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
集美德与罪恶于一身的罗马帝国,其统治从来都不缺少挑战和抵抗。抵抗的形式多种多样,最严重就是反叛。奥古斯都时代以降的数十年里,罗马都不缺少大大小小的叛乱。恺撒征服的三高卢族群——阿奎塔尼亚、卢格敦高卢、比利时高卢——都没有立即屈服:奥古斯都的女婿兼执法者阿格里帕在前38年扑灭了阿奎塔尼亚的几场叛乱,十年之后在高卢东北部也同样平叛有功;此后在前27年,罗马宠臣瓦勒里乌斯·梅萨拉·科尔维努斯(那个疯魔成性的沃勒苏斯的远房长辈)也庆祝自己几次战胜了桀骜的高卢人。两代人之后的21年,高卢贵族背负巨大债务压力。显然这些都是对罗马金融家的欠债,于是几大高卢部族引发了一场短暂但严重的叛乱,其中就有罗马视为“兄弟亲朋”的高卢中部的阿杜伊人,还有莱茵兰下游的特雷维里人,这是两个强悍有力的部族。出于家族荣耀而非历史事实的考量,48年克劳狄乌斯皇帝在元老院坚称,恺撒对高卢的征服带给了罗马“一百年之久的忠诚与服从”。
罗马每完成一次征服,被征服的地方在最初数十年里往往会发生叛乱。远至前197年至前195年的西班牙,还有奥古斯都时代的埃及都是如此(平定埃及叛乱的是诗人长官科尔内利乌斯·加鲁斯,称颂他的碑文至今还留有一块)。前50年到前28年的高卢叛乱蜂起,6年到9年的潘诺尼亚和达尔马提亚也叛乱频仍,最后就是最著名的日耳曼部族举叛。9年日耳曼那场“自由政变”之前,罗马刚刚征服了达尔马提亚与伊利里库姆。这两个地方也爆发了叛乱,领导这两地叛乱的当地领袖都叫巴托,两地的叛乱都源于奥古斯都大帝大举招募卫队士兵和加重税收(见第五章)。根据历史学家迪奥的说法,达尔马提亚的巴托在投降之后解释说:“你们罗马人理当被谴责,因为你们派去保卫牛羊的不是牧犬也不是牧人,却是恶狼。”这堪称是对罗马史上如此多叛乱的上佳描述。6年到9年的战争,被传记作家苏埃托尼乌斯描述为汉尼拔战争以来罗马最大规模的战斗。就是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日耳曼才趁势崛起。
正如这些叛乱以及其他案例显示的那样,帝国税收以及税收的征收方式乃是四方不宁的普遍起因,即便这些叛乱并不总是升级为帝国统治的重大挑战。许多暴乱据闻也只是东拼西凑的杂牌军,比如克劳狄乌斯时代毛里塔尼亚的那次叛乱。毛里塔尼亚一直以来都是多事之地,居民一部分是来往不羁的游牧部族,还有一部分是阿特拉斯山脉的定居者,向来都是倡乱之源。这个地区得益于忠于罗马的城邦沃卢比利斯的帮助,整体赢得了罗马公民权(有碑文为证)。80年左右,毛里塔尼亚地区爆发的第二场叛乱也被平定下去,正如那位精明能干的长官维利乌斯·鲁弗斯身后的碑文所记(前文在提及图密善多瑙河战争的时候已有述及),他借助阿非利加行省和努米底亚行省的士兵完成了平叛。2世纪中叶,安东尼·庇护的统治大体平静,但也夹杂着几个行省内爆发的数场叛乱,叛乱地区令人震惊:不仅仅毛里塔尼亚再度发生叛变,达奇亚、犹太、埃及甚至是希腊都扯起了叛旗,尽管相关细节并未留存。如前所述,毛里塔尼亚在马可·奥勒留时代甚至比之前更加反叛;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埃及,尼罗河三角洲的牧人武力起事,也许是为了抗税,抗议罗马过度征税,或是抗议罗马夺取他们的居住地。艾维迪乌斯·卡西乌斯镇压了这些叛乱,但是遍布埃及的不满情绪并未因之缓解,重税与强制劳役让该地怨声载道。这是整个罗马帝国纳税最重、剥削最甚的行省,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罗马帝国晚期。
