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剑如虹,血如珠。因为剑势而变成的招数,绵长如水。她运起余力,尽力地挡、拦、闪、避、迅雷不及掩耳。
而在她的身子闪腾之中,终于发出一声清叱,而那把短剑,在空中幻出无数光影,一把剑,也变成数把,从上,从下,从左,从右,从任何可以想得到的方位,斜斜地斩落。
剑光灼灼,衣袂翻飞。那一白一红的两个身影,那比武台上九死一生的对峙,看在台下的众人的眼里,高台之上,两个身姿曼妙优雅的俊秀男女,却仿佛是波光水影之上的轻舞一般,轻灵,而且迅捷。然而,却没有人想到,那看似优美的招数,竟是招招置对方于死地,不死不休……
数丈之内,飞沙走石,烟尘弥漫,远远地,只听到长剑的清啸和低低的喝斥。
忽然,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斜斜地错身而过,那一瞬,仿佛时空凝定,一切,都以慢镜头的形势出现。
终于尘埃落定,烟熄尘灭。两个身影,以一种奇特的姿势静立。
洛雪隐手中的长剑穿白衣少年心口而过,而白衣男子的铁骨扇也没入洛雪隐的心口。
而洛雪隐,身子仿佛如血池重生,整个人的身上,都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落,而没入心口的铁骨扇,更是引起血线一线长流,而那脸色逐渐苍白的少年的唇角,却始终噙着一抹笑,诡异而且冰凉,坚定而且残忍……
那,又是一个怎样的少年……
所有的人,再一次被震惊了。
当然了,同时被震惊的,还有和洛雪隐正对峙着的白衣少年。就在方才的一刹那,他施出了最厉害的杀着,想要给这少年一个痛快。可是,谁曾想到,那个本来已是强弩之末的少年,在那样的自残了身体之后,却在一瞬间,暴发出骇人听闻的杀意和意志,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间,那个浑身都在流血的少年,使用了两败俱伤的方式,在任由自己的铁骨扇刺入她的身体之时,她手中的短剑,也在同时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眼下的他,明明可以搅动手中的铁扇,可以利用那少年的痛苦,然后脱离他的掌控,可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一双近在咫尺的,仿佛比天上的星痕,更加冷淡,更加寒凉的眸光。那眸光,带着无限的残酷的冷意和杀意,那是即便星辰坠落,他还能不动声色饮茶的冷定,是还能不动声色地,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的残酷。
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罢了,罢了……
他的手,却仿佛脱骨般地软了一般,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忽然,洛雪隐又诡异地笑了一下,诡异而且模糊,笑毕,她忽然腾出左掌,对着白衣少年的身体击了出去。
对不起了,姐姐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你玩什么你看我,我看你的游戏了,既然你已经让了我,那么,不妨再多让一次吧……
毫无防备的白衣男子,就在洛雪隐的这一掌之下,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迅速向后飞去,被刺入身体的短剑,一寸一寸地拔出,有血珠,在剑的端头滑落,仿佛晨曦里的露珠一般,转瞬即逝。
长老台上,大长老看到自己苦心造就的孙子,竟然败落,而且身子还在流血,他骇然,他身子一动,就闪电般地向着那个正冉冉降落的白衣男子跃去,终于在他降落的前一瞬,接住了他。
神态有些虚弱的少年对着大长老苦笑:“爷爷……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在最后暗施杀着,我也没有放出我最引以为傲的暗器……爷爷,你可失望了么……
“瑾儿,先不要说话,爷爷替你疗伤……”大长老只觉得心都有些颤抖,他连忙扶自己唯一的孙子坐好,然后运起内力,帮他疗伤……
正文 093——志在必得
更新时间:2011-10-9 7:04:36 本章字数:1541
台上的洛雪隐,早已手拄短剑跪倒在地,她的浑身,依旧不停地流着血。胸口的扇子,也还未拔出来,可是,她的神色,还是那么的漠然,那么的凛然不可侵犯……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子?
知道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自己并非少年的对手,所以,洛雪隐不顾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她先是生生地受了白衣男子几掌,令对方松懈下来,然后,就在对方觉得自己没有还手之力时,将全身所有的真气凝成一丝,孤注一掷的一击……
即将倒下去的洛雪隐,甚至还在微微地笑,他知道,这一战,自己终于都胜了……
虽然,这胜利,来得如此的不易……
刚才的一刹那,她的心里,就只有“必胜”,还有难以磨灭的执着。她当然知道,如此一击,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可是,眼下的事,已逼得她无路可走。她甚至已没有办法再想,要怎样才能控制自己不受太大的伤害,从而可以如期地参加两日后的讲武堂,点将台之比了。
事实上,自从这场比武开始,洛雪隐就完全陷入了对方的圈套,也完全地陷入困境之中,眼下的她,已经没有余力,可以再想其他,只能完全地应付这些一环套着一环的阴谋……
而且,若不能胜出这场比武,她相信,自己连跨出青衣会的机会,都不再有,还谈何雄图,说什么大业?
