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汶看着那条朋友圈，很久自己耳际只有砰砰的心跳声。
他忽然很想抱着手机滚上一圈，浑身都被这句话撩得酥了一圈。
怪不得他妈的小姑娘都被这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谁能拒绝，林汶就差没把自己心掏出来看看上面是不是写着“少女”两个字了。
他微微镇定了一下，心里开始思考，白凡怎么会掐着点来呢，如果他下班早了晚了，他没打开收音机，他弯着路没去广场，他是不是就会错过了什么。
林汶习惯性躺在沙发上，犹豫半晌，打开了微博。
很快他就对自己心中的这条答案持了否定态度。
微博上的事儿发酵地比他想象的还快，无数路人都都发了北京今晚的这五分钟，不光是他经过的地方下了香槟玫瑰的雨，大大小小的商场，只要有电子屏，广告位，放了他生日快乐标语的地方，都有这场漂亮的花雨。
路人的评价也都是：
——终于知道当时那段很火的天籁音是谁唱的了。
——土豪粉丝正确安利偶像的方式。
——太好听了，想粉。
——看了今天的直播片段，太接地气了吧！直播怼粉丝，关注了！
林汶的微博也沦陷了。
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肉眼可见的增长，让他慌得一批。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有意识地营销策划，但对他而言，白凡那句“给你省了百万宣发费”的话却实现了。
林汶把脸埋在自己手臂里，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白凡。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儿他不可能不知道，而白凡只是发了个朋友圈……他怎么说也应该去表示个感谢。
……
白凡看着那条仅林汶可见的朋友圈发完，收了手机，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揉着眉心。林汶不太发朋友圈，他也不确定这么干林汶是不是能看见。
汪均把他面前喝尽的红酒杯收走：“少爷不和林先生说一声么？”
“不想给他太大压力，我也不指望他回应。”
“是给三年前那个错过的生日赔罪吧。”汪均笑笑。
“差不多吧。”白凡仰着头看天花板，“这几年的星阁娱乐的事情基本占据我大多数的时间，起码没让我老爹打下的江山在他儿子手上拱手让人了。”
“是的，您对事业很上心。”汪均说，“老爷当然会很欣慰。”
“我也很少感觉必须要有个人陪着我了。”白凡垂下眼。
汪均给他取了睡衣，白凡站起来慢慢脱衬衫，汪均道：“少爷，我能问问么，您今年怎么对林先生格外上心了。”
“是么，只是我们事业上的交集多了些。”白凡把睡衣外套穿上，“他吧，前几年因为之前的一些传闻喜欢躲我，我在的地方他会选择不在，今年颁奖礼那事儿之后，似乎改了些。虽然还是一看见我就跳脚的，不过……”白凡手抵着下巴，想到了之前在北京的那一次，“变了许多……而且他现在对白陆估计都对我好点。”
“他确实变了不少。”汪均说，“我曾经一度觉得，林先生的改变是因为您。”
“或许有我的原因吧。”白凡想了想，把手机从沙发上拿起来，“ 当年那事情，我如果知道是他，肯定不会让给谭琳。之后我赔礼过道歉，但明显林汶在气头上，搭理都不想搭理我。”
“你们分手的问题也未必全是因为那事情。”汪均说，“毕竟后来他也知道是个误会，但林先生显然也没有和好的意思。”
白凡叹了口气。
“您有想过把他追回来么？”汪均问，“您是他的初恋，也该是唯一一段恋情。你们当年都是年轻气盛的，如今静下来好好谈谈肯定有转机。”
“我答应，林汶都不答应吧。”白凡说，“你会在一个跟头上栽两次么，他又不傻。”
