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臣妾歇在醉芳阁,皇上岂不是要赏歌听曲到半夜?”柳皓雪被宫祈云一路拽得踉跄,却还是借着酒劲儿止不住的笑。
“若是我不出来,你岂不是要在这里冻到半夜?”宫祈云看着身边醉猫一般的柳皓雪,只觉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皇上不会不出来,臣妾知道。”柳皓雪咯咯笑得开心:“就眼前,皇上还舍不得。”
“要是早知道出来你酒还没散,我就该让你再冻一冻。”
嘴里虽然还骂着,宫祈云却已经借着柳皓雪的劲儿扶着她慢慢的往前走,只是还没走多大一段,便被身旁柳皓雪的一句话吓了一跳:“皇上,你背臣妾回去吧。”
“什么?宫祈云第一反应,就是他听错了。
“之前哪次我喝多了,不是哥哥你背我回房的?”柳皓雪回头,醉眼朦胧的冲着宫祈云摆了摆手爪子:“算了算了,我知道有了嫂子你就忘了妹子,我自个儿回去。”语罢也不管身旁还没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的宫祈云,自己便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上来。”宫祈云叹了口气,这丫头八成是喝多了,还以为这是在自己家呢!虽然知道是个乌龙,但他也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她。紧赶了两步拦在柳皓雪的身前蹲下了身,心里暗骂你明儿酒醒后可别赖账,咱们总要新帐老账一起算才是的!
“我听你刚刚宴上唱的那首曲子甚新。”宫祈云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侍从,唯一的一个苏公公还被他吩咐留下来等入画了。这会儿他背着柳皓雪,把灯笼递给了背上的柳皓雪,一路专挑僻静的小道前行,转眼便离了灯火阑珊的繁华处。
“娘教的,每年中秋都会唱,听着听着自然也就会了。”柳皓雪趴在宫祈云的背上,甚是舒服:“皇上这是要往哪里去?”
“你还知道我是谁?”宫祈云突然有种自个儿被耍了的错觉,这刚刚要他背的时候,不还喊他是哥么?
“您是皇上啊!”这会儿倒轮着柳皓雪莫名了:“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莫非您也喝多了不成?”
“皇后方才不是还叫兄长么?”
“皇上您是听错了吧,这可是深宫禁苑,臣妾的兄长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柳皓雪正色。
“皇后可知道自个儿这会儿在说什么?”宫祈云停下步子,决定先把身上这只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弄清楚再说。
“当然知道。”柳皓雪点头,发丝撞在宫祈云的颈项间痒痒麻麻的:“您是皇上嘛!”
“那现在是谁背着你往回走呢?”宫祈云接着再问。
“当然是臣妾的兄长啊!”柳皓雪藏在宫祈云的颈项间嗤嗤的笑出声来:“你傻呀,若是皇上,会这样背着臣妾么?”
“……柳皓雪,你给我下来!”
☆、35最新更新
次日一早,头痛欲裂外加浑身酸痛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柳皓雪一边在琉琴的服侍下起身,一边习惯性的开始碎碎念宫祈云的小人行径——连醉酒的她都不放过,实在是过分至极!
只是这次她的抱怨才刚起了个头,便被身旁的琉琴一脸紧张的打断:“娘娘,这次可不能怨皇上,实在是您昨晚,昨晚……”
“本宫昨晚怎么了?”
柳皓雪心里一咯噔,她这会儿再努力的在脑子里搜寻,也只记起来她昨天出了琼楼馆,然后被小林子叫住,坐在临月湖边醒酒的事情。
那后来,该不会是自己……
她自个儿的酒品她自个儿可是比谁都清楚。
”比在府里时如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柳皓雪望着身边的琉琴。
“有过之而无不及。”琉琴一开口便将柳皓雪的希望彻底的粉碎成了绝望。
看着重新跌回被子里呻吟的主子,琉琴收起了将昨晚具体细节重复一遍的心思,上前轻声劝道:“娘娘,一会儿各宫的小主便要来请安了。”
“琉琴,本宫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柳皓雪扭头看着琉琴,至少也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好去见宫祈云吧!
“娘娘,您还是别知道的好。”琉琴实在是不忍心柳皓雪再受一次打击。
逼着皇上背着她在宫里走来走去不说,还要唱小曲。
最后居然还主动去撕扯皇上的衣服……
“我总要知道的清楚点啊,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皇后莫非还想赖账不成?”柳皓雪坐正,正想细问一番的口才开,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声低哼,宫祈云正大步流星的从外头进来:“皇后放心,就算你昨晚上骑到了朕的头上,朕也不会去和你计较的!”
“皇上怎么……”
“别问朕怎么这个时候会来皇后这里!”宫祈云看样子火气不小,径直躺在摇椅上便懒得再动弹:“皇后不用管朕,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虽然说是不要她管,可柳皓雪到底还是忍不住,梳洗妥当出门之前,不忘拐到他身边蹲□轻声问道:“皇上可用过早膳了?”