而她,从来就注重握在手中的一切,就好象现在,她总不能,丢了西瓜,又扔了芝麻……
不提不说,那样的丢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姐姐她,从来都不会做……
看到台上的洛雪隐,虽然吃力,却还是一分一分地站了起来。
高台上那明明酒醉了的明天啸静静地宣布:“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
明啸天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今天,这男子已经到了极限,那明天,怕她一出手,就会折于长老会的手下吧……
可问题是,这少年男子的伤,是如此之重,她的内力早就耗尽,即便拖到明天,她还有背水一战的能力么?
这下,所有人都抬眸,望向了不停地流血的洛雪隐,想要听听她,要如何做,如何说。
“一切,就按会主的意思……”洛雪隐的声音,隐隐传来,虽然虚弱,可是坚定。有血,不停地流出身体,可是,看她的神色,仿佛那血,根本就是不她的一样。
她有些艰难地抬头,望向了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大长老,冷冷一哂,看什么看啊?坏人需要实力,败类更需要品位。你孙子虽然伤于我手,可是,却伤于你的算计,而且,也不能因为咱俩有过节,你就把我当节过才行啊。
精力严重透支,身上的伤口几欲麻木。洛雪隐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跌倒,就在这时,一抹大红的身影,如风一般地飘了过来,长手一伸,就轻易地接住了她的身子。
洛雪隐精神恍惚,却知道来者是蓝埏,她刚想问什么,却始终没有办法开口。于是,蓝埏抢在她之前开口,恨恨地说道:“都办妥了……”
万万没有想到,那女人支开他,却只为了拚命,等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却发现,一切,都已经迟了……
看到那个向来倔得要死的臭女人的身上,全部都是血,而且,胸口还插着一把扇子。
于是,心痛难当的蓝埏,几乎手都在颤抖。
他转过半个身子,用几乎喷火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是谁伤了你……是谁?”
若给他知道,究竟是谁伤了他的臭女人的话,那么,他发誓,他一定要杀了他,不但杀了他,而且还要将他五马分尸……
怀中的人,虽然几乎昏迷,可是,却还在勉强支撑着,她勉强地笑,然后摇头:“不管别人的事……”
T***,姐姐我一直在希望的田野上奔跑,可今天,想不到,却被失望绊倒了。不过,哪里跌倒,哪里爬起。血流了那么多,力气也费了那么多,这劳什子青衣会的会长,她做定了。
正文 094——背后的阴谋
更新时间:2011-10-9 7:04:36 本章字数:1298
地宫深处,有一间小小的密室,那里面,灯光昏暗,人影绰绰。而当中的锦凳之上,一个暗黑色的人影,正在闪闪动动,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出他的轮廓,还有衣着,正是青衣会的大长老。可是,他的面前,却坐着一个始终都躲在阴影里面,看不面目的黑衫男子。
大长老语气平和,神态恭敬,正静静地将那一场比武,细细解说。
听到那个陌生的少年,原来就是日前还在讲武台上大放异彩的湛八时,阴影里的男子,正在细细地品着清茶的手,蓦地停了一下。
“湛八……你确定?”
要知道,那个湛八,早已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是,自从三日前离开点将台,他就不知去向,本以为他胆怯,躲起来了,可谁知道,原来,他是来到这里,想要一争这个青衣会会主之位来了……
湛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能说,你来得好,来得,实在是太好了……
“不错,据老朽所知,那个湛八,就是明天啸去到京城赴约之后,才出现的……”大长老的语气,十分笃定,他想起来了,明天啸就是在赶赴那个约会归来之后,才突然宣布要遴选下一任会主的……
“那就好……那就好……”阴影里的男子冷笑道:“那还请大长老务必要留下他……的命……”
那话,字字句句阴森,男子的语气,更象是阴灵的诅咒。他冷笑:“这会主之位,一定是贵长孙的了……若此事能了,那么,丞相大人,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那……老朽一定会留下他……的命……”仿佛在学着那人的语气,大长老冷笑了两声,再一回首,又有些担心起来:“可是,他是前来参加遴选会主的后备,所以,在这总坛动手,总不是办法,这样吧,老朽会安排人在谷外动手……尊使觉得如何?”
