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32——一年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8 本章字数:2014
年轻的帝王望着洛雪隐的背影,蓝埏望着那个女子的背影,在她的身后,春风和煦,可是,在两个男子的眼里,心里,却全部都是天高夜寒一般的悲凉。
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那个嚣张得眼睛只看得天的女子,为何,而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请问陛下是想和她同归么……”过了半晌,蓝埏收回眸光,望着年轻的帝王眸子里不顾一切的光,他忽然间微微地笑了一笑:“可是,怕您要失望了……”
“朕并不在乎,她是否认得朕,也并不在乎,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朕只要她……”
毫无遮掩的话,从年轻的帝王的口里吐出,竟然带了十二分的冷意。是的,他在意这个女子,想要得到她,不顾一切。
“可是,陛下真能保得住她么?”蓝埏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认真,他望着年轻的帝王,认真地说道:“陛下可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那么,当初的炎帝,想法和现在的您,也是如出一辙,可是,到了最后,他却亲自将您的母亲送到了火刑之下……”
仿佛知道自己说的,就是这个帝王的禁忌。蓝埏的声音,有些沉,仿佛还带着一种近乎静默的疯狂。
要知道,帝王宠,也就是毒药,总有那些人,总有人能想出那些匪夷所思的办法,可以令你最深爱的人,活不下去……
年轻的帝王眉角动了一下。
然而,也只是一下,他的眸子,又重新的敛了起来。他望着蓝埏摇头:“不,我不会重蹈父王的覆辙……我必不会令自己喜欢的女子,在自己的指尖消失……”
蓝埏微微地笑了起来。净水家的历史,又有谁能清楚过他?可笑的是,世人之道,通常是明知不可为而为。即便你得到了这个女子,那么,又能怎样呢?韶华渐去,一切都会消失,有几人还会记得,你我当初时的样子……
蓝埏再摇头:“陛下的能力,蓝埏并不怀疑。可是,有另外一件,我却必须告诉你——不同于上一次的灵魂的依附,这一次,她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本尊。跨越了千年的时间,她的体质,并不能适合这里,而现在,我正在竭力地想要保住她的命,不至于令到她会在今年的冬雪来临之前,消失……”
“你可知道,不同的时空,有不同的磁场,随着时日的变幻,磁场和人的体质,也会发生变化——就仿佛是温泉之中,也有鱼儿生长,可是,你若将普通的鱼儿放进沾满硫磺的水里,它就必死无疑一样……就仿佛雪山之巅,与世隔绝之地,也会有奇花异草,可是,如果说,你将普通的花儿种在那里,却只能活活的冻死一般……”
净水湛的眸子,凝了一下。简单来说,他并非迂腐的人,蓝埏的这一番话,他一听,就明白了。可是这并不是他要放弃这个女子的理由,而且,自从相见以来,他就再也不准备放弃……
“陛下当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女子,当然也可以认为,只要她随着您回去,您就可以给她更好的——坦白地说,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要恢复她的记忆力。那是因为她的脑袋里,有一块巨大的血块,压抑住了神经,只要你尝试恢复,那么,血块移开,后果就是,她的眼睛永远都看不见,又或者说,永远地变成傻子……”
“并不是说,她和你回去,有什么不好,而事实上,若说是治疗,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比得上燕北,且不说这里气候寒冷,她体内的不适可以降到最低,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尔虞我诈,她心无旁骛,那么,自然可以适应的快一点……陛下大可以建一个冰室,将她养起来,可是问题是,那里,并没有天地之间的灵气,她永远都不会好——所以,如果陛下真的为她着想的话,那么,请你在来年的春季再来,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完全适应地生活了……”
年轻的帝王,深深地倒吸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蓝埏要他将所有的人都遣散,只剩下他们两个了,那是因为,蓝埏要说的话,只能由他听,也只能说由他一个人知道。如果说,这些话落到了居心叵测的人的耳里,那么,那个女人的此生,就已经到了尽头了……
年轻的帝王,冷冷地注视着蓝埏,迟疑了半晌,终于点头:“好……来年的春天,朕就信你这一回,可是作为交换,庄聪必须要和朕回去……”
蓝埏眸光不变,只微微地躬了躬身:“当如陛下所言……”