“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宫祈云哼了一声:“我歇一会儿,皇后去忙便是!”
见宫祈云没有什么心情细说,柳皓雪也就没有再多问。只吩咐琉琴留下来和锦书好好的伺候,便自己扶着妙棋的手出了殿门,临到门口见到入画,想了想便侧首对她嘱咐道:“去苏公公那里打听一下,今儿早朝上都怎么了。”
就眼前这状况来看,宫祈云火气这么大,似乎不像是因为她。
那么剩下的,极有可能便是朝堂上的事情了。
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制度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加上后宫与前朝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多多少少也是避不了的。
别的不说,皇上心情不爽了,做嫔妃的,总要知道哪里是虎须不能捋吧!
因为宫祈云出现的耽搁,等柳皓雪来到大殿时,嫔妃们早都已经到齐候在那里了。
“容妃身体可好些了?”
等众妃礼毕,柳皓雪才一脸笑容的看着刚刚落座的容妃:“若是不舒服,还是请太医好好瞧瞧,提早治了才是正理。”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不过只是一点风寒,不碍事的。”
容妃经柳皓雪这一提,不觉又想起昨天掉进贵妃坑里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很是有些勉强。
“风寒也不能小看呀,容妃妹妹还是传个太医瞧瞧也好安心些。”周宁玥轻轻的放下茶盅,浅笑着抬头:“别因小失大,延误了病情就不值当了。”
柳皓雪起了话头,也就由着底下的嫔妃们打嘴仗消磨时间。
总不好每日里请安,嫔妃们过来行礼完毕就退场吧。
周宁玥这些日子颇为得力,前前后后有她料着,容妃即使是有心,却架不住势单力薄,每每都不得不在周宁玥和林昭媛的合力围攻下高挂免战牌,生生是来请一次安都得折损数年寿。
偏偏她还不能不来。
“苏妹妹今儿穿了这一身衣裳,可真是娇艳动人呀。”
就在柳皓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打算开口宣布今天到此为止,有什么话明日再续时,远远的传来了一声低笑,瞬间便引走了殿前几位高位嫔妃相争的战火。
柳皓雪抬首循声望去,也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当口转移话题。
“昨儿宴上皇上夸妹妹歌喉婉转,也难怪妹妹今儿这般高兴。”见到众人注意力集中,坐在苏选侍两位前的黄衣嫔妃便越是自得,掩口轻笑间已经帮着苏选侍拉了不少仇恨值。
苏选侍垂着头不敢接腔,那嫔妃便越发自得,正要再开口说什么,便听到周宁玥一声笑:“其实要本宫瞧,沈良人这一身打扮,可比苏选侍娇艳多了,黄衫粉裙,啧啧,真人人比花娇,若是如此一看,容妃妹妹,咱们可真是老人儿了呢。”
老人儿这三个字周宁玥用了重音,让原本心情就不甚爽快的容妃更是连吃人的心都生出来了,恶狠狠的一眼剜过去,一个才刚入宫的小主,上宫主位们说话呢,哪里有她插嘴的份儿?
这一番打岔下,算是解救了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苏选侍,反而是沈良人,在不少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下,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都是花一般的年纪,穿得娇艳些又有什么关系?”柳皓雪老气横秋的一开口,便收到了周宁玥投来的一对白眼,她只当是没看到,继续笑吟吟的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便都散了吧。”
“有娘娘那一身衣服的相助,皇上想不赞都难。”
如同以往一样,周宁玥行了礼却并没有忙着闪人,而是继续端坐在位上喝茶,只等人都散了,才一挑眉:“旁人面前臣妾倒是能帮两句腔,可是太后那里,娘娘还得好好斟酌才是。”
语毕,才慢条斯理的搁下茶盅,扶着绯玉慢悠悠的去了。
“苏公公怎么说?”
柳皓雪这会儿却没空去搭理太后的事情,等周宁玥一走,她便扭头去看早早候在一旁的入画。太后那里再难对付,也是日后了,哪里比得过眼前?
身后那尊大佛还等着她回去伺候呢!
“苏公公说,是西北战事吃紧。”入画脸色有些郁郁,西北战事吃紧,那不意味着一直被压着一头的容妃要翻身?
一旦有了这个预见,谁还高兴得起来?
“去吩咐小厨房,备几样皇上爱吃的点心。”柳皓雪想了想,瞧着样子,宫祈云未必有功夫留下来用午膳,而且就算留下来,也未必有功夫用。所以填肚子的东西,还是早备无患。
准备好一切,柳皓雪才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回到了寝殿。
“朕就这般让皇后难受么?”见到柳皓雪愁眉苦脸的模样,闲在殿里浑身不自在的宫祈云更是火直往外冒:“皇后这般模样,活像是要上刑场一般的!”
