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了洛雪隐的话,商天姿的神色,蓦地变得奇怪。他摇头,重复道:“这里,并非每一个,都可以进去的……如果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这里,并非每一个人,都可以进去的……
听了商天姿的话,洛雪隐神色一凝,她伸出手来,想去触摸什么。可是,空气里什么都没有有。
她试探着,再伸长了一点,下一秒钟,那手,仿佛探进了一个透明的漩涡一般,有巨大的力量,从彼方来,透明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而被巨大的吸力所吸引的洛雪隐的整个人,就仿佛是跌进了深谷一般,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
啊,这是怎么回事?
头顶在旋转,脚下踏着虚空。洛雪隐惊骇万分之下,下意识地想要看一下商天姿的表情。然而,一个回首之间,被强力吸入的洛雪隐,却已经落在了实地。
身上的寒气,仿佛雾散烟消,令人惬意的温暖,层层包裹着她,远来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就仿佛是远方的人儿,在轻轻地呼唤着什么。
洛雪隐诧异抬首,却发现商天姿就在她的对面不远处。
只是,他的脚,还踏在冰层之上,他的口中,在大声地说着什么。
可是,仿佛时空被隔断了,仿佛有什么,将所有都隔开,任商天姿叫破喉咙,可是,她一个字眼,都听不到。
然而,看到商天姿的口型,洛雪隐却明白了,他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怎么样了……
洛雪隐想要回头,想要回到商天姿的身边去,她想要告诉他,自己没事。可是,她的手再一次探出,却仿佛碰取了厚重的玻璃一般,被凭空隔挡开来,咫尺天涯,不可逾越。
而就在她的手,触到玻璃的一霎那,耳边,仿佛传来怒涛的吼叫,仿佛传来苍老的怒吼,仿佛传来野兽的悲嘶,还有死神的狞笑。
只不过一个瞬间,洛雪隐就被汗水湿了衣衫。
这,又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是如此的诡异?而她,又应该何去何从,才能找回蓝埏,然后,离开这里……
她退后两步,再向远方望去,只见商天姿一脸焦急地望着她,然后,望着她的身后,忽然之间,露出了惊骇万分的神色……
洛雪隐心中一个激凌,就地回头,却发现,就在她的身后,有无数的粉色的轻雾,正仿佛轻俏的脚步一般,以扑天盖地之势,向着她,静静地蔓延开来……
那,可是传说中的桃花障……
正文 296——湛八的性别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3 本章字数:2072
只不过一夜之间,整个燕北别苑,就翻了天一般。
净水湛坐在堂前,听着管家和卫队长的禀报,面沉如水。
原来,昨夜,有人竟然潜入别苑,还试图要掳走元帅湛八,幸亏的是,亲卫发现得早,所以,那人并未得逞,只好怏怏而去……
净水湛的湛蓝色的眸子,几乎结冰。他望着自己一手提拔的卫队长,再望望管家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只觉得怒火中烧。
院子里被人放了一把火,然后暂居的元帅,几乎被人劫走,他们这些人,究竟是靠什么吃饭的呢……
看到净水湛的火,仿佛秋后燎原一般,年轻的卫队长,和管家,同时闭上了口。
净水湛站起身来,冷冷地望着卫队长:“去,把整个别苑给本五全部都翻一遍,本王倒要看一下,那个还未来得及逃的刺客,究竟在哪里……”
年轻的卫队长单膝跪下,然后领命而去,堂下,就只剩下那个早已噤若寒蝉的管家,本来,他还想听听那个向来冷厉的王爷有什么训教的,可是,只见净水湛眸子一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地去了……
管家垂下头来,听着脚步声音渐渐远去,这才慢慢地站起身来,静静地抹了一把冷汗——还好,一场无妄之灾,终于险之又险地安然度过……
净水炎和净水垢,是踩着净水湛的脚步,不约而至的。
先是听说别苑着火,再接下来,元帅险些被劫,两人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面面相觑之下,临时来访。当二人踏轻雪,披淡白,举步来到堂中之时,净水湛,已经在静静地等候。他手右首边,是一杯还散着微微热气的清茶,可是,他的手,却没有动。
听到脚步声渐近,他抬起头来,冷峻的眸子里,泛过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起身,向前两步,抱拳叫了声:“皇兄……”
净水炎的来意,不言自明,而净水湛,仿佛也早在预料,所以,在净水炎有净水垢简单地慰问数句,提出要见年轻元帅的时候,净水湛也是毫不思索地答应了。
据大夫说,因为湛元帅数次受伤,险些伤了元气,又因近来酒精过度,所以,简单的伤寒,才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所幸的是,眼下已无大碍,只要静养,也就是了……
