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几乎是毫无预警的,太后将手边的一个墨彩梅纹茶碗扫到了地上,气得浑身哆嗦,一脸怒容的抬手指着柳皓雪喝道:“放肆!”
没错,后宫是不得干政!
但是此时此刻,柳皓雪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这句祖训,无异于是当场扇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任谁都清楚,今上宫祈云登基时还在幼年,她周敏君别说是干政了,根本就可以说是把持朝政多年。
这么多年,有谁敢当着她的面将‘后宫不得干政’这句祖训说出口?
“母后息怒,儿臣的斤两儿臣清楚,理顺后宫诸事儿臣已经是力不从心了,何况是前朝的大事儿?”柳皓雪垂眸瞧了一眼碎了一地的茶碗,继续轻言细语的劝道:“再则,哪位母亲不希望儿子娶妻娶贤呢?”
“这么说,皇后是在指责哀家不贤喽?”周敏君怒极反笑:“依皇后的意思,哀家算是犯了祖宗规矩了,该如何受罚皇后今儿便给句明话吧!”
柳皓雪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殿外有内监高唱道:“皇上驾到!”
他怎么来了?
柳皓雪转身时不忘看了一眼上首的太后,竟也是与她相同的疑惑表情。
“皇上怎么得空过来了?”等宫祈云请安完毕,周敏君才不动声色的开口:“不是说这几日朝政繁忙么?皇上得了空也该好好歇歇才是,政务固然重要,可是自个儿的身子更是要紧。”
一片慈母的怜子之心扑面而来,若是不知其真性情,听了更是难辨其真假。柳皓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没听见,反正旁边有正主儿在呢,料也不用她开口。
“儿臣谢母后关怀。”宫祈云忙躬身谢了,又扭头细细问了一旁站着的茗福姑姑最近太后的病情饮食,听见说无碍才长舒了口气道:“听到母后身体大安,儿臣这才真是松了口气,若不然,儿臣真只能前往浮云寺修行,祈求佛主保佑了。”
“胡闹,你一国之君怎可这般儿戏。哀家不过是遭了风寒,年纪大了,养些时日也就好了。”虽然宫祈云这一番话不知真假,但多少也让周敏君的脸色好转了不少:“皇上你好好的,哀家便是最大的心安了。”
“只是母后近来身体一直不好,儿臣实在是不放心。”宫祈云斜了一眼身旁此时明显打算置身事外的柳皓雪:“所以儿臣前两日与皇后说是不是选个妥当的人,前往浮云寺为母后诵经祝祷,今儿便听说皇后挑了芯顺仪。芯顺仪素来孝顺懂事,又是皇后的族亲,所以儿臣也甚为放心,决定晋她为昭媛,赐号‘孝安尊者’,入浮云寺为母后祈福。”
宫祈云这一番话差点让太后再次气得背过气去。
你老婆方才来过来的时候,对这事儿说的倒还是实打实的事实,可是这一转眼到了宫祈云的口里,立马就变得冠冕堂皇起来。
别说是封昭媛了,就算是封了皇后又如何?
剃度出家皈依佛门的人,这些虚名又有何用?哄傻子罢了!
“皇上的心意,哀家领了。只是芯顺仪年华正盛,青灯古佛的也太委屈她了。哀家方才正与皇后商量,说只让她修行几年尽尽心也就是了。”太后忍住不满,强笑道。
“能给母后尽孝心是芯昭媛的福气,更何况母后这般怜惜她,她更该惜福才是。”宫祈云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说起来儿臣方才进来时似听到母后在生气,表兄之事是他自己不争,母后万勿因他而气坏了身子才是。”
“恒儿?”宫祈云话音突然一转,让上首的周敏君也有些没能回神,但是马上她便反应过来他所说为何事。
不过皇上上次过来不是说已经定了一切只是误会吗,难道又起了变故?
“今儿主管诏狱的大理寺递了折子上来,说表兄在狱中……”宫祈云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着太后,将后面的内容生生的给卡在了当场。
“如何?”周敏君心底一急,也顾不得其他探身问道:“恒儿,如何了?”