“哪里,臣妾是为旁的事情发愁呢。”柳皓雪一边对身旁站着的琉琴她们使了眼色,一边过来挨着宫祈云坐在摇椅旁的一张圆凳上,将方才在前头请安时发生的一切给宫祈云说了一遍:“要说,臣妾也是看着苏选侍远离家人,加上也不喜沈良人她们那般的欺软怕硬拜高踩低,哪晓得会引得太后注意?”
“皇后就别装了,有什么话直说吧。”宫祈云哼了一声,冷眼看着面前唉声叹气的柳皓雪:“不就是想来问朕,为何昨日宴会上夸赞苏选侍么?”
“皇上圣明。”柳皓雪弯了眉眼,极其狗腿的往前凑了凑,一脸期待的看着宫祈云。
“苏槐礼那里,皇后都去打听过了?”宫祈云瞟了一眼柳皓雪,硬生生将心里的一股邪火压下去,不至于现在就把柳皓雪拖过来正法。
“皇上不必思虑太多,不管什么,都是从无到有的。日子若是一直过得平淡顺利,也是个没趣。”柳皓雪抬手拿了一个金橘捏在手里慢慢的剥着:“臣妾怕蚊,特别是入了秋的蚊子更是歹毒,一叮便是一个大包,奇痒难消。每每臣妾在娘亲面前抱怨,娘亲都会对臣妾说一句话。”
“什么?”宫祈云看着柳皓雪。
柳皓雪笑着抬手,将一瓣剥好的橘肉送到了宫祈云嘴边:“只要忍他、耐他、由他、避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天,你且看他。”
“这话甚是有理,不过这次,我不想再忍,也不想再避。”宫祈云吃下橘肉,伸手将柳皓雪拉到自己身旁半躺,才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竟然有这份缘故?”柳皓雪闻言忍不住低呼出生,眉眼里却有着藏不住的惊奇意外:“臣妾也不过是顺手一助而已。”
宫祈云笑着将柳皓雪往怀里揽了揽:“所以吉人自有天相,皇后眼前的难题也就自然迎刃而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扇子的妈妈住院了,白天扇子几乎都在医院里守着,所以更新时间有些不稳定,还请亲们见谅。
其实妈妈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大半老人都会有的,腰椎间盘突出和骨质增生这类的腰腿毛病。前段时间带她去了医院检查,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同时也告诉了妈妈一些康复锻炼的方法。
原本一切是好好的,可是后来妈妈经熟人介绍,去了一个康复中心做按摩针灸这类的辅助治疗。也怪我大意,总觉得这类辅助不吃药什么的,应该不会出事,谁晓得妈妈做了两个月,腰反而越来越疼了,到后来连行动都成了问题。
再送妈妈去医院,医生一问情况就怒了,说你们就算是要康复辅助治疗,也该到正规医院检查了再啊!
医生大概的意思就是,原本就疼的地方,你还拼命的去按去捏去折腾,它能承受得住么?
虽然按摩针灸对疼痛有缓解治疗的作用,可也得遵循医嘱。现在外头的按摩康复馆,也不管你是什么病,反正就是一套程序,难免会出问题。
扇子借这个机会提醒各位亲们,如果家里有亲人有这类的毛病,千万要早治疗,而且一定要去正规的医院检查,辅助治疗什么的,也最好选择正规的医院。要不然花钱是小事,重要的是延误和加重病情,让老人多受罪。
这一更是昨天的补更,今天的更新晚一点送上。谢谢大家一直一来的支持和鼓励,鞠躬。
☆、36最新更新
寒门和士族,在任何朝代都是不太好调和的两个阵营。//在大夏也是如此。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这两个阵营之间的争斗,就没有一天消停过。
在这次西北战事中,既有大司马刘家这样世代在金戈铁马中打拼才挣出来的武将豪门,也有那些才在军中崭露头角的寒门新秀。
大司马有关抚慰军心的要求虽然合理,但总是添了些胁迫的暗示在其中。
这也是宫祈云最为接受不了的原因之一。
他是天子,他需要的是能为他冲锋陷阵不计生死的良将,而不是还没打两场就开始和他谈条件说要求的投机分子。
发现苏选侍确实是有些误打误撞。
若不是柳皓雪赏赐的那身衣服,他还真留心不到她的存在。
再下来一询问,居然让他知道,这苏选侍,居然有个哥哥也在军中。
而且还是顾老将军麾下的一员先锋。
顾老将军是寒门将臣的中流砥柱,既然是要抚慰军心,那么不光是士族,寒门一样也是需要顾及的。
何况,在宫祈云的心里,他更偏向去用那些出生寒门的将领。
一来有过先前奋斗的经历,他们互更加珍惜送上门的机会;二来,也是因为他们没有背景,惟有依靠皇权,才能把握住眼前的地位和荣耀。
但是,宫祈云的这番想法,却未必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
至少,在苏选侍侍寝的第二天一大早,柳皓雪就接到了来自太后宫里的问候,以及传唤。
嫔妃侍寝第二日要来中宫向皇后行礼听候训诫,这是祖制。
作为新入嫔妃的侍寝第一人,苏选侍的位份,明显有些打脸。
相比较一干来得比平时至少要早半个时辰的嫔妃,周宁玥今天明显晚到了不少。不过晚到有晚到的好处,看着她亲亲热热的拉着苏选侍的手走进来,柳皓雪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松。
这好歹是眼前宫祈云交代过的,棋局还没开始棋子就没了,她不被那位活活喷死才怪。
“臣妾凑巧在路上碰见了苏选侍,便与她一起过来了。.周宁玥上前冲着柳皓雪福了福身,才笑吟吟的说道:“一时说话投机,便不觉多说了两句,来的迟了几分皇后不怪罪吧?”
