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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作者:落落小鱼饼 当前章节:118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昨天那场心有余悸的滑索之后,林汶感觉自己似乎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能是身上的那开关被开启了,反正在第一次试跳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怕,还有点爽。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他都没来得及吭一声,

第一次试跳之后一切正常,林汶和白凡要准备第二次了。

林汶才隐隐约约感觉,可能是因为白凡环抱着自己的缘故。他的双手没有把他搂得特别紧,身子也没有过于紧贴,白凡虽然周身包裹着,但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香气却好似还在,还有被他整个包围住的……安全感?

作为个男人寻求安全感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安全感这个词用在白凡的身上,就更加诡异。

林汶曾经一次一次在这个人身上想找寻一些不同的东西,但到头来好像都是白日做梦。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工作人员打扰了林汶的想象。

林汶回过神来,点点头,手环抱住了白凡的腰身。白凡也直接环住他的腰和背脊,手微微勾着,似乎是一个施力的姿势。

“林汶这边先跳!”工作人员直接把他们二人推了下去。

巨大的失重感直接伴随着林汶一声急促的惊喘,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白凡从他们俩被锁一起之后都没有和他说过一次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罩的缘故说话不太方便,林汶也不主动和他说话。这一次,林汶收紧了手臂之后,他清楚地听见白凡在他耳边急促地低喊了一声:“宝宝!”

“嗯!”林汶也不知道回应什么,他本来闭着眼,又下意识地抬眼看着白凡的护目镜。

第一次下去上来的过程后,林汶感觉到了比试跳更大的晕眩感,似乎没有第一次舒服了。他们二人的体重还是不同,所以白凡会把林汶抱着稍许侧转,让他不至于背脊向下,感觉不到后背的重量而害怕。林汶死死抱着他的腰,白凡伸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忽然一把把他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林汶的下巴贴着他的肩膀,双手抱得更紧,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喃喃地喊着白凡的名字。

第三次下去上来的过程后,林汶的头盔磕到了白凡的,他连忙撒手想调整一下姿势,却没想到这一撒手直接脱了手。原本固定他们二人之间的一根长绳子牵制住了林汶的腰,林汶后仰着,一下自己变成了一个头向下的姿势。

“林汶!”白凡喊了一声。

山崖上的所有人都跟着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啊”的声音。

他们二人的距离不远。

林汶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从嘴里蹦出来了,一时间连声音也发不出,耳膜都是鼓胀感,恐惧和难受从头顶升腾脚底板,脑内只有一句话:

如果有下次,打死他也不来参加这个破节目了。

只是林汶的姿势实在是尴尬,他感觉到白凡抓着他腰上的带子,单手用极大的力气在把他整个人拉动起来。白凡在持续不断地喊他的名字,才让他终于回了点神,他抬着脖子看白凡,颤颤地把手伸给他。

白凡抓着他的手,终于借力把他提了起来。

林汶趴在白凡的怀里喘了口气,越喘越憋,才发现白凡把他箍得快透不过气来了。

“白……白凡撒手……”林汶从隐蔽的地方拍拍他的后背,“撒手,我要被你憋死了……”

白凡没说话,但林汶明显感觉他脖子到胸口的地方一松,一口气能提上来了。

绳索被慢慢收回,这可怕的项目终于还是结束了。

何诗明和刘辰在上面等着林汶上去,浑身的装备解开之后,每个人的额头里都被汗浸湿了。刘辰一边给他擦额头上的汗一边道:“老板你一天不吓我你不开心是吧……”

“我也不想吓你……”林汶发色黑,就显得脸色更白,一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刚心脏差点没在半路停了。”

“白总可真帅啊。”刘辰低声感叹道,“但是就把你从下面提上来,你身上还带着装备呢,这是什么力量啊……”

“……”林汶咳了一声,看看不远处已经解开了浑身装备的白凡,和徐以青两个人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聊什么。

林汶手中玩了一下头盔,心说今晚四下无人的时候回去和白凡道个谢算了。虽然他总觉得徐以青看出来了点什么,刚才那非要换人的举动起哄的因素也太明显了,但是……他也不确定徐以青是不是把他俩当成了情侣。

