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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宏儒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7-5 15:54

四月,刘备病逝于永安。诸葛亮护送灵车回到成都,由李严做中都护,留下镇守永安。

五月,太子刘禅即位为蜀汉皇帝,当时十七岁。刘禅尊奉吴皇后为皇太后,封诸葛亮为武乡侯,兼任益州牧,国事无论大小,都取决于诸葛亮。

于是,诸葛亮精简官职,修订法制,向百官发下文告说:“所谓参与朝政,署理政务,就是要集合众人的心思,采纳有益国家的意见。如果因为一些小隔阂而彼此疏远,就无法听到不同意见,我们的事业将会受到损失。听取不同意见而能得出正确的结论,如同扔掉破草鞋而获得珍珠美玉。

“然而人们很难做到这一点,只有徐庶在听取各种意见时不受困惑。还有董和,参与朝政、署理政务七年,某项措施有不稳妥之处,反复十次征求意见,向我报告。如果能做到徐庶的十分之一,像董和那样勤勉、尽职、效忠,我就可以减少过失了。”

诸葛亮又说:“过去我结交崔州平,他多次指出我的优缺点;后来又结交徐庶,得到很多启发和教诲;先前与董和商议事情,他每次都能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随后又与胡伟度[1]共事,他的多次劝谏,使我避免了很多失误。

“我虽然生性愚昧,见识浅陋,对他们给我的教益不能全部吸取,然而和这四人的关系始终很好,也可表明我对直言是不会猜疑的。”

诸葛亮曾经亲自校对公文,主簿杨颙(yóng)径直入内劝他说:“治理国家是有制度的,上司和下级做的工作不能混淆。请您允许我以治家做比喻:

“现在有一个人,命奴仆耕田,婢女烧饭,雄鸡报晓,狗咬盗贼,以牛拉车,以马代步;家中事务无一旷废,要求的东西都可得到满足,悠闲自得,高枕无忧,只是吃饭饮酒而已。

“忽然有一天,对所有的事情都要亲自去做,不用奴婢、鸡狗、牛马,结果劳累了自己的身体,陷身琐碎事务之中,弄得疲惫不堪,精神萎靡,却一事无成。难道他的才能不及奴婢和鸡狗吗?不是,而是因为他忘记了作为一家之主的职责。

“所以古人说:‘坐着讨论问题,做出决定的人是王公;执行命令,亲身去做事情的人,称作士大夫。’

“因此,丙吉[2]不过问路上杀人的事情,却担心耕牛因天热而喘;陈平不去了解国家的钱、粮收入,而说‘这些自有具体负责的人知道’,他们都真正懂得各司其职的道理。如今您管理全国政务,却亲自校改公文,终日汗流浃背,不是太劳累了吗?”

诸葛亮深深表示感谢。后来杨颙去世,他哭泣了三天。

尚书邓芝对诸葛亮说:“如今皇上年幼弱小,刚刚即位,应派重要使臣到吴再次申明和好的愿望。”

诸葛亮说:“我对此事已考虑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找到了。”

邓芝问:“这人是谁?”

诸葛亮说:“就是使君你啊。”于是,派邓芝以中郎将的身份与吴重建友好关系。

魏文帝黄初六年(225)

以前,益州郡的地方土豪雍闿(kǎi)杀死太守正昂,通过吴交趾太守士燮向吴国请求归附,又把益州郡的新任太守张裔抓起来献给吴国,吴国任命雍闿为永昌太守。

永昌郡功曹吕凯、府丞王伉(kàng)率兵封锁边界,坚守城池。雍闿不能进城,派同郡人孟获诱惑和煽动各地的夷族纷纷跟着叛乱。牂(zāng)柯太守朱褒、越巂(xī)的夷族酋长高定,都起兵响应雍闿。

诸葛亮因为刚刚遇上国葬,对叛众只是抚慰,没有派兵征讨,而是一心发展农业,种植粮食,坚守关隘,使百姓休养生息,等人民生活安定,粮食充足以后,才使用民力。

现在,诸葛亮率兵讨伐雍闿,参军马谡送行数十里。

诸葛亮说:“虽然我们已经一起谋划此事多年,今天请你再一次提出好计划。”

已故侍中马良之弟、参军马谡说:“南中依恃地形险要和路途遥远,叛乱不服已经很久了。即使我们今天将其击溃,明天他们还要反叛。目前,您正准备集中全国的力量北伐,以对付强贼,叛匪知道国家内部空虚,就会加速反叛。

“如果将他们全部杀光以除后患,既不是仁厚者所为,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办到。用兵作战的原则,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以心理战为上,以短兵相接为下,望您能使其真心归附。”

诸葛亮采纳了马谡的建议。

诸葛亮到达南中,征讨叛乱,所到必胜。他从越巂进兵,斩杀雍闿和高定。派庲(lái)降都督李恢从益州进兵,门下督马忠从牂柯进兵,击溃南中各县的叛军,再度和诸葛亮会合。

孟获收拾雍闿的残部抗拒诸葛亮。孟获深得当地汉人和夷族的信赖,诸葛亮要生擒孟获。

之后,诸葛亮果然将孟获俘获,让他参观了蜀军的军营战阵,问他说:“这样的军队如何?”

