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妃常嚣张》作者:浅铃儿【完结】 > 妃常嚣张.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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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铃儿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4:28

是的,他就是烈焰主帅,烈昊天,他就是烈焰王朝未来的主子,烈昊天……

洛雪隐望着烈昊天,心里荒凉如地土,淡了浓了的阴影,闪烁闪烁过的冷光,从来都没有感觉过,人的心,可以在一个瞬间,冰凉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长线,不过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仿佛天涯海角。洛雪隐没有说话,烈昊天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重重的灯火,彼此对望,彼此心伤。

“湛元帅……”过了良久,眸光缓缓收起,那个冷漠如王者的男子薄唇轻启,缓缓地叫了句。

够了,够了。一刹那的凝眸,是永远都镌刻在心底的永恒。从此以后,她便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烈昊天无声地弯了弯唇,收回了自己专注的注视,别过头去,不去望那个为求答案的女子,只觉得心如刀割。心,又开始痛楚,有什么,又要喷薄欲出。烈昊天静静地抵制着,心里,却在暗暗地焦急。

雪隐,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的不舍?我有多么的想你?

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让你再遭遇危险,我更不愿意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你可知道,那些誓言,犹在心间,但是,我烈昊天,如若此生相负,下一世,我愿意结草衔环,付出一切……

可是,来世有多么的遥远,今生,我又是多么的爱你。我怕我等到不到,我更怕,即便是等到了,你我都现不是当初时的样子……

雪隐,雪隐……

烈昊天的心里,全部是柔软的伤,柔软的痛。他抬眸,静静地望着洛雪隐花白憔悴的样子,心如刀割。

他听说,她高烧,三日不退,一朝醒来,就问他身在何处。

他听说,她噩梦缠身,可是,那一声声,都在唤着他的名字。

他听说……

不能想啊,不敢想。若眼前的危机不能解除,若他不能象往常一样,站到她的身边去,有爱,即是害,有情,即是祸,他伤不起她,也失去不起。那么,就让她恨罢,最起码,恨在,情还在,只要她好,他愿意拿一切来换……

烈殒天忽然冷冷地笑了一下。

毕竟,他还是了解自己的皇兄的,自己身遭软禁,没有自由,也没有健康。那样的骄傲的他,是绝对不会对自己最爱的女人说出真相,是绝对不会随她而去的……

可是,皇兄,你若认为如此,就可以保护她的话,那么,你就彻底地错了。

你有多么的爱她,我便有多么的恨她。我有多么的恨她,便还以她,十倍以上的痛苦……

女人,你将会用一生的痛苦,来祭奠这一场无果的爱……

“湛元帅……”洛雪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她仰头,望着那张曾经深情的、柔情的脸,望着那曾经深深地吻过自己,喃喃地吐出誓言的唇,望着他熟悉的眉,望着深邃的眸子,无来由地,心里便颤抖了一下。

这个男人,可还是那一个,为了爱她,而不顾一切男子?可是,将自己紧紧地拢在怀里,肆意疼爱的男子?

洛雪隐不解,也不能明白,更加不能相信……

人常说,朝生爱,暮生怖。怎么,怎么不过一夕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的原点,还有遥远,更加遥远呢?

微微地侧过头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侧的烈殒天。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地说道:“你落入了他的手中?他逼你?”

洛雪隐知道,烈昊天曾经中毒,可是,那毒,她探不出来,就象此时,她虽然看到烈昊天眉目没有一丝的不妥,可是,还是有一种颓废之气,正从他的眉眼,正从他的身体里,一分一分一流露出来。

这个男子,可是受了别人的胁迫么?

烈昊天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湛元帅端的是好猜测,我与皇弟,自小亲厚,他为什么要胁迫本殿?”

“本殿?”洛雪隐又怔了一下,要知道,在她的面前,烈昊天从来都是“我,我”的自称,所以,有时的她,甚至都会忘记,对方是一国的太子,拥有着万万人之上的尊崇。

可是,此时的他,却是在提醒自己么?

“烈昊天……”洛雪隐身子一闪,想也不想地上前,就要握住烈昊天的手腕。然而,还是象那一晚一样,烈昊天的手,快速地缩了回去。然后后退两步,用几乎是冷漠的眼神,望着那个心急情急的女子,蹙眉:“难道这就是一国之帅,所应该有的风度……”

洛雪隐的手,本来已经按上了烈昊天的脉,此时听他一说,抓到了的手,在指间滑落,她的脸色,又再苍白了几分,神情,又再怔了一下。

一国的元帅?