是啊,若在帝王谷中动手,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若在他离开之后动手,那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嗯……那么,你有十足的把握么?”黑暗里的人的声音,明显地有些迟疑,他曾听说,这个湛八,曾伤在太子的手下,可是,只不过几天功夫,就已痊愈。而且,听说他和二皇子手下的邢蓝过往甚密,大有依附二皇子的势头……
现在,此人又觊觎青衣会主的位置,这一切,难保不是出自二皇子的授意,若这样的人,再在点将台之中夺帅,那可就太危险了……
所以,此人留不得,断断留不得……
“嘿嘿……”大长老忽然干笑两声,话里,是志在必得的得意和得色。
“哦……”大概是大长老的声音太过得意,所以,那样的语气,令黑暗中的人有些惊奇。他冷冷地“哦”了一声,却不再说下去。
“不用出这青衣会,只怕现在,他就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吧……”
今日之内,连败六大高手,怕那个叫什么“湛八”的年轻人,早已进了气少,出的气多了吧……
即便他今日不死,明天,或许明天之后,他一定会叫他一命归西……
做人一世,要么忍,要么残忍。他不屑忍,当然要残忍……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那,我就在京城之内,等长老的好消息……”黑暗中,有人低低地笑了起来。湛八,你撞在了大长老的手上,那么,只能说你的命,不好了……
正文 095——蓝埏的怒气
更新时间:2011-10-9 7:04:36 本章字数:1469
地宫的另一端,是一间客房,那里专门用来招待远方而来的贵宾,小小的房间里,明珠高挂,满室生辉,可是,就在这色泽温润的光线里,却只能看到蓝埏一张早已气得铁青了的脸。
过了不久,屋子里,就传来了声音宏大的咆哮,还有怒吼。
不错,那是蓝埏的声音。他很生气,简直是气坏了……
早已躺在床上的洛雪隐,正紧紧地闭着双眼,仿佛昏过去了,又仿佛是睡着了。
蓝埏在帮她检查伤口。
他一看到被洛雪隐刺穿的大穴,再一看看她心口的伤,还有早已昏过去的人,仿佛一只暴怒的狮子一般,震得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
这个女人,是脑子摔坏了,还是有病啊?她的身体,才好了多久,现在,又来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而他,这条活了上千年的,千尊万贵的大蛇,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别人的擦屁股纸了?而且,还是耐用型的……
“女人,你给我醒醒……”蓝埏望着身上还在流血不止的洛雪隐,眸子里,仿佛有火在烧。他想去摇她,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他想却唤醒她,却发现自从自己回到这里以后,还没有看到她睁开过眼睛。
他的手,放在她的腕上,却感觉到她的脉博极为虚弱,丹田之内,更是空空如也……
蓝埏大吃一惊,丹田空空如也?这,又是什么状况?
他连忙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这才感觉到,她的丹田之内,有了些气息。
原来,并非和上次一样啊……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让人气愤,让人痛恨,可是,却为了什么,她只要受到哪怕一点的伤害,她的身边,几乎是所有的人,都会禁不住地担心,乃至心痛难当呢……
这个女人,有些事,明知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她从来都不甘心;有时候,明知没路了,她却还在前行,你若问,她就会说,习惯了。
……
那样的一个女人,即便让人恨,也无从恨起……
一天,一天一夜。
在经历了不为人所知的一天一夜之后,那个几乎已经九死一生的洛雪隐,拖着几乎全身都在流血的身体,回到了明天啸的面前。
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天一夜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长老会对她的试炼是什么,而她,又是怎样通过的。更没有人知道,最后的一关的内容是什么,她又究竟是怎么过的……
总之,第二天一早就进了山洞的洛雪隐,直到当天的午夜,所有的人才看到,那个几近昏迷的少年男子,手持一把款式古怪的短剑,正步伐踉跄地从那个神秘的山洞之中步出。而此前,陪同她一起进去的六大长老,却没有出来。
那一瞬间,天地皆惊。
那一霎,几乎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
还是等在洞口的蓝埏,第一时间就飞身过去,然后扶住了洛雪隐几乎是遥遥欲坠的身体。
如果说,上一次的伤,只是伤到了心肺的话,那么,这次的伤,就是已经到了断筋裂骨的地步。
蓝埏无法推测,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他却知道,眼前的当务之急,并不是问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是对这个已经伤得几乎残废的女子,进行必须的救治。
第二个赶上前来的,是明天啸,他望着女子手中的,那柄款式奇特的短剑,眼睛里,忽然散发出奇异的光泽。
他一步一步地上前,对着洛雪隐伸手,近乎耳语地说了句:“湛兄弟,这柄剑,能给我看看么?”