要知道,净水湛,还是不放心,他还是放心不起。所以,他带走了庄聪。要知道,在洛雪隐的心里,青儿和庄聪,是永远不变的存在,是不可缺少或无的。所以,他提出要带走庄聪。因为,净水湛更加相信,守护着洛雪隐的蓝埏,必不愿意将庄聪生生地断送。而且庄聪的智慧和魄力,都为年轻的帝王所忌,庄聪离去,蓝埏不问世事,那么,若只剩下一个青儿,又能有何作为呢……
年轻的帝王淡淡地转过身去,在举步之前,又轻轻地回了一句:“朕会在这里停留半月,这期间,朕希望有她相伴……”
蓝埏再一次垂下首去,眸里,还是纹丝不动的淡然笑意:“当如陛下所言……”
年轻的帝王,轻轻地哼了一声,身子一转,离去了。
蓝埏微微地抬起头来,只看到远处天风日朗,又一个春天,已经到了……
正文 334——我还在原处,可是,你已经忘记来过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8 本章字数:2660
年轻的帝王,几乎每一天都在陪伴洛雪隐。
他静静地望着这女子笑,望着这女子伤心,望着她蹙眉,或者是机灵,或者是天真的样子。
仿佛,只要望着她,他的心里就会宁静,仿佛,只要望着她,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心都会欢欣。
这就是“爱”和“家”的味道。家,并不在于,你有多少的奢华,也不在于,你有多少的财富。而是在于,你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始终站在你的身边,对你,不离不弃……
洛雪隐几乎每一天,都被泡在那些黑色的液体里,而且,每一天,都要喝下很多的药。每当她想要反抗时,都被蓝埏的那一句话顶了回去:“若是不想进宫,你就给我老实一点……”
于是,洛雪隐真的老实了。不论多么苦的药,她都能一口喝下,不论要泡多久,她都能咬紧牙关不说。到了最后,就连年轻的帝王,都开始佩服起来。
然而,她的体质,还是十分的弱。净水湛当然也并不是轻信的人。他令御医把脉,直到御医说出和蓝埏相同的道理,于是,狠不下心来的净水湛,最终对着两人妥协了。
只是,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庄聪。
净水湛离开的那一天,雨很大,倾盆而下,无休无止。闪电在空中闪耀,响雷在半空嘶鸣。而洛雪隐,就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那一天,蓝埏的话,她听到了,无外乎是说自己跨越千年而来,所以,体质不同,随时会有生命的危险,而且,记忆也不能强行的恢复,深恐会造成别人伤害……
眼下,落雨大。洛雪隐却蓦地想起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就是说雷雨的天气,只要人被雷电劈中的话,那么,记忆就会恢复……
于是,一看到落雨,她不但不躲,而且,一个人,走进了倾盆大雨。
闪电由头顶闪过,雷电发出响彻云霄的轰鸣,可是,她的记忆却没有恢复。看到自己的主子站在雨里,青儿连忙跑了出来,想去拉洛雪隐,可是,一个响雷平地而起,带着令人恐怖的光芒,在那一霎那,就击中了洛雪隐。
她的身上,仿佛是穿着闪电的外衣,仿佛披一身雨幕光华。有什么,在她的身体里闪动,有什么,正从她的身体里飘逸而出。脑海里,有什么在移开,有什么在改变……
仿佛如醍醐灌顶,三年的过往,那些说不出的爱恨情仇,一时之间,全部都涌上心头,几乎要将洛雪隐击倒。
她伸手,扶住了身边的石柱,然后,仰望苍天,忽然之间,微微地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
再转过身来的女子,神情冷肃,表情惨淡。只一眼望去,就给人一种无声的压力。
青儿还站在她的身边。只是,而今的青儿,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女中豪杰,再也不是那一个只会任人欺凌,只会躲在她的身后,哀哀哭泣的小丫头了……
洛雪隐站在雨中,任冰凉的雨水,一寸一寸地淋湿她的衣服、头发,到了最后,她全身上下,几乎淌水。
头顶的闪电,还在不停地闪动,头顶的响雷,还在凌厉地响着。那样的仿佛破空一般的电光,将洛雪隐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清晰地呈献。
她就在雨中转身,静静地望着那个一身湿透的小小丫头,冷冷地说道:“去,换衣服……”
洛雪隐的话,简单,明了,字里行间,都带着令人无法忽略的压迫。
青儿习惯地应了一声。然而,一声过后,她诧然抬头,正触到了年轻的主子那一抹仿佛高山夜寒一般凄凉的背影。
那背影,还是主子,那感觉,似曾相识。
“主子……”只觉得心都要跳出胸脯,青儿在漫天落雨的院子里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主子,是你么……”
“真是个笨丫头,不是我,又会是谁?”雨淋湿了洛雪隐的衣服。有什么,正长线般的划下,青儿的眼睛,忽然之间,被什么模糊住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那哭声,几乎盖住了响雷,她一边哭,一边飞奔着向洛雪隐扑来:“主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青儿,主子,青儿知道,你一定会记起所有的……”
可是,即便记起了所有,又能怎样?