他俩还没这么亲密,暧昧对象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炮友……如果徐以青问起点什么,自己该承认还是不该承认……

心中带着事儿,接下去录节目就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林汶回到了他们几人的屋子。

他寻思着也没有什么能道谢的东西,只有回来时候在老乡家里看见有些大棚的水果。林汶零零碎碎买了一筐子,回去之后在厨房里分分切切,做了个小果盘。

过了一会,徐以青走进院子里,林汶从厨房出来,手中捧着那个小果盘,看他只有一个人,问道:“白凡呢?”

“嗯?”徐以青目光落在那果盘里的苹果上,用签子插了一个塞嘴里,“这是你买的?还挺甜。”

“是。”林汶点点头,又追问,“白凡人呢?”

“走啦。”徐以青看着他,“刚下午录节目的时候就走了,我以为你知道。”

“走了??”林汶愣住了,“走去哪儿了?”

“下山了吧,说公司有点急事要今天赶回去,直接就走了。”徐以青又插了一块送嘴里,“他没和你说啊?”

“……没有。”

林汶双手捧着果盘,感觉到了脱力感和无法形容的失落感。

方才在吊绳上一句话都吝啬地不肯说就算了,这会招呼也不打就直接走了。

“我们也只要熬一天了。”徐以青看他表情不对,就说道,“很快的。”

“嗯。”林汶应了一声。

徐以青还想说什么,林汶直接把盘子塞进了他手里:“你吃吧徐老师,多吃点儿。”

……

三天后,这趟轰轰烈烈的挑战旅途终于结束了。

回程的路上,刘辰这么聒噪都一句话没有说,何诗明更是一言不发,林汶窝在座椅上觉也睡不好,只觉得浑身酸痛,生无可恋。

“诗明哥。”林汶有气无力道,“你以后,多少通告费,都别让我来参加这节目了,如果你让我来……”

林汶幽怨地回头看他:“我就死给你看。”

“……”何诗明叹了口气,趴到前面的座位上,“别说你,以后人家贴钱我都不会让你来了。”

“贴钱我还是来的。”林汶掀起眼皮从车窗里看天,“我们过几天是不是还有场商演……《全民猜歌王》的前十二强演出?”

“对。”何诗明点点头,“这几天大山外面不还在猜歌王么,节目组的流程还是要走走的,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你了。”

“……嗯。”林汶应了一声。

那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和徐以青最后的演出之后,捆绑的合约解除,他和白凡可以恢复一个南一个北,基本毫无交集的工作模式了。

他看着身旁的风景不断在后退,开始有点意识到自己心中那如同在高处下坠之后的失重感般的失落感是从哪里而来了,是他和白凡又要回到之前的那种模式。

他们整整三年,不咸不淡的接触,想起来偶尔回味一下,多数时候他只能用不间断的工作填没自己。

他以为他差不多已经忘记了,结果白凡和他又不经意间地相遇,他们像是和曾经一样理所应当地交流拌嘴接吻甚至上床,到头来林汶居然开始他妈有点食髓知味。

慌了。

这状态绝不是他该有的。

而且他惊觉白凡还是那个和之前一样,轻易一个眼神动作都能让他记挂很久很久,他根本不是“又陷入了”,是压根儿就没走出来。

更让他没法接受和不可思议的是,白凡居然没有去参加几天后的商演。

徐以青是被其他艺人经纪带着来的,林汶和他打了招呼,徐以青非常主动地和林汶说起白凡:“白总今天没空来,真可惜啊。”

“……可惜什么?”林汶瞬间声音有点闷。

“他可是非常喜欢听你的现场。”徐以青对着他,他们所有人都穿着西装和衬衫的正装,徐以青抬手给他正了正领结,“他一直觉得你现场的声音无可挑剔,夸赞你不止一次了。”

林汶有点意外,那酸涩的心情又被放大了更多。

白凡那天果然一整场的演出都没有来。

林汶和徐以青,还有其他十强的选手录制完了节目,大家对着台下热情的粉丝打招呼,和他们说着“下次再见”,还举着自拍杆一起合照。其实谁都心知肚明,之后不出意外,谁都不会再把他们这拨人凑齐了。这个节目过了热映期,热度逐渐褪去,又会有全新的好看的综艺来代替它,没有人会再想起来了。

“不用p我。”徐以青看见林汶在低头用软件p人的时候说。

“为啥。”林汶笑起来,“怎么的,你自带盛世美颜?”

