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湛的面前,摆着一张女子的画像。
那张画像之上,是一个年轻的宫装的女子。
那一张画像,是净水湛的亲随,从他埋在深宫里的眼线手里得到的,据说,这张画像,在宫中,已得到太子净水炎,二皇子净水垢,还有八皇子净水复,甚至还有兰妃的关注。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女子的来龙去脉。
眼下,各方人马,正在各展所长,争取将这女子,早日收入自己的囊中……
净水湛的眉,紧紧地蹙了一下,眸子里,也开始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眸光。因为,这个女子,正是那个一跃跳下悬崖的,洛雪隐的画像。
这张画像,十分传神,女子微微眯起的眼,还有轻掠而过的风轻轻地拂过的衣袂,都十分的传神。
看来,能绘出这张画像的,应该是熟悉那个女子的人。
但是,据他所知,这张画像,是从宫中传出来的。算算时间,那个女子,已经消失了三个多月,那么,如果说这张画像,是近期传出来的话,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女子,根本未死,甚至,她曾经在宫中出现过……
可是,她又是因何引起多方人马的注意呢?
净水湛展开了手中的信,然后对着那张雪白的绢布沉吟了半晌,这才倒过一碗烈酒,将那绢布浸入酒中。
那是一封密信,信上说明,这张画像归初来源于八皇子净水复的手中,他的本意,是要二皇子净水垢帮他寻找画像中人,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张画像,竟然传入太子还有兰妃的手中。
是八弟净水复那小子惹的祸么?
也就是说,在近期,他曾经见过洛雪隐?
净水湛静静地望着画像,那一张静默的真人绣,竟然慢慢地幻化成一张明眸善睐的脸。那个女子,正用一双黑白分明如阳春白雪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慢慢地流露出厌恶的,憎恨的、倔强的,甚至是不屑的表情……
这已是那个女子,留给净水湛的,最深刻的回忆。
正文 187——阴谋展开
更新时间:2012-6-2 16:57:49 本章字数:1299
他慢慢地移过了眼神,忽然间,就想起了另一张神似的,一身男子束装的脸。净水湛眼神一凛,连忙拿过画像,慢慢地比对,认真地辨认,最后,不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冷气……
这张画像,分明就是那个年轻元帅的脸……
忽然间,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净水湛的手,都开始发抖。他连忙合上手中的画像,低低地喝了一声:“坤……”
“属下在……”一个声音,近在咫尺,却看不清身在何处,只有淡淡的灰色的身影,在帐蓬之侧,轻轻地闪过。
净水湛眉目冷凝,身形未动,却急急地发出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就是净水湛手中的金牌,他要坤拿着那块金牌,去找百夷族的那迦长老,这是死令。因为,净水湛接下来的重申,令黑暗中的人,都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因为,净水湛说,他要在三日之内见到一千里之外的那迦长老;
命令毕竟是命令,只能服从,不能违背。所以,黑暗中的坤,明知是强人所难,却还是微微侧身,应了一声:“诺”……
第二道命令,就是要坤手中拿着他的令牌,回去京城,通知邀月楼里的所有人手,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一个……女子……
女子么?净水湛苦笑起来……
那个恨自己入骨的女子……
第三道命令,则只是一张白纸。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净水湛只是要坤将他放在其中的某一个地方,可是神色,却是慎之又慎,女人,如是说,李代桃僵都保不了你,如果说,动用我全部的力量,都保不了你,那么,就只能靠这最后一道保命符了……
那道保命符,曾经是净水湛的母妃,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可是关键是助他一命,而此时,他却愿意用来换这女人一命……
女人,你可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公开的秘密,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筹码,也早已成了众矢之的?