奥古斯都大帝去世之后不久,努米底亚与阿非利加行省交界地带的半游牧部族对罗马人的侵掠怒不可遏,最终爆发了17年到24年间连绵不绝的抵抗运动。他们的领袖叫塔克法里纳斯,是一个逃兵,他所在的部落穆苏拉米都是努米底亚与阿非利加两省南部地区的农村居民。这并不是穆苏拉米人第一次(或是最后一次)起事,但却是最严重的一次:其他边境游牧民族也断断续续加入了叛乱,甚至远至毛里塔尼亚。穆苏拉米人抢掠了周边数省,还袭击了罗马要塞。22年,塔克法里纳斯向提比略提出议和,条件是他本人及追随者要拿到土地。他们也申诉了种种冤屈:罗马压榨他们祖居地,对他们施加苛捐杂税,还割取行省的地产利益。提比略毫不意外地拒绝了和议请求。叛乱平息以后,从昔兰尼加边缘到大西洋的广阔边境地带,之后的几百年里只断断续续地发生过零星事端。克劳狄乌斯时代,穆苏拉米人再次拿起武器反叛,但之后还是归于平静。在非洲更南的广大地区,绝大多数部族也与罗马爆发了一轮轮的冲突。这些人居住在沙漠边缘灌溉良好的土地上(今天这些地方已经大为荒芜),著名的有加拉曼特人、加埃图利人和纳撒蒙人,他们一直都是罗马帝国征税的诱人对象。一如往常,罗马对他们颇为严厉。85年或86年,纳撒蒙人的叛乱被血腥镇压,以至于图密善向元老院夸口说,“我已经禁止纳撒蒙人再存活于世了”(幸运的是,皇帝只是夸口罢了)。
仅次于暴乱的问题是盗匪,因为帝国本身并不比其他地区或是其他国家更自由。意大利本身就问题重重:早在前30年代中期,身为后三头同盟之一的屋大维就不得不在意大利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解决内战引发的抢劫难题(包括自由公民被绑架的问题)。不过,意大利半岛的盗匪与流寇根本不可能完全肃清。小普林尼的某个朋友,在小普林尼不甚明智地赠予他4万塞斯特斯之后,就在科姆到罗马的路上人财两失了。小普林尼对另一位朋友也大为挂怀,担心这位朋友近期可能会在翁布里亚遭遇同样的命运。同样在意大利,一百年后出了一个魅力过人的领袖,名为布拉·菲利克斯(也可能是绰号)。菲利克斯带着600人的匪帮,骚扰了连接罗马与布林迪西之间的条条大路,他的追随者既有逃跑的奴隶,也有落入赤贫的帝国释奴(根据卡西乌斯·迪奥的说法),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都来自农村地区。布拉曾向罗马当局表示:“供养您的奴隶,以免他们落草为寇。”布拉的劫掠持续了两年之久(203年到205年),之后他被俘赴死。
盗匪、贼寇对旅行者的杀戮,这类痛苦的事件在帝国境内各处墓碑上都能看到。退役的军队工程师诺尼乌斯·达图斯在150年或是151年大概也蒙受了相似的厄运。早期的一篇铭文主要讲述了,他在毛里塔尼亚海岸的萨尔达伊(今天阿尔及利亚的贝贾亚省)重建一座设计不善的引水渠。达图斯几乎是不经意间提到,他在从南方三百千米开外的兰巴埃西斯前往萨尔达伊的时候,“在路上我遭遇了盗匪。这帮人裸体带伤地冲出来,我只得带着团队落荒而逃,跑到萨尔达伊”。不出十年,福伦托正仔细筹备亚细亚行省的统治事务,他提名了一名军中朋友做他的副官,因为此人有肃清盗匪的经验。在罗马帝国境内,哪怕是最太平的土地也不能免受盗匪的蹂躏。