孟获说:“以前不知道你们的虚实,所以遭到失败。如今蒙您允许我参观你们的军营战阵,如果贵军只是这样的军队,我一定能轻易取胜。”

诸葛亮笑了笑,将孟获释放,要他再战。如此前后把孟获放回七次,又生擒七次。

最后诸葛亮仍将孟获释放,孟获却不再走了,对诸葛亮说:“您有天威!南方人不会再反叛了!”

于是,诸葛亮到达滇池。

益州、永昌、牂柯、越巂四郡都被平定了,诸葛亮仍然任用当地原来的首领为四郡的地方官吏。

有人劝诸葛亮不要这样做,诸葛亮说:“如果留外地人为官,则要留驻军队,留驻军队,则粮秣供应困难,这是第一个难题;这些夷族刚受过战争之苦,父兄多有死伤,怨气未消,任用外地人而不留驻军队,定有祸患,这是第二个难题;这些夷族叛乱分子屡次三番杀死和废掉官吏,自知有罪,与我们隔阂很深,若留下外地人为官,终究难以被他们信任,这是第三个难题。

“我现在就是要不留军队,不转运粮食,使法令和政纪大体得以贯彻,让夷族和汉人大体安定下来。”

于是,诸葛亮网罗孟获等当地的著名人物,任命为地方官吏,让他们贡献金、银、丹、漆、耕牛、战马,供给军队和朝廷使用。从此之后,在诸葛亮的有生之年,这一地区的夷族再也没有反叛。

[1] 胡伟度,即胡济,伟度是他的字,曾任诸葛亮的主簿,蜀汉后期重要将领。

[2] 丙吉(?—前55),字少卿,西汉名臣,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有一天,丙吉与下属坐车走访民间,看到路边有一伙人在打架,几个打输的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很有可能会出人命。他没有说话,坐上马车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一个老农牵着牛车,那牛的喘气声很粗,一看就是病了或是不正常,丙吉赶忙让人过去问一下情况。下属不明白,问丙吉,为什么看到打死人不管,反而去管牛喘气的问题。丙吉说:“打架斗殴自然有地方政府去管,我只要到时候考察地方官员的政绩就可以了。我作为丞相是统率百官、调理阴阳的。如今天下以农桑为本,现在的季节又不是农时,没什么重活,牛应该不累。而这牛的喘气声明显不对,若是有什么动物的瘟疫发生,影响了以后的农时,那对百姓生活的影响就大了。”

明帝托孤

魏明帝景初二年(238)

正月,魏明帝曹睿从长安召回司马懿,命他率军四万人讨伐辽东。

十二月初八,明帝患病。

当初,魏太祖曹操还是魏公时,任命赞令刘放、参军事孙资同时担任秘书郎。魏文帝曹丕即位,改称秘书为中书,任命刘放担任中书监,孙资担任中书令,两人掌管机密。明帝即位,两人尤其受到恩宠信任,都加任侍中、光禄大夫,封为本县侯。

这时,明帝亲自处理日常政务,屡次出兵,中枢筹划都由他俩掌管;每有国家大事,朝臣集会议事,经常让他俩决断是非,择定而行。

中护军蒋济上书说:“我听说大臣权力太重,国家就有危险,左右过于亲近,耳目必受蒙蔽,这是古代最大的戒鉴。以前大臣掌事,内外动摇不安;陛下识见高明,亲自处理国事,无不肃然安定。大臣不是不忠,只是权威下移,人们对君王就一定怠慢,这是情势发展的必然。

“陛下既然已经对大臣有所明察,希望不要忘记左右亲信造成的流弊。左右亲信的忠心和谋略,未必胜于大臣,至于逢迎谄媚、阿谀奉承,有的却极其擅长。

“如今外面议论,动辄就说‘中书’,虽然让他们恭敬谨慎,不敢对外交往,然而仅有这个名义,就可以迷惑世俗,何况实际掌握国家要事,整日侍奉在眼前;倘若趁着陛下疲倦之时,有所剖断,窃弄权威,大臣见他们能影响国事,也就会顺势转而趋向他们。

“一旦有此弊端,私结成朋党,褒贬毁誉就会兴起,功过赏罚必定颠倒,走正路向上的或许会被阻塞,而曲意逢迎左右近侍的却能显贵,他们抓住空子就钻,看到迹象就干,陛下亲信他们,也就不再猜疑。这按理是应该让陛下早早听到了解,用心留意,则左右近侍的形迹自然暴露。

“有人担心朝廷大臣会害怕进言不妥而受左右近臣的怨恨,因而不敢上报陛下和他们对抗。我认为陛下静神沉思,垂听舆论全面观察,如果事物有不尽合理或是不合于用的,就要改换曲调,远可以和黄帝、唐尧的功劳相等,近可以使武帝、文帝的政绩发扬,岂止是不受左右控制而已!

