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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天下(上).8

作者:扇香染青檀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7-1 17:03

若是有宠还好了,若是没有只怕连那些宫女内监也是能对着蹬鼻子上脸的。

在家时,宋小媛因为是嫡女,父母对她就算不是视若珍宝但总是关心爱护的,而家里的仆从姐妹,因着她的身份总也不会怠慢了她去。

可如今进了宫……

到底宋小媛不是一个安于现状认命的女子。

虽然她如今的处境并不算太好,但她依旧也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在与她同期进入后宫的妃嫔都把目光集中到皇上身上的时候,宋小媛选择了另一条路——皇后。

要起来这还要得益于入宫之前她母亲为她的安排。

和旁的待进宫新妃不同,宋小媛的母亲并没有亲力亲为的过来亲教女儿为妇之道,也没有去额外请嬷嬷过来突击规矩礼仪,在她看来,为妇之道女儿跟在自己身边平时已经耳濡目染,而规矩礼仪,自有宫里派去的嬷嬷操心,用不着再请旁的。

她只是请了家里得宠出众的姨娘妾侍过来,讲述奋斗史。

宋小媛的母亲考虑的很实在。女儿进宫哪怕是皇妃呢,可到底也就是个妾侍。

你教她什么贤良淑德勤俭持家什么的根本就是半点用处没有,她所需要的唯有一样——如何在比后宅更为残酷的后宫生存下去。

哪怕生存得不能出类拔萃,至少也要能够保全住自个儿的性命。

而其中为父亲诞下一儿一女的崔姨娘说的话更是让宋小媛无论何时想起来都是记忆犹新。

崔姨娘原来不过是个通房,后来因为伺候老爷主母尽心,被赏抬了姨娘。虽然她在家里众位姨娘中不算是最拔尖儿的,但却是最有福的——一双儿女总不至于让她晚年无依。

但是崔姨娘却并没有半分跋扈之意,对待主母依旧如当时做丫头一般的尽心服侍。对此崔姨娘说的很诚恳:

姨娘就是姨娘,主母就是主母。

哪怕主母不受宠但总是老爷的结发元配。

能得老爷的钟爱固然是好,可是这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

老爷可以随意舍弃一个妾侍,却不能不敬重主母。只要主母有意提携,姨娘总不会没了活路。

所以在发现皇上根本就不可能把目光投到她身上时,宋小媛便起了旁的盘算。

但是她的位份不高,这般贸然的去找皇后,大半会弄巧成拙,不仅得不到皇后的认可,反倒会让她认为自己是别有所图。

所以想来想去,宋小媛便将努力的目标投到了和自己同住在茗安苑的芯小仪身上。

无论如何,这位芯小仪可是当今皇后的族姐。

当然,入宫以后芯小仪与皇后的不对盘她也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但不管如何,她总是没受到重罚不是?

而且在宫里,避嫌也是最基本的自保方式,不然你看静华夫人与宁荣华还是亲姐妹呢,不也一样疏远的很?

所以这些日子宋小媛对芯小仪的示好越发的明显。哪怕芯小仪从来都是爱理不理的模样,宋小媛也并未泄气。

“这算什么,若是小媛你喜欢,临月湖畔梅林里随你摘去,有的是比这更夺目的梅枝。”大约是被宋小媛絮叨得烦了,柳皓芯便有些不耐烦起来,挑剔的瞟了一眼身旁的梅瓶,更是不屑的翘起了唇角:“不过说起来梅花倒是好,只是这梅瓶却有些不像了。”

“我记得前几日去给太后请安,在那里见到的一对黄地红釉缠枝金莲葫芦瓶,才是极致呢。哪是这样的俗物能比的?”似乎是说上劲儿了,宋小媛也没管身旁早已变了脸色的诸嫔妃,依旧自顾自的挑剔道:“瞧着白玉一般的,细看瓶口还是有些粗陋,一点也不灵动通透。这好梅还得好器物衬着才出众呢,若不然也只是白白糟蹋一番美景罢了。”

“小仪好见地,不过本宫也听说好花方的美人配才更加相得益彰。”静华夫人悠悠一笑,慢条斯理的接道:“既然小仪说着梅瓶一般,不如今儿便由你来做这插瓶,也好让咱们都瞧瞧这梅芳盛景才好。”

“若月,去将那梅瓶里的梅枝取出来给芯小仪。”见芯小仪有些发白的脸庞,周宁玥轻轻拨去了茶水表面的浮沫,轻轻的抿了一口,才又对站在自己身后伺候的若月道:“本宫这两日为太后抄经祈福,见不得那些晃晃荡荡的,小仪聪慧懂事,必要举得稳稳当当才好。”

“这梅枝插瓶还妥当,可若是配了美人素手,不免显得有些单薄。”还不等若月上前,便听到德妃在门外廊下的娇笑,也不知她在外头听了多久:“小禄子,去那梅林里挑一枝花团锦簇的来给小仪尽心吧。”

犹自走进门来的德妃也不去看呆在一旁连声都不敢吭一声的芯小仪,只径直过去和静华夫人招呼,然后笑盈盈的坐到她身旁谈论起今日的天气反常身上的衣料头上的首饰云云。就像方才那一场插曲未曾发生一般。

只片刻的功夫,随着嫔妃们的到来,小禄子也举着一枝半人高的梅枝从外头进来,笑呵呵的小步来到芯小仪身前:“小主儿,您请吧?”