女人,我曾经欠下你的,所以,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还偿还,希望你能度此一关,一世无忧……
因为,也叫只有在宫廷中长大的净水湛才知道,洛雪隐的身份,在某些人的眼里,早已成了公开的秘密,虽然还只是怀疑,可是接下来,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证实自己的怀疑。
而那怀疑,若一旦被证实,等待洛雪隐的,则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相信,某些对此事已经开始怀疑的人,早已展开行动,誓要将这个手握兵权的女子,要么,收为己用,成为自己的利刃,要么就是毁之,顺便打击自己想要打击的人……
净水湛知道,净水垢曾经试图拉拢洛雪隐,可是,却被洛雪隐明言拒绝,相信净水垢一定不会甘心,一定会将洛雪隐身为女子的这件事,通过不明的渠道,告诉皇后以及太子……
而他,将坐收渔翁之利,将看对方两败俱伤。
而且,净水垢一定也知道,洛雪隐非常的恨自己,怕这次洛雪隐身赴边关,身边都已经有他的人潜伏,以期就近观察洛雪隐的行动,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最致命的一击。
只能说,情势越来越严峻起来,一步不慎,将会万劫不复……
而洛雪隐的身份,被人揭穿的越迟,也只能说,她被人利用和有多么彻底,如果说,这些事,都是因他而起,那么,他愿意给她一个交待……
正文 188——平静边关
更新时间:2012-6-2 16:57:49 本章字数:1823
净水湛引兵回归本部,洛雪隐开始固守燕北。
要知道,烈焰国的边境线,几乎是顺延胜日王朝以上,所以,这漠北地区,是蒙坷尔三国之边境,地形复杂,也就成了边境的重中之重。
洛雪隐看到,燕北的城墙,由城墙、敌台、墙台、烽火台、关城等几部分组成。
那日,他巡行塞上,经过仔细考察,认为这些边墙不仅低薄,而且颓废较多,根本无法阻遏兵强马壮的烈焰和蒙坷尔人的武装袭击。而且在旧城墙线上虽有一些砖石小台,但这种小台彼此之间毫无联系,既不能掩蔽士卒,又没有地方贮存军火器具,敌军只要登高发矢,台上守军就很难固守,不利于战斗。
洛雪隐考虑再三,再经过实地考察,演算,终于按照将明朝名将戚继光的旧时记载,准备修建一座多攻能的城墙,建一座固若金汤的边城……
于是,洛雪隐上疏炎帝,在奏折中,提到了这个旷古未有的巨大工程。
洛雪字写道:“燕北边垣,延袤二千里,一瑕则百坚皆瑕。比来岁修岁圮,徒费无益。请跨墙为台,睥睨四达。台高五丈,虚中为三层,台宿百人,铠仗糗粮具备。令戍卒画地受工,联漠地,边延三城,共建一座固若金汤之池……”
洛雪隐初战告捷,并手刃了烈焰名将齐英名,举国皆惊,将帅动容,是以,对于这个年轻元帅的要求,炎帝和群臣斟酌再三,决定予以支持。
于是,炎帝四十三年起,燕北、漠地、边延三城,便开始了艰巨的修墙、筑台工程。整个过程,洛雪隐亲自监工,白天在和工匠商量格局布局,晚上,还要挑灯夜读,追溯脑海里对于城墙的修建的最具体的资料。
因此,洛雪隐对工程质量的要求,也极为严格。在修建之初,她就将城墙分为一、二、三等,双侧包砖城墙为一等边墙,单侧包砖城墙为二等边墙,石城为三等边墙,要冲地段一律包砖,严禁任何偷工减料现象。
另外,为了方便放哨,洛雪隐还在城墙垛口下的宇墙上以一定的距离及地势情况设置了望孔、射孔,有些地段在外侧城墙筑有雷石凹槽溜道,大大加强了防卫能力。
洛雪隐在修建、加固三城相连的城墙的同时,又修建空心敌台。
所谓空心敌台分为三层:基座、中空及顶部楼橹。她还记得,在明朝名将戚继光所著《练兵杂纪》中,对“空心敌台”曾经有这样的,详细的记载。
戚继光写道:“今建空心敌台,尽将通人马处堵塞。其制:高三、四丈不等,周围阔十二丈,有十七、八丈不等者。凡冲处数十步或一百步一台;缓处或四、五十步,或二百步不等者为一台。两台相应,左右相救,骑墙而立。造台法:下筑基与边墙平,外出一丈四、五尺有余,中间空豁,四面箭窗,上建楼橹,环以垛口,内卫战卒,下发火炮,外击敌人。敌矢不能及,敌骑不敢近。每台百总一名,专管调度攻打。”
墙台是齐墙而建的平台,上面也可以放置军械、粮草等物品,并且可以协助敌台攻击来犯的近敌。烽火台与敌台密切配合,形成一定的传烽路线,一遇敌情,举烽鸣烟放炮,迅速地把情况传递到漠地防线。而关隘处建筑的城堡,在战时守兵登城打仗,平时则可在城门设卡盘查过往行人。一时间在东起燕北,本到边延的千里防线上,那道人为的壮丽工程,在蓝天之下,荒漠之上,随着地势蜿蜒起伏,加之疏密分布的敌台、烽火台、关城等建筑,高下相间,蔚为壮观。
不得不说,关于战争的所有,洛雪隐都是抄袭戚继光而来。那也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时,最佩服的人。
洛雪隐读过关于戚继光的每一本书,熟悉他的生平纪事,甚至每一场战斗。
所以,身在异世的她,照袭了戚继光的战术,并开始在这个异世里,大放光彩。可是,获得了炎帝的隆重嘉奖,获得了前人所没有的歼荣,洛雪隐却连笑容,都没有看到过一丝。
或者说,自从蓝埏的离开,仿佛连她最后的欢笑,都带去了。
阮玉,甚至连一向沉默的轩辕烈都看到,自从那一天,这个年轻的元帅,抱着蓝埏出去之后,再隔一天,身负重伤的元帅只身归来,自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们的元帅笑过了一下。
转眼间,就是八月十五,眼见洛雪隐一天比一天沉默,人也一天比一天消瘦,阮玉和唐天商量,趁这中秋佳节,好好地热闹一番。
