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那个病卧在床的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还有心痛。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仿佛有冰和火交错的心口,眸子里的绝望和渴望,不住地蔓延——等,还是不等……
等她回来,还是孤独地死去……
要知道,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万一那个女人归来在他已经殒去的时光,他倒可以用来生偿还,可是那个女人呢……
那个有着烈烈如火般性情的女人,她余下的漫长的生命,又要将何以为继……
可是,不等么?
可是,如若不等的话,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女人,我没有忘记你的笑容,没有忘记你的脸,我想你,永远都不会改变……
一念起,千山万水,一念起,沧海桑田……
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艰难的决策,就仿佛是踏着冰雪,即将眼睁睁地望着那一树的红梅,就要凋零在自己眼前一样。
只一个刹那,烈昊天的心,就由冬走到了夏,由心碎,走到了涅槃。
然而,蓝埏已经不愿意再等待了。人心是如此的贪婪,这个世界的选择,又是何其的多。多得,你虽然经得起诱——惑,可是,却经不起磨炼。
启明星的光点,已经在阴云之后闪烁,那是又一天即将来临的标志,可是,当又一天的阳光升起,冰雪依旧苍白,心田依旧荒芜,那才是每个人的心里,都不能承受之重。
女人啊,在爱的世界里,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而今,机会我已经给过,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把握,不愿意跨出这一步,那么,也只能说明,他无与你无缘,无福,无命……
红尘嚣,浮世一场空,可是,又有谁的指尖,永远把握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或者说,人心贪婪,要给多少,才会有真正的满足……
“不,我等……”烈昊天的声音,在响在蓝埏的手,掀开帐篷之后的,他伸出手去,望着那一抹红衣,眸子里的坚决,坚硬如磬石。而男子虚弱的语气,正将他的决心,一分一分地送出:“若她在天涯,那么,我就去找,找到天涯海角,也要去找……如果她会回来,我会等,等到发落齿摇,我也会等……”
若她在天涯,那么,我就去找,找到天涯海角,也要去找……
如果她会回来,我会等,等到发落齿摇,我也会等……
蓝埏的微笑,就在烈昊天的这一句话里,回过头来,他终于都露出一抹笑意淡淡的苦涩来,点头:“好罢,那,你等吧——若真爱她,就应该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那么,请你努力吧……”
烈昊天还来不及回答,蓝埏已经咬破指尖,将一缕鲜血送到烈昊天的唇边去,闪电般的血线,在明亮的烛光下,泛着浅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色,仿佛是一条被拉直的空间绳索,只一瞬间,就将烈昊天的生命绑缚,就将他的命运扭转——千年巨蟒之血,可以辟百毒,肉白骨,起生死……
烈昊天一惊之下,那血线已经到了他的口中,伴随着某种清凉的,淡淡的血腥的味道。他张了张口,血红已经在一瞬间完成,而他的命运,也从此扭转……
原来,命运的扭转,很多时候,只在一念之间,只在,一瞬之间……
我们命运的改变,通就在一念之间……
一抹大红的身影,迅雷不及掩耳地掩来,闪电般地在他的颈下一点,逼着他吞了下去。那种的,已经超出人类的速度,令烈昊天震惊,而蓝埏强行喂下去的东西,更令他诧异,他望着那个俊美得超出六道轮回的男子,想问什么,却动了动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烈昊天看出来了,这个男子,也是执念深深,而他现在在做的一切,想来就是那个女人想要他做的吧……
而那个女人,究竟付出了什么,又究竟牺牲了什么,才能令到这个男子,令到面前这个爱意深深,表情凄然的男子,强忍着即将心碎的心痛,将他生生地从死亡线上拉回……
原来,他的女人,终究是和他一样,都是为了目标,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可以抛下天下,不顾一切的人啊……
那么,他应该等,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三年,莫说是三年,只要她愿意回来,愿意回头,即便是三生,他也会等……[当然是三生之后啊,女主的三生,可都是被人订下了的……]
因为,九天之下,浮生之上,也只有那个女子,才是他倥偬一生,最无法放弃的牵挂……
蓝埏几乎是漠然置之地做完一切,然后,在烈昊天还在迟疑不定之时,就转过身来,想要飘然而去。