“我从来都没有中毒,我从来都没有救过你——至于上次是怎么回事,湛元帅不会想不出来吧……”

烈昊天的眼神,仿佛坚冰,他的身影,仿佛磬石,可是,他的眸子里的冷意,却比坚冰更冷,比磬石更硬。

洛雪隐眸子里的光彩,一分一分地暗了下去。

一侧的烈殒天,慢慢地站了起来,慢慢地来到烈昊天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望着洛雪隐,忽然微微地笑了一下:“皇兄,你不应该如此对湛元帅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烈昊天的眸子,几乎结冰,他轻轻地转过头去,不望洛雪隐,静静地说了句:“若无他事,湛元帅请回。要知道,我烈焰帅营,可不是任由你来去自如的地方……”

女人啊,而今我的,再没有办法保护你,那么,请你,尽早的离去罢……

“难道皇兄就不想留下湛元帅一叙么?”烈殒天眉目含笑,笑中带刺,忽然间嫣然一笑,满室生辉。他笑:“想必湛元帅会很乐意……”

是啊,他就是想要留下这一国的元帅,留下皇兄所喜欢的女子。他倒想看看,他的这个皇兄,若是女子留下了,那么,他的那个骄傲无双的皇兄,他那个如此深爱这个女子的皇兄,又能如何……

“胡说……”烈昊天轻叱道:“湛元帅日理万机,哪能在这里耗费时间?再说了,若能轻易地留下一国的元帅,你以为,胜日王朝的三王爷会就此罢休……”

烈昊天和烈殒天面面相觑,有些事,已经在这短暂的注目之中,完成。

烈殒天忽然想要留下洛雪隐,当然是另有所图,可是,烈昊天却一针见血地指出,净水湛绝对不会善罢干休——若说整个天下,烈殒天还有什么顾忌的话,那么,就是胜日王朝个向有战神之说的净水湛了……

当然了,这里面有一段因缘,而烈昊天,就是用这样的一段因缘,逼住烈殒天,使洛雪隐顺利脱身……

烈昊天的眸光一闪而过,带着浓浓的警告:你不是想她痛苦吗?不是想她痛不欲生吗?若留她在这里,我难免心软,你又能看到什么好戏呢……

读懂了烈昊天的眼神,烈殒天忽然微微一笑:“好罢,就依皇兄了……来人,送湛元帅出去……”

正文 266——被骗了么?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0 本章字数:2714

听着两人的肆意的谈论,还有旁若无人的表情,洛雪隐的心里,犹如刀割一般。

她想起来了,那一日,她只看到了烈昊天,然后,烈昊天带她离去,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到那个叫做烈殒天的二皇子……

难道,是她被骗了么?

被骗了身体,当是出门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可是,若心都被骗了,那岂不是要挖出来……

再想起此前种种,深感自己受到愚弄的洛雪隐不由得惊怒交加。她绝望,她倒退,一步一步地退到原来——甚至比原来更远的位置上,只觉得心痛难忍……

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么?这就是她放纵一场的下场么?

原来,在这个世上,你会流泪,并不代表真的慈悲;我会微笑,并不代表一切都好。

原来,真的是,相爱.……也许并不容易;伤害……却轻而易举——你只要一个举手之间,就可以将我伤得体无完肤……

她还在原地等待一个无心的人,可是,那个人却早已经忘记,他曾来过这里。

“你好……你好……”惊怒交加的洛雪隐,只觉得身子一震,一下子没有支持住,身子一沉,就单膝跪倒在地上。

右手抚着心口,胸臆之间,有什么在翻滚着,仿佛要冲出胸臆,她这一开口,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薄在而出。而她的身体,也跟着遥遥欲坠……

为什么,为什么……

明亮的灯光这下,女子脸如死灰,口里不住地吐血,从来都没有看过过女子如此绝望的样子,烈昊天的心里剧痛。他神情一滞,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怎样……”

明亮的灯光下,一脸焦急以及悔恨的年轻的太子,急步走下座位,来到女子的面前,伸出手来,想要扶起她。可是,女子的身形,却快速地躲开了。

灯火通明的帅帐之内,照得人毫发毕纤。一身黑衣的女子,脸色苍白,几近透明。她就站在这大帐之内,静静地望着帅帐之内的年轻太子,神色间不知道是喜抑或是憎恨。

跟着,她站起身来,冷冷地望着年轻的太子,用虚弱而且坚定的语气说道:“怎么,你想留下我么……”

洛雪隐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得让烈昊天抓狂,想让他窒息,想让他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从来都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烈性的,刚烈决绝的女子……

可是,女人,你可知道,能见你这一面,我已经满足,如果说这痛,是你必须承受的,那么,让我用来生偿还……

转过身来,年轻的太子,讳莫如深地笑了,菲薄的唇,勾勒出完美的弧形。一向明亮的眸子里,隐隐有冰火交错——就这样吧,就这样让你恨着离去,总好过他日痛得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吧……