“能被两位贵人钦点为这中宫暖阁添色,可是小主你几生修来的福气呢。”随伺在德妃身后的慧儿也是一脸喜气的上前两步,冲着柳皓芯福身催道:“小主还是快些起来领恩吧。”

“如何芯小仪也算是皇后娘娘的族亲,而且她说的这番虽是直了些却也不算大错,两位姐姐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贤妃来的不算早,但是早有暖阁里端贵嫔遣人去向她说了始末,故等她一路紧赶过来正好瞧见了德妃的第二次发难。

好险好险,可算是赶到了!

不过虽是庆幸自己没能错过这个机会,贤妃面上却还是一贯谦和大度的浅笑,扶着坠玉的手从外头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对坐在窗边的两位同盟发难。

“想必也是娘娘临时起意安排不周,这梅瓶选得仓促,不过只为了几句实话便要这般,两位姐姐不觉得有些过了?”

“何况,这里是皇后中宫,这般处置娘娘的族亲也不太妥当吧!”

“妹妹想多了。”对贤妃,德妃向来就没什么迁就的意思,冷冷的哼了一声:“只不过是芯小仪说这梅瓶不好,自己个儿愿意尽这份儿心给暖阁添色,咱们必然要顺了她的意,为她锦上添花才是。对不对呀,芯小仪?”

“嫔妾,嫔妾……”柳皓芯咬着唇,心底却是一片苦色,这个明显是摆明了让她得罪人的问题,你让她如何回答?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会成现在这样子?

“本宫得皇上和皇后娘娘信重协理六宫,自然也知道宽厚待人方能使后宫稳定融洽之理。”静华夫人没理会柳皓芯的吞吞吐吐,只端坐在位上,看着成心挑事的贤妃面如沉水:“贤妃妹妹说芯小仪对着梅瓶的评价并无大错,想来也是时间急,传话的人未曾做到叙无巨细吧!”

“本宫今儿便只问一句,既然是说梅瓶不合适说梅瓶便是,只是芯小仪开口闭口便是太后宫里如何如何,她是何居心?”

轰隆一声,别说是一旁等着领罚的芯小仪,就连出口来为她说好话的贤妃都是脸色一变。

虽说要拿着论罪很牵强,但也不能说半点错漏全无,一切只看如何发挥了!

只可惜如今已经上了贼船,再想下已是不易,贤妃正想开口辩驳两句,就听到门外小太监一声高唱——

“皇后娘娘驾到!”

☆、60最新更新

“这是在做什么?”

呼啦啦在琉琴入画一干宫女簇拥下步入暖阁的柳皓雪即使不问这一句,也早已明白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但是问不问又是另一回事。

扶着入画的手,缓缓的从跪了一地的嫔妃中穿过,然后仪态万方的端坐到上首的雕紫檀边漆心嵌牙万寿长春罗汉宝座上。

“昨儿晚起变了天,本宫怕正殿地气儿凉冻着了诸位姐妹,才叫人连夜腾挪出了这暖阁来,却不想是本宫多虑了,各位姐妹心里火气儿暖着呢,还在廊上便听见里头吵哄哄的。”

柳皓雪带着火气,自然也没有立刻让底下嫔妃起身的意思。

“静华夫人协理六宫,如今她们都不说,便有你来告诉本宫吧,你们方才都在吵什么?”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不过是臣妾听见芯小仪与宋小媛说起梅瓶的事情,插了两句嘴,而德妃姐姐和贤妃妹妹也正好凑趣儿罢了。”

周宁玥话里大事化小的信息明显。

其实今天这件事情,闹起来也并不合适,如今柳皓雪该发威也已经发威了,所以她接上这么一句也是正好。

而且周宁玥何等灵巧的人,和柳皓雪打了这数月的交道,若是她真的想将此事闹腾大,一开口便不会问她,而是去问芯小仪或者是贤妃了。

“可不是,正好说到梅花衬美人,芯小仪便起了手持梅花助兴的心思,又觉得殿内瓶插的梅花太单薄,这才让了小禄子去又寻了这枝过来。”德妃接着周宁玥的话帮腔,明显有将祸水往芯小仪身上泼的架势。

倒不是她故意柿子捡软的捏,而是既然已经有了大事化小的意思,又何必把贤妃拖进来添事儿?