可是,洛雪隐早已昏迷过去,可是,即便是昏迷,她的手,还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柄黑色的短剑,一点也不肯松开。
明天啸伸出手去,可是,还未触到那柄短剑,只见一道光华凭空闪起,蓦地向他扑来。
正文 096——掌印戒
更新时间:2011-10-9 7:04:36 本章字数:957
那道金光,变成一道利剑,速度极快,迅雷不及掩耳。
毫不防备之下的明天啸,蓦地被这道金光扑中。
只听“通”的一声巨响,明天啸的身子,仿佛被重力冲击一般的直向后扑了出去,然后在撞上了墙壁的同时,又跌倒在地。
这下,明天啸的脸,再次变了颜色。
破天斩,洛雪隐手里的那个东西,竟然是青衣会的传世之宝,破天斩?
可是,那早已在几十年前就丢失了的至宝,怎么会在洛雪隐的手中呢?
明天啸无意识地抬头,正触到蓝埏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
几乎在下一瞬,蓝埏就一手抱着洛雪隐,鬼魅一般地立于众人十丈开外,一只手平平地对着明天啸伸出,然后,用冰冷至极的语调说道:“拿青衣会的掌印戒来……”
既然那个女人一心要那个什么会主之位,那么,他不妨替她做好最后一件事,替她拿回青衣会的掌印戒。
青衣会的掌印戒,就是青衣会会主一般的存在,青衣会会诫第一条:见掌印戒者,如见会主……
明天啸的眼神凝聚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定定地开口:“不,在没有确定到湛兄弟的生死,还有没有经过传位大典之前,这掌印戒,绝对不能轻传……”
蓝埏蓦地冷笑起来。
什么传位大典,什么确定生死,怕这些,都只是些借口而已吧。
他一边冷笑,一边调转手腕,五指张开,仿佛有巨大的气流,正向着远处的明天啸轻飘飘地拂了过去。
那气流,闪着幽幽的蓝光,仿佛一只巨大的球,然后在空中,慢慢地释放爆炸。
巨大的气流,冲击着每一个人,而明天啸神色剧变,早在那气流没有袭向他是,他就长袖急急地一顿,身子平平地向后掠去。
洛雪隐只身归来,六大长老不知所踪,在这个当儿,那个一直沉默如冰的红衣男子,竟然一开口,就和他要青衣会的掌印戒?怕只怕他即便有心给,别人也不会任由他拿走吧……
而且,长老会盘踞青衣会数十年,羽翼早丰,若在没有得知六大长老的去处之前,就轻易地将掌教易位,怕只怕,人心难向,个个不服吧……
一念及此,明天啸再摇头:“在六大长老没有出来之前,这传位大典,不能举行,那么,这掌印戒,更不能给你……”
其实,即便要给,也不是给他吧……
蓝埏再一次冷笑起来。
正文 097——六大长老的下场
更新时间:2011-10-10 6:59:10 本章字数:2900
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
本来,他并不属于这个尘世,而这个世尘上的一切,在他的眼里,犹如镜花水月,他从来不在乎,也从来不会在意,那些朝花夕拾,那些风花雪月。
至到现在,他才知道,他至所以不在意,是因为没出现值得他在意的人,现在,他在意的那个人,已经出现,那么,不论她想要什么,他都要尽力的帮她完成。
要知道,人之一世,恍若白驹过膝,忽然而已。可是,人却永远都看不破那镜花水月,就如现在,那个女人,拥有着这个尘世里,最高贵的血,却还是为了这个劳什子会主之位,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
那么,他要和她一起,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若这个位子,若不是握在她的手中,他也不介意,将可以坐上这个位子的人,全部杀个干净……
蓝埏的头顶,仿佛有浓浓的黑云在闪,他的眸子,第一次,由刻意幻化的黑,变成本身的绿,再由绿,变成血红血红的颜色。
他一手抱紧怀中的女人,另外一只手快速地旋转,然后幻成一水连天的黑云,仿佛一个巨大的伞罩一般,兜头向着明天啸等人扑天盖地而来。
那个巨大的伞罩,隐隐有金光在闪,然而,那金光,又是诡异的,带着极基浓重的死亡和毁灭的气息。而那个巨大的圈子,又仿佛张大了一张巨口,要将明天啸等人,生生地吞噬。
只见蓝埏的眸子愈红,愈红,他手下的力度,也愈大愈大。就在那一片金光,将明天啸要完全笼罩之时,怀中那个明明已昏迷中的人,忽然清醒过来,她一把按住蓝埏的手,虚弱地说道:“不要……动杀戒……”
那样的虽然微弱之极的、仿佛低不可闻的话,那样的虽然惨淡,却依稀执着的表情,就仿佛是漫天的雪水兜头淋下,淹没了怒火,扼住了怒气,生生地封印了即将出鞘的杀戮之剑。
杀之一道,如万劫不复,一旦心动,念动,就会沉沦杀戮之海,永远不能超脱。
蓝埏微微地愣了一下。
然后,他再望了一眼正在拚力抵抗的明天啸和众人一眼,左手一转,一旋,那巨大的
力量,就如水入泥层一般,凭空消失。是的,他是不能动杀戒的……可是,就在刚才,就在他看到这个可恶的女人,满身是血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在想要尽一切力量帮夺得她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什么杀戮啊,什么封印啊,竟然都形同虚设。
这女人,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左右了他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全部的心神……
可是,他不是人,也不需要守住人类的那些所谓的道德规范,伦理纲常,所以,这心,动了,就是动了,被人左右了,就左右了……
只是,女人,你可是他的良人么?你可是能陪伴他一生的那个人么?忽然间就想起这女子短暂得如蜉蝣一般的生命,他的早已冷漠得好象一块冰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女人,要怎么样,才能留住你的生命?