“是啊,我们星阁的都自带盛世美颜滤镜。”徐以青也和他开玩笑。

“那行,你等着,以后和你们星阁的合照我专门p自己。”林汶哼哼道。

大家到了后台,各自留了联系方式,还一起拉了个小群,热情地说之后再聚餐的事儿。林汶和徐以青挨着站着,等人走后,徐以青微微弯腰说道:“我也该走了,小朋友。”

“嗯。”林汶点点头,“……下次有机会合作。”

“好,我很期待。”徐以青笑得很温柔,“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汶看看他,低声道,“帮我,向白总问好。”

“好。”徐以青摸摸他的头,“再见啦。”

……

白凡看着手机上徐以青的微信,是一张他们所有人的大合照。徐以青可能因为人高,站在最前方举着手机充当自拍杆的角色,后面一次是密密麻麻的十个人头。林汶挨着徐以青,所以也离镜头近,大半个身体被挡着探出头来,像个伸着脖子一脸兴奋的小猫咪。

……真可爱。

白凡心里轻飘飘地飘过了三个字,又把照片缩小,才看见徐以青给他的文字:——商演完了,结束啦。

白凡回了个:——嗯。

——你呢,聚餐开始了吗?

——快了,做饭呢。

——好,吃得开心。

白凡刚放下手机,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白振时。白振时翘着脚,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书,白凡看了他一眼,走到厨房门口:“皇阿玛,你想吃什么?”

“怎么,是要我点菜,你给我做?”白振时从书本里抬起头,眼镜掉在鼻梁上。

“我怎么就不能给你做了?”白凡说。

“得了吧哥。”白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道,“你做的东西能吃?”

白凡一手拎着白陆的脖子,把他强行扭过头去往厨房里拽:“不能吃?我今天还非给你做了,不光给你做了,还非要你给我吃下去。”

他的话从看见灶台上一只白嫩的光鸡开始戛然而止。

“来。”白陆指指,“请。”

白凡看了他一眼,抬手开始解了自己的衬衫扣子,示意白陆给他挽起袖子。他把那只鸡连着脖子拎起来,看着那鸡头,仿佛在和它对视。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山里和林汶捉鸡的情景……

他堂堂星阁总裁,为了看那位捉鸡小王子的捉鸡表演,硬是跟着在旁边拿网兜捞鸡,怎么想都非常好笑。

因为过于好笑,现在回想起来他都忍不住勾着嘴角。

“别看了,一会看出感情来了怎么吃。”白陆看不懂他为什么可以对着一只鸡笑得那么暧昧,一身鸡皮疙瘩,“哥你最近是不是特别饥渴,你看只鸡都能笑出声的……”

白凡收了笑,把鸡扔在案板上,手起刀落,鸡头掉了。

他垂着眼,用刀开始肢解鸡身,一边问:“妈还有多久到?”

“快了,刚打电话说在路上了。”

“行吧,你跑个腿下楼买几个橙子。”白凡眨眨眼,“她爱喝橙汁。”

“好。”白陆双手一拍桌子,转身走出了门。

他们一家人再忙碌,一年总要聚餐一次,今年也不例外。

林惠梅踩着饭点来,白凡和白陆已经陆陆续续折腾了一桌子菜,正好是在上菜的时候。

白凡在厨房里盛完最后一碗菜,就听见外面林惠梅和白陆的声音。

“哎哟,白陆,我发现你又长高了。”

“真的吗!”白陆笑道,“妈我可想你了。”

白凡端着菜走出去,看见林惠梅刚把包放下,对着她微微点头:“妈。”