“若是宫中姐妹人人都像贵妃与苏选侍这般的和睦融洽,本宫真是高兴还来不及呢,何来怪罪这一说?”柳皓雪含笑点头,又吩咐赐座上茶。
有贵妃与皇后帮腔,总算是压住了底下嫔妃还没有爆发出来的酸气。但是苏选侍的位份摆在那里,柳皓雪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明面上倒是好说,这暗地里,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本事了。
也希望有皇上的恩宠在,旁的嫔妃能有所顾忌,不会闹得太出格才好。
“本宫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大家便散了吧。”等受了苏选侍的礼,柳皓雪也没了再留下来敷衍的必要,扶着琉琴的手站起身,低声吩咐道。
“臣妾也许久没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不如与皇后同去?”
在一干嫔妃里,目前也只有周宁玥有这个实力直接开口提这要求。
“贵妃既然有心,那便同去吧。”本着多一个人还能分散一下火力的原则,柳皓雪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大殿。
太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看着太后绷着脸不吭声的模样,跪在下首行请安礼的柳皓雪不自觉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过的那则笑话。
说群鸟之王选后,一干美丽的鸟儿们都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在鸟王面前展露出来,结果鸟王最后却选了一只最不出众的母鸡为后。
其实原因也不复杂,因为这一代的鸟王是只公鸡。
其实归根结底拉郎配这种事情,还得看人家当事人的意愿。
你自己认为无可挑剔,可也得人家皇上买账不是?
因为有周宁玥在一旁陪着,所以这次柳皓雪的请安并没有跪太久。不过也许是因为如此,太后看她的目光,倒是越发不善了。
“皇后是中宫之主,皇上由着性子来也就罢了,皇后你不帮着劝一劝,反而还帮着一起胡闹是个什么意思?”
不等柳皓雪坐定,太后一通斥责便毫不留情的迎面砸了过来,让她不得不又重新跪了回去低头领罪。
“那苏选侍是什么身份?皇上这般作为,岂不是要惹得后宫怨妒不宁?”太后哼了一声,又继续斥道:“这后宫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如今根基不稳,有所为有所不为,皇后难道不清楚吗!”
“你中秋夜宴赏赐那苏选侍,是何缘故?”
“太后息怒,臣妾瞧那苏选侍倒是不错,温婉有礼还知进退,必不会成为第二个容妃让您操心的。”周宁玥笑嘻嘻的开口帮柳皓雪解围:“臣妾听说,苏选侍的哥哥,可是顾老将军麾下的先锋呢。”
“当真?”周宁玥这一开口,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甚至连柳皓雪还没回答她的问题都顾不上,扭头直直的盯着周宁玥。
如果周宁玥说的消息是真的,那么之前所担心和责难的一切,都可以不作数。
宠幸一个选侍,总比继续提拔容妃要来得好吧!
“回母后话,这事情是皇上亲自所言,不会有纰漏的。”柳皓雪顺着太后的话轻声回道:“况且今儿一早贵妃也私下问过苏选侍,她确实有一个哥哥在军中。”
“若是这样,为何不早于哀家说?”太后的脸色松了一半,看着地上柳皓雪也不再是杀气毕露,而是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让哀家还误会皇后你不懂事,让你跪了这许久。茗福,还不去扶皇后起来?”
因为这件事情得以解释,那么剩下的一切便都不再是问题。
即使是中途苏公公过来,说皇上已经晋了苏选侍为从六品小仪,赐号‘瑞’,太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半句不字。
一夜之间,选侍到小仪。这可是标标准准的连跳三级呀!
柳皓雪在心底暗暗咂舌,宫祈云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只是他这般是赏的痛快了,她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捱?
