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进攻性和防御性的争论之间,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奥古斯都大帝的帝国政策是务实的。原因在于,不论是他本人,还是他家族的男性成员,还是他们的密友,都需要军事荣誉,来有效地完成内战之后的政治部署。而同时,罗马也要处理外部来袭以及行省的动荡,特别是帝国在欧洲的边界地带。根据这一评价,即便帝国的宣传机器将每个大陆上的辉煌胜利、军事声望以及罗马对其他所有民族的主宰吹得神乎其神,并将这些成就归于元首的卓越领导,但帝国的目标还是因情境和诱惑的不同有所差异。
无疑,实用主义与机会主义总是混在一起的。罗马人宏大的欧洲征服计划(虽然还是比欧亚大陆小一些)仍然不切实际,不论罗马人如何低估其东部的地理界限。即便是在20年之后,日耳曼地区的行省最远也仅能延伸到威悉河而已,号称被纳入行省的大部分区域实际上仍然独立。在长达2800千米的多瑙河北岸,罗马军队也只能偶尔越界出击。而匈牙利平原与罗马尼亚西部高地,也就是位于喀尔巴阡山与塔特拉山围成半圆之内的这一大片领土,对于一个坚持扩张的政权而言唾手可得,多瑙河下游与东喀尔巴阡山之间的那块面积小但战略意义很大的地区亦然。尽管并非全部,上述区域有一部分在罗马与横跨多瑙河的蛮族历经一个世纪的争斗之后,由图拉真皇帝吞并。相较而言,奥古斯都时代则对占领这些地方不感兴趣,即便外来的突袭侵扰让奥维德和黑海沿岸的罗马居民心惊胆战。
奥古斯都大帝对不列颠也不感兴趣,即便诗人认为这会是另一个战利品。不列颠诸王表示友好就已经足够了,罗马人认为这是对自己霸权的接纳。在恺撒时代,西塞罗等人还对珍珠和奴隶心驰神往,可到奥古斯都大帝这里,这些已经不那么吸引人了。奥古斯都认为,从不列颠那里得到贸易税和关税令人更为满意。前面提到,奥古斯都大帝认为与帕提亚作战也没什么意义。前20年,好不容易才登上王位的帕提亚王弗拉特斯四世表示,愿意归还他们俘获的克拉苏旗帜。十年之后,弗拉特斯四世甚至还将他的四个儿子送到罗马做人质,为他自己排行第五的私生子扫清即位的障碍。这位国王还不情不愿地(的确有那么一点儿)容忍了罗马对缓冲国亚美尼亚王国的霸权。这项政策也延续到了弗拉特斯四世之子、弑父上位的弗拉特斯五世。历史事实很容易证明帕提亚对罗马的恭顺。
前2年,元首兴建了他全新的奥古斯都广场和战神玛尔斯神庙(复仇之神),也为著名凯旋将军的一排雕像揭幕,正是这些将军带领帝国走向伟大。他在一纸敕令中宣称,这些仪式会让自己和后来的元首符合同胞公民的要求,能够与这些历史上的模范人物相配。换句话说,元首期望(或据称如此期望),后世的领袖也有机会扩大罗马帝国。后来的帝王当然会继续扩张罗马帝国,但没有一个能与第一位皇帝取得的荣誉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