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产检就是每个月让医生看一下再开点营养剂,通常花费都在一两百元人民币,最多的一次有一个检查要六百多元人民币,到最后一个月则是每周产检一次,所以产检的花费总共在3000元人民币左右。除了37周左右羊水偏少之外,每次的检查结果都很好。
在当地居委会(Panchayat)登记了怀孕之后,居委会派人送来4公斤“蛋白粉”,并且每个月月初会再给3公斤,我觉得可能印度的孕妇营养不良的情况非常普遍。为了防止你变卖或者给别人,包装袋他们还得回收。我太太尝了之后说这不就是糌粑嘛!我研究了一下这个所谓的“蛋白粉”,果然是杂粮炒麦粉,只需冲泡便可即食,蛋白质含量为11%,跟一般的面粉相当,只不过它里面混了各种豆子、杂粮以均衡营养。我太太不爱吃糊状的东西,后来都是我每天当早饭吃。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我太太可能是整个社区里面膳食营养最好的孕妇,她的增重曲线完美符合医生的要求,怀孕前是52公斤,生产前是62公斤,生完一周就回到了54公斤。
这里代指孩子。形容养育孩子特别费钱。
经过了两次产检,我意识到印度生娃要比国内便宜太多,听说上海的医院全自费产检一次就要花一千元左右,于是动摇了回国生娃的念头,觉得回不去也挺好的,能省好多钱。因而渐渐接受了把娃生在印度的现实,甚至心底盼着最好回不去。在这种失业情势下回国,恐怕只能举债生娃,而把他生下来还只是养育“吞金兽” 的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印度这边如果在公立医院生娃,政府会倒贴钱给你,不仅所有产检、接生免费,所有的营养剂也都免费,所以印度人口那么多是有原因的。
针对性别歧视的问题,印度有一个《孕前和产前诊断技术(禁止性别选择)法案》,医院里把这贴在墙上。孕妇家属要是敢问医生胎儿性别,可能会被送进监狱。
与我太太关系最好的闺蜜是2019年怀孕的,2019年夏天我见到她的时候,肚子已微微隆起。她2020年1月的时候在公立医院分娩,由于生产困难,又找不到医生,孩子最后胎死腹中,她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我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非常震惊,但也可以想象,她在的地方只有一家公立医院,到了冬天,有时候连个值班医生都找不到,她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同样的惨剧后来又发生在她的另一个朋友身上。而就在前些天,在我太太的村里面,一位产妇虽然把孩子活着生了下来,自己却死于生产后的大出血——原因也是找不到医生。
我太太待产的私立医院
这种事情在印度恐怕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我们的娃生下来之后,办理出生证需要填一个表格,上面有一栏填的是:这是第几个活下来的宝宝——简简单单几个字,看得我触目惊心。印度的免费医疗听起来很美好,除了医疗资源的分配不均之外,背后还有医生责任心的缺失,对医疗事故的扯皮,发生这种惨事之后,你甚至都不知道去哪儿申诉、找谁问责。所以印度的公立医院,看看门诊是挺好的。
我太太怀孕之后,有朋友来关心地询问:“男孩女孩知道了吗,外国人应该能告诉吧?”
医院B超房门口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把我给吓到了:性别选择是犯罪!医生如果私下进行性别鉴定,最高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罚款10000卢比;要求做性别鉴定的家庭成员最高判处五年有期徒刑,罚款50000卢比;孕妇本人不予起诉——还没等你开口问,就先把你的嘴堵上了。
印度总体来说依然是一个农业社会,传统观念上极度重男轻女,再加上嫁女儿有嫁妆负担,由于性别选择导致的男女比例失衡长期以来都是印度社会无法回避的问题。听我的邻居说,如果你们生的是一个男孩,整个社区都会很高兴并祝福你,母凭子贵——这简直是在用社会舆论来影响老百姓对婴儿性别的偏好,尤其是在一些落后地区,生女儿会被看作一种诅咒。
而我、我父母和我太太,之前都希望能生个女儿。直到他被抱出产房前的最后一刻,我都希望是个女孩。我总说:“儿子有什么好的!看我就知道了。”我要是生个儿子的话,多半跟我一个德行,整天野在外面,有儿子就跟没儿子一样;而我父母也受够了我,不想再来一个跟我一样的儿子;我太太之所以想要女儿,是因为我们将来打算生二胎,觉得第一胎生女儿会比较好。她这种想法源于农业社会的家庭会把家中长女当免费童工使唤,她自己小时候就是这种免费童工,从很小开始就帮家里干一些简单的家务活。
希望归希望,但我一早的预感就是生儿子。