“白凡。”林惠梅眯了眼笑,“你怎么瘦啦。”

一家人落了座,白振时还开了一瓶红酒,一边给几个人倒上,一边看着林惠梅摇头:“你们妈是做餐饮的,就你们俩这做菜水平还好意思在她面前显山露水的,也不怕她笑你们。”

“不怕。”白陆捧着碗,“你吃都没吃就不好吃啊,妈吃这个鸡,我哥烧的。”

林惠梅很有兴趣地伸筷子,夹进嘴里慢慢咀嚼,挑起半边眉赞叹道:“真不错啊味道?”

“是吧。”白陆说,“我哥和这鸡交流了半天感情呢。”

“安静吃饭。”白凡看了白陆一眼。

“白凡。”林惠梅看看白凡,母子俩的眼神对上,两只相似的漂亮又狭长的眼,“最近怎么样?终于上手了吧,你爸给你压力大不大?”

“我能给他什么压力。”白振时咳嗽两声,“白凡现在比我在公司里还吃得开,年轻人很有想法,我年纪大了,做这行业就开始吃力了,以后还是你们的天下啊。”

“那你尽早让位给我儿子啊。”林惠梅说,“早点退休算了。”

“我也想啊。”白振时指指白凡,又指指白陆,“你看看这俩,哪个像省心的样子。”

白凡和白陆听见这句话,就知道要到催婚那一隆重环节了。两兄弟极有默契地一起低头,把脸埋在饭碗里。

“哎哎哎,别低头啊,低头我看不见你们了是不是。”白振时说,“白凡,你弟弟今年还小,你多大了,能不能带个对象回来了。”

“是啊,之前我看新闻,你和琳琳不是……”

白凡从碗里抬起头:“别瞎说,人家谭琳都结婚了。”

“好好好,那你也得赶紧找一个啊。”林惠梅说。

一家人一年聚餐一次,不顺着父母的心意也不好。白凡满口答应了明年肯定放下工作,抽空谈个恋爱什么的,才把林惠梅和白振时的催婚这一环节蒙混了过去。

晚上吃完饭,白陆和白振时去阳台上抽烟。林惠梅帮着白凡一起收拾碗筷。

“你管管你弟弟啊,老抽烟老抽烟,肺都抽坏掉了。”

“管不住。”白凡手上抓起一把筷子,拿起碗就往厨房走。

“白凡。”林惠梅跟了进来,叹了口气,开水开始洗碗,“我和你爸爸都知道,我们俩给你的影响不小……你小时候很乖,之后在感情上异常偏执地不信任人,又时刻缺乏安全感,这件事上我们的责任是最大的。”

“没事。”白凡摇摇头,“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惠梅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像外面传的那样,到处睡小姑娘不负责任,你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甚至没正儿八经谈过什么恋爱,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

白凡手上打出一层泡沫,轻轻柔柔的,很快开水又迅速冲退洗净:“别担心,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是么。”林惠梅叹了口气,“就在前几天我和张医生见过一面,他和说你正好也是前几天去找过他,说有空见个面。我很担心你,你已经很久没找过张医生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白凡愣了一下,失笑道:“难怪你一进来就问我是不是我爸给我压力太大了。”

“我怕你有想不开的事情需要看病。”林惠梅说,“到底是怎么了?”

“我只是,有些话想问问张医生。”白凡说,“放心吧,不是坏事儿。我觉得我的病痊愈了,但我的行为还没有完全跟上我的思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我想求助一下张医生而已。”

“这样。”林惠梅舒了口气,把洗干净的盘子捞出来擦干,“如果真是这样也不错,那么……是有个重要的人出现,让你开始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会伤害到他了?”

“或许吧。”白凡在干净的布上蹭了蹭手,双手扶上林惠梅的肩膀,带着笑意看她,“但我现在还不能说,有一天我肯定带着他,来见见爸爸和你。”

“好。”林惠梅说,“不管是谁,我和你爸爸肯定会很高兴。”

……

汪均在开车,转眼看了一眼在副驾驶上发呆的白凡,又回过头去。

雨刷不断来回刮动着前方的玻璃,发出一阵阵的动静。

“少爷,没事吗?”汪均问。

“没事。”白凡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向下窝了一点,“和张医生约了几点?”