回想起净水湛字字威胁的话,洛雪隐忽然苦笑起来。记起了爱,那么,必定会生恨,可是若记直了恨,就必定伤心。人世间的种种啊,就仿佛是一条线牵起来的环一般,只要牵动了其中的任一,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上苍送她回来,漫天诸神送她回来,可是,这“回来”二字,却是带了那么深的桎梏,一样的,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问题,在等着她去解决,等待着她却面对……
“小姐……”失去了庄聪的青儿,看到小姐又再重新真正归来的青儿,百感交集,终于在这漫天大雨之中,放下了一切的压抑,释放一切的艰难,嚎啕大哭起来。
“我知道,这三年,你一定背负了许多……”洛雪隐全身都已经湿透,她的暗红色的衣衫上,还有水,从头顶落下,然后汇成小溪,经过脸庞,一寸一寸地流下,如泣如泪。
可是,站在如此大的雨里,那个女子近神色,却是激动的,却是释然的。她,终于归来,她,终于回家,那么,此后的一切,将由她一力担待……
雨落了,雨又停了。
阳春之中,初晴的天空,带来花香,带来湿润,带来远处的塞外独有的荒凉的草原的气息。
洛雪隐站在这雨后初晴的青天之下,脚踏着由她一手缔造的洛水居的土地,只觉得前生后事,一齐涌上心头。
“青儿……”洛雪隐轻轻地唤着伏在怀中的人儿,轻轻地叹息。微风吹拂的院落,她的已经湿透的衣袂,一片冰凉。她轻轻地俯首,抱住青儿:“走吧,去换一件衣服,然后将这三年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给我听……”
倥偬三年,物是人非。她的记忆,被阻隔在三年之外,她的一切,都在这三年之中,逐渐的被人遗忘,只有传说,只有故事,只有那一心爱着她的人,还在望穿秋水般地,等着她归来,倥偬三年,从未放弃。
洛水居后院的小亭子里,青儿和洛雪隐相对而坐,就象这次归来的一月一样。两个人,静静地望着对方的身后,眼神辽远,心思寂寞。
“小姐,就是这些了……那个人,每年落雪时分都会来,每一天,都会坐到很远,可是,我们只能远远地望着他,只能静静地劝上两句——”
青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偷偷地望了一眼仍旧面沉如水的洛雪隐,手不安地在衣衫上摩挲着,在想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要知道,在洛雪隐不见的三年里,她几乎担当了所有的事务。那个的凌厉和决断,和当然的洛雪隐颇有一比。所以,当庄聪颓废,在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洛雪隐的笑话时,那个小小的丫头,却以一种傲人的姿态,伫立在人前,一力,承担了所有。
正文 335——三年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8 本章字数:2275
三年没有见。这小丫头脸上的青涩褪去,逐渐换成了一种虽然浅淡,却清晰明显的棱角,她的气质,早已转变,不似洛雪隐那样的高不可攀,冷如冰雪。更多的是一种凌厉中无限温柔,刚柔相济。
可是,即便白鹤已经冲霄,即便那个女子早已学会在暴风雨中独自笑傲。可是,一旦看到了神祗一般存在的主子,一旦看到了自己昔日最尊敬的人,她的表情,立马就懦弱下去,立马就变成了当初的那个畏首畏尾的小丫头。
她知道,骄傲如洛雪隐,是绝对不会主动问起那个男子的,可是,站在她的立场,她却不能不说。与痴情无关,与等待无关,而是那个男人的心,碎了一地,洒落了一地,她看着那个一向高傲有男子,然后俯下身去,慢慢地拣起,慢慢地再粘起……
破碎和粘合,这又是怎样的一种痛……
洛雪隐望着已经长大成人的青儿,眼神微微闭了一下。不可否认,在青儿主动提到那个人时,她的心里,仿佛有什么浮上心头,而那个人的少年的,意气风发的脸,在她的脑海中,一分一分地变得清晰。
那个人的笑,那个人的泪,那个人的坚持和放逐,在洛雪隐的心里,逐渐变成了一种不可磨灭的存在。
可是,眼前的事情还多,单是年轻帝王的那一关,都并不好过,所以,此时的洛雪隐,还真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毕竟,她已经三年未归,而我们眼前的路,要一步一步地走,然后,饭,也要一口一口地吃。既然她已经归来,既然她不准备放弃,那么,时间,又能算得了什么?