要知道,他给予了这个男子希望,就等于在抹杀着其他人的希望……可是,那女人独爱他,那么,就当是成全,就当是私心吧……
他成全了别人的感情,生生地牺牲了自己……
那一抹如血般耀眼的红红衣,仿佛是脚不沾尘的浮动,完成了一切,连个“谢”字都不等,只身子一转,就要飘然而去。
在经过烈殒天的身边时,却微微地顿了一下:“咦……他是你的弟弟……”
“是啊……”烈昊天苦苦地笑了起来。他的这个皇弟,独爱自己这个皇兄,其他的整个天下,在他的眼里,都是一文不值……
“怪不得啊,怪不得啊……”蓝埏望着烈殒天,将手轻轻地在他的顶心一抚,只见淡烟闪闪,轻雾绕绕,有一颗小小的珠子,从烈殒天的头颅之中,轻逸而出,最后落在了蓝埏的手心。
那是一枚蓝色的珠子。那是属于人王守护者,残株的东西……
而这个男子,就是残株的化身。当年,残株位列八大长老之一,执念过深,执念过甚,所以,人王就令他堕入轮回,再加修炼。可是,却不料,在这一世,却化身成了他的弟弟,而且,执念甚至过甚……
这世上,每个人的路,都还是要靠自己走下去,其实,是谁,也帮不了谁的。各自,只能修得自己的尘缘罢了……
可是,看在那个女人的份上,看在这个男子已经为那个女人受了如此多的苦的份上,他帮他,化了这一劫——因为,如果执念的珠子还在,那么,这个残株最终会因为忍受不了,而对烈昊天妄动杀念,那么,从此之后,天地间的守护者,又少了一人,这些,应该也不是烈昊天,还有那个女人,想要看到的……
在看到神仙般的存在的蓝埏,竟然将手伸向烈殒天的头颅时,烈昊天微微地惊了一下。然而,那个男子的眸子里,没有杀气,只有疑惑,还有惋惜,于是,他便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弟弟。
正文 320——我赢了所有人,却独独地输掉了你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1837
蓝埏抬头,将手中的珠子往烈昊天的手里一抛:“这个,是执念之珠,你一定要收好……你的这个弟弟,还有三年的命,千万记得,要他入棺之时,将这枚珠子,还给他……”
残株至这一生,已经是第八个轮回,这一生,少年早夭,可是,却最终修成正果,那粒执念之珠,也是他的元神,如果说,在他轮回之时,不还给他的话,那么,他就会忘记自己的本分,就会忘记,自己原来是谁……
“三年……”烈昊天诧然一惊,仰望蓝埏,要知道,他的这个弟弟一生都在别人的疏漠和冷落里长大,可是,他的命,却是如此的短暂……
说不出是什么意味,蓝埏忽然笑了起来:“长生,未必是一件好事,从头来过,也未必是什么过错——你的弟弟,从此修成正果,再不必受轮回之苦……”
蓝埏笑着,离去了,有一句话,却始终没有说出来。你的弟弟,是解脱了,可是,你却还要在这红尘之中,永远地蹉跎下去,永远地,受轮回之苦……
红衣一转,衣袂飘荡,烈昊天再定晴一看,满室烛光飘摇,那个红衣的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塞外冰雪,仿佛岁月悠长的流年一般,永远都是苍白,永远都看不到边际。
蓝埏红色的衣袂,轻轻地抚过那雪白的堆积,举起已经止住血的脉腕,好看的宇眉之间,终于都露出了一抹难解的笑。
女人,你放心吧,我会替你看着他们,然后,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胜日历,炎帝四十年,发生了许多事情。
太子永囚瀛台,终身不得走出半步,二皇子净水垢举兵反叛,却被三皇子净水湛所灭。血,流满了神武台,二皇子净水垢,就在净水湛的铁灰色的眼眸里,长笑数声,然后举剑自刎。
他绝不,绝不做第二个净水炎,他绝不,绝不要被人踩在脚下,绝不,重蹈净水炎的覆辙……
成王败寇,原来,并不是故事,而是他现在的,最真实的处境……
同年,炎帝驾崩,三皇子净水湛及位,名为湛帝。
然后,就是登基大典,然后,就是百官同贺。年轻的皇帝,威严英朗,卓尔不群,繁复的奏折,纷杂的朝事,一到了他的手中,全部如快刀斩乱麻,迎刃而解。新帝登基的那一天,烈焰太子亲自到贺,也就是在那一天,看到了那个一个神话般传说的女子,洛家二女,洛雪隐。
那个女子,就站在新帝的身边,一身的凤冠霞帔,华冠京师。日正当头,变成光环,环绕在他们的身边,给他们镀上一层极其威严的淡淡金色,逆着日光看去,她整个人仿佛是太阳的宠儿,光芒的源头,她就在万人中央,受百官朝贺,受万人敬仰,宇眉之间的淡然笑意,那种安之若素的庄重和肃穆,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尊崇。
有那么一霎那,烈昊天将她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五官,和藏在自己心目中的影子重叠。将她和自己深深思念的人儿重叠。然后,他只觉得眼眶发红,双眼苦涩。可是,却还是忍着,眼泪终究还是没有能流下来……
一个人,脸上的快乐,别人都能看得到,不论是你认同与否,他都切实在存在。可是,躲在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得到?又有谁,会感同身受?