平宁侯周敏盛嫡出两子,老大周宁远平庸且身体羸弱担不起大责,唯有这二子周宁恒能为周家未来倚靠,虽然他一贯行事荒诞不羁,但周敏君与周敏盛一直坚信,只要严加管教加以斧正,总是能上正道的。
而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倒也真的印证了孺子可教这句话,周宁恒倒算得上是有些天分,处理一些事情倒也算周全,正当周敏盛松了口气,打算扶着儿子往上再攀一攀时,偏偏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周敏盛自然是又气又急,但无奈证据确凿他也是无可奈何。
好在宫祈云主动出面过问,在事发第二日便前往昭明宫对太后说明,这只是一些小误会,等依律走完了过场,也就会没事了。
太后素来也知道那些官场老顽固的脾性,而因为也有旁的事情牵着,她也就没有再多问,只是如今,宫祈云突然过来对她再次旧事重提,就不得不让她担心了。
“表兄在狱中告发舅舅以权谋私,贪污军饷,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等等。”宫祈云叹了口气,更是面色不忍:“如今此事已在朝上闹翻了天,大理寺卿曹宗仁更是联名一百多位大臣上书要求彻查此事。”
“胡说!你舅舅一心为国,怎么做出这些不堪之事?”周敏君气得脸色酱紫,恨恨的一掌拍在椅臂上:“分明就是他曹宗仁刻意刁难,大刑之下多冤狱,皇帝竟然也信他由着他!”
“母后息怒,儿臣也是如此认为的。故而在上次曹宗仁来报时便已严厉的斥责了他,令他适可而止,不要无中生有。”宫祈云连连点头附应道:“谁知道,他曹宗仁偏不死心,非要揪着此事不放。又循着表兄所言,查抄了平宁侯夫人的母家。”
“什么,他,他竟敢如此?!”忽的一声,周敏君从位上站了起来:“没有皇上你的吩咐,他曹宗仁竟也有这般大的胆子?”
太后话中的怀疑直指宫祈云,如何大嫂的母家也算是世家,一个小小的正三品大理寺卿,如何有这个胆子先斩后奏的去查抄?
“母后,曹宗仁虽然放肆,但,但还真让他搜出了些东西。”宫祈云并没有直接回应太后的质疑:“比如铠甲兵器一类的,约有百副之多,皆藏匿在府中的暗室内。”
“曹宗仁只觉得有疑,便缉拿了相关人等继续查问,结果更是在府中查出了文书密函一类,与平宁侯府牵扯甚多,甚至与西北边境也有来往。”
“密函内都有些什么?”周敏君看着宫祈云,想他此次该是有备而来。到底也是此诧风云数十年的巾帼,很快她便从措手不及中冷静了下来。
“大约也就是些谋逆篡位之事。想联合此时正在西北领军的大司马仿一下往事罢了。”宫祈云看了一眼上首脸色有些发白的周敏君,轻声追问了一句:“母后,莫非真不知情?”
“哪个母亲会帮着旁人对付自己的儿子?”宫祈云此话一出,周敏君瞬时已是一脸的灰白,泪水夺眶而出,哀戚道:“皇上,虽然你非哀家亲生,可哀家这些年来带你如何?皇上如此这般怀疑哀家,哀家真不如一死,也好过眼下受着锥心之痛。”
“母后恕罪,儿臣也不过就此一问。因为密函中涉及母后。”宫祈云虽然满口歉意,脸上却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之色:“说其中也有母后您的意思,让要提早立宁荣华为后,让其养育皇长子,而大司马则以督军为由邀儿臣前往西北,这样皇长子继位便也就顺理成章了。”
“一派胡言!如今皇上唯一的后嗣还在瑞婉仪腹中,是男是女还未知,就算是皇子,那也不过是个刚刚出世的婴孩,何以服众?”周敏君一个踉跄跌回位中:“皇上竟为了这些无稽之谈疑心哀家与你的母子之情?”
“事关重大,儿臣不敢不多想。”宫祈云垂眸:“若换了母后,怕也不能听之任之吧。”
“那皇上想如何?”周敏君重重的喘气,似第一次认识宫祈云一般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一般:“难不成,皇上也想彻查一遍哀家的昭明宫?”
“儿臣不敢,不过事已至此,平宁侯府,怕是不能独善其身了。”宫祈云缓缓的站起身,冲着周敏君一撩衣摆,重重的跪了下来:“请母后体谅。”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柳皓雪一见也忙敛容陪在宫祈云身后跪下,她脑子里此时怕是比上头的周敏君清醒不了多少,原本以为会如往常一般看到一场母慈子孝的例行戏码,却不想宫祈云会毫无准备的上演了一场逼宫重戏。
只是虽然如今事发突然打了太后与周家一个措手不及,但她们真的就会就此作罢甘愿伏诛?