“可是君王不可能独自承担天下的全部事情,必当有所托付。如果委任一个臣属,除非有周公旦的忠心,管仲的公道,否则就有弄权败官的弊病。当今之世,栋梁之材虽然很少,但德行能称职于一州,才智可效力于一官,忠信尽力,各奉其职的人,还是可供驱策的,不要使圣明之朝出现专权恶吏的丑名!”

明帝没有接受蒋济的意见。

后来,明帝病重卧床,深虑后事,才任命魏武帝曹操之子、燕王曹宇[1]担任大将军,与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共同辅政。明帝年少时与燕王亲近友好,所以打算把后事嘱托给他。

刘放、孙资长久地掌管国家机要,夏侯献、曹肇心中愤愤不平。

殿中有一只鸡飞上树,两人互相说:“这也太久了,看他们还能活几天!”

刘放、孙资怕有后患,私下想加以离间。

燕王性情恭顺温和,诚恳地坚决推辞。

明帝让刘放、孙资进入卧室问道:“燕王正是如此吗?”

刘放、孙资答道:“燕王实际是自知不能承担重任,所以这样。”

明帝问:“谁可以承担?”

当时只有曹爽一人在旁,刘放、孙资顺势推荐曹爽,并且说:“应当召回司马懿参与。”

明帝问:“曹爽能承担这件大事吗?”

曹爽汗流满面,紧张得不能回答。

刘放暗中踩他的脚,耳语说:“快说以死奉社稷。”

明帝听从刘放、孙资建议,打算任用曹爽、司马懿,不久又中途改变主意,下令废止先前的任命。刘放、孙资再次入见游说明帝,明帝再度听从他们的意见。

刘放说:“最好亲自写下诏书。”

明帝说:“我疲乏极了,不能写。”

刘放随即上床,把着明帝的手勉强写下诏书,然后拿着出宫大声说:“有诏书免去燕王曹宇等的官职,不得在宫中滞留。”

燕王等流泪而出。

二十七日,明帝任命曹爽担任大将军,因嫌曹爽才能不足,又任命尚书孙礼担任大将军、长史辅助他。

这时,司马懿正在汲县,明帝派遣给使辟邪[2],带着手诏前去召司马懿。之前,燕王曹宇替明帝筹划,认为关中事关重大,应让司马懿走小道从轵关向西回到长安,司马懿已经照做。此时又接到第二封诏书,前后矛盾,司马懿怀疑京师发生变故,于是急速入朝。

魏明帝景初三年(239)

正月,明帝病重,司马懿回到京师,入见明帝。

明帝拉着他的手说:“我把后事嘱托给您,您要与曹爽一起辅佐幼子。死岂是可以忍住的,我强忍着不死是为等待您。能够与您相见,再无遗憾了。”

于是,明帝召来齐王曹芳、秦王曹询拜见司马懿,又指着齐王曹芳对司马懿说:“就是他了,您仔细看看,不要看错!”又教曹芳上前抱住司马懿的脖颈,司马懿叩头流泪。

这一天,明帝立曹芳为皇太子,旋即去世。

太子曹芳即位,时年八岁。大赦天下。尊称郭皇后为皇太后,给曹爽、司马懿加封侍中官职,授符节、黄钺,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各处修建宫殿的劳役,都以遗诏的名义罢除。

曹爽、司马懿各自领兵三千人轮流在宫内宿卫,曹爽因司马懿年纪已大,地位一向很高,经常把他当作父辈侍奉,每有事情必去拜访咨询,不敢独断专行。

当初,并州刺史东平人毕轨及邓飏、李胜、何晏、丁谧都有才名,但急于富贵,趋炎附势,明帝厌恶他们虚浮不实,都加以抑制而不录用。

曹爽一向与他们亲近友好,到掌权辅政,马上引荐提升,成为心腹。何晏等都共同推戴曹爽,认为大权不能托付给别人。

丁谧替曹爽出谋划策,让曹爽禀告皇帝发布诏书,改任司马懿为太傅,外表上用虚名使他尊贵,实际上打算让尚书主事,上奏先由曹爽过目,以便控制轻重缓急,曹爽听从其计。

二月二十一日,任命司马懿担任太傅,曹爽的弟弟曹羲担任中领军,曹训担任武卫将军,曹彦担任散骑常侍、侍讲,其余兄弟都以列侯身份侍从,出入宫廷禁地,尊贵宠信没有超过他们的了。

从此,曹爽侍奉太傅司马懿,外表仍恭敬有礼,但各项决定很少再经他认可。

七月,魏帝曹芳开始亲临朝政。

魏邵陵厉公正始四年(243)

皇族曹冏(jiǒng)上书说:“古代帝王,必定任用同姓皇族,以表明亲近亲族;也必定任用异姓大臣,以表明尊重贤能。只采用亲近亲族的办法治国,随着它的侵蚀,皇权就会渐渐衰弱;只采用尊重贤能的办法治国,随着它的把持,皇权就会被夺取。先圣了解这种必然趋势,所以对于皇族和非皇族广泛求取,同时并用,因而能够保有社稷,历时长久。如今魏尊重贤能的法律虽已严明,亲近亲族的办法还不完备,或者任而不重用,或者放置不任用。我私下思虑这些,睡觉都不能安宁,谨对所听到的加以陈述,议论它的成败得失。