马可·奥勒留时代,多瑙河大战进行的同时,巴尔干诸行省也遭到攻击,那里的罗马军队大为紧张。一系列事态引发了严重的暴乱,抢掠成性的蛮族匪帮与愤愤不平的当地人合流,四处劫掠破坏。2世纪70年代,马可·奥勒留手下令人生畏的将军瓦勒里乌斯·马克西米亚努斯肩负各种任务:击败入侵的纳里斯塔埃人,还要将“一股布里萨伊人盗匪”逐出马其顿与色雷斯的多山边境地区。乍一看来,盘踞山地的布里萨伊人无疑也备受纳里斯塔埃人和科斯托博契人这类入侵者的困扰;有些布里萨伊人也许还是“达尔马提亚与达尔达尼亚盗匪”的一部分——达尔达尼亚是色雷斯境内毗邻马其顿的地区。就在同一时期,困难重重的帝国当局也从这些地区征兵应急。旷日持久的北方战争压力不小,即便它们远在高卢和西班牙,也还是给这些地方带来了麻烦。值得一提的是尤利乌斯·马特努斯火箭般蹿升的职业生涯。这个高卢军队的逃兵在180年打造了一支日渐壮大的强盗队伍,或者干脆说就是一支军队。马特努斯麾下的盗匪纵横欧洲,抢掠范围遍及高卢,甚至远及西班牙。据说,他的军队还强大到可以攻取城市(尽管史料并未记载是哪些城市)。动乱一直到马特努斯头脑发热、计划混进罗马节庆队伍刺杀康茂德才告结束:马特努斯的侍从背叛了他。马特努斯一死,群龙无首的盗匪军队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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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都大帝去世以后,罗马帝国经历的起义动荡一场大似一场。罗马入主之初,不列颠就经历了两次大起义,起因还是罗马官员的铁拳剥削(总是如此)。47年,军团长奥斯托利乌斯·斯卡普拉决定将不列颠南部刚刚被征服的各民族武装,这一做法激怒了诺福克地区剽悍的爱西尼人。很快,爱西尼人的起事就得到了其他部族的响应。要解决爱西尼人的麻烦,罗马必须剿抚并重。比如说,将爱西尼人作为罗马独立的盟友。但在十四年后,爱西尼王普拉苏塔格斯去世,罗马就结束了怀柔政策。行事不择手段的罗马代理人卡图斯·德西亚努斯对这个王国大肆掠夺,尽情洗劫,寡妇女王布狄卡与女儿们也遭受虐待。罗马殖民者在坎努罗杜努姆变得贪得无厌,不列颠南部贵族欠下罗马金融家(比如百万富翁哲学家塞涅卡)巨额债务,其他种种冤屈引爆了布狄卡女王领导的那场著名反抗。
不过,布狄卡之乱似乎就是不列颠反抗罗马的最后一场大规模本土叛乱。罗马的腐败与专横之举并未停止。61年的时候,阿格里克拉还是军团军官,而在他成为军团长之后,也见证了这些腐败和专横。不过,罗马并未抑制不列颠的持续繁荣。不列颠的精英因公民权获益,也得到了行省总督很多的支持,他们的规模逐渐扩大,文明稳步开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起兵造反的理由比被征服早期变少了。如此一来,后续的叛乱者就变成了野心勃勃的行省总督,他们怀着成为皇帝的念想扯旗自立:其中就有193年到197年间,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的劲敌克洛狄乌斯·阿尔比努斯,还有在一百年后那个脱离罗马自立的卡劳修斯(两个人都不是不列颠罗马人)。