☆、67最新更新
柳皓雪不知道宫祈云准备如今这一场准备了多久。
但是自那日从太后的昭明宫出来,宫中的禁卫便封了昭明宫的出入。说是太后病重,不得让闲杂琐事扰了太后的休养。
其实说白了,就是软禁。
而前朝……
勤政殿每日传来的消息很零散,但其中的结果还是让后宫一干嫔妃心惊肉跳人人自危。
首先是封了平宁侯府,对周家上下连下懿旨训斥。
注意,下的是太后的懿旨。
平宁侯周敏盛被勒令闭门思过,一干人等被严格看管不得离开侯府半步。
而在查抄案中被牵扯出来的其他家族朝官可就没有平宁侯这般好命了,抄家落狱,严刑拷打……曹宗仁可不是什么善茬,处理起刑狱那可是雁过拔毛,哪怕只是个小厮,也要从口里榨出点东西来。
结果这东扯西拉的牵扯下来,朝中大半官员都被捞了进去。一时间人心惶惶,先前还威风得瑟的各位朝官老实得犹如被老猫圈养的耗子,对圣上之言再不敢有任何反驳。
“皇上似乎并没有动周家的意思。”
与宫中其他嫔妃的战战兢兢不同,明明是处于风暴圈中的静华夫人周宁玥却好像没事儿一般,每日依旧是按时来到柳皓雪的宫里报到。
如今已经是春暖花开,透着大开的福寿文窗扇,坐在窗边的蝶穿缠枝牡丹文案的罗汉塌上,便能看到满院的春光明媚。
柳皓雪并没着急接周宁玥的话茬,而是仔细的盯着一旁的琉琴和如画分绣线。周宁玥笑了笑,也不再坚持:“前两天见娘娘穿的那件芙蓉月满的外裳,只觉得上头的芙蓉花栩栩如生,如今一看果然是不同的,瞧这绿色都有七八种之多呢。”
“何止,若是配上匣子里还没理出来的,还能多出十来种呢。”周宁玥来的多了,与柳皓雪身边的宫人便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拘束,加上说得也不过是些家常,入画便有些按耐不住的得意。
“哎哟,那么多种绣起来多繁琐,要是臣妾怕是眼睛都要看花了呢。”周宁玥掩口笑道:“罢了罢了,臣妾还是不要想了,穿穿绣局里出来的裙子也是一样的。”
“这个简单,一个颜色一个颜色的绣完也就是了。先简单的后复杂的也就不会乱了。”柳皓雪的目光收回来,看着周宁玥意有所指:“何况,西北战事还未平息呢。”
“大司马不日便要被押解回京了?”提到这里,周宁玥也压低了声音,配合着柳皓雪道:“听说除了大司马,刘家剩下在京中的几个小子,都被当场处决了呢。”
刘家一门显赫,顷刻间便已是烟消云散。
“如今时间还早,不如夫人陪本宫一起去瞧瞧贤妃?”刘家出事,最难熬和痛苦的,应该是容贤妃了。柳皓雪想了想,似乎已经有六七日没瞧见贤妃了。
大约是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未来,贤妃终日闭门不出,甚至连每日的请安都不来了。
“看她?”周宁玥一挑眉,皇后似乎不是个慈悲心泛滥的人呀?
“是啊,眼下风雨袭来,总该未雨绸缪别在这时候出什么差错才好。”柳皓雪叹了一声,并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
前朝的事情,她插不上手。但是后宫,总得稳定才是。若是在这当口贤妃出了什么差错,虽然于大局无碍,但总是件让人堵心的事情。
“那臣妾就陪娘娘一起去吧。”
柳皓雪这么一说,周宁玥自然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哪里还会再拒绝。不过又似想到什么一般,低声道:“宁荣华臣妾已经吩咐敏妃照看妥当了,就是芯顺仪……”
周宁玥犹豫了一下:“如今还被拘在暖香阁里,娘娘您看眼下要如何处理呢?”