他转过身来,清清冷冷的模样,望着洛雪隐,嫣嫣一笑:“本殿想,湛元帅一定是误会了,要知道,身为一军之帅,若在本殿营中,有什么闪失,三王爷他一定以为,是本殿的错……现在,湛元帅若无他事,请回……”

洛雪隐愕然抬头,只看到那人雕塑般俊美的脸上,带着仿佛天生就居于万人之上的优雅和华贵。而他转过的身子,优雅挺拔,却如帐外的冰雪一般的冷,一直冷到洛雪隐的心里……

背影孤傲,卓尔不群,那背影,看在洛雪隐逐渐模糊的眼里,有一种仿佛山高海深的凄凉。可是,那也是一个无心的人,生生地将自己的痴情成灰,心伤成海……

洛雪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一抹身影,眼睛里并没有泪水。她抚着不止地疼痛的心,慢慢地调匀呼吸,可是却还是有什么,模糊了双眼。心里,空、窒息,悲凉,也痛。

只是,那种痛,并不是粘皮带肉的痛,也不是被撕裂一般的痛不欲生的痛。那种痛,是一种麻木,是一种消极,是一种天地无边我为天的空茫,以及虚无。上至九天,下到碧落,我虚无得连自己的心,都不知道,究竟在哪里……

又错了呵,又错了么?那种酒入空喉的痛,还要再重温吗?如果说,失去了蓝埏,她只是怀念,只是伤心的话,那么,这一次,她的心,仿佛漫天的落花一般,被扯碎,然后再飞溅满天……

为什么,她总是真心错付,为什么,她总是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谁说的,曾经爱过你的人,前世一定和你有缘,不要语言虐待。如果他今生真的负你了,那是因为你前生负他,红尘轮回,无需计较.

可是,她付出了真心,就想要得到回报,所以,她计较了,她认真了,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誓言可以修改。假如,你我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那么,生活就会比较容易。假如有一天,我终于能将你忘记。然而,这不是随便传说的故事。也不是明天才要上演的戏剧。我无法找出原稿,然后,将你一笔抹去。

“好……好……”洛雪隐的唇角,忽然间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鲜血犹在唇角,可是,她的笑,如绝顶梅花,苍白、透明,毫无生气。然后,她抬起腕来,将手按在胸口,用平静得几乎空洞的声音说道:“那么,尊贵的太子殿下,湛某人告辞……”

“大胆……”看到洛雪隐竟然对烈昊天如此的无礼,身侧的一位副将怒了起来。他用手一指洛雪隐,恨恨地吼道:“你当我烈焰军营,是什么地方,岂可以任由你任意来去……”

女子的清冷的脸,瞬间寒冷得犹如千山暮雪一般彻底。过了半晌,她蓦地冷笑了起来。

满室灯火如水,室外雪落无声。那个在此时将心葬送的女子,忽然间横眉一笑,整个人的身上,都爆发出至寒至阴的寒凉气息……

然后,众人眼前一花,剑光闪,闪绝世锋芒。洛雪隐身子岿然不动,右腕却陡地旋起,手中的利刃“刷”的一声,迅雷不及掩耳地越过众人,削下那人的发丝,最后插在固定帅营的圆柱之上。

剑锋摇曳,闪万千清光,一时间,所有的人,都被洛雪隐身上霎时爆发出来的力度,还有杀气所震惊,尽皆无语。

女子苍白的声音,在大帐之内,冷冷地响起,似乎每一个字,都带着诅咒般的恨意和冷意。她说:“我,湛八,自此之后,和太子殿下,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如违此誓,愿死无葬身之地……”

洛雪隐的声音,并不高,可是,却刚好能送入所有人的耳里。那样的突然由悲恸淡漠起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帅帐之内,竟是苍凉无比……

她的脸色,也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明明很温和,很安静的声音,就好象是春末落下的最后一片花瓣一样,虽然已经失去所有的艳丽,却给人一种山高夜寒一般的悲凉……

是谁,把谁的心掏出,碎了一地……

烈昊天没有说话。如果说是痛,他宁愿自己痛死,如果说是凌迟,他宁愿自己忍受千刀万剐,可是,他却受不了,这个女人,用这样的语气,这样和他说话……

从单纯的爱,到心成灰烬的冷漠,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凉?

究竟是谁,是谁把谁的真,真的当真?又是谁,在为谁的谁,心如死灰?