“十一点。”汪均说,“下午三点还有个会议。”

“如果张医生要求延长时间,就取消会议。”白凡说。

过了一会,白凡侧脸向着另一侧,看着玻璃上的水珠:“汪叔,你和你妻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相爱了十年才结婚。”汪均说。

“你在和她确定关系时,想到在未来那么长久的几十年里都只能爱她一个,绝对忠诚,不会想过不可思议和难熬吗?”

“不会。”汪均说,“当我认定了之后会和他共度一生后,我会觉得每一天和她的时间都太短了。”

“我爸妈为什么会离婚呢。”白凡说,“他们也相爱过吧。工作都是借口而已,真正原因难道不是不爱了吗?至少这几年我爸在外面,情人也没少找,但从没有一个肯让她来代替我妈的位置,为什么?他对我妈是还有感情吗?”

汪均摇摇头,又问道:“少爷,那我问问您吧,您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真挚又热烈,不顾一切从一而终的感情吗?”

“我不知道。”白凡的眼睛顺着床上的水珠落下来,“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想通了,可这几天我越想越奇怪,越想越怀疑。怀疑到整夜整夜睡不好失眠,连工作都会耽误,我知道不行,我得来和张医生聊聊。”

车缓缓驶入了一个高档小区,雨越下越大,前方已经只能看见倾盆而下的雨帘。

汪均把车停好,看向白凡,熄火后的车内非常寂静:“其实有,你还很熟悉。”

“?”白凡莫名看着他。

“曾经林先生对您的感情就是这样的。”汪均说,“我一直希望您能和他走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当年他喜欢你喜欢得热烈又毫无杂质,这是很难得的。”

白凡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我知道。”他过了一会说。

“您今天来见张医生的目的,是想问问自己是否能继续去和林先生相处下去,甚至能不能去追回林先生,发展一段正常的恋爱感情,对吗?”汪均说。

“对。”白凡双手插在发间,手指勾着微微颤动,“我不能在自己也不确定的情况下,再次伤害他了。”

“其实您来之前其实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汪均说。

白凡坐在张医生四面纯白的家中,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喝点什么?”张医生说。

“不了。”白凡摇摇头。

“那我们直接开始?”张医生说,“想和我聊什么都可以。”

“有一个人,我曾经用自己错误的方式自以为是地对他好。他开口说喜欢我,我就以为他是想问我要东西,要钱,要车,要资源。其实他没有……”白凡喃喃道,“他好像真的不在乎我的钱和我的其他一切,我很奇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嗯。”张医生走到音响边,放了一段舒缓的音乐。

“我们曾经恋爱了,但我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导致他直接干脆利落的分手,一点都不留余地给我。这几年我虽然也会时不时关心他,但从去年年底见面开始,我开始异常频繁地关注他,他变得更加……不是以前的感觉,我觉得他变了,变得更加吸引我了……”

“他难过的时候我会感同身受,他开心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开心,甚至还会吃他的醋,整夜胡思乱想睡不着……我甚至还能跟着他去我从来没去过得地方,睡脏死了的房间,还和他一起捉鸡?我从来不敢相信这些,但想到是和他一起做完的,我居然很开心。”白凡蹙紧眉头,“但我害怕再一次伤害他,他也不像需要我们的关系再进一步。我们两人就在这个状态里,谁都没有想迈前一步的意思。”

“和我说说他吧?”张医生说。

“他啊?”白凡闭上眼,“早年有点自卑,但分得清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需要的东西会自己去争取。现在也是很自信坦率的一个人,很可爱,很……坚强……?”

“你想让我,给你一些意见?”张医生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对。”白凡说,“虽然我知道,你也觉得我心里有答案了。”

张医生耸耸肩膀,说道:“我不能给我的病人任何有引导性的意见,这对他们的病情没有任何的帮助。白先生,其实我觉得你这些年已经很棒了,你潜意识里终究还是希望能挽回这段感情。”

“是。”白凡应道。

“但是你挽回的目的是‘弥补’还是‘重新开始’?”