因为太后中途干预,后来又出了宫祈云当场翻脸的事情,柳皓芯算是因祸得福,去浮云寺的安排便就此被搁置了下来。
如今见正好提起了贤妃,周宁玥琢磨着这事情是不是也一起办了比较妥当。
“现在宫里人心不稳当,也没人会顾到她。”柳皓雪沉吟了片刻才道:“先就拘在那里吧,若是她安分也就罢了,若是还要闹腾,也不用去脏了菩萨那块地儿,冷宫里有的是安置她的地方。”
柳皓雪并没有想过要在柳皓芯身上花心思。
倒不是她轻敌,而是依着她的脑子,在后宫里根本就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所以她若是安分,留在宫里一辈子也没什么不行,但若是不安分……
凭着她一个皇后,收拾她一个顺仪还是绰绰有余的。
坐在撵轿上,柳皓雪不自觉的想起了曾经在府里与柳皓芯相处的时光。那时候她还是处处碰壁不顺的时候,柳皓芯前呼后拥高高在上对她们这些旁支或者是庶女的女儿们耀武扬威何等的威风。
奈何世间之事难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
刘家如今是墙倒众人推,昔日繁华喧嚣的淑和宫如今再看就显得格外的萧瑟冷清。三三两两的宫人散在墙角檐下躲懒,听到宫门口皇后娘娘驾到的高唱,慌不迭的滚出来跪在院子里向着柳皓雪的仪仗请安。
得了消息,安小媛也是慌慌忙忙的从偏院赶出来冲着柳皓雪拜倒,却独独没见着正主儿贤妃。
“贤妃呢?”静华夫人语态倒还算平和,这便是修养的问题了。既是如今贤妃眼见已难再翻身,却也没见她做出多出格的举动来炫耀。甚至这句问话里,隐隐还透着几分关心。
“回禀夫人,贤妃娘娘她这几日身体抱恙,故而……”安小媛诺诺的支吾了两声便没了后文,她不敢抬头,只从头顶上隐隐泻下的压势,多少也能猜出上头的两位这刻心情的不爽。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主位贤妃的事情,她就算是想开口,也插不上嘴呀。
何况眼下贤妃那里她是避还避不过来呢,哪里还敢上赶着去沾腥?
“身体抱恙?”柳皓雪与静华夫人相视对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也许身体不舒服是有的,但是到连请安都出不来的地步,却还不至于。
如今贤妃这般拿乔,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再伏低也是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换得出口气罢了。
“既然病了,那本宫就更该去看看她了。”柳皓雪轻轻一笑,抬手扶着琉琴下了撵轿,与周宁玥一起慢慢的向着正殿而去。
“皇后来了?”贤妃歪在榻上,身旁跪着瑟瑟发抖的坠玉,她却似没看到一般,懒洋洋的冲着柳皓雪勾起了唇角:“臣妾身子不好,还请皇后恕臣妾无理了。”
“反正你无理也不是这一次了,没什么的。”柳皓雪却并不在意,自己走到临窗的一张圈椅上慢慢坐下:“今儿正好得空,便和静华夫人一起过来瞧瞧你,大家同为姐妹,没得你病了我们还当没看见一样的。”
“谢皇后关心。”贤妃轻哼一声,语带嘲讽:“臣妾是不是该感激涕零皇后您与静华夫人的雪中送炭呢?”
“谈不上,例行公事罢了。若是贤妃你这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对谁都不好。”柳皓雪也懒得客气:“所以无论是为了谁,贤妃还是自个儿珍重为好。”
“反正是熬日子罢了,不是说早死早超生么?”贤妃拔高了声音,听着有些刺耳:“静华夫人,哼哼,姐妹一场,不过是我先去等你罢了。”
贤妃的意思,柳皓雪与周宁玥都明白。
无非是说,等到收拾完刘家,周家也跑不了。
她自然没有办法对柳皓雪下刀子,但是周宁玥,她还是能嘲讽两句的。
只是周宁玥只是看了她一眼,连腔都没搭。
柳皓雪看着贤妃不甘的双眸,在她还没有再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之前抢先开口道:“既然嫁入皇家,那便是天家的人了。贤妃妹妹还是想开些吧。”
“想开些?”贤妃突然大笑起来,良久才伏在一旁的迎枕上侧头看着柳皓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没有了刘家,即使是活着,臣妾也只能战战兢兢,这样的苟活与死有什么区别?”
“好死不如赖活着,贤妃你好歹还身在高位呢,怎么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来?”周宁玥似笑非笑:“妹妹也该学学德妃的气度才是。”
德妃的母家因为刘家而获罪,如今周宁玥旧事重提,让贤妃的脸色一下变了:“谢谢夫人提醒,若不是夫人,我还真忘了咱们宫里已经有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德妃了。夫人这般劝我,无非是想看我与德妃如何斗个你死我活吧!”
“不过还真是可惜,德妃这一辈子,怕是赢不了我了。”
“夫人,你还不知道吧,方才太医过来,本宫已经有了两个半月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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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有孕?”
见到柳皓雪突然来到勤政殿已经有些奇怪的宫祈云在听了柳皓雪带来的消息后便更为吃惊了:“消息可信吗?”