正文 267——暗争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0 本章字数:3061

一句话说完,洛雪隐就在帐前转身,然后,越过众人,走入无边的黑夜里……

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某处出现了错位的交集,然后再回到自己的轨道之前,彼此错开,越走,越远……

没有人知道,她的身后,烈昊天的心,就象是紧绷的细线一般,生生地被划拉着,她每走一步,他的心,就被扯痛一下……

任凭这个世界繁华又落寞,花开又雨下,可是,你的爱不在,而我,也不必在……

伤透了的心,凉透了的心,还有什么,在不停地吟唱。那是的固执的、几乎是艰难的吟唱,是一首古老的歌,是一首永不褪色的宣言: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可是,自此之后,他们脚下的土地,已经被彻底割裂,她不会来,他也不会去,两人间,不再相爱,也远离了欢喜……

漫天的雪片,落在眉端,凝结在眼泪里,可是,呼吸乍停,就如泪一般地消逝……原来,他们的这一场相爱,真正的短暂如寒外春雪,还没有看到它铺上漫天漫地的白,就已经消逝在不应该他出现地季节……

一切,都会变成过去,就如冬天的雪,终于融化在下一个春天里,可是,她还是没有能等来春天,就将自己的心,连同自己的爱,终于在塞外的冰雪之中,化为灰烬……

那个受伤的女子,带着说不出的伤心和绝望,渐去渐远。帅帐之内,烈昊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雪隐……雪隐……

塞外的雪,仿佛无休止地落下,仿佛漫天都是阴霾,永远都看不到春天一样。他的爱,在繁花落满地的秋末开始,却在这塞外的寒冬里被彻底地掩埋。

究竟是谁碎了谁的心?又是谁,毁了谁的爱?

烈昊天一步一步地走出营帐,站在漫天落雪的积雪上,只觉得心痛得就要撕裂。

身后,有人迈开轻俏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唇角无声地抿了抿,烈昊天眸子一凛,瞬间就转过了视线。

他的弟弟,可是来欣赏他的痛苦来了么?那么,如此深,如此深地痛着,如此深,如此深地绝望着,即便是嘲笑,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吧……

“皇兄——”身后,传来一声幽幽地轻叹,烈殒天上前两步,和烈昊天并肩而立。漫天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而落,只有冰凉的冷意,散在脸上,唇上,就仿佛最后告别的情人,留在我们唇边的那个告别的、冰冷的吻……

烈昊天没有说话。

身后,又是传来一声轻叹,有人在身后,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你很爱她,伤了她,你也一样伤心——可是,皇兄,那个女人,她怎么配和你站在一起……”

是啊,他的皇兄,惊才绝艳,举世无双,那个女人,既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美丽,也算不上绝世倾国的本事,那么,她凭什么,能够站在皇兄的身边?

“我知道,在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人能配得上我——当然了,除了你……”烈昊天忽然静静地苦笑了。

他仰望天际,仰望落雪无声,有碎雪,落到脸上,融化后变成满脸的冰凉,就好象是遗落在岁月角落里的小小尘砂一般,虽然那么的小,那么的微不足道,可是,若真落到了眼里,还是会有眼泪溢出。

轻轻地吁了口气:“在我的太子宫里,只要我一个月宠幸一个女人超过三次的,那么,她不是死,就是失踪——若是哪个女人怀上了我的骨肉——她的下场,则会更惨……我随身侍奉的宫女,从来都没有活过三个月过……多少年来,你都是用这样的办法,不让我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烈昊天静静地笑,可是,烈殒天的脸色,却蓦地变了变。

烈昊天还在说话,仿佛,憋在他心里的话,都用一个盒子装住了,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办法制止……

他说:“你知道的,生在皇室的人,生性都是凉薄,天生就是无心。那时的我,并没有爱,对于你的行为,所以能容忍,所以,能一笑置之。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女人,可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了,你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好,都只是为了我的安全——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而我,居然纵容了你这么多年……”

烈昊天静静地垂下头来,低低叹息:“我错了……”

我错了,或许这错,已是一生,或许这错,到了下一世,或者下一世的下一世,我都无法解脱。

微微地闭了闭眼睛,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洛雪隐一颦一笑的样子,她的冷清,她的怒,她的美好,仿佛就如开在心灵深处那朵纤尘不染的莲花一般,永远圣洁而且高傲,永远高不可攀。

“皇兄……”身后的烈殒天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皇兄,那个女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

烈殒天背对着满室灯光,看不他的表情,可是,他的声音,在此时听来,却有着隐隐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乍一听了烈殒天的话,烈昊天将手握在手心,任由指甲在手心里,生生地折断。他勉强抑制住自己想要汹涌而出的怒意,胸臆之中,长长地吸了口气,慢慢地转过头来,对着烈殒天微笑:“她既然已经走出了我的视线,怎么样,我又能如何?”