于是,他垂下头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望着洛雪隐的眼睛,认真地唤了句:“女人……”
洛雪隐忽然苦笑起来,这条大蛇,不论什么时候,开心的时候,喜欢对着她叫:“女人!”不开心的时候,就对着她吼:“女人……”
若再被他这样叫下去,怕这全天下,都知道她是女人了……
她摇头,示意他看一下眼前的青衣教众:“叫我湛八……”
蓝埏扯了扯唇,不理她。
明天啸被震惊了。
他身后的所有的人,都被震惊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俊美胜过女子的男子,身手竟是如此的惊人,气势竟然如此磅礴。当然了,他们更想不到的是,拥有着超出人类极限的力量的男子,会在那个瘦弱少年的一句话里,就化戾气为祥和……
神色怔忡间,明天啸只觉得指间一松,那本来戴在指间的掌印戒,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着,迅速地脱离他的中指,直向着蓝埏飞去。
蓝埏反手一抄,将那枚铁黑色的戒指捞在手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洛雪隐的手上,然后,瓮声瓮气地说道:“女人,喏,这个,就是你想要的……”
洛雪隐再微微地笑了一下。
她的脸色苍白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也因为力气的长时间透支,而变得雪白,雪白。她静静地倚在蓝埏的怀中,就靠着蓝埏一分一分地输入的真气,短暂地维系着微弱的神智。
她转首,握紧了手中的铁黑色的短剑,望向了明天啸,虚弱却坚定地说道:“长老会给湛某的最后的试炼,就是在这古墓的最深处,在祭台的神坛上,拔出这把短剑,现今,这把短剑已经拔出,那么,湛某也就是名正言顺的青衣会下一任会主……”
她手腕轻轻一振,只见铁黑色的剑锋转上了手腕,只见她一手持剑,轻轻地划上手腕,鲜红的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而那被鲜血浸染过的剑锋,正由铁锈一般的黑,仿佛脱去青泥的莲花一般,逐渐变白,变白。
“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蓝埏看到洛雪隐再次划伤自己的手腕,剑眉一凝,伸手按住她还在滴血的手腕,帮她止血,一边冷冷地说了句:“这把剑,他也不配……”
洛家血脉,举世无双,用它来洗一把无用的剑,岂不是暴殄天物?
“好……”听了蓝埏的话,洛雪隐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地转动手腕,只见正一分一分地变得雪亮的剑锋,在她随意抖动的手中,发出轻轻的嗡鸣之声,似在对于新主人的肯定,又或者说是认可。
剑光,照亮了洛雪隐苍白却开始隐现神彩的眼神,也现出了她骨子里天生的那种冷厉还有霸气。
剑光一闪而过,同样也照亮了环侍在明天啸身后的、六大长老座下的弟子们。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真的有能力走到祭台的神坛之上,并亲手拔出了这把短剑……
那么,师尊们的吩咐,还要不要听从?这女子的名,还要不要命?
长老会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将眼神望向了那个仿佛天人般的,一手抱着洛雪隐的红衣男子。
如果说,这个叫湛八的少年,只是个杀神的话,那么,他身后的那个人,就只能称其为魔鬼了……
而他们呢?在面对师尊们生死不明,在面对这个毫无赢面的对手时,又要何去何从?