本来以为,洛雪隐一定不会答应。可是,正在埋头看兵书的她,却爽快地答应了,并说可以和众官兵们,一起联欢……
当然了,三人在提这个建议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有一个,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中秋节,而这个中秋节,则是洛雪隐给他们的……
正文 189——中秋之夜
更新时间:2012-6-2 16:57:49 本章字数:3279
中秋之夜,清夜如水,月如盘。
就在这一个晚上,胜日王朝的帅营里,呈献出空前的热闹气氛。
军营的点将场上,还有营房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全部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大大小小的灯笼,玉树生花,花遍地。到处都充满着节日的气氛。
所有的兵士抬头望去,只看到整个军营之中,仿佛成了八月十五的花会,中秋节的灯节。
而这一天,值岗的,则全部都是校级以上的将官,兵士无拘,欢聚一堂。
那晚,除了阮玉负责发放奖品之外,其他的军士们,都可以换上自己的寻常衣物,然后走出营房。和大家同乐。
而这些,都是洛雪隐和八副将他们给大家的惊喜。
一路灯火,一路欢笑。
远远望去,那一片璀璨灯影,那一片如水般漫润的光泽,真的如东风夜放花千树,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一盏盏的生肖灯,栩栩如生,依次排列过去,你就会看到,老鼠灯轻佻精灵,似在四周寻觅;老牛威武雄壮,卓尔不群;你再看那老虎灯,神气威猛,双眸如炬,真颇有百兽之王的气度。你看依次看去,那娇俏可爱的小兔,飞旋在云天之上的巨龙,五彩斑斓的大蛇,还有神驰欲飞的骏马,浑身洁白的小羊;还有一手遮阳,一手挠腮的小猴子……真的是栩栩如生,娇俏可爱。
再接下去,还有老虎灯,小童穿花灯。美的揽镜自照灯,走马灯,蛤蟆灯,等等……
而且,每一盏灯下,都飘着一条谜语,若猜中一条,就可以撕下那条谜语,去到军师的面前领回相应的奖品。
比如说:左手五个,右手五个。拿去十个,还剩十个。谜底就是:手套。
若有猜中者,就可以拿着谜底,换一副厚厚的冬天用的手套。
又比如说:一物三口,有腿无手。谁要没它,难见亲友。谜底就是:裤子。
若有猜中,就可以得到一条厚厚的棉裤。
当然了,也有并非实物奖的,比如说:饭(打一字)。谜底是:糙。
又比如说:沟里走,沟里串。背了针,忘了线。(打一动物名)谜底是:刺猬。
那么,你若答中的话,也可以去到领奖台,奖一份小礼物,手套,或者是帽子之类。当然了,还有糕点、烤肉干之类。当然了,所有的奖品,都是按谜面难度来配发相应的奖品。
而且,洛雪隐考虑到,军中将士,有很多都没有读过书,所以,就派了专人,读谜面,或者只画个实物上去。
如此一来,人人都有奖品,人人都有收获,所以,军营之中,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说话话,办这样的一个灯节,也是洛雪隐经过深思熟虑的。要知道,在燕北地区,八月十五,就是灯节,在这一天,所有的人,都可以走出家门,而且不问尊卑,同欢同乐。
所以,她才想尽办法,想出了这个灯会。
八月十五的圆月清辉,明亮皎洁,给整个大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的辉光,柔和了荒凉,掩盖了肃杀。
然而,同一星空之下,大漠的这一边,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可是,在大漠的另一端,却是千山暮雪,冷肃庄严的。另外的一种风景。
冷月之下,无数帐篷仿佛远山连绵起伏的脉络一般,前后呼应,此起彼落。忽然,有轻骑踏破“匝匝”而来,踏破这清秋冷月。近了,再近了。没过多久,辕门外,轻骑掠马,一逸而过。白马黑衣,五官庄严。一双鹰隼似的眸子,在圆月清辉之下,显得神采奕奕,英姿飒爽。
一看清来人,辕门外的年轻兵士连忙跪倒在地,语调谨恭敬地说道:“见过太子殿下……”
辕门外,帅旗之下,烈焰太子烈昊天,就坐在马背之上,静静地勒马驻足,渊停峙岳。
要知道,烈焰太子烈昊天,是烈焰王朝无数的人希望。他不但年轻英武,文武双全,而且,十五岁就远征蒙坷尔,并取得了史上最大的胜利,此次,他代替阵前阵亡的名将齐英名,作为烈焰主帅,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众望所归。
可是,就在此时,这位众望所归的年轻太子,微微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在风中飞舞飘荡的烈焰旌旗,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属下见礼,烈昊天也不说话,只是不作声地翻身下马,一边将缰绳往身后的随从手中一扔,然后身子一转,就大踏步地向帅营之中走去。
今天是中秋节,月圆之夜,可是,他却接到军中急报,以主帅不能离军太久之由,请他速回……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
烈昊天忽然微微地冷笑起来。谁人不知,副帅札木合,是二皇子烈殒天正妃的父亲,两人早已沆瀣一气,怕上次齐英名殒身,都和他有脱不了地干系……
可是,你如此,他烈昊天就怕了你么?