“我知道,皇弟,你绝对不会放过她,可是,她却也绝对不是任人摆布的人……”烈昊天静静地望着烈殒天,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弟,她会令你大吃一惊……”

“那就要看一下,她还有没有那个命了……”烈殒天忽然之间阴阴地一笑:“皇兄,那得看,她能不能活过今晚……”

那得看,她能不能活过今晚……

烈昊天就在烈殒天的这一句话里,脸色蓦地变得更加苍白。内心,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那个绝望无助的男子,忽然间手抚心口,又呕出心血数升。

刺眼的殷红,顺着烈昊天的指尖,慢慢地落入那一片碎雪之中,如墨透砂纸。第一次,烈昊天没有在自己的弟弟面前掩饰自己的窘态。他慢慢地抬起头来,望着远处迷蒙一片的远山和荒原,忽然间静静地一笑:“皇弟,若她去了,你以为,你还可以留得我的命么……”

“我至所以到了现在还心神不灭,还能苟延烈喘,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冰雪之地,漫天的冷意,仿佛是春末的花香一般,在空气里,在身体的四周,环环流荡,无孔不入。那个因为痛苦而脸部扭曲的年轻皇太子,忽然间再一次挺起了脊背,神色哀伤而且平静地望着远山荒漠,用极其淡漠的声音说道:“那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她的存在……”

烈焰皇太子的神色之间,脉脉如水。第一次,他用如此温和的语调,说出了一个仿佛是能祥于耳的事实,仿佛,再也无所顾忌,仿佛,再也不想掩饰。

雪隐,就因为,这个世上,有着你的存在,所以,我将用我所有的力量,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然后,再用我所有的生命,恕罪……

烈昊天的浅浅地话音,伴着塞外飞雪,一个字,一个字地飘入耳中,那样仿佛带着撞击性的刺耳的字句,对于烈殒天,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暗色的灯光阴影里,只见他的脸色,也蓦地变了。

他直直地望着自己的皇兄,一向温和得阴柔的眸子里,第一次,变得血红,仿佛有静默的火,在无声地蔓延——很好,很好……皇兄,你就想留住那个人的命,是吧,那么,我大可以,让她变得生不如死……或者,推到别人的怀里去……

皇兄,在生命的最初的最初,和最后的最后,你都注定,只能有我……

我将和你,同生共死……

正文 268——还是不肯放过这个女子么?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0 本章字数:2245

那一天的雪,很大,很大。大块大块的雪片,仿佛春末的最后一场柳絮飞扬,漫天漫地都是碎片,漫天漫地,都是灰灰的,暗暗的阴沉色调,最后,新的洁白代替了已经冻结的硬雪,上天,再一次用如此决绝的方法,将旧雪掩埋,就如要将一切往事都掩盖一般。

那样的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包裹,将所有的、人的足迹、人的印记全部湮没,全部覆盖。于是,天地间,所有的脚印被冰封,所有的冰雪的图画被掩没,一切,犹如鸿蒙初始……

漫天飞雪,将一切生机冻结,只有那个还在雪地里遍地寻找的人,心急如焚。

净水湛是在女子离开的第一个时辰之后,才开始离开军营,然后循着烈焰军营的方向开始寻找的。

要知道,既然那个人撕毁一切,那么,就绝对不会再和洛雪隐好言好语地应对什么。那么,此后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女子决绝而归,失望而去。

可是,到现在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却还没有她的丝毫的消息。于是,放心不下的净水湛,又开始了现一轮的寻找。

至于烈昊天的反常,以及在那个山洞里找到的洛雪隐,净水湛就知道,这其间,一定发生了许多不为外人知道的事情,而且,据他猜测,这些事情的发生,很可能就和那个猝然出现的烈焰二皇子烈殒天有关。

可是,这一切都是猜测,其实,即便手中握有确凿的证据,净水湛也不准备向那个注定会伤心的女子透露半句事实。要知道,身在王室的他们,天生下来,就是别人的猎物,一旦有了软肋,那么,也就成了别人的把柄,他如此,净水炎如此,就连他国的烈昊天,也是如此。

而且,他的确也是有私心的,他在想,如果说假以时日,当边塞的这一场风云都已成为过去;当大漠的风沙将一切掩盖,曾经存在于这一时期的人,将往事都已遗忘;当所有的爱和仇恨散去;当那个女子的心里,那个人的人影也已淡去,他希望,他还有机会,可以牵那个女子的手——当然了,前提是,他得拥有绝对的权利,拥有绝对的,可以不令那个女子伤害的资本……

其实,此时的净水湛,也是庆幸的。当日,他和烈昊天做了同样的一件事,同样的用另外一重身体,试图接近这个如此另类的女子。烈昊天得到了那个女子的心,可是,他却得到了那个女子的劝,所以,事情,就终于演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而他,虽然错在最开始的开始,但是,他相信,只要他愿意,他还是可以笑到最后的,最后……

漫天洁白,将一切前尘往事掩埋;净水湛手持长鞭,策马而行,他一个人,在漫天飞雪里,踏着新雪旧痕,走出很远很远。可是,他还是没有能找到那个女子。

远处的山的轮廓,也是模糊。那样的能见度极低的灰白色天地里,只有荒原上的雪,层层地落下,重重地覆盖,那样的义无反顾和决绝,暂时地将这个世界,变成自己的领地。变成不容别人染指的纯。