据净水湛所说,近日,就要将他移往军营。
净水炎和净水垢一边听净水湛转述医者的话,一边踏着早已打扫干净的青石板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元帅湛八,就住在靠边的厢房里,此时的他,精神显然是好了些。正斜斜地倚在床上,然后,望着门外,表情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净水炎和净水垢竟然亲来,年轻的元帅连忙支撑着,想要下地。然而,净水炎上前两步,却止住了。他在床前坐下,然后问了些关于饮食起居的问题,最后,令随之前来的大夫,帮年轻的元帅诊脉。
大夫诊察完毕,和先前的大夫,并无二致,只说是这元帅长期操劳,又因数度受伤,所以已经动了根本,不过,依现在看来,明显的,已无大碍。
年轻的元帅,还是保持着平日的冷淡,以及自持,言语之间,也是疏而淡漠。从外表看,不象是被人挟持。
净水垢站在净水炎的身后,仔细地观察年轻元帅的一言一行。然而,却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
然而,净水垢一向是个多疑的人,他的多疑,甚至有过之于净水炎,所以,他紧紧地注视着年轻元帅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眸子里,发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除了心里的那种怪怪的、挥之不去的不安和不妥之外,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发现。
年轻元帅的眸子,依旧清亮如阳春白雪。冷漠淡定如崖边磬石。宇眉之间,淡淡的苍白,和淡淡的伤,也都还在。只是,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元帅,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转变……
所以,在离开之后,净水垢依然在想着这个问题……
太子的别馆里,那个曾经帮年轻元帅诊脉的大夫,正端坐在净水炎的下首,将诊脉所看到的一切,静静地对着净水炎做着详尽的汇报。
他说:“阴脉盛,阳脉虚……殿下,草民敢拿臣的项上人头担保,那个卧在床上的,真是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
仿佛心内的某种猜测被证实了,净水炎的眸子里,慢慢地泛出一抹阴暗至极的光彩来。他摇头:“你错了,少雀,我不要你的担保,也不要你的人头——我要的,是绝对的证据……”
要知道,一国的元帅,竟然是女儿身?这个消息,想来若是上达天听,帝王必定震怒,那么,若要治罪,边关动摇,若听之任之,则惹人笑柄。是以,虽然身为男,抑或女,本是寻常医者都可以诊断出来的事实,净水炎还是不惜许下重诺,请来了南医少雀。
少雀……这人可是南医北尊之中的南医少雀么?
传说南医少雀,朝医人,暮医鬼,只要是他经手的病人,都可以苟活三年,三年之后,他会亲取对方性命,并将遗体放到自己的医馆之中,以做医学研究……
所以,南医少雀,又有三年名医之称。而此时,他却何故会和太子在一起呢?
听了净水炎的话,少雀的唇角轻轻地抖了一下。他冷笑:“是男,抑或是女,只要还是躺在床上的那一个,那么,就绝对不会作虚……”
正文 297——你可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3 本章字数:2398
那一片突如其来的桃花障,几乎耗尽了洛雪隐所有的力气。此时的她,几乎是在经历了那样的九死一生之后,在经历了那样的猝不及防之后,拚力才逃了出来,才狼狈不堪地站在这一片柳暗花明又一树的开阔地上。
这里,没有风的踪迹,触目可及,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繁花似锦,一上望去,无边无际的湛蓝的湖水。
于是,看到如此美境胜仙境,那个刚刚劫后余生的女子,也开始放慢脚步,暂时性地沉浸在这一征花红叶绿之中。开始,细细地打量四周。
头顶的天,是一片深邃湛蓝,那一片蓝,那一片深,仿佛是渲染了绚丽颜色的深色幕布,蓝得不成样子,洁净得几乎不成样子……
洁白的云,比任何时候都洁净,就仿佛是云天湛海之上,轻轻地浮着的最最纯洁的白色灵魂的泡沫。
云彩变幻千重,最终轻逸淡去。那一丝丝缕缕的白,被远处的深蓝,淡化着,稀释着,当转过了个山角,转过一个重天,逐渐变成虚无。
洛雪隐站在岸边,仿佛一只不小站闯进了别人后花园的小兽一般,开始惊艳,开始惊奇,开始叹为观止。漫天的花树,到处都是枝枝蔓蔓的璀璨,到处都是绽放季节里,最烈艳的诠释。那围绕着湖边的,全部都是些红尘俗世里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奇花异草,或许是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仙山奇葩。洛雪隐一眼望了过去,甚至有好多种花,她都无法叫出名字……