谁人不知,烈焰国的太子之位,都是靠本身的战功,还有百姓中的声望的累积呢?
难道你一军副帅,还能反了天去不成……
大帐之中,灯火辉煌。军容肃整。看到烈昊天到来,所有的人都站起身来,齐齐将左手放在右胸,齐齐地叫了声:“大帅……”
军中,统称军衔,所以,诸将以大帅呼之。
烈昊天微微颌首,然后举步,来到帅位前坐下,望着众位将领,再望一眼下首眼神闪烁的札木合,忽然冷冷地问了句:“一日之内,四道请帅旨,不知有何紧急军情,令到札木合大人如此的急不可耐……”
“军中一切如常……”听到烈昊天独独呼唤自己,札木合左右望了一眼,这才站出一步,微微地垂下头去,说道:“殿下执掌帅印,已一月有余,可是,每日却流连于燕北城中,不知是否有心拖延战机?还是心有他骛……”
“嗯,拖延战机……嗯,这个词用得相当好……”烈昊天沉沉地笑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冷意,还有狠意。
他不去看札木合,只是注视着营帐之内,熊熊燃烧着的火盆,忽然冷冷地问了一句:“那么,本殿倒想问一下札木合大人,依你之见呢?”
“依末将看来,应该挥师北上,直捣燕北。”虽然不明白一向刚愎自用的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在此时征询他的意见,可是,求功心切的札木合还是急急地说了出来。
“应该挥师北上,直捣燕北……嗯,不错,不错……”烈昊天手拈茶杯,微微地冷笑,微微地失神,此时,他的面前,他的脑海里,都是洛雪隐豪饮轻酌时的样子……什么时候,这女子已经入了他的心,早已不能自拔了呢……
看到烈昊天沉默,札木合得意地望了一合合台一眼,那神情赫然是:“看看,怎样,殿下不是听了我的么……”
合合台微微摇头,看来,这个二皇子殿下正妃的父亲,只能为将,却不能为政啊……
“那么,本殿想要问一下札木合大人,请问,你已经想出破湛八战车的战术了么……”
札木合脸上的笑,忽然凝住了。
是啊,他只听合合台的窜掇,一日之中,连下了三道的催帅令,可是,却没有想到,那个可怕的战车术,却还没有破解之法。
忽然间,他就想起了死在疆场之上的齐英名,一时之间,这个烈焰的名将,忽然脸色一红,神情讷讷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嗯……本殿在问,札木合大人,又或者说在座的诸位众将,可有破解之法……”烈昊天神情冷漠,冷漠且不近人情,又逼近一步,冷冷地问道。
“这个……”札木合神情讷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札木合大人才请殿下您回归帅位,好共商大计啊……”看到札木合不到一个回合,就败了下去,合合台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了句。
“就是啊,就是啊……”听了合合台的话,札木合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他站直身体,左手放在右胸,定定地说道:“殿下身为一军主帅,眼下无破阵之法,难道殿下不应该和属下等同仇敌忾,共商大计么……”
是啊,身为主帅,却私离军中,还问他们有没有破阵之法,要你这元帅,是做什么吃的……
“札木合大人是在责备本殿么……”面对合合台的搅局,烈昊天不惊不怒,也不看他。只是定定地望着神情嚣张的札木合,唇角微微地翘起,更加寒凉,更加无情地说了句:“看来,父皇应该将这一军主帅之位,给札木合大人才是……”
烈昊天的话,看似毫不经意,却是一拳直击札木合的心底。他的脸一红,再微微一震,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正文 190——各怀心事
更新时间:2012-6-2 16:57:49 本章字数:2367
要知道,札木合身为烈焰四大勇士之一,年届五十,为将一生,却从未登过帅位,此次出征,他本来想要一力承担,可是,文帝还是亲点他以前的属下,齐英名为帅,此事,被他引为毕生耻辱……
烈昊天隐隐冷笑,如刀刃,如冰雪,他毫不留情地说道:“看来,父皇还是有先见之明啊……”
听了烈昊天赤果果的讽刺的话,札木合愤然而起。然而,他的质问还未出口,烈昊天的冷眼就飞了过来,那眼神,仿佛节铁拖过钝器一般,带头说不出的压迫力,以及震慑力,令人一望之下,遍体生寒。
那是札木合即便见了烈焰文帝,都没有感受过了压力……
于是,不知道因为那样的眼神震惊,还是因为那样的眼神讶异,札木合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只用一个眼神,就吓退了札木合,烈昊天微微一扫堂下,用冷漠如冰雪的语气,继续说道:“为将者,先自知,然后知敌……本殿初来边关,胜日战车闻所未闻,所以,这才深入敌后,想将一切探知明白。希望他朝集军一处,一举攻破燕北,那么,朗朗中原,再无可敌之师……”