“有区别吗?”白凡说,“我当然想弥补,也想和他重新开始。张医生,我还是想听听意见,怎么样的我都能接受。”

张医生摇摇头,继续道:“你们都还没有准备好,不光是你,还有他。”

“……”白凡叹了口气。

“对于你和他来说,这段时间都不是个重归于好的最佳时间,就算你们觉得你们可以弥补,可以重新开始,但如果时机不对,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再重演一次。”张医生看着他,“对不对?”

“我该怎么办?”白凡说。

“等吧。”张医生说,“你的情况特殊,无论是他还是你,都要给彼此更多的耐心。你和他分开的时间太长,中间这么频繁接触小半年,容易在心理上出现死灰复燃的感觉。很多人一时冲动和好了,最后的结局还是分开,或许你们撑过这段时间,归于平静之后,能想通很多事情。”

白凡愣了许久,看着窗外逐渐已经变小的雨势:“再等等么?”

“只是个建议。”张医生说,“是给他时间,也是给你时间。”

白凡就坐在充斥着柔和音乐的空间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张医生也不急,坐在沙发边什么事情都不干,只要白凡不开口,他就不会开口和白凡闲聊。

这么坐了半个小时,白凡睁开眼,轻声说:“好。”

……

林汶意识到白凡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了,甚至连那“帮忙转一下星阁的新单曲[合掌]”的微信都一并取消了。

白凡不发朋友圈,不发微博,不主动联系他微信。

徐以青和他联系的次数都比白凡频繁一些。

林汶也不是三岁小孩儿,没有什么贴人冷脸的习惯。但时间长了,难免也会觉得奇怪。

某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在徐以青求他帮忙转一下最新微博宣传新戏的时候,林汶问道:——最近白凡怎么了,这么安静的?

徐以青马上甩了条语音过来:

——“白总不在公司三个多礼拜了,他陪着魏凯老师去深山拍文艺片儿了,深山可不是我们上次那种深山,是真的深山老林,一点儿信号都没有那种。”

林汶愣了一下,心里慢慢放下心去:“原来如此。”

“你之后是不是也得忙了?”徐以青说,“我听人说了,你在筹备新专辑呢。”

“是啊,我自己真正意义上第一张个人专辑呢。”林汶笑道,“到时候麻烦徐老师转发了。”

“好说啊,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欸……”林汶说,“还在给歌作曲填词儿呢。”

“明年春天发?”

“嗯。”林汶应道。

“好,我一定捧场。”徐以青道。

这张专辑里,除了收录了林汶翻唱的两首英文歌,余下的全部都是最新的原创歌曲,一张专辑不像单曲,起码得有八首到十首歌垫底。而又因为是第一张,他无比地重视。

林汶系统得学习过编曲作曲,填词方面倒是没啥文采和想象力,能写出来的都是些情情爱爱的口水歌,但既然标榜着原创,肯定所有的东西都要亲力亲为。

不知不觉都已经入夏了,林汶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专心在家填词编曲写歌。拿着秦若送给他的吉他坐在飘窗上,脚前全是他写的密密麻麻的谱子,偶尔没灵感的时候就开个直播,和粉丝们在直播里互动互动,没有话题就弹弹吉他给他们听。

虽然如此,生活还是要继续,何诗明在七月开始,和林汶的商量和规划下开始扩充工作室。招聘的职位就有十几个,一时间他们从一个迷你工作室成了个小公司规模。他们租的写字楼隔间也不够了,又租了两个办公室才能塞下所有人。

刘辰也从助理,摇身一变变成了经理级别的。

当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林汶才意识到,他们可真是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困难。

而如今,看见他们扩充了的办公室,上班时间忙忙碌碌的一群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看见他还喊一声老板,他心里倒是没有为这声“老板”感到什么虚荣骄傲的,全是被填充得很满的实感。