泪水模糊了双眼,烈昊天望着万人中央,那一对人人敬仰的璧人,忽然之间,感觉心里,仿佛掏空了一般的难受。虽然只是一个向躯壳,虽然只是一具身体,可是,承载了所有思念的他们,谁敢说,不是在最无望的时候,最温暖的慰藉呢?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或许说,这就是他和净水湛之间的分别,问题在就在,净水湛没有轻易地放弃,可是,他却还在无望地固执……
人心是弱小的,但人心又是强大的,往往一念之间便可天翻地覆。
原来,真的是,不能轻易地说爱,因为,你每许下一个承诺,就是欠下的另外的债!
原来,真的是,不是不想死心,而是那心,总在那里,却是怎么都死不了。
原来,真的是,真心离伤心最近。
原来,真的是,痛过之后,就不会觉得痛了,有的只会是一颗冷漠的心,在冰雪袭来的季节,碎开一地……
原来,真的是,无法拒绝的是开始,无法抗拒的是结束。
女人,我赢了所有人,没有想到,却独独地输掉了你……淋过雨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我记忆里的童话,已经慢慢的融化。
高台之下,山呼万岁,年轻的皇后,雍容华贵,倾国倾城。她就站在那个举世无双的帝王身边,站在万人之上,感受那个男子带给她的,万丈荣光……
烈昊天也是定定地看着,只觉得心里的悲伤,就要碎开一地。
正文 321——如果没有思念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2048
女人,你,头也不回的你,终于都消失在我的视线里。那之后,再无交错的两条线段之间,遗忘,本来是应该的归宿,可是,我却没有那种力量,想忘,却不能忘……
那个年轻的皇后,始终都保持着她应该有的仪态,始终都是完美而且端庄的。可是,就在她侧眉微笑,却因为身体的疲惫而微微地晃了一下身子,微微地蹙了蹙眉时,烈昊天眼里的痛楚变成失落,他仰起脸,将自己眼眶里的眼泪吸干,然后,蓦地失笑起来。
那,不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有着常人能以企及的高度和骄傲,莫说是疲惫,即便长剑穿体,旧伤未愈,她也能直直的挺立几个时辰不动。
他的女人,即便四周都是冰天雪地,天地间,寒气是唯一的气息。她也能只穿着一件单衣,脚踏冰雪,伫立在冰雪之中,那神情,依旧淡然,那表情,依旧高傲,那气质,依旧,高不可攀——那才是,配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人……
可是,那个女人,会一边喝酒,冷笑,然后,将所有的苦,都藏匿在自己的心里。那个女人,会因为平凡人家的深深一拜而动容,会因为小小事情,而感动,而落泪。那眼泪,在那寒冬的季节里,散发着滚烫的热度,令他的冰冷得坚硬的心,都生生地融化。
那,就是他烈昊天的女人。
坚定不移,坚忍不拔,高傲高调,嚣张跋扈,那,才是他的女人……
高台之上,年轻的新帝,并没有众人预料的开心,或者欣喜,而且,他的眸光,一直都在和自己并肩而立的女子身上。而且,年轻的帝王,对年轻的皇后,也是极是体贴的,就如现在,看到她微微地蹙了蹙眉,就急忙侧过头去,温言细细地察问,年轻的皇后温婉一笑,所有的感情,都在不言中。然而,眼尖的烈昊天还是看出来,那年轻的帝王眼里所显露出来的,只是对这一具身体的小心,至于其他,都是轻尘……
高台之下,群臣敬仰,看到新帝以及皇后如此感情浓厚,个个都非常的感动。要知道,当日册封皇后,他们有多么的怕,年轻的帝王,会将那个毁了容颜的年轻王妃搬上台面,可是,他最终还是顺应了民意,册封了另外一个洛姓女子……
百官贺罢,众国使者上前,最后,年轻的帝王,独独留下了烈焰即将继位的太子,烈昊天。
那一天,御花园的某一处,两人举千杯,饮千杯,将一切苦涩和怀念,全部都吞下肚去。烈昊天感激净水湛曾经的暗中相助,而净水湛,则铭记烈昊天在他最关键的时刻,所提供的所有的、可是致净水垢于死地的,私通书信……
当然了,英雄泪,英雄恩,一切,都在不言中。那是不用出口的承诺,那无言却真实的感激,到了最后,都化作了千杯醉。
心里有座坟,葬着未亡人。
千杯醉,杯莫停。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究竟是谁,把谁的真当真,又是谁,究竟在为谁心疼?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象是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一滴一滴凝成热泪。可是,我们都在思念,我们却,都没有眼泪……
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那个共同牵动着我们心的女人,我们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到了最后,两个男子,都醉意深深了。那两个男子,都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有岁月磨砺出来的通达宽宏,所以,一句“永不犯边,”就成了两人最后的协议……