“本殿知道,众将都是报国心切,可是,若不能知己知彼,战必败,败必馁,又或者说,好似我朝齐帅一般的阵前亡,长他人志气的战役,诸位认为,我烈焰,还可以承受几次……”
年轻的烈焰太子,就坐在帅位之上,居高临下,神情冷漠,他说:“我烈焰,自古在马背上打天下,可是,而今却败在了马背之上,这耻辱,你叫本殿如何能忍受……”
一番话,说得众将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本来,他们都是札木合的属下,请回主帅,然后身为主帅的烈昊天给大家一个交待,本来是大家不言自明的事,可是,主帅归来,只不过一番话,就说得大家理屈词穷。
所以,众将立时面有愧心,沉默下来。
看到烈昊天只是几句话,就震住了大家,一边的合合台眼神忽然微微变了变,他忽地冷笑了一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真不愧是我朝太子啊……”
一听合合台的话,众将立时气愤起来,然而,碍于烈昊天在场,大家只是敢怒不敢言。
要知道,合合台情急之下,却是犯了大家的忌讳。众将之中,除了烈昊天本人,以及他带来的三将之外,都是亲眼目睹齐英名战死的将官,此时,合合台明是责备太子,可是,他的话,也令大家想起了那一场耻辱的败绩,所以,他此话一出,不但没有人附合,甚至大家都恨恨地瞪着他,大有恨不得食其肉,寝其骨之感……
当然了,身为二皇子烈殒天身边的第一谋士,合合台也只是一个书生,所以,营中将官的心思,他也还是不甚明了……
于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他,甚至在说完这些话之后,有些洋洋得意起来。要知道,他敢于大言不惭,当然是有所倚仗。而他此次来到营中,不但是因为持有二皇子烈殒天的书函,更有另外一份“保命符”。无论他怎样惹恼烈昊天,只要拿这一张“保命符”出来,即便是烈昊天,也奈他不何……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事情急转而下,他还未来得及拿出那张“保命符”,就被割去了口、耳、鼻,驱逐出境,以致于那张“保命符”意外地落入了他人的手中,而此后的许多事,都围绕着这张保命符发生,直到不可收拾……
听到一个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在某一个角落里响起,烈昊天的眉,紧紧地蹙了起来。他循声望去,终于看到了一袭青衣的合合台。
合合台,不过三十岁年纪,身高不够五尺。马长脸,肤色白里透青,八字胡,一双老鼠眼左转右转。善计谋,善于算计,更善于揣测人心,所以,为二皇子烈殒天麾下之第一谋士。而在他的背后,别人也称他为“侏儒谋士”……
此次,他来到军中,就是奉烈殒天的命令,煽动军心,架空太子。
要知道,这对于烈殒天来说,可是双赢的事。
若军心离散,烈昊天必定返回都城,而他在都城之侧,早就布了无数陷阱。若军心不散,那么,他就可以请命,将败军之将,全部处死,看一下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成为光杆怀念之后,又拿什么去胜胜日王朝的三十万大军……
也是因为烈殒于的计谋,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出自合合台之手,所以,此时的太子,在他的眼里,已是半个死人,所以,也令他暂时地忘记了,这个太子的手段,是多么的酷烈……
烈昊天眸光不变,淡淡地在合合台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冷冷地问身侧的副将:“问话者,何人……”
烈昊天当然认得这个“侏儒谋士”,更知道,被他害死的人,早已不计其数,可是,他如此问,只不过是方便问罪而已……
“回殿下的话……是二皇子殿下的使臣,慰问军中……”听了这个合合台的话,副将也是暗暗咬牙切齿,要知道,烈昊天可是他心中的神,这样侮辱他心中的神,这人,真是生生地活腻了……
“动摇军心,辱骂烈焰国统……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
一听烈昊天的话,众将尽皆变色。要知道,合合台虽然说得并不好听,可是,却也是实话啊……
又或者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太子殿下竟然变成了如此不问青红皂白的人了……
“你……我是二皇子殿下的使臣,前来慰问军中……那个,我有二皇子殿下的诏令……”
是啊这个末日太子,怎么还是这般盛气凌人啊……要知道,他的身上,有二皇子殿下的书信,他还有……
可是,太子他,怎么能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判了他如此重的刑罚呢……
帐外将领,一听到合合台还在胡言乱语,个个忍不住摇头,有这样的谋士,真是二皇子殿下的悲哀啊……