“古代夏、商、周历经数十世代,而秦只传到二世即归灭亡,为什么?夏商周三代的君王与各封国共同管理万民,所以封国与君王有忧同当;秦王则独自统治百姓,所以出现危险而没人相救。秦王朝看到周王朝的衰败,认为是弱小的封国终会被吞夺,于是废除五等爵,建立郡县制。朝廷内没有皇族子弟辅佐,朝廷外没有诸侯屏卫,好像一个人割掉四肢独由胸腹支撑,旁观者为之寒心。可秦始皇还安然自得,认为是为子孙创立了帝王的万世之业,岂不荒谬?所以汉高祖奋起三尺之剑,以乌合之众起兵,五年之中,成就了帝王之业。这是为什么?因为拔除盘根错节难以成功,摧枯拉朽容易得力,这是事理之必然。

“汉朝看到秦朝的失误,于是大封皇族子弟。等到诸吕擅权,危害刘氏皇族,而天下却没有发生动摇,其原因仅仅在于诸侯力量强大,有如粘在一起的磐石一样稳固。然而汉高祖分封诸侯建立藩国,封地面积超过古代规定,所以贾谊认为要想天下得到治理安定,不如广建诸侯国而减少诸侯势力,汉文帝没有采纳。到了汉景帝,由于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减封国领土,于是爆发了七国之乱。

“征兆出现在汉高帝时,祸患聚集于文帝、景帝之时,是由于开始宽厚得超过规定,而后来削减时又太急切的缘故。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尾巴与身子同属一体,有时也不顺从,更何况不是属于一体的尾巴,岂能摆得动?汉武帝采纳主父偃的计策,颁布让诸侯自己可以分封子弟的推恩令,自此以后,封国力量由此衰败,子孙微弱,除了收取租税维持衣食生活外,不能参与国政。到了哀帝、平帝时,王莽掌权,借着周公之事,重演田常之乱,封国诸侯中,有的甚至制造天赐祥瑞,歌颂王莽恩德,岂不令人悲哀?

“由此说来,并不是皇族子弟偏偏在惠帝、文帝之际忠孝双全,而在哀帝、平帝之际就变成叛逆,而是哀帝、平帝权力轻微,势力薄弱,不能平定祸乱而已。幸赖光武皇帝发扬不世的英姿,在王莽做了皇帝后仍能将他擒获,使汉代皇族子嗣在将要灭绝之时得以延续,这岂不是皇族子弟的力量?可是以后,汉王朝又不能借鉴秦王朝的教训,不知道承袭周王朝的旧制,到了汉桓帝、汉灵帝时,宦官执政,君王孤立于上,大臣弄权于下,于是天下大乱,奸人并争,宗庙被烧成灰烬,宫室变成荒草树丛。

“太祖皇帝龙飞凤翔,扫除凶逆,大魏兴起,至今已有二十四年了。观察五代的存亡原因,而不采用他们的治国良策;目睹前车之倾覆,却不改变车道。皇家子弟空有虚名而实无封地,封国之君空有百姓而不能役使;皇族成员迁居在大街小巷,不知道国家大政方针;权力如一介小民,势力同寻常百姓。内无盘根错节的稳固,外无磐石般诸侯结盟相助,这是不能够使国家安定,成就万世大业的。

“况且现在的州牧、郡守,与古代的方伯、诸侯一样,都拥有千里之地,身兼军队要职,有的一家数人担任高官,有的兄弟同时占据要职;而皇族子弟竟无一人跻身于其间,与他们互相牵制,这不是使主干强大、枝梢微弱、防备万一的办法。如今所谓任用贤能,或提拔到著名城市为长,或担任一军统帅;可是皇族子弟有文才的,必只限于当一个小县县宰,有武略的,必只限于当一个只管百人的小官,这不是奖励进取,任用贤能,褒奖优待皇族子弟的礼法。俗语说‘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这是因为扶持它身体的脚众多的缘故。这句话说的虽是小虫,但可以比喻国家大事。所以,圣明的君王在安定时不忘记危乱,存时不忘记亡,即使天下发生变故,也不会有覆灭的灾难了。”

曹冏希望以这番议论使曹爽有所感动而省悟,曹爽不采纳。

魏邵陵厉公正始八年(247)

二月,魏国尚书何晏等人勾结依附于曹爽,喜好更改国家的法规制度。

太尉蒋济上疏说:“古时大舜辅佐唐尧治国,以结党营私为戒;周公协助成王理政,对结交什么人也极为慎重。国家的法度,只有那些名望才能为世人所重的杰出人才,才能总掌其纲领使之留传于后世,岂是中下等官吏能随便改变的?而且更改国家法度最终不仅无益于治理国家,却反而足以伤害人民。

“所以应该让文武大臣们,恪守各自的职责,都能做到清廉公正,那么平和之气、吉祥符瑞就可以受到感应而降临了。”