两个即将统治天下的人,相对而坐,可是,骨子里里,心里,却都只为一个承诺。两个男子,一个人,给了那个女人无上的尊崇,另外的一个,却为她放弃了少年时的宏图大业……
可是,还是不能忘记那个女人,还是不能忘记,那个女人所想要的——两个男子,相对无言,相对苦笑,再到了最后,眼泪,同时都落了下来。
那一夜,这世上最尊贵的两个男子,都醉成了一瘫烂泥,都在醉酒之中,眸光闪光,泪痕深深。
那个女人,终于都为那一身江南烟雨,付出了自己,舍弃了所有,可是,容华谢后,不过换来两人男人间的,一场,山河永寂。
一夜风雨过,转身还是夜归人……
年迈的宫人们都说,这是自少年开始,还是年轻的帝王,第一次流下眼泪……
天亮之时,烈焰太子烈昊天别去,净水湛在朝堂之上,许诺公主大婚。可是,那个一心修好的烈焰太子烈昊天,却想也不想地,全部都拒一口绝了。要知道,那个女人最是小气,那个女人,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怎么敢,怎么敢,再让别的女人,走到自己的身边去?
他怕那个女人会伤心,怕她会难过,当然,更怕的是,若她失望了,灰心了,便会永远都不再回来……
那,才是烈昊天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到最后,朝堂之上,年轻的帝王执意许婚,而烈昊天实在推脱不过,将湛帝许下的两位公主,都嫁于了最具权势的亲王。登基大典期间,年轻的帝王放下一切,和那个远道而来的太子,夜夜同醉,不醉不归……
三日后,烈昊天离去,胜日宫中,登基大典才一结束,内宫之中,又开始了又一轮的争斗角逐。
朝堂之上,年轻的帝王,运筹帷幄,语调淡定,依事先准备,开始论功行赏,开始整顿朝纲。
正文 322——一切,都变成过往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2086
而他第一个提到的,则是那个曾经只身入敌营,单手斩敌首的年轻的元帅湛八。而那个年轻的元帅,则没有陪净水湛走到最高处。
因为遇刺伤重,再加上身染沉疴,所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元帅,在净水湛离开边关不久,就因为严重的感染,不治而亡。年轻的帝王悲痛欲绝,最后,依照之前的承诺,将年轻元帅的妹妹湛伶,封瑾贵妃,入主西宫。
元帅府,却依旧留在了原处,并保留了所有的东西。而年轻的帝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这里,然后,一个人,在那花间小亭之中,静静地坐上半天,静静地,不言不语。
有一种思念,无法出口,有一种思念,叫做遗忘……
而原王妃洛水心,则被帝王位封淑妃,入锡兰宫。当然了,对于洛水心的未能登上后位,世人,并没有太多的猜测,因为毕竟一个终日蒙着面纱的皇后,是没有办法母仪天下的……
而当年随洛雪隐远征边关的八副将,则各有封爵,继那个年轻的元帅之后,再一次,成为国之栋梁。
表面看来,事情完美,可是,只有当事的人才知道,有一些东西,终究停留在那一段被风吹去的岁月,终有一些人,会在他们的生命中渐去渐远,最终化为永恒……
可是,没有那个女人的任何消息。那一缕来自异世的灵魂,或者说是真的返回了原来的世界,又或者如冬季冰雪一般地消失在这天地之间,总之,再也没有人听过关于她的消息。
随着边关贸易的开放,燕北这个边远的城市,成了烈焰和胜日的最大交易所。那里,人口繁华,纷纷扰扰。每天都有数不表的商人,来去经商,又或者添置物品,人来人去,好不热闹。
而每一年的冬天,年轻的湛帝,都会携着年轻的皇后,来这里暂住,然后,和不约而至的同样来踏雪寻梅的烈焰太子烈昊天,一同到洛水居之中,一醉方休。
有很多时候,年轻的皇后一身的素妆打扮,只静静地坐在两人的旁边,她的面前,虽然也摆着一只杯子,可是,她本人,因为身体的缘故,却是滴酒不沾的。于是,在两个男人开怀畅饮之时,年轻的皇后,只是用温婉恬淡的眼神,充满爱意地、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不言不语。
到了那时,烈昊天便觉得少了什么——具体来说,是少了那个女子,少了那个眉目冷清,却可以大口大口地喝酒的,喜欢一身暗红男装的女子。多少往事浮上心头,多少感慨到了此时,却无法再出口。
有一种感情,激荡时,仿佛沙漠上的飓风一般,呼啸而过,细流时,仿佛明月淡光,长长久久地在心里淡然流连。于是,喝着喝着,两个男子面面相觑,眸子里,都有晶亮的东西,想要喷薄而出。
此时月,非彼时月,此时风,亦非彼时风。这个洛水居,这个小小的亭子,曾经是他们三人对饮相坐的地方。那时,风萧萧亦落红遍地。可是,因为有那个女人的存在,他们至少觉得,酒是浓的,人是真的。
可是,而今,伊人无踪,冰封天地,即便这酒温得太热,可是,流中喉中的时候,一样,是冰冻,冰冻的……
仿佛,就因为少了那个女人的存在,这洛水居中,这小亭之中,就变得落红惨淡,冰雪无色……