要知道,死到临头,却还来拿主子来压人……也不看看,眼前的这位,从来也没有将二皇子放在眼里过啊……
“帅账之中,胡言乱语,斩了你,怕脏了我的兵刃……”烈昊天冷笑,再一次传令:“将这小人的口、耳、鼻割下,然后驱逐出境……”
正文 191——仇恨值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0 本章字数:2080
搬弄是非者,是为小人,小人当诛,小人当驱……
割下他的口、耳、鼻,然后驱逐出境,这对于烈焰人来说,已是最重的惩罚……看到烈昊天沉下脸来,一副冷面冷心的样子,众将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为合合以求情……
这边,早就义愤填膺的副将,一听到要惩罚那个恶人,早就喜不自禁,此时,虽然诺诺而下,可是手脚,却比平时,快了足足一倍。
看到合合台被押送出了大帐,众将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刚才的那一瞬,他们是应该求情的,可是,再一想起合合台如此嚣张的话,大家心里有气,同时选择了沉默是金。
可是,即便是这个讨厌的人,现在却不能杀。不能杀,并非是怕,或者是顾忌,可是,身在军前,声名尤其重要,在场的诸将,都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人,再为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要知道,烈昊天若真杀了这个讨厌的人合合台的话,那么,也就等于坐实了合合台刚才的妄言。那样的话,若传到了都城,自然会被人大做文章。这些,烈昊天当然不怕,可是,在场的众将,初逢败绩,早已经不起哪怕是捕风捉影般的打击……
可是,太子烈昊天却意外地放过了他,那么,合合台在帅账之内,出言不逊,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即便此事传进二皇子殿下的耳里,他都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烈昊天环视四周,再一次冷冷地重申:“本殿想有责任再一次提醒各将,帅帐之内,服从第一……上次齐帅一战,大家也都还记得吧……”
烈焰名将齐英名,在与胜日王朝的苦战之中,一战殒命,此事,早已传遍烈焰本土,几乎是人尽皆知,可是,烈昊天在此时提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
帐下众将,听了烈昊天的话,立时心里一寒,脸上的神色终于都变了。于是,阵前百战死的将军,对于他们朝中最英明的太子,年轻的元帅,全部都躬下身去,恭敬地低下头去,齐齐应“诺”。
要知道,在烈焰军中,实行的是[诛连制]也就是说,若队长死,全队死,若副将死,则副将以下,立死……此时,主帅殒,那么,副将以下,均无生还机会,若非烈昊天额外开恩,在场的大部分将领,都早已命归黄泉。
当然了,为将者,既已矢志报国,那么,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背一身耻辱而死。而他们的太子,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为他们争取洗刷耻辱的机会,所以,这一郝之恩,对于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看到众将齐齐地低下头去,低下去,沉下去的眸子里,全部都是不顾一切的恨意,还有狠意。帅位之上,年轻太子烈昊天眸子里的光,却在众将这同仇敌忾的激愤里,映着吞吐火焰的重重火盆,一分一分地暗淡下去。
女人啊,我携仇恨之剑而来,可是,你准备好要接招了么……
帅帐之中,只有火盆的声音,劈劈啪啪。所有的人都在烈昊天刻意的提醒下,将一个名字,在滚烫的心里反复地辗转呤哦,字字沾血,句句如血:“湛八,湛八……”
“那就请大家拭目以待吧……”烈昊天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隐隐地带着横扫一切的冷意,还有说不出的倦意。他说:“本殿以我烈焰朝的名义发誓,誓要在冬天来临之际,携众将一雪前耻……”
烈昊天的话一说完,所有的人都悚然而惊,跟着眸子里都流露出狂喜的光。他们齐齐地跪倒在地,山吃:“殿下千岁,千千岁……”
可是,烈昊天却有些沉重地转过了身子,英挺了宇眉之间,慢慢地流露出一抹说不出的苦笑……
是啊,要在冬天来临之际,将这一场战事结束,然后,在漫长的冬季里,将所有的恨,还有激情,彻底地冻结在这塞外的冰天雪地里……
只是女人,你我,又该何去何从,我要如何,才能忘记你……
烈昊天手指轻轻地按着额头,仿佛要按住脑海中,不停地涌现出来的记忆……