河之彼岸,亭台楼阁隐隐可见。那些或者白玉,或者青玉所造成的阁楼,样式多变,极具风韵,只一眼望去,大有巧夺天工之感叹……
河的这一边,则是奇嶂叠韵,林木扶疏。只平平的一眼望去,洛雪隐的眼神,便再也没有收回来,她的眸子里,幻出梦幻一般的色调,有一种不真实的美,使她只觉得,自己进入了美丽的海市蜃楼,仙山琼院。
不得不说,这一片完全不象是人工形成的天地,这一片凡人从来都到达的美丽,在她的眼里,美到极致,靓到极致。
洛雪隐望着这仙天云海般的仙境,心里虽然忍不住地想要喝彩。可是,随着心有逐渐放松,另外一种情绪,却由心底,渐渐地升腾,然后,逐渐变成困扰。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诡异感觉。那感觉,仿佛是天际的浮动一般,刚开始,只是淡淡的一缕,缥缥缈缈,若有若无,隐约可见。可是,到了后来,逐渐变成轻雾萧萧,花叶乱舞。仿佛,她每看到多一样东西,心头的疑惑和疑云,便会浓上一点,到了最后,那阴霾,在她的心底,好象是薄暮一般地渐渐升起,以致于越来越浓,越来越强……
熟悉?是在梦里?还是在并未完全遗忘的前世里?洛雪隐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甩了甩着,想将那种相当诡异的感觉,全部甩开去。可是,要怎么才能甩得开呢?那感觉,仿佛是附骨之蛆,仿佛是如影随形,随着她的脚步,每跨出一步,那感觉,便会如繁花绽放一般的,浓上几分。深上几分。
淡泊的日光,在洛雪隐的身上,洒下一片淡然温和的温暖光影。她顿下脚步,慢慢地闭了闭眼睛,在阳光丽日之下,细细地喘了口气,想将那一片诡异感觉驱赶。然后,再一次缓缓地睁开眼睛,开始环顾四周。
这一片世外桃源之中,百花齐放,色调惊艳,可是,那所有的花,似乎都在簇拥着一种颜色,那就是洁白……
洛雪隐发现,这里所有的姿彩,所有的颜色,在一种颜色的强烈压抑之下,都只是衬托。而绽放在每一簇的中央的那一丛丛洁白,才是这个奇异地方的主色调。仿佛,除了那一抹白,即便繁花满地,也只是一种俗艳,也只是一种荼靡。
她看到,因为,每一簇的洁白,都在万紫千红的中央,每一簇洁白,都带着独立于尘世之外的洁净和高傲,甚至,在那一簇洁白还未完全绽放之时,那些紫的,红的色调,也是黯淡的,甚至是沉寂的。甚至,就连这里的假山假石,亭台楼阁,也都是一律的白,一律的纯净无比的色调。
白,对于此间主人,可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么?
一眼望过去,洛雪隐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事实上,当那种似曾相识的不祥感觉浮上心头时,她就开始觉得,这个空间,这个连一丝风都没有的空间,静得可怕,诡异得可怕。
刚刚越过那一片桃花障的洛雪隐,站在一地的洁白里。再回过头去看时,那一抹淡淡的粉色,已经消散殆尽了,而那样的消失,就仿佛是水上的涟漪,山间的轻雾,消失与出现,都是那样的突如其来。
洛雪隐就站在一丛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旱莲之侧。旱莲的花朵,比平时见到的,几乎要大上一倍。那样的洁净如缥缈云朵般的色泽,衬托着她的脸,衬托得着她苍白到几无血色的肌肤,几乎透明。那样的绝对的衬托,仿佛是云和天的烘托,仿佛是雨和水的交融,不离彼此,彼此不离。
此处,已经看不到那个洁白和湛绿的分界线,而洛雪隐,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深入到了那一片被结界笼罩的深处。
她的面前,是一个小岛。
那个小岛,仿佛只是纯粹的观赏,纯粹的衬托。离岸也并不远,有座长长的石桥与之相连,古扑的色调,坚实的桥墩,任何人一眼望去,就知道那是可以承受无数人的重量。
白玉的色泽,也是桥的主色调。光滑的,温润的、没有一丝瑕疵的长形玉石,被人做成了如此平常的桥墩,洛雪隐隐隐约约地觉得,此间主人的身份,绝对非比寻常。
那,应该是上天的尊者,天地间的宠儿,拥有着无数的珍贵的资源,以及无经伦比的权势。
可是,她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的出现,就连足迹,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就仿佛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季节,在一座巨大的、而又空荡荡的胜地里徘徊,这里面虽然冷清,却不曾有丝毫的灰尘堆积。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间之神停止了时间的地方,山明水净,庭院深深。玉阶之下,只有繁花如云,还在寂寞地绽放,渲染一地的春色撩人。
洛雪隐无意识地站在桥前,仿佛站在了以往的、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手,抚在散发着温润色泽的桥墩上,并不冷,而是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若有若无的温暖。