大将军曹爽采纳何晏、邓飏(yáng)、丁谧(mì)的计谋,把太后迁居到永宁宫,并独揽朝政大权,广泛地提拔亲戚党羽,多次更改制度。太傅司马懿不能禁止,因此与曹爽之间产生矛盾。

五月,司马懿开始称病,不上朝参与政事。

魏邵陵厉公正始九年(248)

曹爽骄奢无度,饮食衣服与皇帝相同,尚方署中的珍宝玩好,也塞满了他的家,他还私自留用曹睿的宫中女官做歌舞乐妓。他掘开地面建造地下宫室,在四周雕饰了华丽的花纹,并经常与他的党羽何晏等人在里面饮酒作乐。他的弟弟曹羲深深地为此忧虑,多次哭泣着劝阻他别再这样做,但曹爽不听。

曹爽兄弟几个经常一起出去游玩,司农桓范对他说:“您总理万机,掌管城内禁兵,弟兄们不宜同时出城,如果有人关闭城门,又有谁在城内接应呢?”

曹爽说:“谁敢这样做?”

冬季,河南令尹李胜出任荆州刺史,到太傅司马懿家去辞行。司马懿让两个婢女侍奉着出来接见。

婢女为司马懿更衣,他却把衣服掉在地上;指着嘴说口渴,婢女端来了粥,司马懿拿不动碗,就由婢女端着喝,粥从嘴边流出,沾满了前胸。

李胜说:“大家都说您的中风病旧病复发,没想到您的身体竟这样糟!”

司马懿气喘吁吁地说:“我年老体弱卧病不起,不久就要死了。你屈就并州刺史,并州靠近胡地,要很好地加强戒备。恐怕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我把我的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托付给你。”

李胜说:“我忝居本州(家乡所在的州)州官之列,不是并州。”

司马懿装聋作哑,故意听错他的话说:“你刚刚到过并州?”

李胜又说:“是荆州。”

司马懿说:“我年老耳聋、思绪迷乱,没听明白你的话。如今你回到本家乡的州,正好轰轰烈烈地大展德才、建立功勋。”

李胜告退后,禀告曹爽说:“司马公只是比死人多一口气,形体与精神已经分离,离死不远,不足以忧虑了。”

过了几天,他又流着泪向曹爽等人说:“太傅的病体不能再复原了,实在令人悲伤。”

因此,曹爽等人不再对司马懿加以戒备。

魏邵陵厉公嘉平元年(249)

正月初六,曹芳祭扫高平陵[3],大将军曹爽和他的弟弟中领军曹羲、武卫将军曹训、散骑常侍曹彦等都随侍同行。

太傅司马懿以皇太后名义下令,关闭了各个城门,率兵占据了武库,并派兵出城据守洛水浮桥;命令司徒高柔持节代理大将军职事,占据曹爽营地;太仆王观代理中领军职事,占据曹羲营地。

然后,他向曹芳禀奏曹爽的罪状说:“我过去从辽东回来时,先帝诏令陛下、秦王和我到御床跟前,拉着我的手臂,深为后事忧虑。我说道:‘太祖、高祖也曾把后事嘱托给我,这是陛下您亲眼见到的,没有什么可忧虑烦恼的。万一发生什么不如意的事,我当誓死执行您的诏令。’

“如今大将军曹爽,背弃先帝的遗命,败坏扰乱国家的制度;在朝内则超越本分自比君主,在外部则专横跋扈,独揽大权;破坏各个军营的编制,完全把持了禁卫部队;各种重要官职,都安置他的亲信担任;皇宫的值宿卫士,也都换上了他自己的人,这些人相互勾结盘踞在一起,恣意妄为日甚一日。

“曹爽又派宦官黄门张当担任都监,侦察陛下的情况,挑拨陛下和太后二宫的关系,伤害骨肉之情,天下动荡不安,人人心怀畏惧。这种形势下,陛下也只是暂时寄居天子之位,岂能长治久安。这绝不是先帝诏令陛下和我到御床前谈话的本意。

“我虽老朽不堪,怎敢忘记以前说的话?太尉蒋济等人也都认为曹爽有篡夺君位之心,他们兄弟不宜掌管部队担任皇家侍卫,我把这些意见上奏皇太后,皇太后命令我按照奏章所言施行。

“我已擅自做主告诫主管人及黄门令说:‘免去曹爽、曹羲、曹训的官职兵权,以侯爵的身份退职归家,不得逗留而延滞陛下车驾,如敢于延滞车驾,就以军法处置。’我还擅自做主勉力支撑病体率兵驻扎在洛水浮桥,侦察非常情况。”