原本贤妃也不是真心帮着芯小仪,如今既然已经将她摘出来,她自然没有再傻着往里跳的道理。

但是芯小仪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今天的事端要想平息,她今天自然是要被拽出来填坑的。

“芯小仪有心了,若是这般便依了她吧。”柳皓雪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没有再芯小仪身上停留,而是又继续说道:“母后素来喜欢梅花,如今大病初愈,本宫便全了芯小仪的这份孝心,礼毕后,静华夫人你领着芯小仪过去昭明宫,红梅配美人的佳景,母后瞧了必然高兴。”

“是呀,说不定太后这一高兴,病体也就大愈了,那芯小仪妹妹可真真是大功一件呢。”敏妃一边依着柳皓雪的吩咐起身,一边落座一边对着对面身子有些摇晃的柳皓芯落井下石。

她不是宋小媛,皇后对这位族亲的态度,她跟在身边也看了这么些日子,自然是心底有数的。

这宫里头不像是外头做买卖,什么都是明打明的。

就算是皇后对柳皓芯不待见,却也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透半个字,不仅如此,人前她还得哄着这位族亲不能落人口实。

但静华夫人也好,良妃也好,若是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那自然也就没有被柳皓雪认同,暂居一条船的可能了。

听话听音儿,皇后刚刚的话,分明已经将她的要求透露得很清楚——在今天这件事情不闹大的前提下,不让芯小仪好受。

但是明显她也不想背这个刻薄族亲的罪名,故而便借了静华夫人的口,把一切丢去给太后定夺。

虽说这事儿本和她无关系,但良妃觉得顺着推一把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自然乐而为之。只是苦了已经站在悬崖边儿上的芯小仪,几乎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咕咚坠下了万丈深渊。

柳皓雪并没有去多理会垂首含恨谢恩的柳皓芯,只是淡淡的吩咐她起身,便扭头对静华夫人道:“公主下降的日子已经定了,虽说离眼下还有些时日,但总是早些备着才不至于到时候慌乱才是。”

倒不是她得饶人处不饶人,而是对着这样总是不知道高低深浅的人,压根就没有怜悯的必要。

而别人,只怕也根本就不稀罕这点怜悯。

梁子已经结下,若说仇恨,早就堆得满坑满谷了,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娘娘放心,臣妾已经按着娘娘的吩咐提早开始准备了。”周宁玥一如常态,蓄着飞扬的自信笑盈盈的答道。

“对了,本宫也有几日没见着瑞婉仪了,贤妃,你负责照料瑞婉仪的龙胎,可得注意着。”结了一事,柳皓雪又对周宁玥身边的容贤妃道:“这几天陡然变天,瑞婉仪又素来身子娇弱,可更得小心别招了风寒才好。”

“有娘娘您的体恤可是瑞婉仪的福气。臣妾也是想着这一层,才让她安心留在鸣翠馆养胎未曾过来给娘娘请安,如今听娘娘这么说,便是娘娘不会怪罪了。”

贤妃因为刚刚的交手多少还带着几分情绪,一连串话说得是又急又快,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挑衅,直视着宝座上的柳皓雪。

“有贤妃你这般细心照顾,本宫就放心了。瑞婉仪这一胎若是皇子,那可就是咱们皇上的第一位皇子了,身份贵重自是非比寻常。贤妃你照顾得当,到时候封赏之时也定有你的一份儿功劳。”柳皓雪不急不缓,温婉大方。

宫里的第一个孩子,你负责照顾,好了自然龙颜大悦,论功行赏;可若是不好,一个照顾不周都是小的,若是扯上什么蓄意谋害,那可就是永无翻身之望了。

果然柳皓雪一开口,贤妃的神色便有些发沉,索性也不再接腔,只低眉垂视膝上福寿双全雕漆手炉的花纹。

“可若是个女儿,岂不是白白可惜了娘娘的这一番期望?”王良人嘴快,大约是心里想得出神,一开口便将这话给带了出来。一出口见暖阁里的嫔妃都盯着她看才惊觉失言,忙起身跪下请罪。

“皇子也罢,公主也罢,都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何况女儿贴心,怎知就不是瑞婉仪更大的福气呢?”德妃搁下茶盅,淡淡的插了一句。

“是呀,有太后娘娘福泽庇佑,儿子女儿又有什么关系?”贤妃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几分挑衅的瞥了一直没说话的静华夫人一眼。

静华夫人却只当没瞧见,只是笑了笑扭头去看搁在几上的红梅,随即便慢悠悠的站起身冲着柳皓雪福了福:“娘娘,臣妾瞧着这红梅开的正好,适才又听贤妃提到太后,臣妾便想着早些过去给太后请安博她老人家一乐。”

“嗯,你去吧。”柳皓雪点了点头,同时也含笑对底下的众嫔妃道:“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大家也就都散了吧。”

瞧着众嫔妃请安出门,柳皓雪才松了口气,往后歪倒在松青缠花的大枕头上:“琉琴,一会儿你将这案上的红梅给宋小媛送两枝过去。”

既然有宋小媛有心,那她也不是小气之人。

就如静华夫人所说,芯小仪这般放任是不可行的,迟早会生成大患。

“奴婢明白。”

琉琴福身应了,却不想站在一旁的入画不忿,忍不住道:“娘娘为何一而再的由着她,半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的,如今越发是不懂规矩起来,连带着在娘娘眼根儿下还出幺蛾子!”

