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凡被这么怼着,感觉那压缩了的音质的男音不光直冲耳膜,还抨击心灵。
他好一会才憋出一个:“哈?”
他捏着林汶的手挪开:“不可能,你……”
他想来想去,又听了几声,低音确实很有林汶声音的质感和味道,他初听时也不是没怀疑过,但是……
“你曾经的音域我了解过,你从水哥那儿学完也唱歌也……不可能有这个跨度的。”
“我从水哥那儿学完是几几年的事儿了?”林汶看着他。
白凡息了声,半晌才怀疑道:“真是你……?你要不现在叫一个给我……”
“滚。”林汶缩回去,“你都听不出,那全国人民应该也听不出了……”
白凡冷静下来之后,把嘈杂的电视节目声音给关了:“这是冯宽想炒节目热度安排的吗?”
“你觉得像吗?”林汶说,“我一个个人是何德何能让冯大导给我艹热度的,你要不问问白陆我拿这个节目是容易还是不容易的?”
白凡双眼微眯,溢出些许光来:“所以是你自己安排的?”
“差不多……”林汶抱着双臂靠着。
“我还是奇怪,为什么你……你是这三年练的?”
“我认识你时候在变声期末期,后来来北京求学的时候,霍妍老师帮了我很多。”林汶用指腹摸了摸自己喉结,微微仰起下巴,整个漂亮修长的脖颈露出,“她硬是把我以前的一些唱法气息都扭转了,并且帮助我跨更高的音域。”
“霍老师?”白凡意外道,“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我拜托的。”林汶说,“不光是你,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白凡问。
“因为当时我的条件,就像是打赌。”林汶还是摩挲着自己的脖子,“变声末期的嗓音和声带消耗,每一天我们俩都提心吊胆的,万一到时候我练不出个所以然,那不光非常打脸,我今后可能都不能好好唱歌了。这件事以后只能成为个卖惨用具……”
林汶说这话时漫不经心,几句带过,但白凡已然觉得有些情绪翻涌上来,酸的苦的,说不出的。
他已经从各个人口中和自己眼里看见了许多林汶的这三年形形色色的事情,他曾经以为自己大部分都没有错过,目前看来根本不是。林汶这三年的事情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他以为的辛苦,到头来只有更辛苦。
林汶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别多想。”
“……”白凡回了神,看向他。
“你别开始同情我了?”林汶说,“大家出来的谁不辛苦……你、我、任何一个人,所以你记不记得当时不让我去星阁的原因是想我在外面锻炼几年,当时我回答什么?”
白凡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我说‘这么长时间啊……我都十八岁了。’”林汶说。
白凡好像是想起有这么一段,微微应了一声,又有点奇怪地看向他,不明所以。
林汶勾勾嘴唇,杏眼里盛满了光:“我现在觉得,我可真年轻,我还有大把时间干自己想干的事儿,错就错了吧。”
林汶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和洒脱,那瞬间把白凡都给感染了。
“长大了。”白凡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大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那是。”林汶笑起来。
“既然长大了就不要干些幼稚事情,寄箱子榴莲给我什么的。”白凡叹了口气。
“你没寄?”林汶说,“你的咸鱼现在还晾我工作室园区里,谁比谁幼稚啊。”
“我幼稚?”白凡抬手捏他的腰,“你再说我幼稚?”
“你这动作,哈哈哈还不幼稚。”林汶边笑边往后躲去,白凡上手把他拉回来。林汶双手还想挣脱,背对着他往前爬。白凡的力气比他大很多,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林汶还在笑,笑得直喘气。白凡从后面抱着他,手死死箍住他的腰身不让他动弹。他的下巴靠着林汶的肩膀,林汶只要一转头,两人的距离就很近很近。
林汶忽然止住了笑,右转着身体,鼻尖抵住了白凡的鼻尖,再靠近一点就能亲吻上他的唇。
停止了笑声的客厅里万籁俱寂,只有彼此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林汶的脑海里只有自己刚才那句:干自己想干的事儿,错就错了吧。
“你在生病。”白凡用极轻的气声提醒着他。
林汶的气息不稳,但他很显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知道。”
他说罢微微歪着头,吻上了白凡。
林汶所有的接吻经验来自于白凡,白凡引导着他去感受和沉浸,但这次白凡却没有想动。林汶的动作显然就笨拙了不少,白凡的手抱着他的腰,林汶扭着身子,手捧着白凡的脸。
然后……啃他嘴。
白凡被啃得实在受不了,无奈地捏着他脖子往后提了提:“没长进,接吻还不会?”