他仍然还记得,那个血一样的黄昏里,漫天落红,满天花雨。一个暗红色的身影,就立在桥之侧,水之侧,水泛青波,小桥曲折。可是,那个年轻的身影,宁静而又哀伤,寂寞而又沉默。然后,那抹身影,就在他的脑海深处,一分一分地放大,最后,逐渐地占据所有。
心不动,则心不痛。心妄动,则万劫不复。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女人,我向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此次之后,我一定会在河之彼岸,守望你,一生一世……。
下一辈子……若真有下一辈子,我要做你的一颗牙,至少,我难受,你也会疼。
烈昊天站起身来,大踏步地走出营帐,在众将的恭送声中,慢慢地远去。
帅帐之外,清秋冷月,塞外的朔风,依旧带着可以撕裂一切的冷意。可是,烈昊天的心,却仿佛温润三月的朝露一般,将心底所有的角落,全部都浸湿。
原来,那句话,说的都是真的……
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你和我,又或者是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永远都无法在风中相依。
你和我,就站在河的彼岸,却永远都无法相拥相依……
可是,若真没有了你,即便我终于可以为那一身江南烟雨覆了天下,在所有的容华谢后,我的生命中,不过又回到没有你的昔日,不过又是一场,山河永寂。
正文 192——暗斗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0 本章字数:1580
看到烈昊天决然远去,众将先后回营,札木合脸上的、一直敷衍着和歉意,蓦地消失了。冷月之下,只有秋虫啾啾,札木合慢慢地走在回营帐的路上,静静地交待着属下,要怎么回信给他的女婿,也就是当今的二皇子烈殒天殿下。
依照烈殒天的吩咐,他们将在今晚的月圆之夜,请烈昊天回营,然后携诸将问责,顺便说出他最近的行踪。
不料的是,合合台一句不慎,触怒了烈昊天,最终得了个被割口、耳、鼻,驱逐出境的境地,那么,剩下的人,要多多小心才是。
要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身为一军之帅,足可以将任何人的生死,玩弄于鼓掌之中,所以,札木合现在最担心的,并非烈殒天下一部会派什么人过来,而是他派来的人,是否和合合台一般,如此的不可理喻……
“副帅,信写好了,请问要发出去么?”按照札木合的交待,他身边的副将,将书信誉写清楚之后,小心地想要收起……
“嗯,在最后,再加上一句,太子流连燕北不返,同敌将来往甚密……”札木合说完,再一次叮嘱道:“这最后的两句,要用秘术来写……”
相信这最后的两句,已是重磅炸弹,那么,此信若不巧地落入他人之手,则无伤大雅,可是,若能安全地送到二皇子烈殒天的手里,那么,对于对付烈昊天这个过气的太子,确实是迎头痛击,游刃有余……
听说,二皇子那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且还有百个陷阱,等待着太子烈昊天自投罗网。所以说,这一次的燕北战役,也是太子烈昊天的最后一次统领万兵,此一役过后,无论战绩如何,是否能建立功勋,这个年轻的太子,都是已是英雄末路,他的脚,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踏上烈焰的疆土……
对了,那个敌方的元帅,不是他太子么交甚笃么?那么,他是否可以使用离间之计,然后借刀杀人呢……
三十六计,从来不是泛泛地用于战场,有很多时候,用于政坛,用于阴谋算计,同样也是,事半功倍……
中秋过后,塞外寒意来袭,裂体的寒风,可以将人的脸都吹裂。洛雪隐交待阮玉,开始着手十万壮士的保暖工作,以期在未来的,漫长的冬季里,将因为非战斗减员的情况,减到最低,最低。
已是秋日降临,可是,四国还是没有想要撤军的迹象,想来,他们会在塞外的第一场雪降临之时,做最后一场对决。
右路军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将防线缩短,并积极地储备军用物资,准备在漫长的冬季里,养精蓄锐,以期来年之战里,一举歼敌。
洛雪隐得到情报,四国之中的强强对手烈焰,已在继齐英名之后,派出了年轻的太子作为主帅,再率四国之军,卷土重来。
初一收到这个消息,洛雪隐以为,摁在她面前的,将会是一场苦战,血战。可是,令她意外的是,年轻的太子并不在军营之中,而且,也毫无进攻的迹象,洛雪隐初时疑惑,可是再仔细一想,却也释然了。
要知道,她所造的战车,是依照明是名将,戚继光的方法,莫说这个不知年代的异世没有见过,就算你拿到历史上可以追溯的年代,在戚继光没有出现的年代,都是无法可解的……
可是,洛雪隐却知道这个战车的破解之法,但是,她却没有想过,要告诉任何一个人……
眼下,烈焰太子按兵不动,可是,以洛雪隐的推测,在秋末冬初之际,他一定会亲下战书,慕求一战。