“这都是小事,罚也罚不出什么由头来,不过是抄经禁足之类。多了不仅治不了她,反倒是让人瞧着本宫小气刻薄。”柳皓雪摆了摆手:“只是本宫瞧你今儿情绪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底下宫女嘴碎,被入画听了两耳朵。”琉琴笑了笑,有意想把这一页翻过去:“娘娘知道,入画这丫头素来就是个脸上藏不住事儿的,倒叫您挂心了。”

“太后那里送过来的人,自然是要别一般对待的。”柳皓雪虽是没接下去问,也知道了其中的因由:“也不必给她们派活计,西侧的院子空着,只叫她们去看着便是。”

“那不是太便宜她们了?”入画不满的哼道:“依着奴婢,必叫她们去做足了粗活才是!”

“傻丫头,咱们瑞庆宫能有什么粗活给做?”琉琴失笑:“原本太后就是想送这两个丫头过来恶心咱们的,只远远的拘着就是了,若是真的令她们做什么,保不齐明儿又有什么说道了。”

“正是如此。”柳皓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早不送人晚不送人,偏偏这当口送两个小丫头过来。打不得骂不得远不得近不得的,你们可得盯紧些,不许她们再出院子,只等这段日子过去,再做算计吧。”

柳皓雪不再说话,但是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

依着太后的行事,对她应该不会只放两个小宫女过来这么简单呀!

那么到底,太后到底给她留了什么后招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晚上的一更。

☆、61最新更新

“入画你今儿到底听到了什么,怎么一点分寸都没剩下?”

等到琉琴出去,柳皓雪才对捏着铜钳整理炭盆儿的入画怨道:“你瞧瞧方才在暖阁,你那脸拉的,都快连着地气儿了。”

“她们,她们说娘娘您不能生养,还,还妒忌不容得下旁的嫔妃!”

入画手里一顿,火钳碰得碳盆沿儿生响:“娘娘,您说气人不气人,她们竟然还把静华夫人滑胎那事儿扯到您的头上!”

“这便对了。”柳皓雪听了入画这般言语却并不生气,反倒如同松了口气一般笑道:“若她们来了一味埋头干活儿本宫倒还真悬着心了。”

这些话,哪怕是世间一个普通后宅里的小丫头,也是知道不能妄言的。何况还是茗福姑姑口中伶俐聪慧教导多日的宫女?

只是派这样两个宫女过来搬弄口舌,似乎算不得什么。

不过想拿子嗣说事儿,倒是有这个可能。

不管如何,如今到了这份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娘娘,皇上身边的小林公公来了,说是四王爷从围场送进宫了一批新鲜的野味,皇上便让送些过来给娘娘您尝鲜。”

入画刚刚掀帘子出去,便见到锦书匆匆的自外面进来,对着犹自想心事出神的柳皓雪禀道:“奴婢瞧着旁的还罢了,只那几只野兔甚为新鲜,不如依着旧时的法子,烤了给娘娘尝尝?”

“宫里哪好做这些?”柳皓雪听了锦书的话颇有些心动,但面上却还是绷着不愿意妥协。

“娘娘若是想,奴婢便叫了入画亲自过去倒腾,不让那些嬷嬷们过手便是。”锦书瞧着柳皓雪两眼放光的模样便知道她心中已经是难以按捺:“奴婢已经让丰儿去御膳房取网油了,只在咱们瑞庆宫的小厨房处置,便是别人问起,也只说是娘娘赏给奴婢们解馋的。娘娘,您说呢?”

“既如此说了,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柳皓雪搓了搓手,嗔道:“记得胡椒粉别搓多了,辣气儿上来受不住的。”

“好嘞。”锦书笑嘻嘻的应了,正要出去,便又听到柳皓雪在后头叫她:“再做一道清淡些的鱼头汤,降油腻是最好不过的了。”

交代了中午的吃食,柳皓雪心情也随着好了许多。瞧着时间还早,便让入画把前日里还没解出来的那副残局取出来,正动了两个子儿,便听见门口小宫女低声向内回禀,说是静华夫人到了。

柳皓雪心下纳罕,就是平日里柳皓雪去了太后那里,也是不会如此快就能赶到她这里来的,何况今天还是带着芯小仪。

“该不会是太后重罚了芯小仪吧?”入画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会?依本宫看怕是芯小仪得了赏还差不多。”柳皓雪理了理袖口,才淡淡的开口道:“请静华夫人进来吧。”

“往日本宫这里夫人是来去自若的,怎么今儿竟这般小心谨慎起来?”柳皓雪听着动静,轻笑道:“莫不是这花还送出去,让夫人得了母后的悉心教诲?”

“正是,太后娘娘的教诲如醍醐灌顶,臣妾顿悟了。”听着柳皓雪的调侃,周宁玥绷着脸一本正经的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却终是没忍住在后半句笑了场:“娘娘您猜,这会儿芯顺仪在做什么?”

“芯顺仪?”柳皓雪一愣:“这么会儿,便成顺仪了?”