重新睁开眼睛的洛雪隐,忽然之间,静静地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望着青儿,由衷地说道:“青儿,你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畏首畏尾的小丫头了……”
听了洛雪隐的话,青儿忽然喜极而泣……
没有人知道,这一句话对于青儿的意义。就如没有尝试过单飞的人,不知道无数次折翼的痛一般。
三年了,自从洛雪隐离去,庄聪便放下了所有,每天只是痴痴地等待着洛雪隐归来,只是固执地死守着那一个归期。
那样的事,青儿也想,可是,她不能。
于是,当然一无是处的小丫头,挺身而出,傲然屹立在人前,开始了凌厉决断,开始了担当所有。
洛雪隐留下的家业,不能说不大。庄聪麾下的人,不可以说不多。而青儿,则是一个局外人。
是,那些人基于感激,基于忠诚,是可以为洛雪隐和庄聪奉献一切,可是,这个奉献里,并不包括青儿这个外人——人,只对自己的目标保持忠诚,人,只对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奉献一切,可惜的是,青儿,并不是那两者其中的任一。
神祗般存在的洛雪隐,万万人之上的洛雪隐,坚忍不拔的少年庄聪,处事冷酷决断的庄聪,是他们的印象里,完美的主子的模板,可是,青儿明显的,并不是那样的人……
更重要的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一个极具能力的群体,更需要的是,需要一个精神上的领袖。需要有人指给他们方向,告诉他们目标,然后,帮助他们,怎样一如既往地走下去。所以,当时的青儿,那个大声说话都不会的青儿,那个只会躲在洛雪隐的身后,偷偷地望着外人的青儿,无论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一种几乎无视般的存在。
然而,青儿站起来了。
她就在这百废待举,人心惶惶之时,努力地站了起来。她的方式,或许和洛雪隐不太一样,她的性格,也没有庄聪的坚忍不拔,可是,那个女子,却用自己特有的细腻,还有敏感,和洛雪隐在庄聪身上学到的一切,谨慎地处理着这一切。
整整半年,她窗前的灯,就没有灭过。整整一年,她从来没有睡过好觉。可是,在第二年的新春,那个从边塞赶回来的青儿,却以另外一种姿态,重新地屹立于人前。
第一年,固步自封。第二年,稳步前进。第三年的今天,已经将洛雪隐和庄聪缔造的所有,在她的手中足足地番了一番。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的人,都开始对于这个脸上总是带着淡然笑意的,那笑却是发自内心的、脸色苍白的女子,又一次的刮目相看……
青儿,就是这样,以她独有的坚韧和执着,以她独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所有……
洛雪隐静静地望着这个小小的丫头,想像着她的苦楚和坚持,一向冷清的眸子里,隐隐有泪光在闪——辛苦你了,青儿……
小亭之中,只有隐忍的哭声,随着流风,渐渐地吹向远处,而端坐在小亭之中的一主一仆,一青衣一红衫,则一直都是静静地坐着,半天都没有一句话……
“主子,你会去找他吧……”不知过了多久,青儿终于收起了泪。她望着自己熟悉而又如此陌生的主子,终于问了起来:“那个人,爱了您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你会去找他吧……”
是啊,凤凰台上凤凰游,负约而去,一夜苦等,从此三年不弃,万里哀哭——也只有那样的男子,才配得起她的主子,才配得起和她站在一起吧……
然而,小亭下的女子,却在微微地摇头:“不,我不会去找他……除非他来……”
洛雪隐微微地笑着,不知道是释然,还是淡泊。她摇头,重复着自己的话:“我不会去找他,除非他来找我……”
青儿不解,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主子,难道,一个三年不够么?难道,她的主子,真的要等那个人上门……
微风吹拂,湖面涟漪层层,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这满湖的春水之中,仿佛在隐隐流动。洛雪隐用手拂了拂乱被风吹散的乱发,静静地微笑着,静静地点头:
“既然他已等了我三年,那么,我就还一个三年给他……”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话……那么,就是三年,如果说三年过去,他依旧未来——青儿,我们就永远地离开这里……”
正文 336——还他一个三年[上]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9 本章字数:2980
那样的静静地话,却吐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执着,还有对于命运的愤懑。要知道,两人之间的缘,洛雪隐真有些怕了,每一次,希望就在前方,第一次,当她感觉到可以牵对方的手。可是,命运总在那里,命运总是横亘在他们的面前,每当希望浮上心头,命运,都会将他们,生生地分开……
如果说,第一次的希望,都换来最后的无奈放弃,如果说,第一次的执手,到头来,都只能是磨难重重的话,那么,她宁愿守在河之岸,守候曾经归来——虽然说,归来无望……
所以,她就只等他三年,还他一个三年,如果说,这三年之中,他仍旧不出现的话,那么,她就会将他的痴情还他,就会将他的等待还他。那么,从此之后,他们之间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可是,不用等到三年啊,要知道,每年和雪落下的时候,那个人,就会不远千里而来,独守一个冬季……
现在已经四月了,那么,再有半年的时间,大山封山,那个人,会在第一场雪来临之时,准确在踏上洛水居的土地……
半年,只有半年而已……
洛雪隐再转过身来,望着青儿,严肃地说道:“青儿,你记住,不论你怎样想都好,却绝对不能私下里通知他,知道么?”