曹爽得到司马懿的奏章,没有通报曹芳,但惶急窘迫,不知所措。于是,就把曹芳车驾留宿于伊水之南,伐木构筑了防卫工事,并调遣了数千名屯田兵士为护卫。

司马懿派遣侍中许允和尚书陈泰去劝说曹爽,告诉他应该尽早归降认罪;又派曹爽所信任的殿中校尉尹大目去告诉曹爽,只是免去他的官职而已,并指着洛水发了誓。

当初,曹爽因司农桓范是他同乡年长的故旧,所以在九卿之中对桓范特别加以礼遇,但关系不太亲近。司马懿起兵时,以太后的名义下令,想要让桓范担任中领军之职。

桓范打算接受任命,但他的儿子劝阻他说:“皇帝的车驾在外,您不如出南门去投奔。”

于是,桓范就离城出去。走到平昌城门时,城门已经关闭,守门将领司蕃是桓范过去提拔的官吏。

桓范把手中的版牒向他一亮,谎称说:“有诏书召我前往,请你快点儿开门。”

司蕃想要亲眼看看诏书,桓范大声呵斥说:“你难道不是我过去手下的官吏吗?怎敢如此对我?”

司蕃只好打开城门。

桓范出城以后,回过头来对司蕃说:“太傅图谋叛逆,你还是跟我走吧!”

司蕃步行追赶不及,只好在道旁躲避。

司马懿得知后对蒋济说:“曹爽的智囊去了!”

蒋济说:“桓范是很有智谋的,但曹爽就像劣马贪恋马房的草料一样,因顾恋他的家室而不能做长远打算,所以必然不能采纳桓范的计谋。”

桓范到了之后,劝说曹爽兄弟把天子挟持到许昌,然后调集四方兵力辅助自己。

曹爽仍犹豫不决。

桓范就对曹羲说:“这件事明摆着只能如此办理,真不知你读书是干什么用的!在今天的形势下,像你们这样门第的人想要求得贫贱平安的日子还可能吗?而且普通百姓有一人被劫作人质,人们尚且希望他能存活,何况你们与天子在一起,挟天子以令天下,谁敢不从。”

他们都默然不语。

桓范又对曹爽说:“你的中领军别营近在城南,洛阳典农的治所也在城外,你可随意召唤调遣他们。如今到许昌去,不过两天两夜的路程,许昌的武器库,也足以武装军队,我们所忧虑的当是粮食问题,但大司农的印章在我身上,可以签发征调。”

然而曹羲兄弟却默然不动,从初夜一直坐到五更。

曹爽然后把刀扔在地上说:“即使投降,我仍然不失为富贵人家!”

桓范悲痛地哭泣道:“曹子丹这样有才能的人,却生下你们这群如猪如牛的兄弟!没想到今日受你们的连累要灭族了。”

于是,曹爽向曹芳通报了司马懿上奏的事,告诉曹芳下诏书免除自己的官职,并侍奉曹芳回宫。

曹爽兄弟回家以后,司马懿派洛阳的兵士包围了曹府并日夜看守;府宅的四角搭起了高楼,派人在楼上监视曹爽兄弟的举动。

曹爽若是挟着弹弓到后园去,楼上的人就高声叫喊:“故大将军向东南去了。”弄得曹爽愁闷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初十,有关部门奏告“黄门张当私自把选择的人才送给曹爽,怀疑他们之间隐有奸谋”。于是逮捕了张当,交廷尉讯问查实。

张当交代说:“曹爽与尚书何晏、邓飏、丁谧,司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等人阴谋反叛,等到三月中旬起事。”

于是,有关部门把曹爽、曹羲、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以及桓范等人都逮捕入狱,以大逆不道罪劾奏朝廷。最终,他们与张当一起都被诛灭三族。

自此,曹魏的军政权力落入司马氏手中,史称高平陵事变。

[1] 曹宇(?—278),曹操与环夫人之子,曹冲的同母弟,曹睿的叔叔,太和六年(232)被封为燕王。

[2] 辟邪,古代宫廷中对仆役给使的称呼。

[3] 高平陵,魏明帝曹睿的陵寝,位于洛阳。

司马代魏

魏邵陵厉公嘉平三年(251)

八月初五,舞阳宣文侯司马懿去世,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被任命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254)

魏帝曹芳多次召见中书令李丰一起交谈,但不知说些什么。司马师知道他们是在议论自己,所以请李丰来相见,向他询问,但李丰却不以实言相告。司马师勃然大怒,就用刀把上的铁环捶死了李丰,把尸体送交廷尉。

曹芳对李丰之死,心中颇为愤愤不平。

司马懿的次子、安东将军司马昭镇守武昌,朝廷诏令召他入京,然后去攻打蜀汉的姜维。

九月,司马昭领兵来觐见曹芳,曹芳到平乐观检阅他的军队。左右亲信劝曹芳借司马昭觐见辞行的机会杀掉他,然后再领兵击退大将军司马师。在此之前已经写好诏书,但曹芳害怕,不敢发。

司马昭领兵入城,大将军司马师就阴谋废掉曹芳。

十九日,司马师假传郭太后的命令召集群臣开会议论,以曹芳荒淫无度、宠幸亲近歌舞艺人为理由,认为他不能再承担帝王的重任了。群臣都不敢反对。于是上奏章要没收曹芳的御用玺绶,贬为齐王,又让郭芝[1]入宫告诉太后。

太后正在与曹芳对坐闲谈,郭芝就对曹芳说:“大将军想要废掉陛下,立彭城王曹据为帝!”