……
“嗯,趁手……”明显在感觉到手中短剑对于自己那种莫名的依恋,洛雪隐晃了晃还在滴着血珠的手腕,这才满意地将那把短剑收回,心念一转,又想要对蓝埏炫耀一番:“小蓝,好象很厉害的样子呢,呃,给你看看……”
要知道,若没有小蓝的凝血心法,她的伤势,就不会在一夜之间,尽数痊愈,更不可能借些骗过六大长老,并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们迎着的一着痛击。
而现在,她凯旋归来,忽然想起还在密室之中苟延残喘的六大长老时,眉目之间的笑,渐渐开始诡异……
她发誓,当以明天啸为首的青衣会教众们,找到那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长老们时,一定会非常的意外……
呃,应该说是惊喜……既惊,且喜……
哼,老虎不发威,他们真还将她当病猫呢……
现在如何?被算计者,平安无事,而算计人者,却被废去了全身的武功,惨不忍睹地扔倒在地宫最深处的祭坛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知道,在洛雪隐的心目中,你可以对着她狂,却绝对不能对着她嚣张。若你真不听劝,只能说,你的下场,将会很惨……
那一帮心怀鬼胎的长老们,真当她洛雪隐是吃素的呢,什么阴谋诡计,什么花招算计,竟然敢在她的面前展现出来?
看到怀中的小人儿,一脸的得意洋洋之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颊,全是欣喜,蓝埏就知道,那六大长老,一定被她摆平,而且整得很惨,很惨……
正文 098——破剑
更新时间:2011-10-10 6:59:10 本章字数:2789
不由地,被她泛着光辉的小脸所吸引,不由地,被她的喜悦所感染,蓝埏扯了扯唇,真看不出,这还是个这么容易就满足的女人,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青衣会主吗?值得她如此开心么?
要知道,凡是神兵厉器,会自行择主,权利地位,只是转眼云烟,可这小女人,却偏偏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摇头不由地说了句:“只一把破剑而已,值得你这么开心……”
可是,只要是她开心的事,他就跟着开心啊,就如此时,蓝埏心中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听话地伸出手却,想要看一看这个选中这个臭女人的破剑,有什么值得这个女人如此开心、开怀的……
所以,某条眼高于顶的大蛇,不顾明天啸在及辈份稍长的青衣会教众在一侧眼珠就要跳出来的神情,神情轻蔑而且颇不情愿地腾出一只手来,想要握住那把“讨厌的破剑”。
可是,蓝埏的手,才一伸出,那把短剑蓦地“嗡鸣”起来,发出刺耳的警告声。只不过一瞬间,光华刺眼,令人不敢仰视。
蓝埏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把破剑,才给了一分颜色,它就想开染坊了……自己还没有怎么样呢,它就学会对他摆谱?
哼,就冲它这表情,若不是因为是这臭女人喜欢的东西,他下一刻,就将你丢进天池之巅的溶剑池里,让你重新化成一块废铁……
短剑浅啸,光华灼灼,手还在平平举着的洛雪隐用力眨了眨眼,有些惊奇起来:“咦?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剑在她的手中,仿佛一把普通的匕首一般,可是,一到了别人的手中,就会如此的异响呢?在古墓的深处,大长老想要劈手来抢时如此,眼下,就连蓝埏想要拿时,也是如此。
“难道说,他不想你碰它?”
洛雪隐盯着短剑,再转过头来时,一脸的奇怪。自古神器择主,可是,这也只是传说啊,更何况,在她的心目中,这把不过尺余长的破剑,也不会是什么金贵的物什吧……
“那是因为,它已经认你作主人了……”蓝埏恨恨地说道。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那不过尺长的、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灼灼萤光的短剑吼道:“破剑,你这是在对我示威么?”
在洛雪隐的面前,蓝埏心中生恨,他长手一伸,一把就向着洛雪隐递过来的剑锋抓去。然而,他的手快,那把剑更快,只见短剑“蓦”地闪出耀眼的光华,“唰”的一声,擦过蓝埏的指尖,径直悬在上空,然后剑尖颤抖,在空中慢慢地游弋来去,那神情似在警告,又似在嘲笑。
看到一向眼长在天灵盖上的蓝埏竟然被一把剑华丽丽地忽略,洛雪隐又微微地笑了起来。她干脆想要挣脱下地,想要看看蓝埏想要如何对付这把同样骄傲的短剑。
然而,意外地,蓝埏再次抱紧了他,望着那把悬在半空的剑,只是恨恨地瞪着它,却并未再出手,过了半晌,才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句:“T***,名未央,那老小子铸的剑,就是和他的人一般别扭……”
名未央?