青儿点头,却觉得不以为然,她的主子啊,不论想什么,要做什么,总是与众不同,总是别具一格……
可是,就是这样的主子,有着自己的骄傲、坚持、还有放弃,所以才成就了那人的一生执念……
这世上,有些人,即便不需要姿态,也能成就一场惊鸿。而那个人,就是她的主子……
呵呵,那就是她青儿的主子啊……于是,青儿忽然觉得骄傲起来。她在洛雪隐的身后,重重地点头,然后说道:“是,青儿发誓,绝对不会私自地告诉那个人,小姐已经回来的事……”
风,带走她的誓言,随即消散在这一片碧水里。可是,天记得,时光记得,她的主子记得,她,也记得……
有些誓言,是需要,用心铭刻的……
“青儿,对了,你姓什么?你可有尝试过寻找你的父母么?”洛雪隐回过头来,望着青儿,轻轻地说道:“青儿,如果找到了,你应该将他们接来,然后安享晚年啊……”
是啊,若有亲人在生,若有亲人在侧,无论谁的心里,都会感到安慰和幸福吧,这安慰,她没有,这幸福,她也早已失去,可是,青儿,她希望青儿能够拥有……
可是,听了洛雪隐的话,青儿忽然苦笑起来。她说:“小姐,青儿从小就被人卖来卖去,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亲人,只依稀地记得,有个买主在青儿小的时候说,青儿是瀛州生的,可是,青儿再回到那里,却只是废墟一片,打听了许久,也没有听说过,有人曾经丢失,或者卖出过女儿……”
青儿微微地苦笑起来:“要知道,青儿自从三岁起,不知道被卖了多少次,最后,才来到了主子的身边……也只有主子,才会对青儿好,所以,青儿这一辈子,都是小姐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到那个尊贵而且跋扈的小姐身边,那个小姐,正在怒骂其他的丫头,可是,那个满身珠翠小的贵小姐,那个在别人的眼里高不可攀的嚣张小姐。乍一看到畏首畏尾的她,竟然将手中的鞭子一扔,上前抱住了她:“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一念及此,青儿的语气哽住了。
她想起,自己的主子,在兰心居里,吃尽了苦,可是,每天却还嘻嘻哈哈,她想起了,小姐在面临背叛,在面临身体的痛和心里的痛时,那一种虽然蚀骨,其实断肠的撕裂时,泪水,在往肚子里流,可是,无论有多么的苦,有多么的痛。她的表情,依旧云淡风清。依旧坐看云起。
可是,我的小姐啊,你对所有的人,都宽容,都大度,都体贴入微,都面面俱到。可是,为什么,却唯独对自己,对那个人,如此的残忍呢……
是否真如他人所说,因为在意,所以残忍……
“这样啊……”洛雪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抬起头来,静静地望着青我,忽地展颜一笑:“那,青儿,你以后,就跟着我的姓吧——我姓洛,我的名字叫雪隐,那,你的名字,就叫青隐吧……怎样?”
青儿忽然愣在那里,仿佛隔了很久,她才听清洛雪隐在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她用几乎颤抖着的唇,嗫嚅道:“可是,青儿只是一个丫头……”
是啊,封建社教,主仆之分,那是永远都不可能逾越的鸿沟,是贫与富之间,是官与民之间,最最清晰的分界线……
“在我的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丫头,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洛雪隐微微地笑着,一向苍白的脸上,泛出一种慑人的,却温和的光彩。
她微笑:“除非,你有更好的选择……”
每一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和所要走的路。而洛雪隐,从不认为,无条件下给予,就是最好……
青儿慌忙摆手,轻拂的微风之下,她微微地红了脸,然后,她低下头来,双手在衣角上揉来揉去:“好吧,那,青儿,就听小姐的……”
青儿,就听小姐的……
“还叫小姐……”洛雪隐微微地笑了起来。她用手指点了点青儿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地说道:“你啊,总是摆不正自己的身份……”
“是……”青儿窘迫,她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她抚了抚发烫的脸,一看到蓝埏远远地向这边走来。连忙站起身来:“那,青儿要给你准备药材去了……蓝埏也来了……”
说完,逃也似地跑了……
“小蓝。”一看到那抹在微风中飘拂的红衣,洛雪隐就笑着招呼。
蓝埏疾步而来,刚好停在洛雪隐的面前,一手握紧她的手,问道:“药呢?喝了没有?”