霸道地也在塞外的冰雪之中,寻找了很久,才在一堆冰雪之侧,找到那个几乎已经冻僵的人儿的。

然后,只是一眼过去,净水湛的手就开始发抖,他的已经淡漠了已久的心,也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一身黑衣的她,身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那样的仿佛被雪雪掩盖的洁白,几乎要被掩埋地漫天的冰雪里。净水湛快速地下马,上前,然后,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这才惊觉,她的身体没有一丝温度,僵直、僵硬。人也没有一丝的活力,仿佛绝顶之上,早已冻僵多年的僵尸一般,行尸走肉。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冰霜雨露,她的眼睛,是一片空茫的虚无。看到被人抱起,她甚至没有一丝的反应,只是任由净水湛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早已冻僵的身体,可是,她的全身,都是那么的凉,那么的凉,仿佛用尽全身的体温,都无法温暖过来,于是,净水湛又快速地将她抱上马背,急急地朝着燕北的方向驰去。

净水湛没有回到军营,他所去的方向,是他在燕北的别苑。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洛雪隐,怀里这个失意的女子,根本就不需要劝慰,不需要开解,甚至连问候,对于她来说,都是负担。

而他的别苑里,早有镜帮他疏散了所有的人,所有,那个地方,可以给这女子用来养伤,用来缓解,甚至用来痛哭流涕。而他,只要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也就足够了……

整段路程,洛雪隐一句许都不说。

她的眼睛,还是一直望着前方,她的衣襟,犹有血丝在闪,飞扬的衣袂,快速地穿过流风,那一片被血浸染过的衣袂,仿佛是一面小小的、迎风的旗帜一般,提醒着洛雪隐,她曾经被人那样的对待,那样的背弃……

仿佛累了,她闭了闭眼睛,然后,她依然挺直了身体。原来,并不是每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可以任意地依靠,原来,并不是每一个对你说“爱”的人,都会对你付出真心。通常是,你爱了,付出了,收获的,只有心伤。

冰雪之夜,寒风如刀,净水湛一边用手护着身后的女子,一边快马地向燕北城赶去。他知道,这个女子早已伤心至极,他更知道,此时的自己,并不应该对她投注更多的关注。可是,就在他看到她夜时未归,看到她的那个和冰雪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身体,他的内心深处,被自己强行冰封起来的心,却瞬间瓦解。开始不由自主地疼痛……

女人啊,一场没有结果的缘,就好象是一场冰雪吹过时的感冒,人去了,人来了,你又何必如此的逼着自己,那么的在意……

忽然,轻雪之中,有异于天地寂静的声音传来,虽然在马急驰之中,净水湛还是听出来了,那是身手极好的人,脚踏轻雪时的声音,那是有人,携着杀气和利器,正迅雷不及掩耳掩来的声音。

还是不肯放过这个女子么?

正文 269——哀,莫大于心死[上]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0 本章字数:2470

净水湛的眉拧成了一股绳,湛蓝色的眸子里,陡地有杀气和怒气呈献。是谁,究竟是谁?可是那个人吗?

是那个人,先将伤了这个女子的心伤碎,然后,又再要置她于死地吗?

可是,不象,且不说,这并不是那个人一贯的风格。而且,处在他们的位置上,无论是他,还是烈昊在,相信对于这个女人,即便是真心放弃,可结果,也只能念顾,而绝对不会绝杀……

一念起,一念落,净水湛的心里,忽然之间,就疑团丛生……

可是,现在却绝对不是会神的时间,净水湛微一失神,已经有两把长剑,对着他无声无息地挥来,沾起点点血花。净水湛一边带洛雪隐躲闪,一边手腕一转,狠而迅捷地一挥——中了……

覆满冰雪的夜色之中,雪亮的兵刃无声掠过,带动寒气森森,净水湛“呛”的一声音,抽出长剑,左手将女子搂在怀里,右手一转手腕,雪亮贩剑锋蓦地闪出光华,直对着那偷袭而来的长剑削了过去。

净水湛的出手,极准,极快,剑锋过处,宛若破冰沉雪。只听一声惨叫,有人被击中了。

净水湛手揽浑身冰凉的女子,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从现在开始,这女子,他再不会放手,再不会让她受哪怕是一丁点的委屈,他发誓,不论是谁,想要动这女子,他都绝对不会放过他……

那一场激战,在雪夜里无声地继续。由于对方来势汹汹在,而且人数众多,于是,一心要照顾洛雪隐的净水湛,渐渐感觉吃力。

洛雪隐被净水湛护在身后,体温渐渐正常的女子,此刻却仿佛是傻了一般,神情呆滞,对于近在咫尺的这一场杀戮,对那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长剑,还有身侧不停地溅出的血花,毫不在意。