汪均没有再问下去了，他估摸着白凡也不想回答了，轻声道：“少爷，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不少事。”
“嗯。”白凡应了一声，走进了房门。过了半晌他又退了回来，手扶着门框：“你说他看不看得见啊。”
“您不确定可以问问他。”汪均说。
“嗯……”白凡晃晃脑袋，“再说吧。”
……
林汶本来在想这事儿，结果一想就睡着了。睡到了第二日早晨天蒙蒙亮，他一下惊醒，落枕了。
“……我……去……啊——”林汶扶着自己脖子，发出了一阵杀猪叫。
落枕的痛苦是个持续性的，他在思索着要不要天亮去正个骨，赤着脚走在家里。手机上全是各种推送消息，他打开微信滑动，果不其然没看见白凡的消息。
错过了对话的奖金时间，现在再问更奇怪了。
林汶叹了口气，在屋子里乱转。
走去厨房倒了杯水，给自己又泡了杯麦片，吃了两口走到称旁边站上去，乖乖，瘦了两斤。
林汶盯着上面的数字看，思考着很久没去健身房增肌，盯了一会感觉有液体吧唧一下滴到了称面上。称上的数字“5”就被隐去一半，林汶眯着眼想看仔细的时候，又滴了一滴。
林汶抬手摸了一把自己脸，摸了一手血。
“卧槽。”林汶吓了一跳，赶紧往厕所跑。自己脸跟刚被打过一样，擦的血迹糊了一脸，他赶忙拿纸塞着，还不敢吸鼻子。
七点多的时候刘辰打他电话说在楼下等他，林汶鼻子里塞着个纸，随便挑了件深灰色的外套，还怕脖子不舒服弄了条围巾就裹着下楼了。刚上车，发现车上不光有刘辰，还有何诗明。
何诗明看他这形象，二话不说抬手就去拽他鼻子上的纸。
“别别别。”林汶喊，“我流鼻血了我，我还落枕。”
“……”何诗明皱了下眉，“你怎么搞的？”
“上火了吧。”林汶说。
何诗明一脸不信，吩咐刘辰开车。林汶塞着鼻子可怜兮兮的，说话都是鼻音：“你怎么今天也来了？”
“工作室门口全是记者，准备采访采访你。”何诗明说，“今天正好是《猜歌王》倒数第三期，大多数人都猜到你是哪个了。”
“这节目又瞒不住。”林汶手捏着鼻子，“只不过我本来是个小透明十八线，忽然在赛前露了点脸，不难不联想。而且和我一路合作到最后的是徐以青啊，就算认不出我，肯定能认出他。”
何诗明点点头：“本来还想借着徐以青的光，你这次倒是争气。”
“加工资。”刘辰见缝插针。
“少不了你。”林汶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快到之前，何诗明强行把他的纸巾给摘了，啧道：“你现在虽然咖位还在十八线，但是在向二三线进发，先从形象管理开始好吗？你如果明天再被我发现穿这件傻兮兮的外套，你就别给我跑通告了。”
“不好看嘛？”林汶拽着领子，“这件很贵的好吧！刘辰好看吗？”
“好看好看，老板穿什么都好看。”刘辰目不斜视随口答。
“你也是为了奖金胡言乱语了。”林汶叹了口气，看向前方，“我天，那黑压压的是啥啊。”
“记者啊。”何诗明说，“等会下车你什么都别说，我来。”
“哦……”林汶点点头。
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大阵仗，十八线歌手下车的时候还是有点犯怵。车挺稳之后，没有预想中的一拥而上，记者们商量好似得都整整齐齐地举着无线采麦列队欢迎，反而让林汶和何诗明有点震惊。
何诗明比他先下去，林汶接着跟上，对着他们抬手打打招呼。
“林汶先进去，我来回答问题。”何诗明搂着林汶的肩膀，把他揽着往前走，记者们还有几个喊了他的名字，林汶抬眼对着他们笑笑，走到了工作室的门口。
“林汶！！”背后有个记者忽然喊，“生日快乐！”
林汶愣了愣转头，身后的记者开始此起彼伏地喊：“林汶生日快乐！！”
这气氛太奇妙了，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等定睛看的时候，总觉得那个和他在招手的女记者长得眼熟，又说不上来。他过了半晌点了点头，手放在嘴边拢着喊道：“谢谢！”