“可不是,太后慈懿,芯小仪聪慧可人,孝心可嘉,特晋为顺仪。”周宁玥挨着坐在棋盘边,也不等柳皓雪相邀,便自顾自的寻了颗黑子落上:“倒是个有福气的。”

“天子近旁,谁又是没福气的?”柳皓雪却是半点怨色没有,一边顺着周宁玥的棋路落子,一边随口应道:“只是看谁的福气长久罢了。”

“所以说,还是要懂得积福留福的才好,统共就那点子福分,挥霍光了一辈子要如何熬?”周宁玥叹了一声:“臣妾瞧着同住在茗安苑的那位宋小媛倒是有趣儿。”

“有心才好,有趣儿顶什么用?”柳皓雪撑着下颚:“说起来瑞婉仪有了龙胎也不过才晋了婉仪,受着这般的辛苦,竟不如一株红梅来得有用,岂不是更有趣儿?”

“皇后想问什么?”静华夫人执子却并不忙着落,而是抬头静静的看着柳皓雪:“臣妾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都是要做母妃的人了,怎么还这般犀利不饶人?”柳皓雪轻轻的屈指敲了敲桌面:“这步棋夫人想了这般久了,也该落子了才是。”

“皇后猜到了?”周宁玥收回手,索性不再在棋盘上费心思:“太后想着,如今能有一个孩子在身边,也是好的。”

“可若是公主,太后岂不是白欢喜了?”柳皓雪皱眉,太后如何就断定,瑞婉仪所怀的是男胎?

“太医院有的是妙手,几位的断定,都说瑞婉仪的是男胎无疑。”周宁玥勾着唇角,瞧着反倒是嘲讽之意占了上风:“太后高兴的和什么似的,也是芯顺仪运气好赶得巧,臣妾带着她过去的时候正逢见太医回禀这个呢,这太后一高兴呀,赏赐自然就比平日里足些,竟是让她赶上了!”

“若真是如此,那皇上岂不是更该高兴了?”柳皓雪眉头松开,笑着又指了指未下完的棋盘:“旁的先别提,夫人还是先陪本宫下完了这盘棋再说吧。”

“唉哟,眼瞅着便是该午膳的时辰了,娘娘莫非是想留着臣妾陪用午膳?”周宁玥掩口轻笑:“臣妾可是听说了,娘娘这里可是刚得了好东西呢。”

“成了,不过是些野味罢了,夫人若是喜欢,一会儿本宫让入画选些送到你宫里便是了。”柳皓雪绷着笑,只顺着棋路布子儿。

“臣妾来皇后这里又吃又拿的,多不好意思?”周宁玥扑哧一声没忍住:“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娘娘真的不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柳皓雪只当不知:“本宫只忧心皇上所思所虑,旁的本宫即使是想操心,也操心不来呀!”

瑞婉仪这胎若真是皇子,那最该顾虑担忧的人,当属现今天子宫祈云。

只是如今瑞婉仪也已经怀胎数月了,怎么就不见他有任何忧心之相呢?况且太医院那么多太医皆是异口同声,便知这其中有缘故。

当然,也不是太后昏聩。

而是这么些年执掌一切已经成了习惯,自信面前难免会出现疏漏大意的时候。

“说起来,瑞婉仪的这位皇子,太后打算给你们姐妹谁抚育呀?”柳皓雪并不想一个人犯愁,索性脱了周宁玥作陪:“虽说夫人你的位份高,但毕竟太后心里也是不放心你妹妹的。”

后宫与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

虽说平宁侯夫人昏聩,但架不住她背后有着罗氏撑腰,依着如今的局势,周家还得罪不得,所以就算是再不喜欢,太后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怂恿兄长休妻。

而只要这位夫人在,又如何能容得下周宁玥收养皇子继续上位?

“太后在这事儿上,倒是守口如瓶。”周宁玥摇了摇头:“不过不管如何,总不会那么便宜了臣妾去。”

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柳皓雪叹了口气,难怪太后最近一连番动作都或多或少的牵扯到她,想必有了这个皇子撑腰,太后已经有了废后的心思吧。

依着眼前周宁曦的身份,收养这个皇子自然是不可能。可若是把孩子交给周宁玥,怕是平宁侯家里的那位也会闹翻天,反倒是不利于长久。

所以也只有在眼前想办法把皇后的位置挪空了安置周宁曦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一番酣战之后,用膳倒是特别的有胃口。加上今天的菜肴不同往日,柳皓雪更是胃口大开,卷着薄饼将那碟子片好的兔肉消灭了一大半。

吃饱喝足,送走了静华夫人的柳皓雪便和往日一样,歪在暖塌上午睡。

没过太久,便被琉琴轻声叫醒,说是宋小媛过来谢恩了。

还没有从早上那场闹剧中回魂的宋小媛突然收到皇后赏赐的梅枝,先是一阵的胆颤心惊,直到送东西去的琉琴一再的宽慰才缓过来。

“臣妾给娘娘请安。”宋小媛跟着入画,小心翼翼的福身请安:“谢娘娘赏赐。”

“不过是几枝插瓶,小媛既然喜欢,好花自然该赠惜花人才是。”柳皓雪含笑点头,又吩咐一旁的入画:“扶小媛起来,赐坐。”

“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冷的天儿既然还要小媛你这么远的跑一趟,真是有心了。”柳皓雪等宋小媛在圆凳上坐定,才又道:“说起来我那位族姐还虚长小媛两岁,竟不如小媛你半分的沉稳妥帖,让本宫真是时刻不安心哪!”