净水湛一手抱紧了洛雪隐,一边挥剑,从容应对。可是,随着对方的咄咄逼人,还有不断增加的人数,他的剑势,也开始慢了下来。

对方一行三十余人,个个都是高手,一律的黑衣,黑巾蒙面,而那些的配合,也是极其默契的。刺、挑、防、攻,无不天衣无缝。刚开始,净水湛还能从宽应对,可是,到了后来,他的应付,却渐渐地吃力起来。

那一群人,一看到净水湛剑势稍有疲势,配合得更加的完美。再到了后来,长剑所到之处,无不溅起血花片片。

净水湛一手抱紧了洛雪隐,挥剑,不停地有倒下,可是,却还有人,不停地加入到战团之中去。看来,对方知道两人身手太强,果断地采取了车轮战术,大有不将两人累死,绝对不会善罢干休之势。

净水湛的武功很高,可是,即便武功再高,也敌不过对方的车轮战。这样过了两个时辰,黑衣的尸体倒了一片,可是,净水湛的体力,也已经开始不支。

洛雪隐却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任由净水湛带着她左闪右闪,仿佛因为承受了那样的打击之后,她就连最普通的反击招式,都已忘记。

剑尖挑起碎雪,杀气充盈在天地之间。忽然,净水湛一个失神,身前和身后的剑,全部朝着洛雪隐刺去。

那个一直伫立在身后的人,忽然明白洛雪隐才是净水湛的破绽,于是,一个手势,两把剑,全部都刺向了被净水湛一直护着的洛雪隐。净水湛一惊之下,连忙回剑格挡,可是,眼前,又有两把剑拦住了。净水湛瞳孔一缩,眸子一敛,竟然全然不顾刺向自己身体的剑,他右手持剑,左手伸手一捞,竟然生生地将另一支刺向洛雪隐的剑,握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另外的两把剑,已经刺了过来,一前一后,怕在下一个瞬间,就会将净水湛通体穿透。

所有的黑衣都为净水湛眸子里的决绝所震惊,所有的黑衣人的眸子里,都带着即将得手的狂喜——啊,得手了……

星月无光,天际暗淡,只有熊熊的火把,照亮原野,满地的雪,已被践踏得零乱,有血,融入那一地的洁白之中,触目惊心。

净水湛有眸子很冷,他的左手,还将洛雪隐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左右闪避着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右手,挥剑如风之下,一转眼,又连续砍倒了两人。

有血,正从净水湛的手心连珠般地跌落,犹如墨透砂纸。而一前一后的长剑,正穿过寒气,穿透时光,或者,在下一秒,或者,在下一秒的下一秒,就将他的身体生生穿透。

那剑芒,如水,如雪,如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的死神的狞笑,就在冷夜火光之下,一分一分地逼近,下一秒,或者不到下一秒,他就会变成和秋末的最后一片落叶一般,无奈地消失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里。

然而,就在这时,洛雪隐的手忽然动了。

她轻轻一闪,深海游鱼一般地,迅若流云一般地,从净水湛抱紧她的臂间滑出,然后,转手、拔剑、纵身,格挡,刺杀,一气呵成。

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完美的转身艺术,从来就是看到过如此迅捷而气定神闲的厮杀。就如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片刻前还沉痛得哪怕是整个世界都坍塌,都和她没有一丝关系的女子,会瞬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杀气一般。

火光之下,暗影飞舞。洛雪隐苍白着一张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清秀淡定的眉宇之间,全部都是冷定到几乎冷酷的杀气。

一个,两个,无数人影,相继倒下,碎雪乱飞,血花四溅。有几滴甚至溅上了洛雪隐的脸颊,滚烫如灼。可是,这些看在那个犹在挥剑杀戮的女子眼里,看在那个在残雪上、残血上飞舞的女子的眼里,就仿佛是路边轻尘,汀上水花一般,不屑一顾,丝毫不值得她投注多半分的关注。

杀伐无声,杀戮无声。只有剑的光和光的影,在夜空之下,闪烁来去。那个片刻前还沉默如冰的洛雪隐,在此时,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杀伤力。

十招,五十招,一百招……三百招上,洛雪隐的短剑,毫不怜惜地,一次又一次地抹在那些黑衣人的颈间。神色间,寒气逼人。

杀气腾腾,剑光灼灼。看到那个几乎被冻僵的洛雪隐终于出手,不过片刻间就倒下一片,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怒极,愤极。他长手一挥,所有的黑衣人立时齐齐退下。明亮的火光,照着满地的雪,满地的血,也照着洛雪隐因为杀戮而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黑衣人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眼神,冷冷地望着那个仿佛死神一般冷酷冷定的女子,“唰”的一声拔出手中长剑,剑尖一转,,闪过一道雪亮的剑芒,直朝着那个杀他手足无数的黑衣女子扑来。