“啊——”下面几个人的脸忽然惊恐起来，“鼻血！你流鼻血了！”
“……”林汶伸手一摸鼻子，果然又摸到一手的湿。他连忙转身进了屋子，跑到桌边抽了两张餐巾纸。刘辰跟进来看他：“老板没事儿吧？怎么还在流鼻血啊？”
“我不知道啊……”林汶塞着鼻子，“是不是要死了。”
“瞎说什么啊。”刘辰皱了皱眉，“快看剧本吧老板，一会诗明哥回来又要说你。”
……
何诗明给他接的两个客串剧，不需要演技露个脸那种。林汶两天内窜俩剧组，本来也就想低调着去，恰好又逢冷空气来临，气温骤降了几度，四月的北京还是夹风带雨的让人瑟瑟发抖，林汶找了顶薄毛线帽戴头顶，又找了件驼色的长毛衣罩衫在外面裹着，下面穿着条棉裤，还套了个棉鞋。
何诗明今天又来他家接他，林汶刚踏出家门就被何诗明拎了回去，勒令他换一身。
“你去后海遛弯儿呢！”何诗明说，“你能不能穿得像个明星点？”
“……”林汶蹬蹬腿，弱声道，“哪儿不好看了？？”
“哪儿都不好看。”何诗明说，“你给我去换，换到我满意为止。”
林汶不情不愿地找衣服，边找边嘀咕：“又没人看……”
“你知道你从上个月底
到现在开始涨了多少粉丝吗？万一有粉丝送机接机怎么办？虽然不提倡，但是你被媒体拍到穿着个棉鞋坐飞机，我就废了你。”
林汶换了条看起来还算潮的破洞牛仔裤，还喷了点发胶，左右看看满意了，何诗明才放了行。
“戴个墨镜”何诗明拿了一副墨镜出来给他戴上，“你现在是向着三线进发的十八线，首先要由内而外地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三线，明白么？”
“不明白。”林汶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明白就多想想成为三线后商演演唱会代言片酬能翻几翻，现在能明白了吗？”
“明白了！”林汶说，“早说嘛！”
戴着墨镜提着行李箱，车停在了首都机场的航站楼前，林汶刚下车看见前面黑压压一片的人，场面相当大。
“我天……”林汶吓一跳，“这是来看我的嘛？我现在这么红么？”
何诗明显然也有点被吓到：“这阵仗……”
林汶吞了吞口水，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慌得一批。何诗明和刘辰交代：“一会护着点林汶别让他被挤了。”
“放心放心。”刘辰点头，“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他话音刚落，那边爆发了一阵呼声。林汶他们又被吓一跳，就看见那些粉丝们对着个黑车一拥而上，嘴里还喊着什么，特别激烈热情。
林汶墨镜都掉到鼻尖了，给推了回去，何诗明松了口气：“不是来送你的啊……”
“这是送谁啊？”刘辰说，“我还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何诗明翻翻手机，领着林汶和刘辰进航站楼：“一个最近忽然火了的男团。”
“男团？”刘辰恍然大悟，“是不是个叫糖……糖分未满！”
“这你都知道？”林汶惊奇道。
“我侄女特喜欢，可吸引小姑娘了。”刘辰说，“好像他们出道之前还要做个什么练习…反正在内地，这组合是第一个了。”
林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日韩这样的模式很流行，估计过几年内地也满大街都是这样的偶像艺人，那时候我们的日子更难过。”何诗明拖着行李往前走，看见门口守着的几个粉丝一样的女孩，轻声对林汶道：“看，我说吧，你还是有粉丝的嘛。”
……
赶了两天戏没停，林汶又要奔赴下一个地点。期间《全民猜歌王》节目播出了倒数第二期，最后的决赛也将在下周举行。虽然提前录制完成，但没有一个选手知道第一是谁。
节目最后的时刻依然高潮迭起，林汶的人气也跟着水涨船高。代言商演一个个接踵而至，一个月的时间，这样的速度着实感人。
