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省罗马人还在另一大领域将拉丁语发扬光大,那就是法律文献。尽管数百年来生于罗马的法学家已经深耕有年,但在法律领域还是在2世纪到3世纪由帝国全境的专家进一步研究,之后才产生了深远影响。北非地区贡献了塞尔维迪乌斯·斯卡沃拉、萨尔维乌斯·尤利安努斯与阿米里乌斯·帕皮尼亚努斯等法学家。尤利乌斯·帕乌鲁斯的名字显示此人来自外省,尽管并无史料证明;乌尔皮乌斯·马尔凯鲁斯的家族出自小亚细亚;多米迪乌斯·乌尔皮亚努斯则是来自腓尼基的提尔人。帕皮尼亚努斯及其后继者乌尔皮亚努斯人生中的最后一个职位都是罗马近卫军长官,这个职位也演化为帝国首席法律官员,但两个人的结局都以悲剧告终。帕皮尼亚努斯在212年死于卡拉卡拉之手,原因就是他拒绝赦免卡拉卡拉杀害幼弟盖塔的罪行。11年后,乌尔皮亚努斯也被哗变的近卫军士兵杀死。幸亏三百年后查士丁尼主持编纂了48卷巨制《法学汇编》,这些法学家和他们2世纪(大概时间)的意大利同事盖乌斯的法学著作成为后世罗马乃至欧洲律法文明的无上权威。
希腊的文学和艺术,作为亚得里亚海以东地区的主流文化,也张开怀抱主动适应罗马的霸权。早在吕哥弗隆和波里比阿时期,希腊作家与知识分子就曾为罗马的崛起大为触动,或者说深感困扰。不过,罗马精英对希腊文明的热情,还是让希腊人后来对罗马的态度大大缓解(即便是刻薄的老加图也会引用《奥德赛》)。反过来,这也鼓励了罗马精英对有意思的希腊诗人、哲学家和历史学家大加赞赏。来自罗得岛的帕纳埃迪乌斯是前2世纪斯多葛哲学家的领军人物,曾影响西塞罗的道德思想。西塞罗还与两个叙利亚知识分子结下了友谊,他们是安条克的阿奇亚斯,还有阿帕美的斯多葛哲学家、博学的波西多尼乌斯。阿奇亚斯后来成为罗马公民,改名李锡尼乌斯·阿奇亚斯,他还为一些著名统帅写下了赞颂之词,比如他的赞助人卢库鲁斯,那个灭亡米特拉达梯的人。
自此以降,希腊文学的著名人物纷纷自认为罗马的一员。历史学家天然如此,比如李维的同时代人,来自哈利卡纳索斯的狄奥尼修斯就是罗马早期历史的讲述者(他的著作要比李维详尽得多),还有来自大马士革的尼克拉乌斯,奥古斯都早期传记作家之一;之后一连串著名作家还包括普鲁塔克、阿里安、阿庇安、迪奥以及希罗狄安,其中希罗狄安研究的是从康茂德到马克西米努斯这一段危机四伏的历史。斯特拉博出生于本都的阿马西亚地区,他以奥古斯都时代世界地理作家的身份最为人所知,但实际上他也撰写历史,尽管史学著作都已散佚。在著作中,他完全承认罗马统治作为文明保护者和弘扬者的作用(特别是对于希腊文明),如前所述,这个主题在一百年后的阿埃利乌斯·阿里斯蒂德斯那里得到了最为心醉神迷的颂扬。
其他希腊作家也自认为罗马一员,比如犹太知识分子斐洛与约瑟夫斯,韦斯巴芗与图拉真时代来自比提尼亚的演说家典范迪奥·克西亚努斯,还有2世纪中叶到世纪末的哲学讽刺作家、来自幼发拉底河上游科马基尼王国的琉善。不少人都曾出任罗马公职:阿里安与卡西乌斯·迪奥都曾出任执政官和行省总督;阿庇安曾经获任帝国包税人;琉善晚年也在埃及得到了一个高级职位(也许是荣誉性质的);本来阿埃利乌斯·阿里斯蒂德斯也能得到这样的高级职位,只是因为他有慢性病而作罢。在3世纪末,另一位历史学家希罗狄安则在罗马的官僚体制中闯出了名头,大概就是在罗马宫廷之内。至此,希腊文学与希腊思想已经融入了罗马帝国大厦之中,就像他们接受拉丁语为书面语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