“没呢,青儿去煲了……”洛雪隐一边垂下眸子,帮蓝埏将杯子里的茶添满,一边抬头问道:“怎么,净水湛走了……庄聪呢?安排好没有?”
“嗯……”蓝埏很自然地点头,然后摸过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好苦的东西……”
“你怎么会懂得品茶呢?暴殄天物……”洛雪隐嗤笑一声,干脆把壶往自己这边移了移:“怎么,净水湛就没有留下什么话来……”
“当然……”蓝埏似是现在才回过神来。他抬头,望着面前这个如此陌生的女子,忽然间,就睁大了眼睛:“女人……”
女人,你可是记起了一切?
“不是应该叫‘主子’吗?”洛雪隐眉色不动,只是轻轻地泛出了一抹令人看不清意味的温和笑容出来。她就在小亭里站起身来,用力地抱了抱那个一路陪着自己的男子,忽然间,一声低叹,然后,感叹地说了句:“小蓝,辛苦你了……”
蓝埏的泪水,忽然间就落了下来。
他张开手,一寸一寸地笼紧自己得而复失的女人,眸子里,仿佛有无数星光在闪。
“我知道,我就知道,终究有一天,你什么都会记起来的……”蓝埏一把推开洛雪隐,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打量首:“女人,让我好好看一下你的样子……”
“嘿嘿,我的样子,什么时候都没有你好看啊……”洛雪隐的眸子里,也仿佛有什么在闪。她望着眼前逐渐长成大男人一般的成熟男人,忽然之间,敛了敛眉,笑道:“小蓝,只能说,这三年,你长大了许多……”
“是……成长催人老……”蓝埏的话里,有着说不出的感慨万端。他握紧洛雪隐的手,重新坐了下来。摇头:“以前,虽然在尘世蹉跎几百年,可是,我却并没有真正看穿这个尘世。所以,直到遇到了你……”
正文 337——还他一个三年[下]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9 本章字数:3219
是啊,以往的千年岁月,他只是忙着修炼,忙着早日飞升仙界,可是,和洛初的一场相遇,再加上冰窟中的岁月,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时光变幻,远不如人心变幻得莫测。
就仿佛他和洛雪隐一样,虽然坐在这里,可是,他已经有拥有了相对于洛雪隐十世轮回的年纪。可是,那又怎样呢?这个女人,还是可以在举手之间,在横眉之间,将他彻底地收复。
原来,人的成长和成熟,真的不是以年龄来计算。那是成长+经历+磨砺的总和。所以,即便这女子的寿命在他的眼里,在他的生命里,短如蜉蝣,可是,有她出现的人生,却几乎已经是蓝埏的所有。
现在的他,甚至已经记不起,以往的千年以来,在没有遇到这女子的这一千年的岁月,究竟都经历过什么……
看到蓝埏神色沉重,似是有许多的感慨,洛雪隐敛眉笑了笑,追问:“遇到了我,却被我欺负得厉害,是不是?”
想来,蓝埏这一生所受的欺负加起来,都没有和她在一起的那么多。可是,他们却最终成了朋友,成了家人……
“女人……”感叹过后,蓝埏的宇眉之间,全部都是沉重的叹息。他在想着,她的私事,自己要不要理,那个人的事情,她要不要听……
敏感如洛雪隐,一看蓝埏的神色,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可是,她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不准备去找他,我会在这里等……”
“他等了我三年,那么,我就还他一个三年……”
是啊,他等了她三年,她就还他一个三年。当初的当初,两个执着的人,都曾经为了对方,耗尽了所有,而今天的今天,可以重逢的今天,洛雪隐选择,将一切,都交给上苍。她相信,要来的,始终都会来,可是,如果说,那个人,注定不属于你,那么,即便我得到了,握在了手心,他终究也会变成指间的砂粒,指间的雪,在下一个瞬间,消失无踪。
蓝埏也笑了起来。那笑里,带着繁花落尽时的落寞,还有坐看云起进的无奈。他点头:“是的,三年……”
这一个三年,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这一个三年,对于他们这些人的一生,都有了深远而且深切的变化。可是,三年过去,花开花谢,而他们,却还能在一起喝茶,还能在一起,不动声色地踏碎,那一场盛世烟花……
蓝埏想,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而且,人世间的缘字,奇妙就在于一个“得”和一个“失”……
只有看透一切尘世情缘的人,才知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世间,不是你爱了,付出了,就会得到应有的回报,更多的时候,付出了,就付之东流了,得到的,往往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我们要谨记的是,失之桑梓,收之东榆……
“可是,女人,你知道,净水湛是不会任你离去的,事实上,也是我想了办法,帮你拖了一年——可是,一年之后,相信他会不惜一切,也要将你掳回宫中,在那之后,你将要面对的,不再是两个男人,而是,两个国家……”
