “财神股”。 （参见中国科
学院经济研究所等编 《北京瑞蚨祥》， 第 116 页） 对此， 笔者有不同看法。 根据现存五金
商铺账本看， 明厚成一般不包括本商铺原始股东的 “ 护本金” 及有人力股者的 “ 护身
金”。 因为根据北京五金行 “数十年的惯历 （例）， 在柜享受身股一分者， 死后按正股分
红三次， 以后即将本联各号的厚成、 浮存等项价值算清， 每正股核银 （后改洋） 多少， 找
出七厘股的钞拿走， 下余三厘股的钞不取， 在本号永远存照” （参见北京市档案馆 《万和
成、 万庆成等几家私营企业重估财产报告表及公私合营协议书》， 档号 J203 - 1 - 8， 1952
年）。 也就是说， 有人力股的经理或伙友死后一般要提取其应得的商铺厚成。 多数商铺也
确实是这样做的， 如万和成五金行 “因母桂龄三年前升仙， 三年后账期， 今将众号各货升
价、 护本、 浮存项共银七万零九百七十七两四钱八分， 按十二股六厘分金， 每股该银五千
六百三十三两一钱三分。 母桂龄原身力股一份， 当面裁退七厘， 下有三厘永远存照。 将七
厘股厚成浮存等项， 该找出银三千九百四十三两一钱五分， 作为四千两” （参见北京市档
案馆 《万和成万年聚金账》， 档号 J86 - 1 - 6， 1914 年甲寅新正月）。 既然商铺的厚成在有
人力股者死后要被均分提走一部分， 被提走的厚成当然不能包括本商铺铺东的护本银及其
他伙友的护身银， 因为 “护本金相当于资本公积， 是属于资本家所有的； 护身金属于西方
（有人力股者）” （参见中国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等编 《北京瑞蚨祥》， 第 116 页）。 本例中的
厚成的确包括 “护本” 一项， 但这个 “护本” 是总号万和成投在各分号的护本， 而非万
和成本号的护本。 因为投在分号的 “护本” 系总号未分配利润的再投资， 属于总号资产的
一部分， 当然可以作为厚成分配。 相反， 铺东个人对总号 “原本” 追加的 “护本” 属于
个人私有资本， 是不能被他人分配 （提找） 的。
6
9 北京五金商铺研究（1914—1940）
于账面， 一般是通过压低盘货价格的办法实现， 因其能大量缩减资产价值
而不露痕迹， 所以称 “暗厚成”， 一般皆不列入正账。 当然， 不管哪种厚
成， 商家皆为达到实际资产额超过账面资产额， 以隐藏利润与防御意外风
险之目的。
找厚成， 指商铺有人力股者退出全部或部分股份时所享有的对商铺所
隐藏厚成的均分之权。 这是一种极具激励作用的物质刺激机制， 充分体现
了北京商铺先进的管理理念， 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全体店员奋力拼搏的热
情与恪守铺规的自觉。 不过， 找厚成只是针对有人力股的店员而言， 无人
力股者无此权利。 由于一般商铺的隐藏厚成较大， 且持有的人力股越多最
后分得的厚成银也就越多， 所以全体店员皆想有机会找厚成， 这就要求他
们辛勤工作， 本本分分， 为拥有或多挣一厘人力股而奋斗。
找厚成， 作为一种权利， 主要是有人力股的经理或伙友因自辞、 被辞
及死亡后退股时所享有。 其中自辞、 被辞可分为账期时和非账期时退股找厚
成两种情况； 死亡后找厚成亦分经理与伙友退出全部或部分股份两种情况。
恰好在账期时自辞、 被辞者， 皆能找去商铺的厚成。 当然， 商铺如果
开有分号或连号的， 也可同时找去分号及连号的厚成。 因为不论自辞者还
是被辞者， 他们在柜工作多年， 或至少一个账期， 并有人力股份， 商铺无
理由不让找厚成。 同时， 自辞者多是有其他高就， 商铺一般不敢也没必要
得罪， 所以找厚成成为必然。 被辞者无论是何原因被辞， 因多碍于老乡亲
邻的面子， 所以商铺也一般不会结怨于他， 找厚成亦成常理。 如万丰泰的
刘英华 “今因有他就， 自行辞退出号， 将本柜厚成及天津万丰泰、 益和
公司、 东口万丰永、 包头万丰永、 北京万丰顺、 万丰成各连号等厚成， 一
律找清”。① 说明刘英华不仅找北京万丰泰本号的厚成， 还找了天津万丰
泰及各连号的厚成， 因为分号或连号的厚成中有总号的投资在内。 当然，
找厚成的同时必须截去全部人力股份。 又如被辞者刘希全 “ 只因东伙意
见不合， 账下被辞出号， 当将身力股七厘裁去， 所有津口分号以及各连号
所余之厚成一切， 笔下一律找清”。② 这表明， 被辞者刘希全除找厚成、
截去七厘人力股外， 还要有中人作证立退字文书。
非账期时自辞、 被辞者皆不能找厚成， 只享有自入身股时起到辞职时
的红利。 因找厚成时商铺要事先盘货、 清算总账， 非常麻烦， 一般平时无
暇进行， 只在年终或年初结彩时集中搞一次。 对此， 有的商铺在成立合同
①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15， 《万金老账》， 1929 年正月。
② 北京市档案馆： 《万丰泰五金行》， 档号 J88 - 1 - 2， 《万金老账》， 光绪十二年 （1886） 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