正文 270——哀,莫大于心死[下]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0 本章字数:2089

有杀气,携着怒气,扑天盖地而来,剑尖扬起的碎雪,扑闪扑闪地落在众人的头上,仿佛飞鸟夜栖。

洛雪隐苍白着一张脸,暗中调匀真气,凝聚于腕。准备作最后一击。火光,雪光之下,那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发丝染霜,呼吸冰凉。她抿着唇,手中长剑一挥一横,然后对着那个黑衣的头领挥出了破冰沉雪般的一击。

明明暗暗的阴影里,是两个互拚生死的男女,在两人侧身而过的瞬间,时光仿佛被凝聚。两个人的身形,都变得极其的缓慢,缓慢得,就连剑尖的微光,还有杀招的第一分变化,都被旁边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那种变化,又是可怖的,带着可以制衡一切的力量,带着可以毁灭一切的死亡的气息。力量,被近距离地释放,变成一种高压空气一般地释放。

只听“乒”的一声,有什么被裂开了。

漫天之下,碎雪飞扬。那些平日浅淡洁白的玉色,此时在天地间弥漫开来,就仿佛是足可以致人死地的碎铁,仿佛是落霜时节四周漫起的轻雾。

所有人都开始急速地后退,迅雷不及掩耳。然而,还是有人被击中了,空气中,传来细碎的惨叫。

雾花深淀,碎雪落。众人看到一副奇异的场景。

那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女,就站在一个巨大luo露着黑色土地的,巨大的圈中。那个大圈,仿佛是集天地大成划出的一个领域,其间范围之内,干净得几乎荒凉。

而圈子里的男女,则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姿势,对面而立。洛雪隐手中的短剑,全部都没入了黑衣男子的心口,直没剑柄,而男子的长剑,则插入她的肩胛,也是只余存许。

有血,连珠般地落下,落在了早已被冰雪掩埋过的,变得僵硬的土地上。如水落镜面,不渗则滑。

似乎没有人想到,自己被视为天人般的首领,会如此轻易地折在对方的手下。所有的黑衣人当场惊呆,都用令人难以置信的光芒,打量着那个虽然长剑在肩,却依旧冷若冰霜的女子,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一侧的净水湛的湛蓝的眸子里,终于都流露出了赞赏和松弛——看来,这个女子的潜力,实在是可怖,而这个黑衣人,则是生不逢时地做了她愤怒的殉葬品……

要知道,有那么一瞬间,净水湛的手,就按在洛雪隐的腕上。感觉着女子逐渐虚无的脉搏,心痛如绞。可是,下一刻,就在下一刻的下一刻,这个女子冷然而起,化为一柄长剑,洒遍地杀戮……

火光早已熄灭,可是,在场的,都是高手,或者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眼前的一切,依旧清晰如白昼。

所有的黑衣人发现,那个女子,明明赢得了这一场搏斗,可是,她的眼里,依旧冷得仿佛流动着的冰水一般,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的波澜。她的脸上,还是一贯的麻木,一贯的冷漠。插在对方心口的长剑,被她这不犹豫地拔出,顺带拔出的,还有对方插在她肩胛上的长剑。

夜幕之下,雪光暗淡。两柄长剑,从两人的身体之中,一寸一寸地逸出,而每一分的离开,都带着血的流逝,还有生命迹象有消失。

那个黑衣人,明显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用手指了指洛雪隐,唇角动了动,然后颓然倒下。而那个犹在流血的年轻的黑衣女子,眸子丝毫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她就地转身,手腕再一挥。

手起剑落,那人人头落地。血,飞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滴到了洛雪隐的脸上,猩红的血滴,在常人的眼力,无法及的黑夜,使女子的冰雪容颜显得有些恐怖。

就在黑衣人以为她会乘胜追击,在全力戒备之时,然而,那个黑衣的少年女子,却仿佛倦了,厌了。洛雪隐的眼睛轻轻地阖了一下,然后手一松,紧握在手中的长剑“哐”的一声,落在了luo露着的黑色的土地上。浅淡的血花,再一次滑下。然后,那个片刻前的杀神,如今仿佛是晚归的旅人一般,就在这黑色的夜幕之下,一步一步地,向着远方的黑夜,走去。

她甚至没有兴趣知道,究竟是谁为了自己如此。正如她不想猜测,这些,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做的一样。情灭了,心伤了,还能留下什么呢?几乎带着茫然不知所措的麻木神色,几乎是眼神,甚至眸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黑色的夜幕之下,那个伤极、痛极的女子,就地转身,抛下黑夜中的净水湛,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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