听到那个名字,明天啸蓦地一惊,那不是百年前,最负胜名的剑客还有铸剑师吗?这个看来,不过二十余岁的少年男子,又是如何得知?他张了张口,想要询问,可是,再一看蓝埏的表情,他却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看到蓝埏吹胡子瞪眼,短剑似乎得意洋洋,洛雪隐对着那短剑伸出手去:“剑来……”
短剑蓦地调转身体,敛去光华,冉冉地飞回自己的手心,又恢复了铁器的色泽,洛雪隐拍拍它的身体:“你既然不喜欢别人碰,我以后,不再让别人碰你,就是了……”
怪不得六大长老要和自己抢呢,原来,这把剑,确有神奇之处呢,自己这次,可真是拣了宝了啊……
某处得意非凡的女子,一边说,一边抬头,望着似乎欲言又上的明天啸,再次微笑起来:“明兄,你还是派人将六大长老接出来吧,在湛某拔出这把剑时,六长老个个都争相阅览,谁知他们兴奋之下,不小心触动了室内的机关,反倒将自己困在了里面……”
要知道,自己虽然痛恨那什么劳什子长老会,可是,现在,却不到要他们死的时候,留着他们,自然有留着他们的用处。当然了,更顺便可以看一下,这青衣会中,究竟被他们拉拢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值得她洛雪隐物尽其用。
再一想起六大长老在临昏迷前对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洛雪隐又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那六个老不死的,若以后安安份份,倒也罢了,若他们再敢兴风作浪,那么,也别怪她心狠手辣……
然而,世事无常,洛雪隐也绝对想不到,自己这一念之仁,为自己带来了怎样的灾难,又为蓝埏和宁轩,带来了什么样的伤害。
当然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听了少年轻描淡写的话,急于想要知道六大长者遗迹的长老会的弟子以及众人们,忽然都愣了一下。
洛雪隐的话,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可是,明天啸他们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想来,六大长老在她拔出这柄神器之时,心生嫉妒+不满,所以想在洛雪隐的背后趁机下手,夺去神剑,谁知争夺之下,不小心触到了机关,反倒将他们自己困在了里面……
明天啸蓦地苦笑起来。
想那大长老千算万算,却究竟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到了最后,还把自己困进去了。
过了许久,明天啸终于说出话来,他望着洛雪隐手里的破天斩,神色也有些复杂:“请问湛兄弟,这破天斩,你是怎样拔出来的……”
要知道,破天斩,是青衣会镇会之宝,传说能得到破天斩和掌印戒者,就可以掌握被他们的先祖坟于黄土之下的,一笔巨大的财富。
可是,自从五十年前,青衣会的长辈们,在经过武林洗劫之后,在勘察多年,仍然看不出这内里有什么秘密之后,经长老会商议,将那玄铁破天斩,集六人之力,将其深深地插入总坛之下的黑曜石底座里,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拔出过……
可是,而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却拔出了它,可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谁又能知道它给青衣会,又抑或是给这个将会成为青衣会主的少年男子,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或者福祗呢?
“破天斩?原来,它的名字,就叫破天斩啊……”洛雪隐轻声低语,望着手中的短剑,忽然静静地笑了出来:“破天斩,掌印戒,那么,我现在就已是名正言顺的青衣会的主人了吧……”
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用洛雪隐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每天早上醒来时,我们可以有两个简单的选择,回头去睡,继续做梦,或者起身去追逐梦想,选择权在你手上。
而她选择了,追逐了,当然要拿回理想的回报……?