我的预感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因为有一次去产检,医生提到这个宝宝的时候,用了“he”来指代,很可能是医生说漏嘴;二是因为我们家族或许有某种无法解释的“高概率生男基因”(我知道这种说法不科学),据我所知,我们家族四世12口人就出了我姑姑一个女孩。
在距离预产期10天的时候,医生根据B超情况,将预产期往后调整了,让我太太15号傍晚带着东西住进医院。结果等到15号一直都没动静,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去了医院。
我太太直到生产前都还挺灵活的,连医院都是自己走着去的,步行十分钟路程,后来证明医院离家近非常重要,她吃不惯南印度的食物,住院期间的三餐都是我在家做好给送过去的。她在整个怀孕期间也没有买过任何孕妇服装,印度的衣服本身就宽宽大大,孕妇直接穿出门毫无违和感。
决定在印度生产之后,自然还要考虑如何坐月子和带娃。在印度请阿姨也不是不可以(月嫂这种职业在印度是不存在的),但最大的问题是语言不通。我一开始打算让我妈过来帮忙,当时没想到国际航班会停那么久。后来眼瞅着我妈过来的希望破灭,那就让丈母娘过来吧。我的丈母娘尚未退休,但她那种上班本身也挺随意,轻轻松松请了一个月假,而且可以延期。
我原本还颇自负地认为,就算没人帮忙,我们自己也带得了孩子。一来我不用上班,可以做全职奶爸;二来所有的带娃知识都能在网上找到,有不懂的东西看视频学就行了。现在想起来,多亏丈母娘来了,要是没有丈母娘帮忙的话,赶上我太太剖腹产这种意外状况,我同时得照顾一大一小,肯定会把我搞得焦头烂额。而丈母娘是一手带大三个娃的老手,有她在,我就轻松得多。我这人一贯认为“术业有专攻”,信任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对带娃的问题也不存在“一定要怎么样或一定不能怎么样”的执念,所以带娃这件事情,我基本上不插手掺和,一早就做好了分工——丈母娘和我太太负责照顾娃,我负责做饭、购物等后勤保障。这样我晚上就不用起夜了,有足够的精力为她们准备一日三餐,还能继续写文章。
带有调侃意味的感慨或疑问,还有“挖苦”“抱怨”等意思。很多时候,带有相当的戏谑和玩笑的成分。
所以15号住进医院的是我太太和丈母娘两个人,而我对印度不靠谱的“吐槽” 从这里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首先要“吐槽”的就是这家医院的病房里,除了床单枕头以外,什么都没有。我太太一开始要带毯子、衣服过去,还被我嘲笑,我说既然住院,这些东西肯定用医院里的啊,不然弄脏了,我们岂不是还得自己换洗?我太太说你不了解印度……事实证明我真的还不够了解印度,除了没毯子之外,病号服、热水之类的也一概没有,我太太得穿自己的衣服、盖自己的毯子,得自己想办法烧热水。这大概就是印度的病房比宾馆还便宜的原因。
医院之所以没有这些东西,可能就跟印度租房不带家具是一样的道理——由于印度教的洁净观,印度人会觉得别人用过的东西脏。住宾馆你不可能随身带寝具,但去医院是可以的。
入住当晚,我太太打了催产针,随后开始宫缩、阵痛。我16号早上去送早饭的时候,宫口刚开一指,吃过流质早饭后,10点左右,我太太就进了产房,那时候护士允许我跟进去看了一下,按照说好的,等开到两指,就可以实施无痛分娩。
这个“无痛分娩”,我们彻底让医院给坑了。
由于我太太是疼痛敏感型体质,我很早就跟她讲以后生娃,我们选无痛分娩,之所以心心念念要在上海生,也是因为上海的很多医院都有无痛分娩。在早期产检的时候,我们问医生这里有没有“无痛分娩”,医生说有。事实证明有些印度人忽悠起人来是不分性别、年龄、学历、职位的,你无论问他们什么事,都是没有一定说有,不懂一定说懂,不会也一定说会。很多印度人什么都肯答应你,等要他兑现的时候,就会搬出一堆借口。
我们当然也知道很多印度人不靠谱,反反复复确认了几次,问得越多,越觉得这里的医生可能从来没有做过无痛分娩,毕竟印度这些小地方的产妇可能根本都不知道“无痛分娩”这回事。尤其是在咨询处登记的时候,有一个工作人员居然以为无痛分娩就是剖腹产,把我吓了一跳。再去跟医生确认,医生依然言之凿凿说他们会无痛分娩。
为了这个“无痛分娩”,医院还多收了我一万卢比,然而当我在产房里看到他们准备“无痛分娩”时,我就知道情况不妙。
无痛分娩确切地说叫作分娩镇痛,通过脊椎导管持续给药,从而减轻分娩的痛苦,产妇可以自己操作一个镇痛泵。但印度这个医院的所谓“无痛分娩”,就是给你注射一次性的常规麻药,我太太说只管用了一个小时,然而从宫口开两指到全开之间有四五个小时,药劲过之后就跟正常分娩一样,疼到怀疑人生。
印度的医院,生产过程中家人不允许进产房,我们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下午快到2点的时候,一个护士出来告诉我说,宫颈已全开,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能生。我听到后松了口气,赶紧把好消息告诉了丈母娘;丈母娘也松了口气,说她早上5点就开始念经念到现在。