正文 298——你可记起了当初……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4 本章字数:2507
就仿佛,她手下的白玉的桥墩,就是一块流动着的火炭,就是一桥的、等待别人抚摸的温暖。洛雪隐依稀知道,那是世间极其罕见的暖玉。要知道,玉分寒玉和暖玉两种,前者多流传于世,可是后者,却是极其难寻,通常得一块者,世人视为至宝。可是,那样的珍贵的暖玉,却在这里,为桥为路,一时之间,洛雪隐的心里闪出了一种暴殄天物的可惜感。
可是,还是熟悉,她就这样站在桥之一侧,就仿佛是站在自己曾经长处久待的地方一样,触手可及之处,除了熟稔,还是熟稔……
而且,说不出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越来越重。那感觉,就仿佛她身体的某一半灵魂,又或者是某一段器官,看到了自己原先的主人一般,恋恋不舍,眷眷不去。
洛雪隐,蹙了蹙眉,勉强按捺着心绪的强烈波动,还有想要立刻飞奔起来的冲动,却没有立即上桥。
仿佛,她的内心深处在抗拒,抗拒而又期待。她在害怕,她怕,一旦越过了这座桥,那么,在前方的某一处,在等待着她是,必将是她最怕面对的结果——那就是,亏欠……
在她的意识海里,她仿佛曾经亏欠过一个人,很多,很多。而那个人,到了最后,到了她为了别人抛下一切的最后,却用自己逐渐虚弱的元神,拚死地保住了她……
可那个人,是谁?自己的心里,为什么却有如此诡异的想法……
洛雪隐抬头,小岛的周边,清晰可见的,是到处都长满的菩提树,绿叶婆娑,大大小小的白玉石像散布林立,遥为响应。那个光线明晰的小岛,那个绿间浓浓的小岛,说不出为什么,在洛雪隐的眼里,心里,仿佛到处都弥漫着安静肃穆的气息。
洛雪隐淡淡地垂下眸子,勉强地忍受着心中突如其来的,呼啸如暴风雨一般的痛楚,还有伤感。心里,也在挣扎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再跨前这一步……
小岛之上,春光明媚,那一片绿荫地,因为没有被人践踏过的缘故,如铺,如盖。洛雪隐抬眸之间,忽然听到一声淡漠至极的轻笑。
她诧然四顾,这才看到明丽的春光之下,那个小岛的某一处,有一个有着冰雪容颜的白衣女子,正在挥剑轻舞,凌厉清叱。剑风,吹起她的身的纱衣,如白云缥缈,如轻风乱舞。只见那个女子的剑,平平地伸出,天地寂静,就连正在开放的花儿,都开始屏气凝神。
那剑法,也是洛雪隐的生平未见。
而那把剑,在她看来,却是莫名的熟悉。
她凝眸,发现那女子的剑式上,全部都是杀气和寂寞冷清的味道。平平的剑光铺展开来。如帘,如光,如阳春三月里的斜斜雨幕,四周的风仿佛都凌厉起来,带着说不出的寂寞轻愁,还有杀戮的味道。
那个女子舞着,舞着,如痴,如醉,如怨,如愁。
忽然,剑光收,女子收剑而立。她抬起头,轻轻地仰望长天,冷漠得仿佛流动的冰一般的眸子里,忽然之间,泛出一抹淡淡的,如流光霞霓一般的轻愁之色。
然后,她手腕一转,短剑入鞘,那个风姿绝世的,那个带着凛然如神祗般色泽的白衣女子,终于都转过头来,对着洛雪隐的方向,淡淡地睨了一眼。
可是,只是这一眼,洛雪隐便被呆在当场。因为,她竟然发现,这个女子,除了眸子里的绝尘超俗之色之外,那赫然就是,她自己的脸……
洛初……
说不出为什么,洛雪隐蓦地惊呼出声。然而,在下一瞬间,她就诧异地掩住了口——洛初?那不是蓝埏喜欢的那个女子么——洛初,可就是那个陪伴在人王身边的、有天才之称的洛家血脉?
而那个洛氏女子,不是最终将蓝埏彻底封印的那个女子么?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里,就是小蓝和洛初认识的缘起?这里,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王的领地?而她呢?又怎么会看到数百年前的幻象?
可是,光阴之剑将整个时间劈开,令她看到了那个女子还留在这里的遗像……
可是,她又怎么知道,那就是洛初呢……
洛雪隐心里,流转不定,惊疑不定,然而,她再抬眸之时,却发现,眼前的幻影消失,那个女子消失,而她,却还站在桥墩之上,手抚一手的暖意,怔怔而立。
无数念头呼啸而来,几乎将她击倒。而她的心,则是杂乱的喜悦。那么,小蓝,可是在这里吗?那么,她来,也是来对了?她终会寻到那个在她的梦里,受尽折磨的小蓝……
“你……终于都回来了……”
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缓缓地响起,仿佛隔着无数的风烟,仿佛隔着无数星月时光的时空,沧桑而又苍凉,如白云在天宇卷起,然而,那声音,却又无奈的。无奈,却欣喜。而他的字句里,却带着某种的、依稀的熟悉的味道,仿佛那个人,那个声音,曾在时空间断的某一段岁月里,和她曾经这样无数次的对话。
回答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洛雪隐诧异地掩住了口,四下里,只有百花齐放,白色卓然而立,身边,没有一个人影的存在。而那个声音,带着某种熟悉的、亲切的味道,在她的心底,又再响起。
他说:“洛初,那么,你可记起了一切吗?你可又知道,你这一次回来,即将面对的是,会是什么……”
洛雪隐的心里一酸,一痛,又一怔。
她记起了当初么?