林汶马上松了手:“爱亲不亲。”
白凡把他又拉回来,唇贴着他的唇:“那么我们现在开始的动作,是一个表白还是一个成年人的需求?”
“肯定不是前者。”林汶说,“我们俩之间有感情吗?”
白凡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林汶歪歪头,替他回答道。
“宝宝,其实……”
“做吗?”林汶垂下眼,“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
白凡在北京待了两天,确切说是在林汶家窝了两天,不开机,不接电话,纯失踪状态。第二天的晚间航班,白凡把衬衫穿好,套上外套,围上他的格纹围巾。
林汶靠在墙上看他收拾完东西,后背用力怼着墙起来:“收拾完了?”
“嗯。”白凡对他勾嘴笑笑。
林汶点点头:“一路顺风啊。”
“新节目加油。”白凡说,“有要帮忙的开口。”
“管好你自己吧。”林汶说,“一堆破事要处理。”
“上海见。”白凡说。
白凡的车从楼下走后,林汶看了眼窗外,把窗帘拉上。他踢了踢他俩折腾完后扔了一地的床单被罩浴巾,坐到了沙发上舒了口气。
显然,离开了谁工作都会做,地球依然转,没有一个时钟会停摆。但显然那也是折磨自己,活堆积起来之后的麻烦只增不减。
林汶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刘辰。”
“老板,你休息完了?”刘辰说。
“是啊,开工了。”林汶说。
……
《全民猜歌王》的节目边录边播,因为赛制特殊,有非常严格的防剧透机制。林汶在看见流程之后震惊了:
“什么玩意儿?要封闭式录一个月?”
“为了保密。”何诗明拿着流程单敲桌子,“没事儿,刘辰陪着你一起蹲。”
“你呢!”林汶问。
“我在外面啊,你们都进去封闭了,谁在外边给你们送饭的。”
刘辰在给林汶收拾着行李,把叠好的内裤一条条往行李箱里放,边道:“去录卫视节目,宿舍没那么磕碜吧?”
“呵。”林汶和何诗明同时发出了一声嗤笑。
刘辰一头雾水:“怎么了嘛。”
“宿舍好不好可和卫视不卫视的没半毛钱关系,就看节目组经费足不足了。”林汶说,“我前天还看见老冯在朋友圈招投资,我估计……悬。”
“啊。”刘辰不情不愿应了一声,“我以为省台能对咱们好点儿呢。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林汶说。
隔日,林汶和刘辰一人拖着一行李箱坐飞机飞往了录制基地。彼时离节目开始录播还有2天时间,陆续有人已经开始来到录制的临时搭建的现场。
刘辰和林汶进了宿舍区,艺人的宿舍和助理经纪的宿舍是完全分开的,单人单间的设计虽然小得令人发指,整个地方就一张床,一扇窗,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落脚的地方刚好能塞一个行李箱和脚,但好在不需要忍受别的人,林汶也算是能接受。
林汶在卫生间里把洗漱用品拿出来,刘辰在外面给他叠衣服,过了会,林汶听见刘辰在外面喊:“卧槽老板老板老板……”
“干嘛。”林汶回应了一声,“什么忘带了?”
“不是卧槽,你出来看!”