可是,两个男子,都在默默地听着那个女人的话,将她的最后嘱托就座右铭一般的存在,然后,都在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净水湛用自己的方法,给了那具躯壳无上的尊崇,无以伦比的地位,受万民参拜,受天下人敬仰。位立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而且,他对她极好,不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携她同行,都会温柔而且体贴入微。
那样的无尚荣光,那样的举世的尊崇,已经是作为一个女子的极致,已经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尊荣。可是,只有净水湛知道,只要那女人肯回头,只要那个女人肯回到他的身边,他宁愿,山河拱手……
虽然,那样的恩爱,那样的眷顾,可是,明眼如烈昊天,一眼就可以看出,如果说净水湛的好,是对于那个女子的话,倒不如,相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净水湛更看重,和最珍惜的,就是这具身体的完美无缺。
因为,那个女人在他的眼里,就只是一具那个女子曾经用过的躯壳,就只是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而已……
所以,此时的年轻皇后,虽然就坐在他们的身边,虽然,还在享受着那个男人的无尚宠爱,可是,也只有两个男子的心里明白,那爱,永远都分不到半分给她,因为,此女子,非彼女子……
烈昊天在用自己的方法,日日夜夜的思念,如苦行僧一般地星夜守候,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思念的尽头,又是怎样另类的一番风景……
凤凰台上凤凰游,负约而去,一夜苦等,从此江南江北,万里哀哭。
这样想着,喝着,两个人的手,都慢了下来,到了最后,相视一笑,渲染了一地的忧伤笑容里,最终,却是无言以对……
相对无言,相对无语,原来,没有了那个女人的存在,他们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孤寂……
那个女子,曾经离他们两个,分别的那么的近,那么的近。可是,到了最后,那一场聚散来临之时,他们两个,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留得住她……,
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
正文 323——思念渐长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1550
烈焰帝王隐退后宫,整个烈焰宫中,整个烈焰国事,都是烈昊天在一手打理——事实上,依旧位尊太子的他,早已是烈焰的国主,早已是那一国的主宰。
而净水湛,早已是一国之君,早已成了站在紫巅之峰的人,傲然天下。所以,那样的肩负着整个国家的人,是无法长久离朝的。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要等他们去处理,还有太多的纷争等待他们去平复。国事繁杂,俗事缠身,所以,时间,也变得珍贵起来。
正因为这样,当塞外的雪,来了,又去了,当那一片洁白,再一次铺满边城的时候,他们两人,都会从自己的国度赶来,来这个装满回忆的城池里,进行短暂的相聚和缅怀。然后,各自踏上自己的归途,那之后,就是比相聚更加长长久久的分离……
边塞的风烟,早在冬夏交替之中,早在风吹雨淋之中,淡得仿佛岁月的印痕一般,不去碰触,就不会记起。而边塞的血腥,也早已化为滋润土地的春泥,滋养着那些荒草日长。可是,他们之中,还是没有人,可以看到那个女子的影子……
长亭外,洁白是唯一的颜色,寒冷,是这个季节里,唯一的感知。两个年轻的一国之主,就在这一地洁白里,脚踏轻雪,拱手一笑。然后,各自上马、上车,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奔去。
人生,就是这样的啊,每个人,都只不过只能陪伴我们一程而已,剩下的万水千山,剩下的泥泞坎坷,还要我们一个人,孤单地,执着地等下去……
因为,我们来到这世上的时候,是一个人,那么,在我们离去时,也同样,是一个人……
塞外边城,洁白满地,他们离开的时候,都会和对方告别,然后,共同埋下一坛酒,约来年共饮。人来了,人去了,洛水居中的繁花,开过了败落了,只有那停留在原地的人,还在静静地等候。
只是,庄聪却留在了这一座边关城市里。仿佛一夜之间开大了十岁有余的他,正经营着洛水居的一切,然后,每到冬天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登上燕北的城墙,向着远处观望。蓝埏说的,他的主子,会再一次回来,那么,他就天天等待,等待着,他的主子,再一次用那种熟悉的语气和他说话,再一次,笑地说,他好傻。
而青儿,则开始辗转在京城和燕北来去,只是,每一年的冬天,也是她必须来到燕北的季节,然后,她会和庄聪一起,登上城墙,对着远处观望。少年庄聪,更加的沉默,沉默如冰雪。可是,也只有青儿才知道,有一种隐忍其实是蕴藏着的一种力量,有一种静默其实是惊天的告白。