那么,她的当初,是什么样子……她这一次的归来,即将面对的,又会是什么?
时空倥惚,岁月辽远,她的第一天,都在面对着许许多多自己或许并不愿意面对面的东西,所以,此时的她,也并不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能知三日事,富贵万千年——那只是俗人和庸人的想法。事实上,第一个先知,每一个占星者的漫长生涯,都是极其痛苦和孤独的。
他们预测着未来,却又刻意地躲避着那个真相——因为,也只有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未来的人们,才会知道,明明知道那个结果,明明知道,宿命早已将一切的棋子摆好。可是,你却不得不遵循着那一条独木桥走入那个预告可以知道的结局,那心里,又是怎样的一种无奈,还有绝望……
天地俯视,诸神寂寥,对于滚滚红尘之中的百类纷争,都是漠视,都是置若罔闻。,
所以说,先知和准确的预测,其实都是一种折磨,其实,就是一种孤立,还有惩罚。
事实上,没有人比懵懂的经历,比无忧的少年,更加的幸福……
正文 299——牢狱之灾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4 本章字数:2409
年轻的边关元帅湛八,此时,正委缩在监牢的潮湿的土地上,他的人,就倚着破败的墙壁,他的头,深深地低着,散乱的长发,披了下来,掩住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的眸子非常的疲倦和痛楚,疲倦痛楚得没有一丝的力气。而他的人,早已脱形——甚至,已经不能再算是人。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长鞭挥过的印痕,到处都是刑罚过后的残暴,甚至,那些血肉,早已和身上的衣服一起,粘在皮肉上,整个背上,没有一块好肉。
而他的衣服,仿佛为了验证某一样东西,则是被人脱过了的。衣衫半天,甚至带子也没有绑,只是松松地披在身上,冷风和冷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可是,年轻的元帅,仿佛昏睡过去了一般,了无生意,没有一丝生的、甚至活的气息。相信无论是谁,此时看到这个仿佛变成一滩烂泥的人,都不会认出,他曾经是边关的元帅,曾经挥师边关,只身入敌军之中,斩敌首,傲然视天下,挥斥方遒。
人的命运,有时,就是这样残酷,就是这样的变幻莫测。可能这一秒钟,你还是人上人,还在俯视苍生,高高在上;可能这一刻,你还坐在云端,还在接受着万人敬仰,千秋歌颂。可是,下一刻,可能就会跌入尘埃,跌入烂泥,就连你本来的样子,都会忘记……
年轻的元帅,已经经历过一场酷刑。对方的残无人道的折磨,已经将他除了生命之外的所有尊严,以及健康,都毁灭殆尽。而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还令他,云里雾里的理不清头绪。他只知道,太子净水炎,已经拟好奏折,而且,要将他和奏折一起,送到朝中,上达天听……
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得迅雷不及掩耳。
就在半天之前,他还在帅营之中,静静地养病。可是,有信使自驿站来。下一刻,他就被远道而来的太子殿下净水炎一封书信骗入驿站,然后,筵席之上,那个一向温婉淡漠的太子殿下,突然翻脸,几句凌厉的质问之下,果断地令人将他秘密逮捕,而安插给他的罪名就是:女扮男装,扰乱朝纲……
想来是为了安定人心的关系,逮捕一军之帅的这件事,八副将并不知道,军中诸将,也并不知情,就连净水湛,也并不知晓。
所有的人,都只知道,那个年轻的元帅,被人请入太子府,要开始连夜的欢宴。所以,当太子亲卫和禁军一拥而上,将他牢牢地锁住,然后,就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是,就这样结束了么?
就这样,断送了一切么?