林汶甩了甩手上的水,在上衣上蹭了蹭出来,刘辰单膝跪在窗前的床上,趴着往下看。林汶也跟着跪上去,就看见下方有那么十几个人在浩浩荡荡往这边走。
林汶一眼看见了里面的陆弥,和另外几个星阁的艺人,有男有女的。
“……”林汶震惊了,“没人告诉我星阁也来啊?而且这队伍……”
“一、二、……起码四个星阁艺人,还都是熟脸。”刘辰说,“我天,当时问冯导,没说有星阁的艺人啊,冯导这谎报的什么军情。”
林汶眼睛第一时间在那队伍里晃了一圈,没看见白凡,心里顿时放心了一些。然后他又找了找,似乎也没白陆。
反正节目需要全程蒙面,这档素人和明星混合,只对歌声公平的节目,能请到星阁来参加也算是给节目炒一些热度,造成“抛开明星光环之后和素人混合,是否可以再脱颖而出”的现象,人气和名气都是假的。
林汶手撑着头看下方,刘辰道:“老板,星阁这种公司的参加会不会,不公平啊……我之前就感觉,谁都会多少因为星阁的势力给予点便捷……”
“那也和我们没关系。”林汶收回目光,手拍在刘辰的肩膀上,“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是不是歌王没关系,成了全民歌王也不一定会火……”
“对对对,当年老板你那个选秀节目的第一名是谁我都不记得了,第二名陆弥算是在星阁出道了,但是当年歌和人最火的明明是你诶!”
林汶瞪了他一眼:“……闭嘴,能不提这事儿了吗。”
“我喜欢吹老板!”刘辰傻笑起来,“老板在我心里就是天下第一牛逼。”
林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刘辰啥毛病,慢吞吞下床:“走走,我们去侦查一下食堂。”
“不好吃真的让诗明哥给我们送饭吗?”刘辰快步跟上。
“真的!”林汶说。
走到食堂的时候,好巧不巧,正面杠上了星阁小分队。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林汶早年和白凡那神乎其神的包养艳/情/史在星阁也算是代代相传的东西,揭不过去的黑历史惹不起只能躲,这些年看见星阁就赶紧避开,否则觉得那些了解内情的人看在他身上的眼神都有种针扎感。
陆弥的个头在艺人里不高,戴个黑框眼镜,笑起来八颗白牙,是个很具有亲和力,举手投足间都无比自信的歌手。他和林汶一起参加节目出道,在之后的活动上也打过几次照片,这会在食堂又不是公开场合,不怕媒体拍摄,艺人们和工作人员都很放松,他一看见林汶就喊道:“阿汶!”
“嗨!”林汶也扬手和他打招呼,两人手握在一起碰了下肩膀,其他人也纷纷互相打了个招呼,站在原地聊天。
“你住哪儿啊。”陆弥说,“我现在这会儿就认识你一个。”
“三层。”林汶笑道,“有空找我来玩。”
“肯定啊,在这儿要关一个月呢,憋也要憋死。”陆弥环顾四周。
“……咳。”林汶忍不住问,“之前没听说你们也要来参加,看见你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
“是,我也挺意外的,我推了一个月的行程就为了参加这个。”陆弥说着看向林汶,“白总……白总之前消失了好几天,听说出去休息度假了,回来之后就增加了这个行程。”
林汶愣了愣,没有再听见后面的话,只觉得心口像被撞针顶了一下。休息度假是假,在他家休息……休息了几天倒是真的,但白凡为什么回去带了好些个星阁艺人来参加这节目,他就有点吃不准白凡的心思了。
“白总。”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林汶还沉浸在其他思绪里,被这一声叫得脑袋一翁,白凡真的来了?
他和白凡快一个多月没见,甚至联系都很少。偶尔白凡会随手给他拍个顶层楼往外看,高楼丛林中的日落景象,或是已经华灯初上毫无星辰的夜景。林汶偶尔也会回复个:还没下班?