别的不说,只光那一群女人每天用幽怨的眼神就够让她千疮百孔的了。
“皇上消息给的仓促,臣妾也是慌出了一身汗。”除了昭明宫,贵妃周宁玥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好在太后眼下更顾虑容妃,若不然追究起来,也是一团麻烦。”
柳皓雪没有坐撵,只是扶着锦书的手慢慢往前走。听到一旁周宁玥的松气只是一笑:“若说眼前这事儿,母后素来明理顾大局,本宫倒是并不担心,本宫担心的,还是接下来明里暗里的摆不脱的风波纠缠。”
瑞小仪,别说是旁的妃嫔了,这个晋封连她都被吓了一跳。
“臣妾瞧着这架势,皇上正在兴头上,怕还有瑞小仪的好事儿呢。”周宁玥掩口,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幸灾乐祸:“算一算,这离端嫔的位置,可是不远了呢。”
“不过娘娘也请宽心,有小仪这个位份,总是能压住一些人的算计之心的。”停了停,周宁玥又似想起什么一般接着提议道:“这会儿时间还早,这里离瑞小仪住的鸣翠馆不远,不如臣妾陪皇后过去瞧瞧?”
“嗯,瞧瞧也好。”柳皓雪想了想,并没有拒绝:“瑞小仪素来谨小慎微,如今顺道过去,也正好看看她那里有没有什么缺漏。”
皇上都直接给了越级晋封的特例了,她顺道过去瞧瞧,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身旁还有个贵妃作陪呢。
见柳皓雪同意了她的提议,周宁玥便扭头吩咐仪仗远远的跟着,自己亲自扶了柳皓雪的手,只领了一两个亲近的宫女,慢慢的向着鸣翠馆行去。
掩在一片郁郁葱葱之中的鸣翠馆算得上是小巧玲珑。
因为干净雅致又不偏僻,所以这次新人入宫,这里也被打扫出来,供给三位位份不高的小主居住。
除了眼前风头正盛的瑞小仪,还有一位王美人和一位沈良人。
王美人柳皓雪倒是并不了解,不过只看昨儿一早在瑞庆宫请安时的场面,便知道那位沈良人并不是位好相处的。
柳皓雪还正想着一会儿需不需要点一点沈良人让她安分一些,便听到远处的鸣翠馆里吵哄哄的声音连这里都清晰可闻,不觉眉头一皱,身旁的周宁玥已经有了计较,转头对着绯玉道:“去瞧瞧怎么回事。”
绯玉领命,一阵小跑急匆匆的奔着鸣翠馆去了,没多时便又折了回来,冲着已经到了鸣翠馆近旁的两位主子低声禀道:“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是鸣翠馆的沈良人,在那里闹腾着要换宫室呢。”
☆、37最新更新
宫中嫔妃向来是按位份分定住所。
一宫主位居正殿,掌一宫事宜。可若是逢上鸣翠馆这样的情况,那也是按着位份来安排谁该住的宽敞明亮谁该住的窄小将就。
之前苏选侍位份最低,自然是住在西院的两间偏房里。
可如今皇上已经晋了她小仪,比之前压着她趾高气扬的沈良人还高了一个品级,那自然是不能再住在以前的居所了。
虽然说搬家是理所当然,可是由沈良人自己提出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瑞小仪晋封后,并没有提要迁居的事情。不过,沈良人却是不依不饶,要和瑞小仪换宫室,说她自己身份卑微,才该住在那冷僻之处。怎么劝都劝不住,这会儿正闹得鸡犬不宁的。”绯玉小心的瞧了一眼两位主子的表情,才又继续说道:“里头闹得很,皇后娘娘要不要等奴婢……”
“不必了,本宫去瞧瞧。”柳皓雪面如沉水,这才刚开始呢,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既然自己不长眼送上门,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妹妹不比姐姐得皇上垂青,如今只求能寻个僻静的地儿寂寂一生,还请姐姐成全。”
“沈良人若是真想寻个僻静的地儿,本宫倒是可以替你安排。”柳皓雪步入院门,一旁已有内监高唱皇后娘娘驾到,她也不理会跪了一院子的宫女内监,只几步走到沈良人身前:“冷宫或是宫外的浮云寺,无论哪一处,可都比这鸣翠馆僻静的多。”
冷宫,浮云寺!