“可信,臣妾方才已经传太医诊治过了,确定已经有两个半月的身孕无异。”柳皓雪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而且,臣妾在出了淑和宫之后,也曾问过太医院的掌院,得知贤妃这些日子并没有请过太医。”
也就是说,贤妃有孕的消息,并不是太医诊断出来的。
柳皓雪说完已经屈身跪下地:“臣妾无能,请皇上责罚。”
“不干你的事。”宫祈云两步上前把柳皓雪从地上拉了起来,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并没有泄出太大的怒意:“贤妃此举是早有准备,不然也不会一直不传太医了。”
“那如今……”柳皓雪小心的瞟了一眼身边的宫祈云,贤妃再如何,他也是她肚子里那孩子的爹,所以怎么滴这事情都该是他做主才对。
“既然贤妃想瞒着,那就让她瞒着吧。”宫祈云并不迟疑:“瑞婉仪如今的胎也稳了,将她交给敏妃照看着,至于贤妃嘛,德妃不是之前一直照看瑞婉仪安胎吗,便让德妃过去看着吧。”
“臣妾知道了。”
柳皓雪福身领旨,见到大案上摊着的奏折,她也没敢多留,起身便要告退。但宫祈云却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抬手将柳皓雪扯到怀里:“皇后难得过来一趟,这么着急做什么。”
“那,那不是贤妃那里……”
柳皓雪被宫祈云一阵揉搓身子发软,连说话也变得有些不利索起来,眼睛咕噜噜的四下去瞧,却发现不知何时整个书房已经见不到半个人影。心中暗道不好却也来不及,被宫祈云一把抱起来就往旁边的罗汉塌上走:“瞧着贤妃那里都有动静了,皇后你还不着急吗?”
“着,着急?”柳皓雪倒在榻上,被宫祈云俯身过来压得动弹不得,轻轻挣扎了两下却被他顺势扯开了衣襟,露出半截葱绿合欢肚兜来,衬得凝脂如雪,宫祈云眼神一暗,埋头便熟门熟路的挤了过去……
“臣妾,臣妾要如何见人?”
云消雾散,枕着宫祈云胳膊的柳皓雪钗环散乱,面红如血,倒是宫祈云一脸的心满意足,不忘凑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放心,小林子是个机灵的。”见柳皓雪不吭声,宫祈云便又笑道:“莫非皇后想这般模样出去?”
“……”柳皓雪咕噜了一句,干脆扭过脸去不再理他。
宫祈云大笑,下榻来走出去隔着殿门吩咐了外头的苏公公两句,没多时便见到宫祈云单手托着一身小内监的衣服从外头进来递给柳皓雪:“来,快些换上让我瞧瞧。”
柳皓雪推不过,又看到自个儿的衣服一团糟实在也是指望不上,才接了衣服红着脸避到一旁的屏风后,将那小内监的衣服换了,等她再绕出来,唇红齿白满面娇羞,配着那一身衣服宫祈云瞧着格外有趣,伸手便又要拽她。
不过这次柳皓雪倒是早有准备,险险的避过后才急急的解释道:“皇上,若这衣服再,再揉皱了,臣妾今儿,便回不去了。”
柳皓雪局促无措的模样让宫祈云忍不住大笑,虽没有再越雷池,却还是把柳皓雪揽过来在怀里狠狠的亲了几口才放人。
等柳皓雪跟着小林子东躲西绕的回到瑞庆宫,早有得了消息的琉琴等在门口,也顾不得多说什么,便将柳皓雪迎进去梳洗换装。
撑着酸痛快要散架的身子,趴在榻上的柳皓雪舒服得想哭,却没等她缓过神,便听到门口有人传话,静华夫人来了。
“打扰娘娘休息了。”周宁玥一脸急色,匆匆的对柳皓雪问安后,便叹了口气,低声禀道:“芯顺仪不见了。”
“不见了?”柳皓雪眉头一皱,虽然知道柳皓芯不会这么轻易便作罢,但在这当口从关她的院子里逃脱,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是,臣妾方才从贤妃那里回去,顺路便去了一趟暖香阁,听看守的宫人说芯顺仪在里头还未起身,臣妾觉得奇怪,便进去一看,结果发现窗子大开,人却没了踪迹。”
“后头被人的地方摆了张椅子,想必她便是从那里翻墙出去的。”周宁玥说着便觉得一头的包。
先是贤妃有孕,如今在暖香阁禁足的芯顺仪又不知所踪。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这!
“查了下落吗?”柳皓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却并不太着急。
跑得了主子,那些随身伺候的奴婢总是带不走的。
“臣妾已吩咐严审芯顺仪的近身宫婢,只是慎刑司几番问过来,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始末。”周宁玥隐隐透出几分恨意来:“因为臣妾觉得此事拖不得,便先来回了娘娘。”
“那么一个大活人,总是不会这样无缘无故找不见的。”柳皓雪想了想,才道:“吩咐侍卫们细细的搜!”