曹芳站起来就走了,太后也很不高兴。

郭芝说:“太后有儿子却不能教育,现在大将军主意已定,又领兵在外以防备非常事变,只能顺着他的旨意,还有什么可说的!”

太后说:“我要见大将军,对他有话说。”

郭芝说:“有什么可见的!现在只应该快点取来玺绶!”

太后无奈,就让身边的侍从官取来玺绶放在座位旁。

郭芝出来报告司马师,司马师很高兴,又派使者把齐王之印绶给曹芳,让他出来住在西宫。曹芳与太后垂泪而别,然后乘坐亲王规格的车子,从太极殿出来往南而行。群臣出来送别的有数十人,司马孚悲恸欲绝,其他人也都挥泪相送。

司马师又派使者向太后索要玺绶,太后说:“彭城王是我的小叔,他立为天子,我该到哪儿去?再说,明皇帝难道就永绝后嗣了吗?高贵乡公是文皇帝的长孙,明皇帝之弟的儿子。按照礼制,可以选择小宗的后代来继承大宗的统绪,你们再详细议论议论。”

二十二日,司马师再次召集群臣,把太后的命令给他们看,然后决定到元城迎接高贵乡公曹髦。曹髦是东海定王曹霖之子,当时年仅十四岁,所以让太常王肃持符节去迎接他。

司马师又派人向太后要玺绶,太后说:“我要见高贵乡公,他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我想亲手把御用印玺授给他。”

十月初四,曹髦到达玄武馆,群臣上奏请求让他住在前殿,曹髦认为那是先帝的旧居,就避开前殿而住到西厢;群臣又请求让朝内皇帝的车驾去迎接,曹髦不同意。

初五,曹髦进入洛阳,群臣在西掖门南边跪拜迎接,曹髦也下车答拜。

司仪对他说:“按照礼仪不必答拜。”

曹髦说:“我也是天子之臣,怎能不拜?”于是就下车答拜。

到了止车门,曹髦下了车,左右之人说:“按旧仪您可乘车进入。”

曹髦说:“我受到皇太后的征召,还不知干什么呢。”然后就步行到太极东堂,拜见太后。

当天,曹髦在太极前殿即皇帝位,出席的文武百官都十分喜悦。

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255)

闰正月,司马师病情严重,回到许昌,留下中郎将参军事贾充监管诸军之事。

司马昭从洛阳去许昌看望司马师,司马师让司马昭总管诸军。

二十八日,司马师在许昌去世。

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256)

二月初九,魏帝曹髦在太极东堂宴请群臣,与各位儒生讨论夏少康和汉高祖的优劣,曹髦认为少康优于汉高祖[2]。

四月初四,赐给大将军司马昭绣龙的礼服和冠冕,另加一双帝王穿用的赤色木底靴。

初十,曹髦到太学去,与各位儒生讨论《书》《易》和《礼》,各位儒生都自愧不如。曹髦曾与中护军司马望、侍中王沈、散骑常侍裴秀、黄门侍郎钟会等人在东堂饮宴讲论学术,并作文论,对他们特别加以礼遇,并称裴秀是儒林丈人,王沈是文籍先生。

曹髦性急,请人前来就希望快点到达,因为司马望在宫外任职,就特地赐给他一辆追锋车和勇士五人,每当有集会,就奔驰而至。

八月二十六日,诏令司马昭加大都督封号,奏事可以不称名,出师持黄钺。二十九日,任命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任命司徒高柔为太尉。

魏元帝景元元年(260)

四月,再次晋升大将军司马昭为相国,封为晋公,加赐九锡。

曹髦见自己的权力威势日渐削弱,感到不胜愤恨,五月初七,召见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对他们说:“司马昭的野心,连路上的行人都知道。我不能坐等被废黜的耻辱,今日我将亲自与你们一起出去讨伐他。”

王经说:“古时鲁昭公因不能忍受季氏的专权,讨伐失败而出走,丢掉了国家,被天下人所耻笑。如今权柄掌握在司马昭之手已经很久了,朝廷内以及四方之臣都为他效命而不顾逆顺之理,也不是一天了。

“而且宫中宿卫空缺,兵力十分弱小,陛下凭借什么这样做?而您一旦这样做,不是想要除去疾病却反而使病更厉害了吗?祸患恐怕难以预测,应该重新加以详细研究。”

曹髦这时就从怀中拿出黄绢诏书扔在地上说:“这样做已经决定了!纵使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何况不一定会死呢!”说完就进内宫禀告太后。

王沈、王业跑出去告诉司马昭,想叫王经与他们一起去,但王经不去。曹髦随即拔出剑登辇,率领殿中宿卫和奴仆们呼喊着出了宫。

司马昭的弟弟屯骑校尉司马伷(zhòu)在东止车门遇到曹髦,曹髦左右之人怒声呵斥他们,司马伷的兵士被吓得逃走了。中护军贾充从外而入,迎面与曹髦战于南面宫阙之下,曹髦亲自用剑拼杀。

众人想要退却,骑督成倅之弟、太子舍人成济问贾充说:“事情紧急了,你说怎么办?”