左等右等,等到3点,突然有个护士来叫我,看她的表情严肃凝重,我心知不妙。护士把我带进产房,医生跟我说,由于你太太没有办法配合我们用力,一个多小时前宫颈就全开了,但还没有生出来(羊水已经破了),胎儿快要不行了,要立刻转剖腹产。她指着胎儿心电图说:“你看,现在胎儿心跳已经低于安全值(绿色区域),所以很危险。”我当时有点愣住了,对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医生继续说:“你可以自己去看,连头都已经可以看到了……”我这时候才注意到我太太弓成一个大虾似的,在产床上低声哀号,那个场景让我联想到了一些恐怖电影里被恶鬼附身的受害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意志,旁边的医生和护士则好像手足无措的驱魔师。
我努力冷静了一下,跟医生说,如果只能剖腹产那就剖吧,不然胎儿要窒息的。
离开产房前,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我太太扭曲的身体,情绪崩溃地哭了出来……
在怀孕期间,我太太每次一想到要把这个宝宝生下来,她就会说:“哎呀,我怕死了!你不怕吗?”我说这有什么好怕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生下来的,每个妈妈都会经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她又问我:“如果让你进产房陪产,你敢进来吗?”我说这有什么不敢的,电影和电视里很多丈夫都陪产的。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确实每个人都是这样生下来的,只是那些没及时生下来的都死了;也确实每个妈妈都会经历分娩,只是那些没挺过去的都死了……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告诉别人她们的故事。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过去以为自己可以无所畏惧地待在产房里,事实上我待不了,因为我完全无法忍受自己看见我太太受折磨的样子。我会哭出来并不是因为害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非常信任现代医学能够处理这样的状况,然而我太太的每一次呻吟和抽搐,都会像一把钝刀一样割在我的心头。
我完全记不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太太说她从来没看见我哭过,但那天我哭了三次,这只是第一次。
深呼吸稳定住自己后,我去护士台签了手术同意书。护士跟我说:“转去剖腹产那就很快了,15分钟后,你就能见到孩子了。”
事实证明,印度就算是医生和护士这样的人,也毫无时间概念,他们说的“15分钟”,必须根据“印度时间”进行转换,至少是30分钟到60分钟。
下午4点整,一个护士抱着一个新生儿出来了。她恭喜我生了个男孩,这臭小子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长着一头浓密的头发,眼睛也已微微睁开,并不像别的新生儿那么皱巴巴,难怪会生不下来,后来称重是7斤2两,跟我出生时一样重。护士把臭小子交到我手上让我抱了一下,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有一部分永远地改变了。
但老实说,我当时并没有特别开心,也不怎么关心生的是男是女,因为我还在担心我太太的状态如何。护士只是简单地告诉我她现在很稳定,然后把我儿子抱了回去。当门关上之后,我在医院的回廊里又如释重负地哭了一场。
事后我回想,假如我们是在上海接受了真正的无痛分娩,我太太或许就不会痛到身体失控而无法配合医生,或许便能够正常分娩,不必受这次开膛破肚的无妄之灾;然而假如我们在我太太家那样的地方,碰到这样的情况,很可能就会像我太太的闺蜜一样,由于找不到医生(尤其她生孩子的那天是当地的新年初二),没有办法及时转去剖腹产,导致孩子窒息而死。
幸运与不幸,都是相对的。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同一件事对生在不同地方的人来说,可能更简单,也可能更困难。有些人所困扰和烦恼的,是究竟该让孩子去上哪个早教班;而有些人用尽全力,也没能让自己的孩子与这个世界见上一面。
当我太太被推回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我实在无法想象她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一想到她所经历的这一切,心头就会猛然一紧,于是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又第三次情绪失控,大哭了起来。
跟我太太结婚两年多,跟她分开的时间只有40天,其他日子里每天都朝夕相处,搬来南印度之后,她甚至都从来没单独出门过。照理说,这种相处的密度很容易相看两相厌,我确实有时候会嫌她烦人,然而2020年12月16日这天让我意识到,我已爱她如至亲。