原本还硬着脖子气势高昂的沈良人还没有从皇后驾到的消息中回过神,便又被这两个地名给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娘娘,臣妾知错了,还请您发发慈悲,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沈良人刚刚不还叫着说要寻个僻静之所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相比较一脸厉色的柳皓雪,周宁玥的笑容就显得亲切多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更让沈良人如坠冰窖:“皇后娘娘,臣妾瞧浮云寺不错,沈良人一定会满意的。”
“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一直身体不适,皇上也因西北之事劳心费神,既然浮云寺沈良人不乐意去,那就去祈宁殿为皇上与太后抄诵经文祈福吧。”柳皓雪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良人。
毕竟是新进宫的嫔妃,家世多少也还摆在那里,眼下战事吃紧,正是用人之际也不便多起事端。
柳皓雪就着在一旁内监搬来的圈椅上坐下,目光瞟向一旁站着脸色同样也是惨白一片的王美人:“你们既已入宫,便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谁再如同寻常妇人一般怨妒生事,便别怪本宫容不得她。”
“你如今已是小仪,也该拿出身为小仪的气度来,沈良人这般混闹,你只躲在房里不吭声,像个什么样子?”最后,柳皓雪也没放过得到消息慌慌张张从房里赶出来的瑞小仪,看着眼圈红红一脸瑟缩的瑞小仪,柳皓雪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感:“今儿好在本宫与贵妃经过,若是由着沈良人这般闹腾,惊动了皇上太后,你们谁担当得起?”
一通训斥下来,步出鸣翠馆的柳皓雪只觉得神清气爽,先前在太后那里出来而笼罩在头顶的阴郁也是一扫而空。果然娘说得没错,心气儿不顺的时候,还是要发泄出来才好!
“想必今日之后,宫里对瑞小仪,应该会安分许多,娘娘也可以放心了。”周宁玥在一旁笑吟吟的,刚刚看了一场好戏,她的心情也是相当的不错。
“此举能压得住的人毕竟有限,希望本宫没有弄巧成拙才好。”柳皓雪摇了摇头,忽又想起什么一般看着周宁玥:“贵妃这一上午跟着本宫走了这么些路,也不觉得累么?”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臣妾还难得见了皇后娘娘凤仪万千,哪里会觉得累?”周宁玥依旧是稳稳当当的扶着柳皓雪不见丝毫异状。
“那贵妃便陪本宫去一个地方吧。”柳皓雪自然知道周宁玥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如今宫里的局势,她不得不下猛药了。
“皇后娘娘想去哪儿?”周宁玥虽然依旧含笑,但是几丝疑惑还是不自觉的从眼中溢出。
依着皇后的脾性,可是鲜少会主动邀请她去哪里走走的。
“冷宫。”柳皓雪扔下两个字,便头也不回的向着不远处的撵轿走去。
柳皓雪从来不认为她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她从娘亲那里得到的第一句忠告。
沈良人并不是她为后以来处置的第一位宫人。抛开之前的周美人她们不提,她最早面对的,应该是现在正呆在冷宫里思过的良妃。
算起来,良妃应该是宫祈云称帝之后所封的第一位嫔妃。她的资历,比起现在的贵妃周宁玥,容妃刘明蕊可要老得多。
而说起家世,前威北候嫡长女。前朝的事情,柳皓雪也不太明白,只知道威北候的夺爵治罪,与如今的大司马,有着直接的关系。
有着这样显赫的出生,良妃的气势不用赘言也是能想到的。比起现在的周宁玥只会更甚。所以别说是当年刚入宫的柳皓雪,就连周宁玥和容妃,也没少受她的折腾。
其实良妃的倒台,固然有柳皓雪一部分的因素,但是更大的原因,却是因为她母家的垮台。
良妃入冷宫时并没有被宫祈云褫夺位份封号,而只是被勒令在冷宫思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柳皓雪有了在此时放她出冷宫的想法。
没有了家世的支持,良妃立足只有一个依靠,那就是宫祈云。而依着她对容妃家族的恨意,几乎不用她多言,她便会成为容妃此后最大的阻力。
“算是防患未然吧。若说容妃眼前是艰难,可是她要翻盘,也不是没有可能。”柳皓雪看着周宁玥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难得的主动开口解释道:“所以为了不到时候被逼得抱佛脚,本宫只能现在就去把佛给请回来。”
瑞小仪或许真的有那么几分聪明,但毕竟思虑考量太多,不足以成事。
而周宁玥这里也是变数太多,宁贵嫔也不是位省油的。
柳皓雪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心底越发期望西北战事快些平息,总好过现在每天提心吊胆稳不下来的强。
因为良妃并没有被褫夺位份封号,只是入冷宫思过,所以相比较其他犯了重罪被贬永无出头之日的嫔妃,她所居住的院子要显得干净整洁许多。
在知道柳皓雪的来意后,良妃并没有千恩万谢,而是勾起唇角扯了抹冷笑:“皇后娘娘放臣妾出去,是想坐山观虎斗么?”