有时白凡会分享一条音乐链接,配合emoji合掌的表情说“xx新作求转发”,不知道是不是群发消息,反正林汶都会回:不转。
但白凡还是会一次次都往他这儿分享,挺烦人的。
星阁小分队的人是向着他背后喊得,他只能硬着头皮转头看。一转眼却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比另一个矮上一些,脸庞极度相似。发型和衣着却完全不同,白凡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他的嘴唇比白陆要薄,白陆不笑的时候都会有一些上扬,而白凡却会呈现一根冷淡的直线。
两个人走过来时候,食堂里的人纷纷侧目,估计不认识的会以为是什么高人气的偶像艺人。
林汶此刻却非常想跑。
刘辰怼了一下他,示意他转头。林汶只能硬着头皮转身,祈祷白陆救自己一马。
白陆不愧是他没拜把子的大哥,走上去搂住林汶的肩膀笑道:“阿汶!”
“陆哥。”林汶看着白陆,心里还算有了些底,“好久不见了。”
白陆显然接受到了他眼里的求救信号,抓着他肩膀非常自然地转身,半推半拉把他往外带:“你怎么也来了啊,来来来带我参观参观…”
林汶被白陆拽着走的时候经过白凡身边,赶紧抬眼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了白凡的侧脸,和他也飞速斜视过来的眼睛。
视线和视线擦碰,又迅速分开了。
“我靠。”林汶出了门就低声说,“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不能在这儿啊?”白陆走到门口往嘴里送了根烟,本来想发给林汶一支,才想起来他不抽。
他叼着烟看了两眼林汶:“我说我哥怎么想起来投资这破节目,还要拉着星阁的人参加。”
林汶被他看得瘆得慌:“为什么啊。”
“看见你我就不意外了。”白陆说,“本来这节目的热度在于那个网上的1分30秒什么海豚王子的音频……现在星阁来参战,话题的多样性就来了。星阁的艺人本来就自带关注度,现在这节目估计真有可能成为全民话题了。”
“你们……星阁的人都这么盲目自信吗?”林汶一言难尽看着他,“你哥明明是想和那一分三十秒……”林汶想想这用法哪里怪怪的,只能改口,“和那个海豚音平分热度,怎么说的和帮了他似的。”
“对比懂不懂。”白陆说,“你说某某人好,人家没概念,如果找个耳熟能详的人一起对比,那不就很好出挑了吗?”
林汶忽然觉得挺有道理,手抵着下巴:“那你呢,你回来星阁了?”
“我哥说省的我天天在公司和我爸作对,叫我出来学习经验。”白陆把烟灭了,“我能作什么对啊,我都想通了。”
“想通回去继承家业了?”林汶笑了笑。
“差不多吧,我想在星阁做个新项目。”白陆回眼看他,“明年此时,说不定已经搞起来了。”
林汶拍拍白陆肩膀:“加油吧。”
……
因为真人无法现身,又不可能全然没有画面,节目组自然另有安排。所以先前几期在棚内录制的这段时间基本完全就是录歌,录歌,录歌。
选手彼此不能见面,严禁私下过多交流,所有的通讯设备被迫上交关闭,连经纪人助理都不能有太多次见面的时间,严格的赛制让林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在蹲监狱。
录完前三期之后,这些规定才渐渐放宽,选手可以交流了,之后选手们要开始进入淘汰赛的环节。
林汶没有什么参加比赛的质感,每天从窗外望出去,脑内都会自动开始播放一首歌。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三四天倒还好,一周过去后,被封闭起来的感觉会让一些人的情绪发生改变。于是渐渐的每天都会有些摩擦产生。选手和选手间的,经纪人和经纪人间的,林汶第十天的时候就在食堂目睹了一起因为抢鸡腿产生的斗殴,发泄似的撕扯着对方殴打,让节目组吓得当晚不得不成立了心理辅导小组,关心选手们的身心健康,别比赛还没比完,先关了一屋子神经病出来,回头没人再关心这是个唱歌节目了。
“老板,你有不爽吗?”刘辰晚上去林汶房里待着小心翼翼问道,“千万别压抑自己啊……”
“有啊,我看你不爽。”林汶看了他一眼。
“我这不担心你么。”刘辰说,“还要这么过大半个月呢,您是要冲击冠军的,得天天好状态。”
林汶手上拿着笔,把笔帽咬住嘴里看着桌上的谱子。秦若知道他要去参加节目,特别给他写的一首歌。
他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伸了个懒腰:“我状态特别好,你别担心了,几点了,回去睡吧。”
“……好吧。”刘辰点点头,左右看看,慢慢退出了房间。
林汶揉揉酸胀的眼,心里默默记着旋律,门忽然又开了。
刘辰探了个头:“真的不需要我给你准备杯咖啡么?”