女人的每一次分娩,都是到鬼门关去走一遭,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我只恨自己不能替我太太生,我的耐痛能力比她要强得多。
然而,这里的几乎所有人都只关心孩子怎么样,很少有人想到问一声妈妈怎么样,这让我很生气。奈何印度的社会文化本身就缺乏对女性最基本的尊重。
印度也有“月子”,叫“Jaappa”,但印度月子跟中国月子的性质完全不同,他们认为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是在“不洁期”(Asaucham),因此产妇和婴儿有10~40天的隔离期(Purudu),禁止丈夫与其同房,同时会吃一些特殊的膳食,以增加母乳,但并没有更多的养生防护。我太太生完才三天,医生居然就叫她洗澡,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南印度属于热带,在他们的观念里,不存在“寒气”之类的东西。
南印度地区会给新生儿脸上画丑妆
南印度这边有颇多关于新生儿的迷信,比如新生儿出生前不能准备任何东西,那时候我朋友让我提前准备好待产包,结果印度当地人对我们说,他们觉得准备任何东西都是不吉利的,等小孩儿出生后直接在医院买就行了。又如不传播新生儿照片,要给新生儿脸上画丑妆,等等,据说是因为不想让人议论新生儿的长相,免得引起一些“邪灵”对新生儿的注意。我觉得这与过去医疗水平低下、孕妇营养不良以及新生儿早夭率较高有关,因此人们发明出各种迷信方法来“提高新生儿存活率”。可他们对待新生儿的动作又很粗暴,护士有时候拎起娃来就像拎小猫小狗似的,看得我着实有些后怕。
虽然我之前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但这世上总是怕什么来什么。我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他将来要“造老子的反”的心理准备。当然,当我和他见面之后,我的想法立马转变成了“儿子也很好啊,以后他要造反就造反吧”。
这应该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有黄种人小孩在这个医院出生,举院上下都很好奇,护士们都觉得这个小眼睛的孩子特别可爱,印度人的眼睛一生下来就特别大。我儿子跟我长得非常像,尤其眉宇之间的神态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看到他趴着吃奶的样子,仿佛看到一个迷你版的我,这种感觉非常魔幻和不真实。但我儿子比我小时候好看,出生第一天就能看见若隐若现的双眼皮,等过段时间长开之后应该会越长越像妈妈。更让我觉得魔幻的是,看着我丈母娘给他把屎把尿。我犹记得五年前我第一次遇见我太太时,她跟她妈妈都穿着传统服装,怎么可能我儿子将来会叫她“外婆”呢?
我妈说我从小肠胃好,出生第五天就开始吃奶糕了,吃饱了随便在哪儿都能睡,也不怎么哭闹。我儿子的脾性或许也像我小时候,能吃能睡不爱哭,非常好带,再加上有丈母娘这样的老手在,我每天负责做饭即可。
孩子出生第一天,我太太奶水很少,护士调了点奶粉给娃喝,让我们准备一个带盖子的杯子,后来多亏我印度铁哥们儿来了,才搞清楚护士让我们买的其实是一个当地特有的喂奶工具——那玩意长得就像医院里验尿用的采集杯,自带一个尖嘴,适合伸到新生儿的嘴里喂奶。我这才想起我们觉得理所当然的塑胶奶瓶,并非自古以来就有,想必在没有奶瓶的过去,印度人便是用这个东西喂奶的。后来才知道,国内的医院里也会用。
印度医院给娃喂奶的工具
不得不说,南印度这边由于处于热带,养娃真的会方便很多。首先换尿布不用担心娃会受冻着凉;其次一年四季都不用穿外套,在小孩衣服的花销上可以省很多钱;同样的帮宝适尿片和雀巢能恩奶粉比国内淘宝价便宜30%左右。唯一要担心的是被蚊子叮咬,所以这里的婴儿床都是带蚊帐的。
有几个朋友问我,作为新手奶爸有什么感想。坦白说,有那么一点欣喜,但感到更多的是责任。我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我丈母娘对我太太说——给予生命是世间最大的功德。养儿方知父母恩,只有自己养了娃,才能明白自己是如何从这样一团混沌的血肉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生逢2020年的每个人,人生都会被这一年打上深深的烙印。我儿子只是千千万万生于这个特殊年份的孩子之一,我也只是千千万万在时代的狂澜中用力活下去的人之一,我们并不比其他人更特殊、更非凡。这一年里无疑还有许许多多人的故事都远比我的更波折跌宕,我只是恰好戏剧性地滞留在了印度,恰好懂得如何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讲述出来,我明白这个世界上真正在负重前行的永远是沉默的大多数。
虽然2020年已经过去,然而对我来说,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