每个地方都似乎在告诉他,你看,努力是真的有回报的。

夏日过后,林汶专辑的歌曲已经全部出炉,在没有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非常执着地只身一人完成了整张专辑的词曲部分的创作。

“老板您可真牛逼,这省了多少邀哥的开支啊。”刘辰对他竖竖拇指,塞着耳机,里面在放着林汶录的小样听,“而且,质量一点也不差啊。”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是我帅气的容貌让你错觉我是个偶像歌手吗?”林汶单手捧了一把自己脸。

“您是偶像外表的实力歌手!”刘辰喊道。

“小点儿声!丢不丢人!”林汶抬手想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一股力量又把门给怼开了

“行了,偶像外表的实力歌手。”何诗明一进来就大咧咧地坐到了椅子上,林汶斜了他一眼。

“歌好了,录音室怎么样?”林汶问。

“联系好了,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何诗明说,“号称全北京最好的录音室……”

林汶总觉得这录音室耳熟,就听何诗明继续道:“这人你可能还认识,他说他叫陈分淼?”

“水哥?”林汶惊讶道,“这次给我们录音的是他吗?”

“嗯。”何诗明点头,“真认识啊。”

“当然了。”林汶兴奋道,“我的音乐就是他教的。他是我老师!”

号称全北京最好的录音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绝不是他们之前上课地方的那个了。林汶三年后再见到陈分淼差点都有点认不出他。

水哥还是很酷,一把年纪,一头粉毛。

可能是教了不少明星徒弟出来,水哥对林汶还是和当年那样,根本没把他当什么人物。上来寒暄完,水哥开始一点点帮他看曲谱,一边啧道:“你这写的都什么破玩意儿,你自己给我念念。”

林汶看了看歌词,还自认为那首写的不错:“这首是中国风的,我写了快一礼拜呢。”

“写一礼拜也狗屁不通的,哎这首好。”水哥指着另一首歌的歌词道,“你看这‘夜里就想你,反复睡不去’。你看,简洁明了不拗口。”

“……这首我就写了一天,是这里最不满意的了。”林汶嘟囔道。

“所以说你还太嫩,就是这种歌才好,口水歌知道不知道,这种歌才有市场。知道什么是市场么,你写那些酸不拉几词不达意的话最后能赚几个钱?行了!……”水哥把这一打纸拍在他胸口,“我们尽快开始录吧,这得录好几天呢。”

从写歌,录歌,到开始打样,拍摄封面,林汶觉得下半年自己明明没有干很多的活,却还是把自己的身心都扑在了这张专辑上。

谁都知道这时的唱片行业不比五年前,实体专辑拿出来卖一份就赔钱,连星阁娱乐这样的公司,听说今年歌手出专辑的数量都削减了一半。大多开始走新型的线上数字专辑,付费听歌之类的模式,林汶执意去做好这一张专辑,费时费力的,结局很可能是吃力不讨好。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它成型。

它是一张现阶段对他歌手生涯最好的总结,也因为它是一件实物,能握在手中感受到它的分量,有实感。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只能卖一张,林汶也想把它做出来。

当第一版打样的实体放在他的面前时,他看着自己专辑封面的照片。

他们当时拍了好几版,有各种各样的造型,复杂的夸张的,只有这一张,林汶穿着一件连帽的卫衣和牛仔裤,背对着镜头只转了头,他一双杏眼里带着一些笑意,温和地看向了镜头外的一切。

很简单的黑白复古色调,很简单的人物造型,却让林汶一见钟情,就拿它当了封面。

封面的最上方赫然是这张专辑的名字,也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听》。

林汶用掌心慢慢摩挲着这张专辑封面上自己的脸,摸了两下才舍不得地放了回去,对何诗明道:“最快什么时候可以铺货?”

“明年春天。”何诗明说,“之后我们的宣发计划就要跟上了,放心吧老板,这次给你的排面必须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第二年的时间线啦!

这个时间线是和隔壁《见习偶像》接轨了,距离谈恋爱更近啦ww里面的重要人物也会陆续出场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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