贾充说:“司马公养你们这些人,正是为了今日。今日之事,没什么可问的!”

于是,成济立即抽出长戈上前刺杀曹髦,把他杀死于车下。

司马昭闻讯大惊,自己跪倒在地上。

太傅司马孚奔跑过去,把曹髦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哭得十分悲哀,哭喊着说:“陛下被杀,是我的罪过啊!”

太后下令,列举曹髦的罪状,把他废为庶人,以百姓的丧礼安葬。

初八,太傅司马孚等人向朝廷进言,请求以藩王的丧礼安葬曹髦,太后同意了。

朝廷派司马昭之子、中护军司马炎到邺城去迎接燕王曹宇之子、常道乡公曹璜,作为魏明帝的继承人。

初九,各位公侯向太后奏明,从今日起太后下达的命令文书都称为诏。

二十一日,司马昭坚决推辞封锡相国、晋公、九锡的命令,太后下诏同意。

六月初一,太后下诏让曹璜改名为奂。

初二,曹奂进入洛阳,即皇帝位,是为魏元帝,时年十五岁。

初四,诏令晋升司马昭的爵位、九锡如前所命,司马昭坚决推辞,于是作罢。

八月,再次命令司马昭晋升爵位如前,他仍然不接受。

魏元帝景元四年(263)

二月,再次晋升司马昭的爵位如前所命,但司马昭又推辞不受。

十月,诏令因征蜀的各位将领捷报频传,再次命大将军司马昭晋位,所赐爵位一切都与前面的诏令相同,司马昭终于接受了任命。

魏元帝咸熙元年(264)

三月十七日,任命司空王祥为太尉,征北将军何曾为司徒,左仆射荀顗(rú)为司空。

十九日,晋封晋公司马昭的爵位为王,增加封邑十个郡。

王祥、何曾、荀顗共同去见晋王司马昭,荀顗对王祥说:“相王地位尊贵,何曾及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对他极为恭敬,今日我们就应当相继跪拜,不要迟疑。”

王祥说:“相国虽然地位尊重,但他还是魏国的宰相,而我们是魏国的三公;王、公只相差一级而已,哪有天子的三公可以随便拜人的?这不仅有损魏朝的威望,也有亏晋王之德,君子要以礼仪敬爱别人,我不能跪拜。”

进去后,荀顗就跪拜于地,只有王祥长揖不拜。

司马昭对王祥说:“今日之后才知你对我的关心之情是多么深厚。”

五月初一,司马昭上奏恢复五等爵位,封了骑督以上六百余人的爵位。

二十四日,追封舞阳文宣侯司马懿为晋宣王,忠武侯司马师为景王。

司马昭上奏让司空荀顗制定礼仪,中护军贾充订正法律,尚书仆射裴秀议论官制,太保郑冲总揽其事加以裁定。

晋武帝泰始元年(265)

五月,元帝施与司马昭特殊的礼遇,晋升王妃为王后,世子改称为太子。

八月初九,司马昭去世,晋太子司马炎继位,做了相国、晋王。

九月初七,任命魏司马何曾为晋丞相,十二日,任命骠骑将军司马望为司徒。

十一月十二日,元帝把皇位禅让给晋王司马炎。

十四日,元帝搬到金墉城居住。太傅司马孚与元帝辞别,拉着曹奂的手,流泪叹息不能自制,说:“我到死的那一天,仍然是大魏真正的臣子。”

十六日,司马炎登上皇帝位,是为晋武帝。

十七日,晋武帝尊奉魏元帝为陈留王,宫室安排在邺城,优厚高贵的礼制待遇都仿效魏国初期的制度。魏宗室诸王都降为侯。

追尊晋宣王司马懿为宣皇帝,晋景王司马师为景皇帝,晋文王司马昭为文皇帝;尊晋王太后为皇太后。

[1]郭芝,郭太后的伯父,曹芳在位时担任散骑常侍、长水校尉。

[2] 少康是夏朝的第五位君主,他的父亲相被寒浞所杀,朝政也被寒浞篡夺。少康流亡民间暗中积蓄力量,最终除掉了寒浞,恢复了夏王朝的统治并大有作为,史称“少康中兴”。当时曹魏大权旁落司马氏,曹髦推崇少康,一是告诉群臣,他有意中兴大魏,二是通过群臣的反应,判断哪些人仍然心向曹魏,可以拉拢利用。他的这个行为,引起了司马昭的警觉。

贾充弄权

晋武帝泰始七年(271)

侍中、尚书令、车骑将军贾充,自晋文帝司马昭时就受到宠信而当权,晋武帝司马炎能成为太子,贾充起了很大作用,所以他更加受到武帝宠爱。

贾充为人虚伪谄媚,他与太尉、行太子太傅荀顗(yǐ),侍中、中书监荀勖(xù),越骑校尉冯紞(dān)相互结为党羽,朝野上下都憎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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