“是,不过,臣妾也觉得稀奇,这芯顺仪如今在暖香阁也没亏待了她,她这样急慌慌的跑出来,能去哪儿呢?”周宁玥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若是想求了出来,哪怕是大吵大闹也比这样来的强呀。
“宫里如今空置废弃的宫室不少,躲一躲也不是不可能的。”柳皓雪坐起身子:“但如今她能倚仗信任的都被夫人你拿住,没有人供给吃喝,她若是真的想躲,怕也躲不了多久。就怕……”
柳皓雪怔了怔,似想起什么一般对着门外令道:“琉琴,传旨下去,让四下严守宫门,无论进出,每一辆车每一个人都不可放过!务必要将芯顺仪给本宫翻出来!”
“娘娘您莫非是担心……”周宁玥心底一紧,今儿才知道贤妃有孕,转头芯顺仪便不见了,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希望是我多心,不过早先预备着总是好的。”柳皓雪叹了一声:“对了,太后与宁荣华那里还妥当吧?”
因为同是周家,所以安抚太后与宁荣华便交给了周宁玥。
“芯顺仪不见之后,臣妾便立刻下令看住了那两处。”周宁玥听见柳皓雪问她,忙起身答道:“瑞婉仪那里,也一直有敏妃盯着呢。”
“臣妾先去暖香阁盯着,若是有消息便来回娘娘。”自己看管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周宁玥只觉得仿佛是在她脸上抽了两耳光一般的不自在。
打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却被鹰啄了眼睛。
周宁玥想着便恨不得将整个后宫挖地三尺,也要将芯顺仪给刨出来。
这样从午后折腾到掌灯,终于从暖香阁传来了好消息,在淑和宫不远处的一座假山洞里发现了芯顺仪的踪迹。
见到人找到,周宁玥才算是松了口气,又令绯玉亲自过来传话,柳皓雪却并不着急过去,先是在琉琴的伺候下用了晚膳,又歇了大半个时辰,才更衣出了瑞庆宫。
也不要轿撵仪仗,只扶了琉琴,跟了几个宫女内监,绕过临月湖往暖香阁这边来。
因被芯顺仪逃了一通,此刻的暖香阁被围得如铁桶一般,得了消息的周宁玥匆匆的出来行礼,才陪着柳皓雪进到内殿。
一进门,柳皓雪便见到被绸子严严实实绑在大椅上动弹不得的柳皓芯。青丝散乱衣衫脏污,唯有那一双眼,透着浓浓的恨意,瞪着进来的柳皓雪恨不得剜下她的一块肉来。
“娘娘,在芯顺仪的身上,收到了贤妃的亲笔书信。”周宁玥待柳皓雪至上首坐定,才走上前去轻声禀道,同时已有绯玉依声音上前,将刚刚收出来的书信呈上。
“这么说,顺仪是想出宫?”柳皓雪瞟了一眼一旁被封着口不能开口的柳皓芯:“只是顺仪费尽心思的进宫来,如今好不容易从良人熬到了顺仪,眼看就要有出头之日了,怎么顺仪反倒生了退怯之心呢?”
“柳皓雪,你这个……唔唔”
听到柳皓雪问话,站在柳皓芯身旁的一个嬷嬷忙上前拔出了她嘴里的堵物,只是柳皓芯刚一获得口舌自由,便开口大骂起来。
嬷嬷眼疾手快,在柳皓芯还没有说出个整句子前迅速再将她的嘴重新塞上。
“本宫本以为,有了先前的教训,顺仪多少能长些教训,本想过了这段便赦顺仪出暖香阁,却不想顺仪是个急性子,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得。”柳皓芯会有这样的反应,柳皓雪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她慢慢的端起茶盅凑在唇边抿了一口。
“顺仪的心气儿高远,佛寺怕是盛不下;如今宫里的禁足对顺仪你也无效,闹得眼下这般鸡犬不宁,兼着私藏书信,意欲偷逃出宫。数罪并罚,即便是本宫,如今怕也是保不住你了。”
“入画,让人把东西送进来给顺仪吧。”柳皓雪抬首看了一眼门口的入画。没多时,便见三个宫女捧着托盘从外面进来,一排站到了芯顺仪面前——
匕首!
白绫!
砒霜!