身上重感犹自未愈,全身无力,如牵线木偶一般的年轻元帅湛八,在这个几乎是滴水成冰的塞外冰雪季节,斜斜地倚在牢狱潮湿冰凉的土地上,只觉得万念俱灰——他甚至连常人最基本的坐,都不可能。因为,全身尽断的经脉,使他,除了眼睛还能动一下之外,其余的身体,没有一丝的力量。
半个时辰之前,他刚刚从死神的手中,擦了一个边,然后,在奈何桥上转了个圈,在孟婆的汤锅前闻了闻迷魂汤的热气,然后,一阵风吹过,又将他兜了回来。
年轻的太子,就坐在他平时坐的位置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一身温文尔雅的眸子里,闪过不信任的,嘲讽的光芒。那光芒,更象是一把利剑,混合着失望,还在被欺骗之后的狠厉,仿佛要将他生生地穿透,然后钉到最古老的桃木架上去。
他望着年轻的元帅,眸子闪了又闪,到最后,只换来了一几乎是淡淡的话来:“湛八,你骗得本太子,好苦……”
那话,几乎是净水炎用喉咙逼出来的。在阴风阵阵的大堂里听来,其中有恨,有凉薄,刻骨铭心。
相对于一向内敛的太子净水炎,二皇子净水垢的眸光,则是冰水浸过一般的冷。他站在净水炎的身后,用几乎喷火的眼神,定定地望着那个形容狼狈,只是身着中衣的女子,只恨不得一掌击去,将他打成粉末。
要知道,这个年轻的元帅,曾经是他们认可的救命稻草。他们曾经想过成全,想过维护,甚至想过,要将这个少年,作为一柄绝世的利器,而且只为自己所用。可是,调查得来的结果,却是那么的令人失望——京城之中,谣言四起,矛着直指向这个年轻的元帅,所以,如果说两人不在那些谣言上达天听之前将他制服,那么,同盟的结果,就只能是连累两人……
可是,整个过程,那个年轻的元帅都垂下头去,不解释,不争辩,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皇家的问刑,一向严酷,所以,看到年轻的元帅竟然不答。那些刑罚,便一件接着一件的,往她瘦弱的身上招呼……
老虎凳,辣椒水,还有皮鞭。到了最后,恼羞成怒的净水炎,甚至将这女子的手筋和脚筋,都全部割断。
寄托了的厚望,一旦破灭,那么,接踵而来,就是天高夜寒的失望。所以,净水炎在此时,也是下了狠手的……
当刽子手的利刃,挑破了年轻元帅的手腕,脚腕时,年轻的女子,忽然之间,就开始颤抖起来。
也是第一次,她终于抬起剪水般的眸子,冷冷地,却又绝望地望着两位高高在上,绝世而独立,仿佛纤尘不染的贵族皇子,明明暗暗的眸子里,露出了蛇一般的怨毒……
你们,竟然如此对我,那么,必定要对你们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最后,成了一滩烂泥的年轻元帅,昏倒在当场,然后,被人破絮一般地扔到了牢狱之中。
驿馆的厅堂之内,净水炎正在来回地踱着方步。他承认,方才的那一瞬间,是他怒火过剩了,竟然对那个年轻的元帅,施用了那样的酷刑,可是,他更加相信,如果说,他的手松了一松,软了一软,那么,即便是铁牢铜墙,也绝对困不住这个年轻的元帅。就因为,对方曾经从他的手中逃脱,因为,他知道,对方有着怎样的令人叹为观止的生命力,还有毅力。
打蛇打七寸,伤虎伤要害。
所以,对于年轻元帅如此出众的人才,对于手中握有重权,甚至还握有另外一股力量的年轻的元帅,净水炎承认,他的心里,始终是有忌惮之心的。就是因为这一份的忌惮之心,所以,他才下了重手,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毁灭他……
当然了,净水炎下得了狠手,就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能力。
正文 300——净水炎VS净水垢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4 本章字数:3342
要知道,边关的元帅,掌一军重权的、众望所归的、被朝廷寄予厚望的将帅之星。而今,这将帅的身份,却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这,对于朝廷来说,是奇耻,对于胜日国威来说,则是大辱,所以,他的下手,才会如此的重,才会的如此的毫无顾虑……
因为,即便这事传到了炎帝的耳里,即便是炎帝看到了他亲手提拔的元帅,那么,他也只会愤怒,只会生气——事实上,政治让女人走开,已经是世人公认的事实,这个女子若真要怪,那么,就怪自己生不逢时吧……
“皇兄……”看到太子竟然失神起来,净水垢在他的身后,轻轻地唤了句。
虽然,年轻元帅轻易地伏法,虽然没有供认不讳,可是,却没有半点的分辩之言。再加上之前早已验明正身,所以,这百死莫恕的罪名,也算是坐实了。
可是,这成功,却来得如此的轻易;这元帅,也是得来的如此的轻易。净水垢的心里,忽然之间,感到有一种不踏实的诡异感觉。
忽然之间,他的心头,疑云渐起,然后,渐深,渐浓。要知道,年轻元帅赶赴边关,已经半年有余,这一段时间,他和净水湛,更是朝夕相处,不离须臾。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净水湛对于他的身份,始终没有半点的疑心呢……
如果说,迄今为止,净水湛都被蒙在鼓里,对于年轻元帅是女子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么,净水垢绝对是难以置信。他甚至相信,以净水湛手中的人脉,以及本事,怕早已将那个年轻元帅的八辈子祖宗,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可是,如果说净水湛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还在瞒天过海,甚至故意放任的话,那么,净水垢心里的疑云,就可以迎刃而解了。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据此推测,净水湛其实就是以此为胁,逼迫年轻的元帅,事事唯他是从呢?