所以,无论她是多么的忙,都会在寒冬来临之际,在少年庄聪的心里,最难受的时候,来到燕北,来到洛水居里,然后,小心翼翼地陪着这个日益沉默的少年。有一种思念,会随着时日的渐长而淡忘。可是,有另一种思念,却仿佛是三月的春芽,会逐年逐月地,慢慢地增长……
可是,他们却一直都没有蓝埏的消息。
那个男子,自从带给他们那个女子已经逝去的消息之后,就仿佛这燕弱的轻雾一般,悄悄地隐退了,悄无声息。
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
三年的时光,或许并不漫长,或许,只是我们人生中的某一个阶段,可是,有些人,却还在固守着自己的季节,固守着自己的思念……
燕北的雪,每年都在下,随着季节的变幻,那些雪,最终化为春水,最后,变成一地的春色。
而洛水居的里的花树,每年都在落,可是,在那个落红落下的季节,在那个小小亭子里独饮独醉的女子,却再也不见。
风来了,风去了,吹走盛夏,吹走深秋,再吹走寒冷的冰雪的气质,可是,数双望穿秋水的眼睛,任谁,都没有能等来那个他们望穿秋水,都想要等到的人。
整个冬天,烈昊天都任性地留在燕北,都任性地留在洛水居里。他不敢移动半步,不敢离开半步,生怕,生怕只一个失神,那个女人来了,又去了,而他,却没有等到她……
正文 324——嚣张女人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2831
三月,塞外春色,草长莺飞。已经荒凉的塞外,就因为这一抹春意淡淡的色彩,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怠倦怠之意。
烈昊天是急匆匆地离开燕北的。
因为,早在前一天传来消息,他的自小就最疼爱的弟弟,年轻的二皇子烈殒天,半年来,一直沉疴在身的年轻的二皇子。就在三日前垂危,此时,正望穿秋水一般地,想要自己的兄长见自己一面……
所以,他遣使者,千里迢迢而来,务必请皇兄移驾,回去烈焰都城。
来请烈昊天的,是烈殒天贴身的哈术。那一日,烈昊天正在洛水居后院的小亭子里独饮,黯然神伤。
而那个自小就陪伴着烈殒天长大的少年,伏在地上,泣不成声。而烈昊天,想了又想,最终无奈地决定,即日启程。
烈昊天在离开洛水居的时候,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争斗。大厅里的桌子,被掀翻了,凳子也被扔了一地。根据小二说,刚才,这里来了一个疯女人,说是要找什么东西,可是,找来找去的,没有找到,所以,她就一直往里闯,小二拦住不给,她不但打人,而且,把所有的东西,都掀翻了,不但掀了东西,而且,跑了……
听了小二的话,烈昊天静静地笑了一下。有谁,有谁敢在洛水居这里闹得如此大呢……怕是这小二得罪了什么人,在替自己开解吧……
心里虽然如此想,可是,烈昊天还是脚步不停,一直向外走了出去。因为,自从那个女人离去之后,他开始觉得日益孤独,本来,还有烈殒天的陪伴,可是,现在,连烈殒天都去了,所以,烈昊天忽然觉得生命苦短,生命无常,而他,开始想要想尽一切办法,挽留。尽量的,不留下哪怕是一丝的遗憾。
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烈昊天没有迟疑,只是,在登上马车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青儿,还有庄聪,于是,他令人代为转达,这才放下车帘,径直地去了。
街角,有什么人围成了一堆,正对着其中的一个女人,评头论足。
那个女人,身上穿着一套古怪的衣服——衬衣,牛仔裤,一件无论颜色,还是质地都很奇怪的外套。脚下,是一双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运动鞋。更奇怪的是,这个女子,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她一直一直地抱着头,一直一直地苦思苦想,然后,干脆往街上一蹲,再也不愿意起身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而过,越过围观的人们,车上的人听到喧嚣,只是轻轻地掀开帘子,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放下车帘,快速地去了。
那车中坐的,正是正欲离去的烈昊天。说不出为什么,他总有种感觉,总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就些离去。
应该有些话,还没有说,应该有些事,还没有做,应该说有的人,正向自己走来,应该说,他的心,还舍不得离开这里……
可是,千念一线,千线一念,烈殒天即将逝去的消息,令他感觉悲痛,所以,他才勉强按下这种感觉,静静地归去。
然而,才一离开洛水居,才一转过街角,烈昊天忽然觉得心里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的痛。那种痛,不同于毒发时的挣扎,更象是被刀剑刺伤的利痛,仿佛是心一半,正被人掏空,仿佛,有什么执念,正在被一分一分地扯碎……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呢?