比布狄卡大起义声势稍逊但持续时间更长的,是莱茵兰与高卢东北地区在罗马“内战年”(69年)双双爆发的叛乱。莱茵河三角洲的巴达维亚人受到罗马专业的外省辅助部队过度催逼,变得怒不可遏。他们在极具魅力的独眼贵族尤利乌斯·西威利斯(伦勃朗的画作让他不朽)的领导下奋起反抗,攻打莱茵河下游地区分散驻扎的罗马军队。莱茵兰地区的大批军团卫队正远赴意大利为他们的皇帝维特利乌斯作战,这让西威利斯得以取得足够多的军事胜利,吸引罗马边境外日耳曼部落的帮助。同时,其他莱茵兰人也不那么情愿地加入了叛乱,比如阿格里皮娜殖民城。
军事上的胜利鼓舞了特里尔人、林贡斯人,还有东北高卢的一些更小的部落。他们趁机宣布从罗马独立,甚至宣称他们正在建立“高卢帝国”——就像巴达维亚人西威利斯一样,高卢人的举叛首领也是罗马化程度尤深的当地贵族。这对特雷维里人尤利乌斯·克拉西库斯与尤利乌斯·萨比努斯而言尤其如此。这两个人,前者似乎很向往成为高卢皇帝;后者自称是尤利乌斯·恺撒之后,或许是恺撒在高卢的情妇之后。随着莱茵兰地区孱弱不堪而又士气低落的罗马军团投降并宣誓效忠“高卢帝国”,莱茵兰地区的叛乱进入了高潮(也是因为这一点,这些罗马军团后来被削除番号)。
尽管这一运动的口号和诉求都很堂皇,但还是一如往常,未能进一步延烧到整个高卢地区。69年末,韦斯巴芗赢得内战的最终胜利,他第一时间派出亲戚佩蒂利乌斯·塞雷亚里斯带着另外一名指挥官,统领新的军团挥师北上,在一年之内平息了莱茵兰与高卢地区的叛乱。依照奥斯托利乌斯的模式,罗马人剿抚并用,以军事实力与司法宽厚的两手策略摆平了叛乱。巴塔维人妥协了,甚至得以保留自身的特殊地位。这次叛乱是高卢地区的最后一次外省人暴乱,尽管后来野心勃勃的军队统帅还是会掀起军事叛乱,时不时地打破了罗马世界的太平,就像不列颠等地。其中一次由下德意志地区新莱茵兰省的军团长安东尼乌斯·萨图尔尼努斯发动:89年,此人发兵对抗图密善,但在短短三个星期之内就被上德意志地区冷漠以待的军团长扼杀。下一个独立出去的“高卢帝国”一直要到260年才出现,其诞生背景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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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破坏性的叛乱则由东部的犹太民族发动,时间在尼禄与哈德良执政之间。在犹太地区,一连串长官的弊政让本地人愤怒不已。庞提乌斯·彼拉多只是最臭名昭著的那一个,但还不算是最糟糕的。即便是在41年到44年间大希律王的孙子希律·阿格里帕短暂复辟犹太王国之后,犹太行省的事态也并未平息下去。犹太人最后还是在66年揭竿而起,反抗沉重的赋税。与大起义相伴而来的还有沉重的社会压力,希腊人与犹太人之间爆发的仇杀冲突,特别是在恺撒利亚·马里蒂玛,还发生了犹太人反抗嗜暴成性的长官格西乌斯·弗洛鲁斯的战斗。此人试图没收耶路撒冷圣殿的财富,冲抵犹太人积欠的税收。与犹太大起义相伴的还有各种宗教革命运动,获名“奋锐党”。他们在约瑟夫斯的领导下起事,热衷于恢复早期犹太人的地上天国。各式犹太叛乱团体之间还爆发了内讧,尽管他们还要对付罗马人的反击。
弗拉维乌斯·韦斯巴芗固然是个称职的帝国将军,但在67年,手握五个军团的他在犹太地区发动的反击仍然推进得缓慢。韦斯巴芗的战术战法井然有序,加上68年到69年间意大利发生了一系列政变内战,最终使他在69年7月逐步登上皇帝之位,并在五个月后打赢了内战,这也意味着犹太战争一直持续到了70年。韦斯巴芗之子提图斯彻底扫荡了耶路撒冷,摧毁了圣殿,再也没有将其重建。有些孤立的犹太要塞支撑的时间更长一些,最著名的是死海之滨的沙漠据点马萨达,但是这种抵抗也无关大局。犹太行省为此付出了十分巨大的代价,大部地区都在围城战、军队蹂躏与大规模奴役中备受摧残。