“滚去睡觉。”林汶闭着眼说。
“好嘞。”刘辰点点头,“晚安老板。”
林汶边摇头边低下头继续看,五分钟后,门又被敲响了。
林汶额角青筋一暴起:“你烦不烦!!”
门口敲门声顿了下,继续又响起。
林汶只好站起来去开门:“我说了我不喝……”
门打开,外面赫然站着举着两杯咖啡,表情颇为玩味的白凡。
林汶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咖啡,喝么?”白凡戴着金丝边眼镜,举了举杯子。
“……”林汶总觉得对方来得不怀好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凡又晃了晃杯子,“你再不让我进去,全走廊都知道我来你房间睡你了。”
林汶把门给他打开,径直走向了桌子。白凡放了一杯咖啡在他的桌上,温暖的咖啡香溢满了整间屋子,他随即低头看林汶的谱子。
看了一会,林汶五指张开,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瞪像白凡:“看什么看。”
“慌什么,乐理我一点也看不懂。”白凡坐到位置上,给林汶把咖啡的杯托放上,递到他面前。林汶接过喝了一口,奇怪道:“你怎么能买到咖啡?”
“我加了一百元外卖费,让人送来的。”白凡说。
林汶被呛了一口:“你是不是真的有钱烧得慌?”
他看了眼白凡,指指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戴眼镜?近视?”
“区分一下我和白陆,以免有些人分不出来。”白凡双指张开,扶了一把眼镜。
“……”林汶被这奇妙的理由震惊了,又喝了口一百元外送费的咖啡压压惊。
不过,白凡戴眼镜还是好看的。是个人戴上眼镜都有种斯文儒雅感,更何况白凡那双动人又温润的眼,每次垂着的时候扇着长睫毛,都有种精雕细琢的美感。这会更是有点禁欲的味道……虽然这词儿和他完全不搭边。
林汶喝了两口也没感觉精神什么,收回了目光和思绪,继续手撑着头心里默记着旋律。白凡就在旁边手撑着头看手机,两人头一左一右,都沉默了一会,林汶才抬头看他:“你找我干嘛的?”
“现在想起来问了?”白凡说。
“……”林汶无语道,“反正也没什么好事儿,你不想说算数吧。”
白凡对他笑起来:“是么,那你觉得我找你来干嘛的?上床的?”
“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好东西啊。”林汶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爱叫我白泰迪么。”白凡继续笑眯眯盯着他看,目光透过平光镜片,显得更玩味暧昧。
林汶被噎了一句,心里有点犯怵,他确实有事儿没事儿喜欢喊白凡白泰迪,但这怎么被他知道的……
“行了,不逗你了。”白凡双手“啪”地放到桌上,“我找你当然有事,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
节目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出现,相反,节目在淘汰赛之后会更多的开始运用现场的场景和蒙面表演的形式。于是会出现组队PK的合作模式,这种模式会一直持续到前六排位赛前,并且不可拆散。那也就意味着,从接下来这场比赛一直到结尾,如果他晋级了就会一直绑定着一个人。
这人选谁,确实至关重要,是直接影响结局的重要。
林汶进入录制之后依然没有太过暴露自己的实力,他在工作中的任何事都乐于先观察,后发力。这几天选手们似乎也都开始蠢蠢欲动,如果要继续走下去,势必要开始找寻自己的搭档了。
“你想让我和……陆弥搭档?”林汶不是没有考虑过星阁那几个人的可能性,但总觉得并不是太过适合,“陆弥的声音和我属于一挂的,他更清亮一些,但我们如果组合可没什么亮点。”
“不是陆弥。”白凡说。
“和顾萌萌?女生更不行……”
“不。”白凡看着他,“你和徐以青搭档。”
林汶眉头一挑:“哈?哪儿有徐以青?”