“如今芯小仪得太后娘娘赏识,才晋了正六品的顺仪,娘娘也该放心了才是。”柳皓雪话音刚落,便听见琉琴在一旁劝道:“新入宫的小主,除了有身孕的瑞婉仪,也就只有芯顺仪有这份连连晋封的福气了。等到顺仪小主承宠,怕还会有晋封呢,这般的好福气,娘娘便放宽心吧。”

宋小媛坐在位上挪了挪,听着皇后主仆的话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她自己。

之前还是位份相当便已经隐隐低她一等了,如今变成了芯顺仪,而今儿又因为梅花插瓶的事情开罪了她,那以后的日子……要如何相处?

“宋小媛你稳重可靠,本宫那位族姐既然与你同住在茗安苑,你得空也该多提点她一二才是。”柳皓雪看着宋小媛:“若是失了分寸,位份再高也只怕会登高跌重,为得旁人作嫁衣裳。”

“有些话本宫不好多说,即使说了,本宫那姐姐也未必会听。倒是宋小媛你与她说得上几句话,想必你的劝她还能听进去一二。”

“本宫那族姐在家时也是被宠坏了,难保有些坏脾气,宋小媛还得多担待些。若是有什么委屈,过来告诉本宫,本宫为你做主便是。”

……

宋小媛走在路上,脑子里却还响着方才柳皓雪对她所说的那些话。

“巧儿,你说,刚刚娘娘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宋小媛叹了口气,索性在一处假山旁停下了脚步。

“不管是不是真的,可奴婢能听得出,皇后娘娘并不喜欢芯顺仪。”巧儿四下望了望,又仔细的围着假山转了一圈,才回到宋小媛身边压着声音回道:“娘娘似乎,并不想让您对芯顺仪好呢。”

“可芯顺仪不是皇后娘娘的族姐吗?”宋小媛还是有些想不透:“这宫里头本就是寸步难行,若有个亲人帮衬,岂不是也有个依靠?”

“小主儿,您忘了夫人在家时的嘱咐了?”巧儿有些急:“夫人说,再后宅还有着姐妹互存心思勾心斗角的呢,何况这宫里?别说皇后娘娘与芯顺仪只是族亲,您巧静华夫人与宁荣华还是亲姐妹呢,不也一样冷冷淡淡的?”

“奴婢听说,静华夫人与宁荣华也是不对付,这几次宁荣华在太后那里受罚,可没少了静华夫人的帮忙。”巧儿是宋小媛带进宫的陪嫁,旁边儿无人时,说话自然也直爽的很:“依奴婢看,皇后娘娘就是想让您帮着寻芯顺仪的不痛快。”

“她以前是小仪的时候便那般盛气凌人的,如今又成了顺仪。”宋小媛皱眉,最终似豁出去一般一跺脚:“罢了,有了今儿一早的折腾,想必她也是恨上我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大不了一拍两散,也好过低

☆、62最新更新

次日请安,芯顺仪自然就成了众嫔妃关注的焦点。

原本以为去太后那里怎么滴也会得一通重罚的,可谁曾想反倒是因祸得福,到叫她轻轻松松的便晋了位份。

“要说咱们新进宫的这些姐妹里,可就芯顺仪最有福气了。”附住在贤妃淑和宫里的安小媛一开口便是一股子酸气藏都藏不住:“别说和瑞婉仪姐姐一般怀有龙裔了,就连侍寝也未曾有过呀,竟也连连晋升了,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呀。”

安小媛入宫以后被赐住在淑和宫。一来因为贤妃的笼络,二来当然也确实因为贤妃得宠,故而为了自个儿的前程,安小媛不自觉的便成了贤妃身边的簇拥者之一。

昨儿那一场,贤妃对皇后的不满可是满场皆知,原本以为那芯小仪去太后那里会受罚,这样多少皇后的脸上也没光,算是扳回了一成,可谁曾想她反倒晋了位份,成了太后赏识的顺仪。

贤妃虽然明里没说什么,但从殿里传出的动静儿来看,她绝对是极其愤怒和不满的。

方小媛算是贤妃这边才入伙的新人,贤妃对她素来也是不近不远的,如今眼瞧着这场风波,她心里不由得暗暗高兴——她的机会来了。

所以今天来请安,一听到大家都在说芯顺仪的事情,她便寻了个机会插言道:“依我说,芯姐姐的福气,可还在后头呢。”

柳皓芯一大早被人眀嘲暗讽的本就心里不痛快,可在后宫语言魅力的压迫下,她又寻不到什么反驳的由头,只得暗暗憋闷,哪晓得这当口安小媛会自己撞上门来给了她个再好不过的反驳机会,所以她自然也没客气,哼了一声,高声道:“臣妾能得晋封,是因为太后娘娘的恩典,若是妹妹把心思用在地方,也不会现在还只是个小媛了!”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安小媛面色一沉,瞪着眼前的芯顺仪道:“妹妹不过好心恭贺姐姐晋封之喜,姐姐何必这样一开口便是讽刺挖苦的这般不堪?”