烈昊天正想停车查看,可是,耳边却传来哈术隐忍的哭声。烈昊天听出来了,那是少年正在担心自己的主子,担心他等不到自己回去的一天。伸出去的手,颓然地垂下,烈昊天几乎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身子向后靠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听到马踏轻雪的声音,那个蹲在街角的女子,迟疑地抬起头来。她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肤色洁白,容色俏丽,淡淡的迷惘和恍惚之间,有一抹说不出的、深深的懊悔,还有无奈。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个地方,以及这个地方的人们,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可是,却丝毫地想不起一点,一滴呢……
还有,她的名字呢?她叫什么,又来自于哪里?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怎么都想不起来,怎么都回忆不起呢……
年轻的女子,狠狠地抱着头,狠狠地捶着头,在那辆马车一闪而过的时候,忽然觉得心脏的某一处,有一种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的疼痛。
她这是怎么了?
年轻的女子诧然把头,再却抚摸自己的心口时,却发现那刚刚还在疼痛的地方,竟然不痛了,只是,酸酸的,麻麻的,十分的难受。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从街角站了起来,然后,开始来来回回地走,来来回回地寻找,仿佛在寻找一样东西,又仿佛在寻找一段被她丢失的,流年过去……
“喂,这不是我家傻丫头么?你不回去干活,呆在这里做什么……”忽然间,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从人外传了进来,然后,围观的人们,被推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上得前来,长手一伸,就要去抓那个神色懵懂的女子:“看什么看,今天的活儿没有干完,今晚就别想吃饭……”
啊,原来是别人家里逃出来的丫头啊……
众人一看那个男子向前,都有些惋惜地摇头。看这女子的样貌,也是生得极好的,怎么看,都有些傻呆呆的模样啊……
然而,不过下一秒,大家又开始大跌眼镜了。原来,那个男子伸出去的手,只一个晃眼,就被女子扭在了身后,懵懂的表情,霎时变得清冽冷酷,那女子甚至在冷冷地笑着,手腕一错,就将男子的腕骨折断,冷若冰霜地说道:“找死,也不看看地头……本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傻丫头了……”
女子的声音极慢,也极好听,而且,她下手也是极慢的,骨头的错位声“咔咔”地传来,仿佛是初春的檐下,正片片碎裂的冰块一般,落地有声,寸寸碎裂。
冬日晴空里,那个一身简炼黑色衣衫的女子,脸色冷酷,表情淡漠,仿佛,在她的手中,正生生的折断的,并不是人的手臂,而只是一枝落红的枯枝一般。
伴随着男子杀猪一般的嚎叫,众人一惊之下,众皆侧目,同时的,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得不说,这女子,手段是如此的酷烈,表情却是如此的轻淡,看她那表情,迷惘里透着坚定,冷酷里透着淡漠……这个女子,可是上天派来的杀神么?一念之间,生杀予夺……
所有的围观的人,都倒退了一步,明里暗里,都在防备着,防备着这个女子,会恨乌及乌,会城墙失火,殃及池鱼。
只听一声冷哼,那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双手轻轻一送,将折断了手臂的、几乎瘫痪男子一推,再顺腿伸出一脚,冷冷地说道:“我是你家的傻丫头么……”
“不是,不是,你的我的姑奶奶……你是圣女,你是仙姑……你是,我的祖宗……”
“哼,我才不要做你的祖宗呢……”女子恨恨发叉起腰来,冷冷地睨着那个早已痛得眼睛眉毛都要皱成一块的男子,冷冷地“呸”了一口:“有你这样的后代,你的祖宗,一定是生前没有积福……”
那个女子一边拍手,一边转过身去。众人同时让了一条路出来,让这个女子离去,飘摇的冷风,送来她最后的声音:“想要本帅面前耍威风,你还差了点……”
不错,她是不记得自己是谁,可是,却也并不代表,她就可以任人,随意的欺负……
正文 325——没有记忆的归来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7 本章字数:2998
那个逆着日光,仿佛披霞带彩的、却一脸冷清迷惘的女子,拍了拍手,然后越过众人,扬长而去了。只留下围观的人们,还有仔细地回味着这女子的话:本帅……
看来,这女子的脑袋,是真的有问题啊……
若非如此,一个女人家家的,又怎么会自称“本帅,本帅”的……
那个女人一连过了几条街,心里,却还在气愤不已,T***,这什么世道啊,站在街上想个事儿,都有人来认她做傻丫头……她傻么?