“明天他飞机才到,之前一直不在这里录的。”白凡说,“没办法,行程太多,节目组就网开一面了。”
“……还能这样的?”林汶惊讶道。
“你是赞助商你也可以这么任性。”白凡说,“下期要露人了,他得来了。”
林汶想了想,他也是听过徐以青的声音的,在歌手中不算太惊艳,但还算有辨识度。和他搭档,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
“凭什么要和你组……”林汶嘟囔着,晃了晃手中的咖啡,“凭这个?”
“凭你可以在未来,即将节省将近百万的宣传费。”白陆歪了歪头,“星阁今年在徐以青身上投的宣发费用你完全可以享受,单凭这点够了吧?林老板。”
林汶愣了一下。
他和何诗明,甚至秦若最早担心的问题就是宣发费用问题,所以才当时想出了这么一个“1分30秒”的计策,好在可能老天眷顾,或者今年确实于他而言是个幸运年,效果比他们预期的要好很多。但之后的日子,他们必然不可能每次都跟求雨似得求这来之不易的好运气。
白凡提出的这句话,他立马就心动了。
星阁在宣传造势方面向来都让人羡慕,他们不论结果好坏,都会财大气粗地使劲浑身力气,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家艺人在干什么。这种宣发强度对于圈内很多娱乐公司而言都是望尘莫及的,更何况林汶这种弱鸡工作室。
白凡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显然是动摇了,认真道:“所有和星阁,和徐以青有关的,我都会把你当成自家艺人宣传。如果你有幸成为歌王就更好不过了,就当我们家以青蹭你热度了行么?”
“……”林汶看了他一眼。
“三年前,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个要求。”白凡说。
“什么……?”林汶有点懵逼。
“当年说了,如果你的单曲下载量能超过陆弥,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反之你就答应我。”
林汶想了想,嘴微微一张“啊”。
确实有这么件事儿,白凡居然还记得……
“你心眼儿也太小了,这事儿记那么久。”林汶嘟囔道。
“你不会那么输不起吧。”白凡哼笑了一声。
“……和徐以青搭档我又没什么损失,也劳烦您大老远从东楼跑来这里。”林汶往位子上一缩,“我答应你就是了。”
“行,选歌呢,你想选这个权利也给你。”白凡说。
“不了,让你们家以青选吧。”林汶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半夜十二点,他随即站起来准备赶人,走到门口对着白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凡站起来拍拍风衣,抓起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里,走到林汶旁边顿了脚步,林汶今晚第N次在他脸上看见这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着那看起来更加禽兽了的金丝边眼镜的缘故,玩味又带点说不出的暧昧,轻挑半边眉毛,对上他的帅脸,林汶都会定神多看几眼那种。
然而他嘴上是绝对不会说的:“干嘛?哦,晚安。走吧。”
“你刚说什么?”白凡笑笑,“‘你们家以青’,哦……我前面说‘我们家以青’时候,听得还挺仔细?”
“……”林汶双眉一皱瞪着他,“什么玩意儿?”
“你吃醋啊。”白凡微微凑近他。
林汶简直恼羞成怒,抬手推了他一把,把他直接往门外挤:“晚安!”