“不堪?哼,妹妹你心知肚明,我不过是对太后尽心一些你便不满意了,那妹妹你在贤妃娘娘跟前儿求体恤提携的做法与我又有什么不同?”柳皓芯一生气起来便有些口没遮拦:“不过是各寻各的出路罢了,何苦来哉?”

“听芯顺仪的意思,是怪本宫无能喽?”容贤妃扶着坠玉的手,慢悠悠的从门外进来,扫了一眼立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安小媛,低声哼道:“瞧你也是个没出息的,怎么就没学着芯顺仪些捡得力的高枝儿攀呢,也好过现在还是个小媛,窝在淑和宫里连个出路都寻不到?”

“行了,贤妃妹妹你何苦与她们置气?若是一会儿皇后过来瞧着吵哄哄的,怪罪下来可怎么好?”良德妃放下手里的茶盅,轻描淡写道:“再如何也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让着她些吧。”

“我竟是不知道,德妃姐姐竟然这般好脾气了。”若说贤妃先初只是有些火星儿的话,那如今德妃的一句话便如同泼油一般,让贤妃的火气加倍的燃烧起来,她恨恨的盯着柳皓芯看了良久,才冷笑道:“不过是个顺仪,这般不懂规矩也由不得本宫不罚你,坠玉,掌她的嘴!”

“谁敢?这里可是皇后的中宫,你再尊贵也不过是个贤妃罢了,凭什么在皇后的地方责罚我?”柳皓芯蹭蹭蹭连退了几大步避开上前要行罚的坠玉,若是在这里被人扇了耳刮子,她以后可真是没脸出来见人了。索性她也顾不得那些,一琢磨反正皇后和贤妃关系也不好,干脆扯破脸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真该谢谢芯顺仪呀,若是没有你提醒,本宫倒是真忘了,这里是瑞庆宫。”柳皓芯这一番困兽之争反倒让贤妃笑出声来:“莫非芯顺仪便是因为这个倚仗,而对本宫无礼出言不逊的么?”

自知道柳皓芯入宫开始,柳皓雪就不得不接受与猪成为队友的事实。

不管她与柳皓芯的关系如何,她们都是族亲。在如今流行连坐的深宫里,就算是她柳皓芯犯了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事情,也能扯到她柳皓雪的身上来。

“臣妾早说过,留着她便是个祸害。”

听着入画回禀前殿的消息,静华夫人周宁玥忍不住低哼了一声:“不论是谁,只要拿住了她的错处,也就等于是拿住了娘娘的错处。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娘娘难道还打算姑息吗?”

“那夫人以为如何,难道要本宫现在出去治她的罪吗?”柳皓雪的脸色并不好看,此时出去,不管治罪还是不治罪柳皓芯,她都会落人口实。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才总算是将先前有些不解的地方给看了个清晰明白,不由得心底暗暗赞叹,好一个太后!

周家即使是想利用瑞婉仪的孩子,也得顾忌着些影响,如何会在一个才见过几次面还是皇后族亲的嫔妃面前召见太医呢?

何况太后自皇上亲政以后,便不再亲自过问干涉任何后宫之事,更何况是直接下懿旨晋封?

如今看来,这目的,大约就只是为了针对她吧!

晋封芯顺仪,必然会引起嫔妃的妒忌,那么有人在刻意一挑唆,那么今天在请安的时候发生吵闹很自然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么她身为皇后,处置了,便能说成是对太后懿旨的不满,太后太晋封她为顺仪,皇后便给她处罚,岂不是当众质疑太后识人不清?

可若是不处置,那便是包容亲眷,结党什么的随便一个罪名下来,也够她好好喝一壶的。

不仅如此,还能更进一步的挑起她与柳皓芯的矛盾,为她的未来布下钉子。

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出手,便差点让她跌进了深涧。柳皓雪不觉得心底一冷,依着如此来看,等此事完结,那柳皓芯……

“可若是不治罪,怕是也堵不住嫔妃的悠悠之口呀。”静华夫人岂会不明白柳皓雪现在的难处:“但若是真的罚了……”

“既然是进退为难,那本宫就更不能退了!”柳皓雪一甩衣袖,一身肃然的向着前殿而去。

和柳皓雪预想的差不多,前殿现在已经是吵成了一锅粥。

“贤妃娘娘息怒,顺仪姐姐未必就是真的对您不敬,她所说的也是实情,这里如何都是皇后娘娘的瑞庆宫,娘娘何必为了她的过错来牵连自己呢?”

宋小媛柔柔的开口,期间还不止一次的用眼神示意身边的柳皓芯赶紧借机请罪了事,可谁知道柳皓芯竟连瞧都没瞧她一眼,依旧不见任何动作。宋小媛心底暗恨,难怪皇后娘娘这般不待见她,果然是人蠢无药可救!