柳皓芯盯着面前托盘上的东西目瞠欲裂,可惜嘴被堵得严实,只能发出吚吚呜呜的声响。但柳皓雪却并不愿意再看她,只起身往外而去,只等她出了门,才见静华夫人笑着过来道:“顺仪放心,娘娘念着与你如何也是姐妹一场,愿意帮你全了身后名。对外只说顺仪你是得了急症不治而亡,也不会累及顺仪你的家人。”
“如今到了这地步,顺仪你多少也顾忌一□为小主的体面吧,别叫宫女奴才在一旁看轻了才是。”周宁玥看着依旧挣扎不休的柳皓芯,对身旁候着的嬷嬷冷言道:“送顺仪小主上路。”
☆、69最新更新
“皇后娘娘真是好狠的心。”
淑和宫内,只留下了柳皓雪与贤妃。
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面如沉水的柳皓雪,贤妃只是笑:“如何也是族姐,娘娘下起手来,竟连眼都不曾眨一眨,倒是让臣妾没料到。”
“贤妃你在盘算什么本宫不知道,也不感兴趣。”柳皓雪的话里透着浓浓的嘲讽:“本宫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贤妃你费尽心机,却还是事事都晚一步,真是可悲可叹至极。”
无论是晋封也好,还是如今的身怀有孕都是一样。
若是贤妃早些有孕,怕刘司马的计划就要重新洗牌了吧。
可惜啊,就是晚了一步。
所谓先机一失步步受限便是这么个说法吧。
“可悲?哈哈,臣妾如今有了身孕,一切都还未晚呢!”贤妃的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细细的摩挲:“依着大夏祖制,皇嗣为大,只要有了这个孩子,臣妾的父亲就算不能官复原职,也能得赦免。顺宗皇帝的宜贵妃当年不就是如此吗?”
“没错,顺宗皇帝是为了子嗣赦免了宜妃的家人。不过,宜妃的父兄不过是犯了贪污这类的过错,而你父兄,所犯下的可是谋逆的重罪。”
“何况今上还年轻,要多少孩子是没有的?江山稳固与一个逆臣之女所诞下的皇嗣相比谁轻谁重,还要本宫在贤妃你面前啰嗦吗?”
柳皓雪端坐在贤妃身旁,脸色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忽然她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弯了弯嘴角:“对了,还有一样,宜妃当年可是得太医院确诊,她有身孕的事情是满宫皆知。而贤妃你,真的有孕吗?”
“你,你想干什么?!”贤妃这一刻才从心愿得逞的狂喜中冷静下来,细细一下也不由得是冷汗浸透了后背。
是啊,若是皇上愿意,皇后干涉,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本宫已经回禀了皇上,皇上顾念旧情,说贤妃你如今病着好好休养便是,又恐旁的宫人伺候怠慢,特地让素来稳妥的德妃过来照料贤妃你的日常起居。”柳皓雪却并不应答,而是笑着站起身:“不过是忧思过度郁郁成疾罢了,贤妃你想开些,总能好起来的。”
却至始至终没有提身孕半个字。
而且德妃……
贤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若是旁人还好了,可是那德妃,是与她刘家不共戴天的。
如今皇后派德妃过来,岂不是想至她于死地?
“不,皇后,你不能这样,臣妾怀了皇上的孩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对待刘家啊!”
想到这里,贤妃再也顾不得的下榻往殿外冲,却被突然出现出现的门口的身影堵住了去路,德妃一身穿花百蝶宫装,鬓边的步摇流苏摇弋生姿,她笑吟吟的看着一脸慌乱的贤妃,缓缓的开口:“贤妃妹妹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病糊涂了不成,这有身孕的事岂是能够乱说的?”
“本宫有没有身孕,你大可以请太医过来诊断便是!”贤妃咬牙,还想瞅着机会往外去,只要让她跑出去,喧哗起来这事儿铁定也就捂不住了。
只怪她自己先前太糊涂,光顾着为了身孕的事情高兴,却忽视了眼前这一层,让柳皓雪拿住了先机。
不过只要孩子还在,她总能有办法的!
至少皇上,总不会看着他自己的骨肉去死吧!
……
“芯顺仪的事情已经妥当了。”
柳皓雪一回到瑞庆宫,入画便上前来低声回禀:“听静华夫人说她不肯就范,闹了半个时辰。”
“私逃倒还不至于如此,她这般情势不分,为了出头不管死活能饶了她一次,难道还能纵容她一辈子不成?”柳皓雪叹气:“若是那封信真的流出去,前朝会受到如何的震动,她不会不知道,只是为了那点虚妄的许诺便能铤而走险,是她柳皓芯一贯的做法。”
“芯顺仪是愚蠢轻狂,但贤妃这般却更是可恶。”柳皓雪恨恨的一掌拍在桌面上:“去查,淑和宫上下细细的查,看看是谁,连通了暖香阁通风报信!”
有这样的人不铲除,就是个祸害!