因为,烈焰国不会将这样的失败带到明春,而手下的义愤填膺的将士,也不能将愤怒当成可以雪藏的种子,留到明春,再次发芽。事实上,各方的情报汇集,使洛雪隐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烈焰是一个血性的种族,那里的人,直爽而且开放,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雄心,以及壮志,眼睛里,容不下半点的砂子……
初到边关一点,洛雪隐曾经手刃齐英名,想来,现在的她,在烈焰诸将的眼里,早已成了众矢之的。今日冤仇,今日了,既然当初种下了因,那么,此时的洛雪隐只能做万全准备,准备迎接对方的致命一击……
正文 193——酒有千杯,只为知己醉。
更新时间:2012-6-2 16:57:50 本章字数:1921
仇恨的力量,相当可怕,而一个民族仇恨,犹为可怕,所以,洛雪隐虽然不怕,可是,却也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或者懈怠松弛,就枉送将士的生命。
更何况,初战过后,两月来,大小战役三十余起,她的这支新生的力量,正在成长,正在迅速地壮大,当然了,也需要更深的历练,还有周全的兵法练习。
所以,这一段时间,唐天受洛雪隐之令,正在紧急地操练兵马,并将运用得比较得心应手的练兵之法,以现场演习的方法,教给了军中诸将。
轩辕烈、阮玉等步伐同进,个个踌躇满志。
而张迁和杨尚海——嗯,洛雪隐曾经无数次地感激那一场战前赌注,因为不但因此震慑了众将,两人更是将运粮之道,进行得得心应手,完全不用洛雪隐等费半分的功夫。
然而,身处异世,特别是经过宁轩一事之后,洛雪隐已经不能毫无保留地完全信任一个人,所以,即便两人每一次,都能将任务完成得无懈可击,可是,洛雪隐的检查以及善后工作,依然进行得无比的仔细。
军中,一切如常,只是,那个向来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三王爷净水湛,却在离开之后,无声无息。有什么消息传递之类的事情,也只是请副将代劳,至于他本人,仿佛是青河之上的印痕一般,一闪而过之后,再也看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一点痕迹……
这一段时间,洛雪隐无比地想念蓝埏,开始猜测,他隐瞒自己的部分,他怕伤害自己的部分,究竟都是些什么。
可是,任她查遍所有的典籍,却无法得知,那个叫天暮山的地方,究竟在云山千重之外的哪一重。
当然了,她更怕,若是去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看到的,却是一场失望。
心时有座坟,葬着未亡人……
无数次深夜难眠,洛雪隐都会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帐外,静静地仰望蓝埏消失地那一片长天,无数次地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小蓝,你究竟在哪里?难道,你真的要就此弃我而去……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天凉了,凉尽了天荒;地老了,老了人间的沧桑。我们,缘过了远分,缘过了聚散,现在是否一回头,就能够上岸。
日子仿佛高天上的流云一般,静静地,毫无声息地滑过,表面看来,平静无波,可是,只有洛雪隐这样的人,才能感觉到大战即将到来的先兆,还有那紧张得令人几乎窒息的空气。
可是,当一切还没有来临,当一切都还是未知,我们除了等待,就只剩下等待……
这一段时间,洛雪隐经常会去洛水居,看一看庄聪递来的各种情报,然后一个人,在庄聪特意为她建成的后院里,静静地喝酒,静静地怀念,以前的时光,当然了,还有以前的人……
那时候,她便时常都能看到烈昊天。总是在不经意的回首之际,看到他一身褚红的身影,静静地倚在廊前的一角,静静地望着她一个人喝酒的背影,静静地深思,又仿佛在静静地哀伤。
然而,她的回首之间,烈昊天却总能先她一步看到,于是,在下一个瞬间,他的眸子里,就会换上明朗的,如晴天朗日一般的笑意,然后,他褚红色的衣袂红云一般地掠过,然后,他的人,会风一般地笑着、跃过廊柱,跨过小桥,径直来到她的对面,抢她的酒喝。
可是,两个人的话,却还是不多,最多简单的问候一下,然后相视一笑,各自都开始沉默下去。
只是,洛雪隐还是敏锐地感觉到烈昊天的变化。
要知道,相比第一次见面时的坦白和锋芒毕露,他也变了,变得内敛而且沉默。这一次,是真正的沉默。而他在洛雪隐喝下的每一杯酒,都更象是诀别。当日,洛雪隐还曾笑他,笑他伤春悲秋,可是,直到有一天,又一场背叛来得彻底得没有余地。到了那里,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男子的沉默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