犹太人第二次大起义爆发于五十年后,其时已是图拉真统治末期。这场起义不但在犹太地区如火如荼,还延烧到了邻近各地的犹太人离散部落,比如塞浦路斯、昔兰尼加、埃及,那里的犹太人与占据统治地位的希腊居民再次爆发冲突。马尔西乌斯·图尔博作为图拉真手下最得力的将军之一,花了很大精力才将埃及的起义镇压下去。尽管这次起义的相关事件只是零散地记载于现存的古代著作里,但是草纸书文件和部分铭文还是向我们展示了这场大起义有多么激烈:昔兰尼城周边的公共建筑与道路被摧毁,埃及中部的文官都应征入伍以对抗当地的起义者,厄木波利斯的民兵卷入了该地的场场战役,退伍老兵后来都作为新的殖民者被派往昔兰尼等地,补充各地的人口损失。远在塞浦路斯的萨拉米古城也遭摧毁。历史学家迪奥宣称,昔兰尼的叛军屠杀了22万人,塞浦路斯叛军干掉了24万人。尽管他的说法颇为夸张,但两边伤亡人数无疑都很多。罗马新征服的美索不达米亚也是如此,那里的犹太居民与其余居民一起在116年大举叛乱,图拉真只得让另一位顶尖将领、毛里塔尼亚人卢修斯·库页图斯终结这场叛乱,与之相伴的当然是一场屠杀。卢修斯本人似乎也靠着这场平叛,成为犹太地区的军团长。他在犹太地区任职期间似乎也防止了该省爆发叛乱,但是太平时日并未持续多久(他就是118年因疑心而被处决的图拉真四将军之一)。犹太地区的相对太平也只延续了十五年而已。
第三次犹太大起义发生在132年到135年之间。有关这次起义的唯一文献记载,只有历史学家迪奥那部鸿篇巨著里的寥寥几语。不过,起义军铸造的钱币,还有起义军领袖西蒙·巴柯巴收藏的信件,都给这次起义增添了不少细节。据说,起义的诱因是哈德良皇帝颁布的割礼禁令(有学者质疑这次禁令的真实性),以及131年罗马人在已经夷平的耶路撒冷遗址上修建新殖民地阿埃利亚·卡皮托利纳,还在这里建起朱庇特神庙。对弥赛亚降临的宗教狂热也是起义的另一大诱因:这次起义的宗教领袖就是拉比阿基巴,他之前已经是犹太教和犹太神父里德高望重的人物,正是他宣布军队领袖、柯西巴之子西蒙,就是弥赛亚巴柯巴,也就是“星星之子”。这颗星星也刻在了叛军的硬币上,同时还流传着耶路撒冷大解放的传奇故事。
根据现存史料证据,这场叛乱主要发生在犹大地区的中南部,北部的加利利地区程度就要轻一些。起义初期取得了几场胜利,其中一次胜利(似乎)事实上摧毁了罗马第二十二德尤塔卢斯军团。不过,这次起义还是没能免于罗马帝国的大规模反扑。罗马人调集了远至多瑙河边境地带的12个军团或者部分军团,由哈德良手下最得力的将军尤利乌斯·塞维鲁统辖,此人刚刚从不列颠衔命而来。犹太人饶具策略地反抗罗马人的镇压,直至135年,起义才归于失败,而沙漠中的几个据点依然在负隅顽抗。起义领袖没有人存活下来:巴柯巴在战争中阵亡,阿基巴也被处死。迪奥在著作中写道,犹太地区的50座城市和985个村庄都被摧毁,战争中有58万人死于非命,土地也都抛了荒。迪奥统计的死亡总数毫无疑问来自罗马人的估计,如果这个数字不仅仅包括战场上的伤亡,还包括其他因战争而死的人,那么就相当可信了。犹太地区至此分崩离析,加利利以外的现存人口要么离散,要么为奴。阿埃利亚·卡皮托利纳也向剩余的犹太人关闭,每年只允许一天他们可以进入。犹太行省本身也不复存在,罗马人将其改为叙利亚·巴勒斯坦行省。从此之后,罗马统治之下的犹太再也没有发生大的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