但如今她又没有别的选择,倒不是她真的想帮芯顺仪,而是此事已经牵扯到皇后,若是不保她,那皇后也将难逃其咎。

“依着宋妹妹这话,难不成在皇后的中宫便可以没大没小没尊没卑了么?芯顺仪对贤妃娘娘这般不敬,若是不给个说法,岂不是下次咱们来给皇后请安也能这般没规矩的大呼小叫了?也不知是什么家教!”安小媛哼了一声,不急不缓的回敬道。

“哎呦,安妹妹这话可就严重了。别说旁的,一个亲娘教出来的姐妹还有聪明蠢笨之分,何况这人的命天注定,进了宫便都是天家的人了,说这些怪没意思的。”德妃本只想惹人给芯顺仪点厉害瞧瞧,谁晓得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补救。

她今天也真是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到芯顺仪脸上——也不是没见过笨的,可是这般蠢笨不堪的货色,是怎么进宫来的?

还一路晋升,安然无恙的到了如今这顺仪的位份,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周宁曦在位置上挪了挪,有些不满的扫了德妃一眼:“德妃娘娘说的没错,既然咱们进了宫都是天家的人,承蒙皇后娘娘教诲,如今出了这样目无尊卑之人,贤妃娘娘给予教训,莫非有错?”

“是呀,这不也是为皇后娘娘分忧嘛。”安小媛忙着点头应和,略带挑衅的瞟了对面的宋小媛一眼:“宋妹妹,你说呢?”

“本宫觉得,这是不是真为娘娘分忧,还得看皇后娘娘自己的意思。若是娘娘认可呢,那就是分忧了,可若是越俎代庖,那算什么呢?”德妃慢悠悠的理了理衣袖,区区一个安小媛,她还真没放在眼里,不过有着机会转移话题,她还是不想放过的。

“旁的还是先不提了吧,德妃姐姐这般推来阻去的,莫非是想偏袒芯顺仪不成?”贤妃岂不明白德妃这般话语的用意,果断开口把重点

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发盒饭ING~

☆、63最新更新

“贤妃你错了。”

“这宫里头也好,宫外头也罢,都须得讲究个是非对错,规矩方圆。既然犯了错,那就该罚。在哪里都是一样。”

……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正当贤妃打算借势再开口继续时候,殿门口传来了一声熟悉却透着冷意的低哼。不是旁人,正是在这场争论中躺着也中枪的皇后柳皓雪。

柳皓雪扫了一眼跪在身前的嫔妃们:“诸位都起来吧。”

“皇后娘娘明鉴,不过芯顺仪如何也都是您的……”

“诸妃礼毕,贤妃听了柳皓雪的话依旧有些不死心,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柳皓雪冷冷的当场打断:“贤妃,你又错了。”

“本宫方才已经说过,做错了事,就该罚,在哪里都是一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芯顺仪?”

柳皓雪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毫无回旋余地,就算是贤妃早有预料,也不觉愣了一下,这番的气度,倒是真没想到。

不过,即使摆出这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又如何,今天不管她柳皓雪如何决定,罚还是不罚,都会留下话柄给旁人。

皇后?

贤妃在心底冷笑,终究不是太后呀!

贤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轻视与嘲讽并没有逃过柳皓雪的眼睛,眼前倒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柳皓雪心底冷笑,真以为她就有那坐收渔人之利的命?

与诸位嫔妃大多只当看戏的心情不同,柳皓芯这位事中人只看柳皓雪这几个动作便知她今天已经是在劫难逃。

小时候与柳皓雪的争端如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在那时自己的地位还处于绝对优势的时候,柳皓雪都能每次都没有认过输,何况是眼前?

“不成,皇后,你不能治我的罪!”

柳皓芯尖叫起来,她认得柳皓雪的这种表情,昔日她拼了在祠堂外的院子里跪三天三夜的惩罚不管,也要卖了欺辱她母亲的刘姨娘时,就是这个眼神。

“放肆!皇后娘娘面前也敢这般不懂规矩?!”柳皓芯的尖叫让殿内的一众嫔妃瞬间都白了脸,到底是静华夫人反应快,厉声喝道!

“分明是她们妒恨我晋为顺仪故而蓄意挑唆,我靠的是我自己,可是凭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说是因为你?!柳皓雪,我不服,不服!”已料到此事不能善终,柳皓芯索性也全豁出去了,挣开上前来扯她的宫女,往前逼近两步瞪着柳皓雪,直直的瞪着她的眼睛惨然笑道:“柳皓雪,你敢说我进宫到现在,你没有以权谋私吗?”

“以权谋私?芯顺仪,本宫由来只信一句,若是身正,何惧百毒来侵?”面对已经失控的柳皓芯,柳皓雪并没有半分意外和惊惧,只是越发淡然坦诚:“你入宫以来,行为多有不慎,宫规深严,你如今当众又做出这般不敬违逆之举,本宫要罚你,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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