在冷宫居住了这些日子,良妃之前的那股子骄横是去了不少,但是与生俱来的傲气,却是不曾减了半分。
“这么说,良妃是不愿意离开这冷宫喽?”柳皓雪却不着急,依旧含笑看着面前虽然跪着却腰背挺得笔直的良妃:“本宫不喜欢强迫旁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若是良妃不愿意,就当本宫这一趟没有来过好了。”
“臣妾愿意。”良妃袖中的双手攥握成拳,脸上的恨意一闪而过:“我马氏一族与她刘氏不共戴天,即使是做棋子,臣妾也甘之如饴。”
“容妃已不是昔日的容妃,而良妃你,也早已不是当年的良妃了。”柳皓雪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本宫能放你出去,却并不能保证你接下来的平安,一旦你出了这冷宫,凡事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臣妾孤身一人,早已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良妃摇头苦笑,凄然之色令人动容:“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少的只是家世的依靠而已。娘娘该知道,有时候放开了一切一无所有的人,才更加可怕。想必,娘娘愿意放臣妾出去,也早已考虑到这层缘故了吧。”
“你能如此想,本宫便放心了。”扶着椅臂站起身,柳皓雪并没有回答良妃的猜测:“本宫回去之后便会替你安排出冷宫的事宜,赦你出冷宫的明旨这几日便会下来了。”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良妃恭恭敬敬的俯身叩头,起身时话锋忽得一转:“不过臣妾还有一事不明,皇后娘娘这般放臣妾出去,就不怕养虎为患么?”
“良妃,一年前本宫能送你进冷宫第一次,之后便能再送你进来第二次。”柳皓雪停在门口,缓缓的回头看着跪在地上扭头看她的良妃,笑得笃定:“需要本宫再提醒你一次,当年你是如何进来的么?”
“不过本宫觉得,良妃你应该是再没有入冷宫思过的机会了。”柳皓雪停了停,才又继续说道:“之前因为你与本宫没有什么威胁,不过将来,本宫是绝对不会对本宫的敌人,手下留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呐,因为码字在状态,所以就多更一章吧喵~
☆、38最新更新
良妃出冷宫的消息很快让后宫炸开了锅。
特别是在皇上当夜就宿在泰安宫之后,更是连太后动被惊动了,当夜便遣了茹喜姑姑过来问话。
于是贵妃周宁玥躺着也中枪,被柳皓雪卖了个彻彻底底。当晚便被骂了个灰头土脸的周宁玥第二天一大早来请安时还是一脸的幽怨和委屈。
这让柳皓雪更是庆幸,她去冷宫接良妃出来时,拉了周宁玥同行。
看看连贵妃都被骂成这样,那要是换了她岂不是要把膝盖跪穿?
不过马上,柳皓雪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良妃出冷宫之后的第一次露面便大杀三方,把晚来了不过一炷香功夫的宁贵嫔差点挖苦的去跳湖。
“臣妾就说,那良妃不可用。”
打发走一干请安的嫔妃,与柳皓雪前后脚进入内殿的周宁玥再也忍不住的愤愤念道:“她这不是成心添乱嘛!”
去冷宫的那日,周宁玥只是呆在院子里并没有进到房间,所以柳皓雪与良妃之间的对话她并不知情。但是不管怎么说,良妃这样不顾后果的乱折腾,可不像是来给她们解围的做法。
“良妃若要立足,此举不可避免。”
柳皓雪却并没有周宁玥的反应那般强烈:“贵妃想想,若是良妃要一举立威,这宫里她能找谁?”
“何况此举还能起到掩饰的作用,所以良妃当年差点把贵妃先请进冷宫,不是没有道理的。”
柳皓雪看了一眼依旧有些不忿的周宁玥,笑着补了一句往事:“本宫知道贵妃心里不痛快,可是借由她的手,压你不方便压的人,不也挺不错?”
“娘娘,臣妾想,良妃应该更希望自己手刃容妃,而不是假借旁人之手。”
周宁玥的话透着刺骨的寒意,让柳皓雪也不觉得心中一惊——虽说是同父异母,可毕竟脱不了骨肉至亲的联系,到底是什么缘故,让周宁玥对周宁曦存着这样深重的仇恨?
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了这个不愉快的开场,周宁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留下来与柳皓雪闲聊,而是连礼都没有行便扭头闪人了。
相比较良妃的高调,这些日子容妃是出奇的安静老实。每天准时过来请安,然后便回到淑和宫闭门不出,就算是几次请安的时候良妃寻衅上门,容妃也是装傻充愣,生生的避开了直奔她而去的冲突。
宫祈云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中午在瑞小仪处用膳,下午也会寻了良妃去下棋,到晚上说不定又去了容妃的淑和宫。
反正跑来跑去,都和她的瑞庆宫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只是中途遣小黄门悄悄送过来一张条子,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大字——按兵不动。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柳皓雪倒是想关起门来两耳不闻宫外事,偏偏她的身份,注定就让她消停不下来。
这天午膳还没用完,便看到小安子一阵风似的从外头卷进来,一脸焦急连下跪请安都顾不上,开口便道:“皇后娘娘,出事儿了,良妃,良妃要杖责沈良人,这会儿正在祈宁殿外不远的醉月亭闹着呢。”
沈良人?
