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1
法， 为多挣一厘人力股被写入万金账而奋斗。
上述万金账的约束作用不只针对店员， 对股东也起作用。 如广聚兴五
金行万金账曾在 1932 年账期有如下记载 “ 因家具股前存洋 1680. 33 元，
算账时未除， 因东 （铺东） 改账甚乱， 故移至下面算账在 （再） 除去”。①
这说明， 广聚兴铺东干涉店内账务， 司账人员对其做法无可奈何， 将这种
事实记入万金账内， 这对铺东以后的行为应该有所警示。 当然， 铺东也有
所收敛， 因在以后的账内未再发现此等记载。
总之， 万金账所具有的约束与激励作用是并存的， 是商铺实现管理的
一个有效途径。 当然， 由于五金商铺 1937 年以前一般是三年一账期， 所
以万金账对重要事项的记载也是三年一记； 1937 年之后一般变为一年一
账期， 即万金账是一年一记， 这意味着记载间隔缩短， 即万金账对员工的
约束与激励作用更为及时与频繁。
其四， 账簿有时成为维护股东合法权益的主要依据， 具有保护私有产
权的作用。 这里举一有关合伙账目的纠纷案②以说明账簿在维护股东权益
方面的作用。
原告王王氏， 被告信昌五金行， 事由是信昌五金行账目不清， 欺骗股
东， 时间 1942 年 3 月。 原来原告先祖父王某于 1934 年加入信昌五金行成
为股东之一， 出资千元与人合股， 所有该行股款共计八千元， 规定各合伙
人每届账期按股款多少分劈红利， 并委托经理专门经营业务。 然而， 该号
经理殷子宣 “诈欺成性， 屡次声明该号赔累， 已将多数股东恐吓退出东
股， 内中已知焦姓股东抽出股款二千元， 王姓股东抽出股款二千元”， 信
昌五金行所余股款仅剩原告与被告。 原告屡次要求清算账目， 该号经理殷
子宣不允， 并且 “ 在此百物昂贵， 生活困难之期， 于三十年冬仅付原告
利息洋二百元”。 于是， 原告再次要求清算账目， 殷子宣 “ 再搪塞延宕，
不但赔累， 即日非账期不能清算” 等情。 原告认为信昌五金行 “ 财产积
货盈余不下数百万之巨， 何有赔累之可言， 显有倾东侵占情形”， 为此，
原告具状声请法院 “ 传被告信昌五金行经理人殷子宣到案， 将成立信昌
五金行时起 （即 1934 年） 至现下止之各种账簿提出交院清算， 如有赔累
甘愿变产赔款， 如有盈余请将按股均分”。 这应该是原告的合理要求， 因
为原告作为信昌五金行的股东之一， 有权在账期按所持股份分得红利， 然
而由于经理殷子宣的原因， 原告王王氏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 幸好有账簿
① 北京市档案馆： 《广聚兴五金行》， 档号 J87 - 1 - 3， 《万金宝账》， 1924 年。
② 北京市档案馆： 《账目》， 档号 J65 - 18 - 1074， 1942 年。 （被告信昌五金行）
6
5
1 北京五金商铺研究（1914—1940）
可资查考， 信昌五金行的盈亏情形如果细查各种账簿应该是一目了然的，
除非经理殷子宣在账簿中做了手脚。 然而， 由于各账簿之间有一定逻辑关
系， 如流水账、 誊清账、 备查账与万金账等各账簿间的数据是节节相扣、
一脉相承的， 如果涂改作手脚因工程浩大， 也不是一时半时就能完成的；
并且， 由于一些重要账簿要求使用会计专用数码， 所以也不易涂改， 除非
另假造新账簿， 然自 1934 年至 1942 年 3 月的账簿那么多， 怎么可能在很
短的时间内造出全新的假账簿？ 这充分表明， 账簿在维护股东合法权益方
面所起的作用是如何大， 起码账簿是股东用以证明商铺盈亏的主要依据。
可以想象， 如果没有这些账簿作为证据， 原告对其权益的维护可能是束手
无策。
最后， 账簿作为商铺正当经营的证据， 还具有保护商铺合法权益不受
侵害的作用。 这里以一则赊欠款不还纠纷案进行说明。
原告义生五金行， 被告聚源成等， 事由货款赊欠不还， 时间 1942 年
6 月。 原来义生五金行前聘任周群旺为经理， 嗣以意见不合将周群旺解
聘， 在与周办理解聘手续时， “恐伊在外赊欠货款价目及家数不符， 曾派
伙友随同周前往各家核对， 结果计欠货款者有十余处， 货款数额， 并无不
符”。 其中一些欠款商家于周走后， 均将义生五金行的货款偿还， 但以下
数家延不清偿， 计： 聚源成欠洋 130 元， 恒兴公司欠洋 1645. 15 元， 大华
玻璃庄欠洋 250 元， 利华斋欠洋 250 元， 源盛长欠洋 183. 3 元， 子健医院
欠洋 92 元， 第二病院欠洋 234 元。 因有核对之账单及账簿为凭， 以上各
家亦均承认欠义生五金行货款， 但迄今尚未归还， 屡次催讨， 支吾不付，
为此具状请求： “将货款归还， 免生讼端。”① 这表明义生五金行在外欠款
要求归还这一权益的基本依据是账单与账簿， 因为当时北京商业习惯一般
是往来账款要以账簿为凭， 法庭的判决也以账簿为据， 所以账簿作为商铺
的有效证据， 在维护商铺合法权益方面应该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在遇有
货款纠纷时尤其如此。
以上所谈只是账簿制度的积极作用， 实际上它也有某些消极的方面，
如各五金商铺在历年盘货结账时一般要压低盘货价格， 并规定以各种比例
的折扣数将所盘货物入账， 这实际是通过账簿这一媒介隐藏大量的本应属
于全体员工的未分配利润， 变相地减少了职工所得。 另外， 五金商铺经营
管理与会计人员多偏重经验， 且苦于新账簿之繁难， 所以成法相沿， 改革
步伐迟缓， 对新账簿不学或不乐于采用， 并且账簿设置也不是很全， 皆不
① 北京市档案馆： 《欠债》， 档号 J65 - 18 - 3336， 1942 年。 （原告义生五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