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么,这一次,要连根拔起的,不止单单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年轻的元帅湛八,甚至,还有那个向来为两人所忌惮的三皇子净水湛……
要知道,文武出类拔萃,向来眼高于顶,虽然不屑于那个王座玉冠,可是,偏偏得父皇青睐的那一个人,才真正是净水炎和净水垢两人肉里的刺,心里的钉。如果不能将他拔出,如果不能除之而后快。那么,他们的争夺,就会毫无意义,那么,他们就会寝食难安……
“皇兄……”看到净水炎失神,净水垢的眸子里,有难以抑制的光彩。只是,他勉强压抑着,不让自己流露半分。然后,他上前一步,站在沉思中的净水炎的身后,又再低低地叫了一声:“不知道,皇兄今日递上去的奏折里,可有提到三皇弟……”
净水垢的问题,相当的直白,他想问的是,太子净水炎的奏折之上,有没有提到净水湛胁迫年轻元帅的事……
净水炎摇了摇头。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净水垢的话只说了一半,净水炎就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然而,身为太子,同在尔虞我诈的深宫里长大。净水炎当然不傻,他一听之下,当即知道,这是净水垢的一箭双雕之计——要知道,边关暂时还是净水湛的地盘,他们当众拿了元帅湛八,想来净水湛早已知情。
只是,是因为年轻元帅女扮男装的身份已经座实,且证据确凿。所以,净水湛虽然有心图之,却图而得。而对于净水炎来说,对于净水湛是否勾结或者威胁湛八,这话,只是推测,谁也没有丝毫的根据。他一旦硬性提出,犯了父皇的忌讳,说不定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所以,他不傻,自然也不会往炎帝的刀口上撞。
可是,就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忌惮了十余年的皇弟,令他继续逍遥,继续为所欲为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事实上,净水炎的第二本奏折,早在昨晚,就已经令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本奏折,并非上达天听,而是直接地给他的母后——也就是当朝的皇后娘娘……
他相信,那本措辞婉转的奏折,若给了母后的意义,远远地大于给予炎帝。
因为,护子心切的炎帝,可能会严惩那个来历不明的元帅,可是,他却怎么都不会忍心除掉那个最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儿子。
而那个早已黄鹤杳去的女人,甚至是那个女人所生下的孩子,却恰好就是母后的心头刺,肉中钉。所以,净水炎相信,只要那奏折到了母后的手里,那么,等待净水湛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他的向来心狠手辣的母后,他的那个为了自己的儿子不顾一切的母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一定会在恰当的时机,恰到好处地递上这一份足以致净水湛死地的奏折,然后,一举,置那个净水湛,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为,净水湛是除了净水垢之外,对于他,甚至是他的母后威胁最大的一个人。要知道,净水湛不但是他,甚至是他的母后,生在肉里的一条刺,长在骨头里的一颗钉……
可是,这些话,净水炎是不会对净水垢说的。
要知道,眼前的二人,因为暂时的、共同的利益而站在了一起,可是,却不能代表,他们永远是同盟。事实上,皇子的血液里,天生的一半是凉薄,另外天生的一半,也是凉薄。他们,不相信任何人,当然,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野心或者立场。
所以,在所有的皇子的眼里,兄弟是对手,亲人是对手,甚至,整个天下,都是对手。而他们,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玉座没有落入谁家之前,便是殊死的搏斗,不死,不休……
所以,在听到净水垢的话,甚至在明白他的心之所想之后。胜日王朝里,那个年轻的太子净水炎,忽然间,神色淡淡地在灯下回头。他的眸子,甚至是溢满笑意的,那笑,温润如花,淡雅如水。那笑,仿佛还带着兄长般的眷顾,还带着,宠溺的包涵。
然后,年轻的太子,就在灯下,静静地回头,静静地望着一直和他奇异地对立着的对手,摇头。他说:“三皇弟啊……当然……没有……”
净水垢的眸子,令人几不可察地、深深地凝了一下。
所谓的面和心不和,所谓的虚意奉称,假意许诺。净水垢当然不会傻到相信净水炎的话,事实上,当净水炎的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一走出驿馆的门口,他就准时地得到了消息。而他,今日至所以明知故问,只不过是想迷惑净水炎的视线,让他对自己的“急于求成”,当成笑料,然后,放下少少戒心而已……