蓝埏的神色,忽然之间,就十分的沉重。他想起了年轻的帝王眸子里的执着和算计——并不是一开始不知道净水湛是这样的人。事实上,相对于净水炎和净水垢来说,他只是更适合这个天下而已。
可是,适合这个天下的人,却不见得适合自己。
那个人,高在云端,给了那具身体举世的荣光,可是,也只有蓝埏知道,那荣光,只是一个承诺,而眼前的女子,才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人。
那种“得到”,在之前,是因为爱,因为怜惜。可是,在眼下,却掺杂了更多的东西……
世人皆知,年轻的元帅湛八,英明盖世,举世无双。而当初,由她主导的战争,甚至是灭敌于一念,所以,如果说,当年净水湛对于她的志在必得,是因为爱的话,那么,而今的他,在公在私,都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女人,走到烈昊天的身边去……
那个女子,有着层出不穷的智谋,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慧黠,而且,她的武功,她的忍耐以及坚韧,和世间任何男子相比,都是有过之,而无法及。相信他日两国开战,净水湛最忌讳的人,不再是烈昊天,而是站在他身后的洛雪隐。
所以,在公在私,净水湛都无法容忍洛雪隐却找烈昊天的怀里,无法容忍自己的国度,多了一个如此的强敌……
蓝埏一语之间,洛雪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笑少年的自己,锋芒毕露,到了今天,始知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微微地叹息着,然后慢慢地背起双手,好象以往那样,站在流风堆雪之处,静静地思忖。
有其因,则必结其果,这是她当年自己种下的孽,那么,也注定要终结在自己的手里。
微风过湖,激起涟漪片片,那样的仿佛是柔和色调一般的轻指转移,在洛雪隐的心里,忽然之间,就仿佛吹起了一湖春水一般。
她微微闭了闭眼,然后,用梦呓一般的语气说道:“小蓝,这一层,我已经想过了,不过,你得帮我……”
“而且,我能不能脱身,就要看你此举了……”
我已经想过了,要置诸死地而后生,要一举断了所有人的念想,可是,你得帮我……
“好……”洛雪隐的身后,蓝埏的语气,斩钉截铁。
风起,吹起两人的衣袂,仿佛边塞的旌旗一般,烈烈飞舞,隐隐飘荡。洛雪隐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
净水湛,你所要的,已经握在手中,那么,我们就再来一次,生死剧……
年轻的帝王踏春而去,只留一城边塞春色。
可是,就在帝王离开的第二个月,洛水居里,却发生了一把大火。那把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到了最后,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第四天,火花燃尽,尸横遍地,那一种皮肉烧成灰烬的感觉,在燕北的人的心里,仿佛一抹流彩的阴云一般,经久不息。
早晨,初升的暖阳,再一次从天际升起。有风,流转而来,吹走烟云,吹去灰烬。于是,被夷为平地的洛水居之中,在人们的惋惜之中,将从人们的视线淡出,然后,最终会成为过去……
官府的人,闻迅而来,可也只看到满地烧焦的干尸,然后,有无数的人在这里驻足,然后,眸子里,都说不出的阴沉意味。
洛水居,自此成了神话,成了一种过去式的存在。可是,有一些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午后的阳光,很好,洛雪隐静静地坐在后院里,听着蓝埏转述的一切,眸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笑意,还有惋惜。
洛水居啊,那个地方留下了太多的回忆,还有太多的温暖,而今,没有了,令她的心里,还是多多少少地有一些遗憾。可是,她却知道,只要她还在那里,只要她还出现在人们的眼前,那么,所有的人,都不会放手,年轻的帝王,更不会放弃。
蓝埏自然知道,有多少人不想洛雪隐活着。于是,在那样的严密的监视下,如果说洛水居里,还有一个人,能自由出入的话,那就是蓝埏。
化身外出的蓝埏,先是到了青衣会,拿出洛雪隐的令牌,然后,抵达宫中,利用一个人的口,将帝王秘访燕北的目的说出,然后,一切,就成了水到渠成。
那些女人,不能容许这样的一个威胁存在,更不能令那样的一个女人,活生生地走到帝王的身边去,所以,她们动了……
即便是孤注一掷。
而蓝埏,只不过是真的,帮了她一把。当青衣会的杀手们在蓝埏和明天啸的授意之下,闻风而至,这边的洛雪隐,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于是,横尸,本是乱坟岗的乱尸,而洛水居里的十三伙计,则被洛雪隐事先安排,或者被驱逐,或者被赶走,眼下,被蓝埏用某种结界困住了,只等风声一过,就会放他们出去,然后,用另外一种面目,重新生活。