柳皓雪在脑子里转了转,这些日子事情太多,若不是小安子提醒,她还真忘了沈良人这个人的存在。
不过,当初她不是勒令沈良人在祈宁殿内为皇上太后抄诵经文祈福,没有她的旨意不得踏出祈宁殿半步的么,为何会惹上良妃?
“捡要紧的说。”柳皓雪一边扶着入画往外走,一边在心底暗自庆幸,还好不是在祈宁殿里头闹起来,若不然别说是那两个不知道轻重的,就连她这个皇后估计也得进去抄经谢罪了。
“听说是贵妃娘娘今儿约了良妃赏花,良妃路过祈宁殿外的醉月亭时,见到沈良人孤身一人在那里探头探脑似乎是在等什么。”
“恰好这次娘娘您拨过去伺候良妃的宫女蕊儿是见过沈良人的,便多了一句嘴。”
“良妃便叫了沈良人过去问话,说是沈良人不服气顶了两句嘴,这才惹怒了良妃。”
“这真是叫活该。”听了事情的由来,走在柳皓雪撵轿一旁的入画忍不住轻笑道:“若是沈良人听娘娘吩咐,老老实实的呆在祈宁殿里,也不会有眼前这一遭呀。”
“沈良人纵然有过错,可也罪不至死呀。”
还没到醉月亭,里头传出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柳皓雪不禁止住了脚步。
这醉月亭离容妃所居住的淑和宫倒是不远,不过容妃居然会站出来为沈良人说情,这还真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本宫只知道皇后娘娘懿旨,让沈良人在祈宁殿抄送经文为皇上太后祈福,没有皇后娘娘的允许,沈良人不得离开祈宁殿半步。这里离祈宁殿少说也有一柱香的路程,沈良人出现在这里,若是没有皇后娘娘的允许,那她所应该担当的罪名,不需要本宫给容妃妹妹你多言吧。”
“就算沈良人不可饶恕,那也该交由皇后娘娘定罪,良妃姐姐这番开口便要取沈良人性命,是不是太过武断莽撞了呢?”即使良妃的态度不容置疑,容妃也依旧没有放弃为沈良人辩驳争取。
“这种小事,何必去劳烦皇后娘娘?”良妃轻哼一声,对容妃摆出来的大道理明显有些不屑:“她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在前,以下犯上顶撞冒犯本宫在后,无论哪一条,她都担得起这五十板子。”
“良妃姐姐仁慈,这五十板子下去,沈良人哪里还有命在?还请姐姐手下留情,饶过她这次吧!”
……
“咱们回去吧。”站在亭外听了一会儿,柳皓雪突然轻轻的敲了敲撵轿,对着身旁的入画低声吩咐道:“这里已经不需要本宫出面了。”
容妃为何要出面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这场交锋,无论沈良人这个炮灰的下场如何,结果都是她所愿意看到的。
“皇后不是去处理后宫琐事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柳皓雪刚回宫,前脚才踏进殿门,便听见宫祈云闲闲凉凉还透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自帘子后响起,惊得她脚下步子一滞,差点被绊倒摔个嘴啃泥,稳住了脚步的柳皓雪有些气不过,学着宫祈云的调子哼了一声才道:“不过是些小事,哪里比得上皇上日理万机的重要?”
“皇后今天看起来火气不小嘛。”宫祈云不怒反笑,站起身过来扯过柳皓雪到窗边的贵妃榻上靠下:“说来听听,到底是谁惹着咱们皇后不高兴了?”
“皇上是故意过来看臣妾笑话的么?”柳皓雪别过脸,不去看某人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怎么会,我分明是来给皇后加油打气的。”宫祈云忍住笑:“起先我便对你说过,良妃这枚棋子不好拿捏,可是你自个儿要坚持的。”
“是,臣妾当初不该不听皇上言,如今吃亏到了眼前也是自找的。”柳皓雪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别忘了,那会儿也是有人刻意的提醒,才害的臣妾做出这个判断选择的。”
“不过话说回来,容妃今儿居然出面为沈良人说情,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闲话扯了两句,柳皓雪也收起了玩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些日子容妃可是忍字当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龙泉关大捷,她借势抬头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宫祈云笑了笑,把柳皓雪重新按回到他身边躺着:“不过良妃既然已经出冷宫了,有她在前面,也能给你分担一些。”
“皇上想晋容妃什么位份?”话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若是柳皓雪还猜不出宫祈云想干什么,那之前那么多日子的交心也就算是白交了。
“朕想着,若是能拖的话,还是再拖一拖吧。”宫祈云轻轻的拍着柳皓雪的后背:“实在不行咱们再考虑晋封的事情也不迟。”
“其实你安排良妃出冷宫,也是一步好棋。”停了一会儿,宫祈云又接着说道:“眼前后宫的局面,依朕看是越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