将净水垢的表情尽收眼底,净水炎还是淡淡而笑,他转过身,在正中的锦凳之上坐下,依旧笑着,微微地摇了摇头:“二皇弟,我不会提三皇弟的事……第一,我相信三皇弟不是这样的人,第二呢,他对于那个湛八的事,或许至今还蒙在鼓里……又或者说,即便是他知道了对方是女人的事实,可是还在顾忌大局同,顾忌着年后的战事的……”
净水炎,宽厚地笑,那表情,好象是一个宽厚的长者,在语调淡淡,却极具温和地摇头:“二皇弟,为兄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是兄弟,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我们是兄弟,是同气连枝的兄弟……
我们是兄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我们是兄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兄弟,是三生的缘,是三生的造化,本是同根生,最是兄弟亲……
……
净水垢先是下意识地怔了一下,他望着净水炎认真到仿佛是执着的神情,忽然之间,白皙向几乎同雪色的脸上,绽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仿佛昙花开在原野,仿佛绿树重新生芽。
他的笑里,仿佛是三月的春风,暖意淡淡,清凉淡淡。他说:“皇兄教训的是……为弟的,竟然忘记了,三皇弟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听了净水垢的话,净水炎的眸子闪了闪,又换上了一副了然的表情:“为兄的知道,二皇弟,也是担心三皇弟被人蒙蔽……”
“相信为兄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而且,一定会为三皇弟开脱的……”
……
净水炎的声音,低了下去,低下头去浅浅啜茶的眸子,却有无比阴暗的光彩,一闪而逝……
净水垢,别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的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在净水炎看不到的角落,净水垢的心里,隐隐地冷哼:兄弟情谊……哈哈,兄弟情谊……
火盆里的火,还在熊熊燃烧,和屋外的寒冷冰冻相比,这暖意,却是清晰而又明显的。一番对话过后,两兄弟齐齐地垂下头去,心思,却在这一念之间,已经百转……
兄弟之,笑语宴宴,一派和和煦,可是,也只有两人知道他们的心里,会闪过怎样的惊涛骇浪。
正文 301——煮豆燃豆萁,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4 本章字数:3610
黑夜,仿佛是淡黑的晕染,仿佛是天幕的遮掩,所有的人,到了夜晚,都卸下了面具,露出了野心,以及算计。
冷风,是这个季节边塞的唯一过客,当所有的人都靠着火盆,静静地烤着火的时候,却有的人,还在这点点灯光之下,施展着阴谋,算计着算计。
驿站之中,永远的灯火通明,所有的下人,都穿着厚厚的衣物,来去匆忙,要知道,寒冬的夜,滴水成冰,没有人想在这寒气逼人的屋外停留,更没有人想要在可以拥有温暖的时候,还在冰天雪地里流连。
就在那间最宽大的、舒适的屋子里,就年轻的太子净水炎和二皇子还在各怀心思地讨论着,要怎样秘密地处理那个年轻的元帅,怎样不动声色地将对方击败时,寒夜的时光,正轻俏俏地离去。一夜的时间,虽然并不算长,可是,却足以扭转和改变很多东西。比如说一个生命的消失,又或者说,某一样阴谋的施展……
相对于驿站这一片热闹的天地,三皇子净水湛那里,却是寂静得异常,沉默的异常。
宽大的别苑里面,寒夜寂静,落雪无声。自从下午开始,整个院子里,都笼罩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使得每个下人,都在经过主屋之时,不得不,小心翼翼。
宽大的屋子里,火盆正在散发着温暖如春的气息。可是,那热气,却是干燥的,甚至是烦躁的。而年轻的三皇子净水湛,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平日所坐的位置上,静静地倾听着手下人的详尽的汇报。
沙漏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将时间的流失,变成一种急促的催促。下属的声音,非常的低,在足以保证净水湛可以听到的同时,却也在有意识地防备着,有居心叵测的人,尽数听了去。
灯影,闪闪烁烁,火盆,明明暗暗,声音还在继续,那个人的叙述还在继续,只是,本来静静地坐着的净水湛,忽然之间,慢慢地踱到窗前,静静地倾听着那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令人心惊胆寒的事实,刀削般的薄唇,抿得很紧,很紧。
见过惨无人道的,还没有见过如此残无人道的……
胸臆之中,郁结之气渐重,渐重,可是,手下的人,还在细细地诉说,净水湛忽然无声地,长长地吐了口气,勉强压抑着情绪,以平静得几乎淡漠的语调,轻轻地说了句:“嗯,本王知道了……”
我知道了……
深远的失望,仿佛是黑色的云朵,只一瞬间,就铺满了天空,那个一向严厉到几乎是冷酷的净水湛的脸上,映着重重烛光,忽然间泛出一抹深深的疲惫来。
低低的禀报,仿佛如细水长流,任何一个惊心动魄的字眼,都是来者尽量地淡化。可是,那血腥,却是无法淡化的。那样的事实,依旧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