于是,在年轻的帝王知道了洛水居的一劫之后,一下子就跌坐在龙椅之上,再也没有能站起来。
而他,在知道宫中的人早已蠢蠢欲动之后,他的怒气,终于都出来了。于是,一句“肃整后宫,”宫中便被翻了个底朝天,而年轻的帝王分明借此发挥,所有的居心叵测的人,都被铲除,一时,原本华丽热闹的胜日后宫之中,“宫室清冷,宫人稀”……
正文 338——不如离去
更新时间:2012-6-2 16:58:09 本章字数:2027
春去,夏来,将秋天的风席卷而来的时候,洛雪隐就开始了长长的等候。
落红遍地,繁花谢。踩着一地的落红,洛雪隐一遍又一遍地徘徊在她曾经和烈昊天一起走过的路上。可是,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
冬天的第一场雪,纷至沓来。一夜之间,就覆盖了满地荒凉。可是,映着那一地雪白的,还有洛雪隐逐渐苍白的脸。
她的生命,仿佛在下第一场雪时,就停止了。长久的等待,换来的却是烈焰宫中巨变的传说般的故事。
昊帝二年,四皇子携五皇子和昔年昊帝的亲信前来逼宫,陷年轻的太子,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本以为,烈焰的历史,将从此改写,可是,没有人料到的是,年轻的帝王奋而杀起,以不可思议的手法,诛灭叛党,肃清朝纲。最终,将所有的余孽,铲除殆尽。
昊帝三年,封皇后那兰氏。听说,那个那兰氏,也是个勇猛至极的女子,曾经在当年的叛乱里,助年轻的帝王,平内乱,杀父兄,最终可以和年轻的帝王,平坐天下。
然而,还是没有传来昊天有子嗣的消息。
事实上,身边太子,太子妃之位当然一直悬而未决。而年轻的帝王登上帝位之后,皇后未立,其他后宫,均不能诞生子嗣,而今,皇后已经立下两年有余,可是,烈焰举国,还是没有传来太子诞生的消息。
事实上,洛雪隐一直都在观望烈焰的消息。
当年,在胜日历三年的时候,灵帝崩,年轻的太子烈昊天继位。而当年,和灵帝一起殒去的,还有二皇子烈殒天——那个以“殒”为名的二皇子,终于在死前,看到了自己的兄长一面,而后,含笑逝去。
年轻的太子即位,随即四面楚歌。所以,当年的洛雪隐,就许下三年之约,她这是在等,也在给那个男人机会,给他三年的时间,令他平复天下,令他将所有的权利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洛雪隐知道,烈昊天新承帝位的第一年,肯定不能离开,因为,相对于那年落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首先要保住自己的命,令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他才有可能,去见那一个命定中的女人。
第二年,亲王叛乱,洛雪隐知道,这一定是烈昊天的杰作,因为,他要剪除异己,然后,才能只身离开,此去那个千里之遥的地方……
第三年,尘埃落定,洛雪隐知道,那个男子,该来了。
可是,第三年的雪,落了又融,融了又落,层层覆盖。墙边的红梅,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却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此时的洛雪隐,就站在她当年修了一半的城墙上。那里,零雪飘下,一片洁白。一身深色狐裘的洛雪隐,静静地伸出手去,去接那一手的晶莹,可是,那毕竟是我们的指尖再也留不住的美丽。才到指尖,就已经融化,只留下晶莹的一滴,仿佛是情人别去之后,遗留下来的最后的一滴泪。
这座城墙,净水湛并未放弃,而是在继洛雪隐之后,重新派了大臣前来继续,两年的时间,又修出好远,此时,洛雪隐站在顶端,大有一望无际之感。
手中的雪,一片一片地落下,一片又片一融化。洛雪隐忽然转过身来,望着一直沉默的蓝埏。因为寒冷而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忽然露出一抹寂寞的笑来:“小蓝,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明天……”洛雪隐的身后,蓝埏的眸子凝了一下:“可是,你曾经说过,要出年雪融之后,而眼下,除夕就要到了……”
除夕就要到了,那个人,是不是,也要到了……
“不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那么,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洛雪隐笑,在漫天的洁白里,有一种一触即碎的美。她说:“我想去瀛州,听说,那里四面都是海,就在海的中央,冬天的雪很白,还有樱花,开起来的时候,非常的漂亮……”
“可是,你已经等了三年了,还在乎这一个除夕吗?”蓝埏不明白。他侧过头来,疑惑地问道:“难道,你真不等他来到……”
是啊,三年时光,寂寞光阴,就差这一个除夕,真的,就不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