要知道,如果是前生,她可是威风八面,生杀予夺的元帅啊,而且,不是她吹,那只身入百万敌众之中,一手斫下敌首头的魄力,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哼,也只有她……
啊……
女子再一次地呆住了。
她?一军之帅?
她?只身入百万敌众之中,一手斫下敌首头?
可是,她的名字……
女子又再头痛起来,可是,她的名字,到了现在,还是想不起,而且,她的前生,难道,她又死过一次了么?
女子痛苦地抱着头,啊呀,啊呀,我的上帝啊,圣母玛丽娅啊,求求你了,把她的记忆还给她吧……
她的记忆啊,她的记忆……
可是,还是不能想起,因为,只要她一想起之前,那么,她的头部,她的脑海之中,就会剧烈地痛,撕裂一般地痛……
血色,到处都是血色,那一片血色,弥漫在天地之间,弥漫在她的脑海之间,而她,只听到老人的狂笑,风的怒吼……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她的脑海之中,什么都没有了……
女子几乎抓狂,她恨恨地敲着自己的头,沮丧地说道:“人家肩膀上顶一脑袋,我的肩膀上也顶一脑袋——你说吧,要你有什么用吧,什么都记不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
是啊,记忆是人生的一部分,没有了记忆,人生就无法完美,就永远地无法丰满……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由远方疾驰而来,带着尘烟,携着冷风,一时间,飞雪四溅,行人躲避。阳光,照在那一车看似平常,其实却奢华无比的马车上,给它披一身彩霞逆光,使人们早已被雪淡化了的视野,又一次,出现了炫目的视线。
那辆马车,大、宽,不论车辕还是车门,都是用上好的材料制成,在这碎雪乱溅的街头,快而迅捷地行驶,可是,却稳得,看不出一丝的颤抖,明眼人一望之下,就知道,那是豪门贵族的专用,而里面所坐的人,更是非富则贵。
而站在马辕上的少年,则一边扬鞭,一边吼道:“让一下,让一下……”
随着厉喝,所有的人,都快速地开始闪避,唯恐城墙失火,殃及池鱼。
啊,见过霸道的,没有见过如此霸道的……
T***,嫌路不够宽,就滚回自己的家里去啊,要知道,劳斯莱斯才是极品,你乘着一辆破马车,耍什么威风啊……
年轻的女子一个闪身不及,就被溅上了飞雪。她一怒,就要长身而起,可是,在下一个瞬间,她就看到了那飞扬而起的小小窗布的后面,有一张英朗不群的,俊美高贵得超出神界,仙界,魔界的脸……
脑海里的血色,又再蔓延一片,可是,那个女子,却无望地伸出手,喃喃了一句:“烈……”
烈什么?
记忆又再戛然而止,女子站在刺眼的阳光之下,脚踏残雪,竟然慢慢痴了起来。那个男子是谁,她自己又是谁,为什么,那个男子在过去的一个瞬间,她却忽然感觉到心,仿佛被抽空了一块,然后碎了一地呢……
初春的风,席卷而来,只一个瞬间,就将刚刚浮上来的记忆带走,只一个转身,就是另一个风景……
年轻的女子,忽然苦苦地笑了起来。
是天,是这天不让她想起来的吧……
那么,她发誓,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想了,只做一个米虫,然后,好好地生活……
在烈昊天的急令之下,马车飞驰,迅雷不及掩耳,只一瞬间,就将所有的人甩到了身后。
他是在离开燕北关口时,才决定转身的。
燕北的城墙在望,燕北关口在望,可是,他的心里,却是痛,痛得撕心裂肺,痛得痛断肝肠。总觉得,有什么正从自己的身边消失,总觉得,自己就要错过什么……
可是,究竟是什么呢?烈昊天忽然想起,就在刚才,就在他们经过那个街口之时,就在他的心痛开始之时,有什么人,正围着什么……
那里,可是他的源起……
于是,即将出城的烈昊天,果断地调转马头,然后,向那个地方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