明天啸点头。
他竖起右掌,放在左边的胸口,面对祭坛的方向,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青衣会第五代会主明天啸,以青衣会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湛八,将成为我青衣会第六任会主,所有青衣会众,将誓死追从,不死不休……”
空荡的走廊里,将明天啸的话,化为无数幻音重重的宣誓,余音悠长。
誓死追从,不死不休……
正文 099——女人……
更新时间:2011-10-10 6:59:11 本章字数:3045
这边,蓝埏望着洛雪隐脸上泛出的光辉,不由地展开笑颜,再低低地唤了句:“女人……”
“嗯……”这一次,洛雪隐只是柔顺地“嗯”了一声,又转过神思,看属于她的欢呼盛宴去了。
身前,身后,人如潮,欢呼声如潮。
看到上一任会主竟然公开承认这个少年为新一任的会主,而向来在会中嚣张至极的六长老竟然被困地宫深处,一下子觉得扬眉吐气的教众们先是欢呼,然后争相庆贺。
下一秒,除了明天啸之外,所有人都诚心地跪倒下去,参见新的会主……
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群,就只有几个人在傻傻地站着,无所适从的样子。那,就是六大长老的弟子们。此时,一看众皆欢呼,六长老又生死未卜,他们面面相觑之后,也不由地跟着众人跪倒在地:“见过会主……”
洛雪隐早从蓝埏的怀里挣脱出来。
被蓝埏暗中输了不少内力的她,苍白的小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她双臂一振,示意大家起来,然后,不顾自己的身体还在虚弱当中,就地开始了作为青衣会主的首次演讲。
她说,众生平等,人人平等。大家同属青衣会,而青衣会,则又同属大家,所以,希望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携手共进,创一片美好天地……
只简短的一番话,大家就对这个新的会主,刮目相看。
听了洛雪隐的话,大家再一次欢腾起来。
要知道,一直以来,所有的会主,所有的上司,都要求大家一心为主,一心奉献,可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们,青衣会,原来也同属大家……
蓝埏站在洛雪隐的身后,望着她瘦小的身体里散发出的篷勃的生机,不由地再上前一步,又低低地唤了句:“女人……”
“嗯?”正在兴奋中的洛雪隐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句。
蓝埏再叫:“女人……”
“女人……”
某女火了:“叫什么叫?”
蓝埏语塞,过了半晌,才讷讷地说了句:“我想说,我们该回去了……”
……
就在洛雪隐浑身浴血,奋力地争夺青衣会会主之位时,京城之中,也在酝酿着一场暗涌。
三日前的讲武堂一战,八强出。
暂时的排名,以吕梁为首,以下依次是轩辕烈、阮玉、张迁、肖暖阳、唐天、杨尚海、湛八也就是洛雪隐……
眼下,虽然吕梁险排第一,可是,情况并不乐观。
要知道,除开杨尚海、湛八,也就是洛雪隐不说,眼下,那个来历不明的轩辕烈和阮玉、排在第二、第三,而张迁和肖暖阳则屈居第四、第五。这第六,也被唐天占去了。
而他们,要的是志在必得,要的是,稳占稳打,如此的差之毫丝的程度,显然并非某些人满意的程度。
而现在,距离明天的点将台之战,还有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知,而这期间,有很多事情,可能发生,也会有很多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
于是,在一间秘室之中,有几个人,就着暗烛微光,达成了这样的协议,想要将一些在明天,不想看到的人,尽快地清理,想要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人,再一次,神秘地消失。
于是,黯夜之下,群魔乱舞,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正在黑夜的掩护之下,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搜索,杀戮。
黑暗中,有一只大手,将一支大笔,一点朱砂,用力地在一张写着人名的宣纸,正划上一个,又一个的大叉……
血红的朱砂滴落在地,很快被人踩了上去,人去了,灯灭了。那一抹刚刚绽放的嫣红,在这泼墨似的黑暗中,再看不到一丝痕迹……
宫闱之中,永远的金壁辉煌,永远的亮如白昼。虽然,这明亮和辉煌的背后,就一定是阴影和死角,但人之本性,若看不到,就会自欺地当他并不存在。
华丽的宫殿之内,一袭轻纱,一扇屏风,就将人的视线完全隔绝。屏风之外,有人正静静地跪倒在地,将连日来的比试,一一地叙述清楚。
有风,掠过窗棂,摇曳着浓的,淡的,遗落在树端的阴影,屏风之后的人沉默,再沉默,过了良久,才细细地问了句:“边关呢?又如何?”
“边关来报,二皇子殿下固守边关,已半月未出战了……”
“那,陛下怎么说的?”屏风后的丽人,手拈鲜果,然后静静地问了一句。
“陛下他……”跪在下首的人沉默了一下,好象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一样。
沉默间,气氛紧张起来,隐隐令人窒息,屏风后的人,加大了音量,沉沉地问了一句:“说下去。”
跪在下首的人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他将头垂得更低一些,语气有些干涩地说了句:“御史台上奏皇上,可皇上只说了一句话……”
仿佛迫不及待,屏风后,那个声音又再追问了一句:“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只说了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过分……”屏风后的人厉叱一声,仿佛有什么就要爆发,可是,那话说到了一半,却蓦地停住,过了半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再低声问了一句:“那么,张御丞他们怎么说呢?”
“回娘娘的话,张御丞让奴才转告娘娘,对于太子的事,他早有打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望娘娘勿急勿躁……”说不出为什么,那人在提到张御丞时,语气忽然低了一些,他谨恭地说完,就垂下头却,再也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