一直没有回应的一分三十秒哼唱，还有土豪粉给他过的生日，直播里接地气的表演和直面自己过去被网络暴力的经历，长得也讨人喜欢的俊美，被媒体采访时还流鼻血，很多人纷纷发现自己是个跟风的黑子，到头来发现人家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反而开始对他黑转路人，甚至转粉。
无论如何，算是个好开始。
因为之前都已经商定好，林汶和徐以青在节目内的组合，在节目的宣传期也可以进行捆绑，于是多家杂志的邀约都是对他们一起的。
这个行程一旦上了日程，就意味着……他很可能要见到白凡了。
生日之后一直没有回应白凡，林汶发现白凡把那朋友圈偷偷删了，索性也就顺水推舟，当作不知道。
他总想起那个腕表，还有那双球鞋，曾经白凡也会精心准备非常贵重他平日里根本消费不起的礼物，让林汶错觉“他可能对我有点意思吧”后，又把他打回原形。
所以如今，他不太相信白凡是出于什么目的做的这件事，反正心里也不会对答案有期待了。
谢谢什么的先欠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总有机会会还。
两天后的杂志拍摄现场，林汶见到了久违的徐以青，却没有看见白凡。
“徐老师好久不见。”林汶看着徐以青，总觉得他那双温柔的眼有种能把你带入的魔力。
“你又瘦了，最近很辛苦吗。”徐以青让助理给他们分吃的，拿了杯奶茶放在林汶手上，“多吃点啊，小朋友。”
林汶道了谢，两人坐下来化妆聊聊近况，聊了几句林汶有点憋不住，装着漫不经心问：“怎么没见到白总啊。”
“最近刚签了个其他公司挖来的影后，白总要亲自跟她的第一部 戏。”徐以青说，“我就拍个杂志，他也没必要跟了。”
林汶“啊”了一声，强行把自己心里的失落压了下去，转眼看着镜子里在被上妆的自己：“他真是，大忙人……”
拍了两家杂志，做了专门的采访，林汶和徐以青还要一起飞另外一个城市继续拍摄，到了当地是晚上十一点，杂志在第二天才开拍，于是大家才能各自回酒店休息。
林汶刚回酒店休息五分钟，想打开手机来盘连连看，微博却忽然给他推送。
——王钟颖新片白凡亲自现场指挥不离不弃，影后嫁入豪门或指日可待？
林汶手顿了下，点开了下面几张图片。
其实就是普通的两人走在一起的图片，旁边明显还有很多其他人一起，但两个样貌登对的男女站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感……再取个这种标题，林汶心里像被强行塞了颗柠檬。
#白凡王钟颖#这个话题，在热搜榜上悄无声息地爬着，眼看着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登顶了。
此刻的林汶一腔憋屈按耐不住，思索再三，他马上做了个决定，找了何诗明。
……
一小时后，白凡打了三个终于打通了林汶的电话。
眼看着自己上热搜已经够郁闷的了，谁能想到压在自己头顶上的还有个新的话题。
#徐以青林汶并肩为王#
白凡看着这个热搜沉思片刻，星阁不会给徐以青做这种cp捆绑的热搜，节目组更不可能，那这个热搜谁买的空降上榜，直奔第一，不言而喻了。
“喂，林汶。”
“我在。”
两人都很久没听见对方的声音，一时间心里都有些微妙的开心。但这短暂开心过后，两人又各怀心事。
“是你们这边买的徐以青和你的热搜吗？”白凡在这话那头问，“……我们之前商议的内容里没有这条。”
“是。”林汶淡淡应了一声，耳边还是白凡的低音炮，丝毫没察觉白凡的语气。
白凡被这一声弄得胸口窜火：“我对绑cp没有意见，但你不该直接买热搜。”
“……那么久不联系，上来就说我？”林汶轻声说，“你不是和影后在拍戏么？”
“……”白凡没有说话。
“那我绑着谁？”林汶也不自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