……
隔日录完最后一场,他们所有人都要蒙面登场。为了防止身形也被看出,做到百分百的的只能辨识声音,林汶被穿进了身形臃肿,层层叠叠的类似汉服的大褂子里。而头上,节目组则是准备了斗笠,像是古代侠客一般,但完全看不出内部的模样。
因为事先说好,林汶理所当然地邀请徐以青和自己一组,完成了最后的分组。
林汶之前几乎没怎么和徐以青在工作上有交集,徐以青比他出道的年岁要早,在他出道的那几年因为电影奖项爆红,当年白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林汶就知道白凡和徐以青是工作上的搭档。现在想想,白凡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准,如今的徐以青已经是个可以撑起星阁娱乐半边天的人物,给白凡赚了数不清的钱。
白凡造就了徐以青,还是徐以青带着星阁娱乐又踏上了新的纪元,没人说的好,但他们谁离开谁都不行。
白凡昨天说自己吃徐以青的醋么,林汶想了想,应该是没有的。他反而还有些欣赏和羡慕,天赋和后天的努力还有那些机遇,都是可遇不可求。
而他呢,他和白凡算皮球撞皮球。
越弹越远那种。
徐以青让林汶和他一起去白凡白陆那边,林汶本来在想,星阁算是节目赞助方之一,估摸着住的宿舍也豪华一点。结果去了才知道,星阁把东楼的顶层都给包了。
白凡的独立房间大概有他三个大,里面乱七八糟堆满了电脑和资料,看起来把日常的办公桌也搬到了这里。林汶进去的时候他还戴着耳机在打电话,一边手不停在键盘上敲着。
徐以青进了屋子,把桌上的东西给扫开,给林汶倒了杯咖啡:“他这真乱,小朋友你随便坐吧。”
林汶点点头,跟着徐以青坐下来。
“第一次合作,不管任何方面,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徐以青双眼很温柔,“白总也都和我说了,那段惊人的音频是你唱的,我很意外,真的很好听,所以我更期待了。”
“谢谢。”林汶在生人面前还是有些拘谨,微微点头道,“一直想和您合作的,没想到现在梦想成真了。”
“不不,我和你比真的差很多。”徐以青又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挺小的,没想到现在也这么厉害了。”
“你才是啊徐先生,我当年还特喜欢您的电影。”林汶准备掰手指要数的时候,白凡从那边打完了电话皱着眉头走过来敲敲桌子。
“停止互吹,开始工作。”白凡说。
林汶看了他一眼,清清嗓子低头看歌词。徐以青手里捧着咖啡喝了一口,开始慢慢哼唱起来。
白凡把手机调了静音,本来想出门去不打扰他们,但当林汶低着头哼哼唧唧出声的时候,那调子随性舒服,白凡就顿住了脚。
录节目时候他心思都放在自家艺人身上,这会听见林汶的声音,才觉察到自己好像很久没听林汶在面前唱过歌了。
白凡坐到离他俩不远的沙发上,拿出手机靠着,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目光还要时不时撇一眼那两人。林汶和徐以青渐入状态后,也不那么拘谨,声音也开始放得开来。
白凡的手指划过屏幕,看见了躺在自己微信里林汶的备注。
塞壬。
那天林汶问他“他和‘塞壬’谁唱得好些”的时候,白凡其实挺意外的。他大概猜到了是白陆告诉林汶的,但林汶应该还不知道那塞壬就是自己。
不远处的塞壬前倾着身子,脖子修长地伸出,似乎是在认真听着徐以青的这段歌的细节。白凡这个角度看过去,林汶那带些淡红的嘴唇和尖下巴,再下来是修长的脖子和喉结,然后是白净的锁骨。
少年偶尔笑起来双眼眯缝的时候,和他说话的声音,他的歌声。
白凡对他显然有着抵抗不了的欲/望,他在认识林汶之前也是花花公子一个,但就是这么个倔了吧唧的男孩让他食髓知味。但除此之外的东西有没有,他不知道怎么定义。他在意林汶,也爱逗弄他,生病了也会心疼,却总知道离开他们需要的东西还差着什么。
三年前,林汶再三提出交往后,白凡答应了他。他们成为情侣之后,白凡不是没有想过要对他好一些,特别一些。
白凡总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或者林汶能互相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现在的他们会不会也不至于到这个局面。他们会恩爱到如今,还是根本最后草草收场。
白凡很少有空闲去回忆过去,一回忆必然会掺杂后悔,所以他尽量不要让自己回忆,他要时刻保持着理性和冷静。
白凡叹了口气,手顺着额头捋了把头发抬眼,正对上了林汶看过来的眼神。
林汶看着他,眨了下眼:“你怎么了?叫你好几声了。”
“没。”白凡吐了口气,“怎么了?”
“我们需要一个观众。”徐以青坐到林汶的旁边,“你来听听看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