“不用查了,通风报信的人是朕安排的。”不等入画扭头去安排,便听到八宝隔断后传来了一声轻笑,宫祈云大步从外头进来,对着一旁要福身行礼的入画使了个眼色,才扶起请安的柳皓雪:“若不然,谁能瞒过静华夫人的安排?”
是他干的?!
柳皓雪不觉有些疑惑:“皇上,为何要这般?”
记忆里,柳皓芯与宫祈云并无太大的交集啊,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呢。
他又何必这般设局致柳皓芯死地?
“一来,周刘两家谋逆,她父亲也难逃干系;这二来,留她在宫里,朕不放心。”宫祈云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柳皓雪:“她对你心生怨妒已生入骨髓,难以再回头,由来只有千年做贼的,却没有千年防贼的。朕不能拿你,拿朕未来的太子去冒险。”
“皇,皇上……”柳皓雪愣愣的,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他,他这话……
“皇上,臣妾只怕有负您的期望……”柳皓雪红着脸别过头,别说太子什么的,她虽然按着吩咐停了药,却还一直没动静呢。
能不能生下孩子还是另说,他竟然就惦记上太子了!
“所以朕觉得,咱们才该抓紧些努力才是嘛!”宫祈云笑得暧昧,伸手便将柳皓雪扯进怀里,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光动嘴皮子可是没什么助益的啊皇后。”
“……”柳皓雪咕噜了一声,却并没有过多的反抗,由着宫祈云抱着她往内殿走。
孩子,事到如今,她确实是该有个孩子了。
“皇后是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当日入选的画像,朕就挑了你?”中场休息,宫祈云揽过瘫软在枕上不得动弹的柳皓雪,神色饕足。
柳皓雪没有搭腔,但身体霎时的绷直却还是没能逃过宫祈云的感触,他扯了抹笑:“皇后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嘛,不过也是,都木已成舟了,再说那些陈谷子烂麻的事情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语毕也不管柳皓雪的惊呼,再次俯身,将柳皓雪牢牢的锁在了身下:“咱们还是做些皇后感兴趣的事情吧!”
……
一夜的奋战,次日一早睁眼的柳皓雪只觉得全身酸痛,连腰都直不起来。
琉琴看着柳皓雪这般模样虽然也心疼,捞她起床的心思却丝毫没有动摇:“娘娘,您可不能再睡了,马上各宫前来请安的嫔妃们便要到齐了,您这样子还在床上卧着若是传出去可怎么好?”
“让本宫再躺一会儿吧。”柳皓雪将头死死的埋在枕头里哼哼:“本宫实在是动不得了。”
“入画,上来伺候娘娘起身更衣。”琉琴不为所动,只是扭头叫入画,随即回头一脸肃然的对着柳皓雪道:“娘娘,请恕奴婢冒犯了。”语毕也不管柳皓雪的惊呼,抬手便掀了柳皓雪藏身的锦被,极力不去看她那一身暧昧的青紫痕迹,强制将她从榻上拽了起来:“娘娘,不是奴婢不心疼娘娘,而是宁荣华今儿也来了。”
宁荣华?!
柳皓雪一愣,她自周家出事之后便一直抱病不出,怎么现在竟出来了?
☆、70最新更新
见太后?
听了跪在下首女子的来意,柳皓雪很是有些意外。
如今太后所在的昭明宫全权交由静华夫人打理,听说静华夫人出手那是相当的干脆漂亮。先是将里里外外的宫人换了个遍,至于护卫更是每日四班的将个昭明宫围的铁桶一般。
但是宁荣华作为静华夫人的亲妹妹,她要见太后理应去求静华夫人才对,如何会来找她?
“求皇后娘娘开恩,臣妾只是想伺候在太后塌前,太后她……”宁荣华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昏死过去,却无奈上头的柳皓雪却从头到尾连腔都不开,她又不敢真的晕倒。
若是真晕过去被抬走,只怕更是没机会了。
“太后身体抱恙需要静养,所以如今昭明宫才免了嫔妃的请安。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柳皓雪可不觉得宁荣华此时要见太后,真的是为了什么孝心。
随着刘家被查抄,大司马刘氏一族在朝堂中蓄积了多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其中牵扯到朝堂中的官员差不多有大半,宫祈云也不含糊,免职的免职,降罪的降罪,丝毫没有半分姑息的意思。
原本还以为将那些人咔嚓下去,朝中只怕无人,结果就在罢免降罪的同时,已经有足数的官员补缺上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不见紊乱。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剩下抱有侥幸心理的官员彻底没了负隅顽抗的勇气——能做到如此,皇上到底是筹谋了多久啊?!
而随着刘家的案子收尾,很多人都把目光瞄准了周家。
随着皇派的官员赴朝,弹劾周家的奏折更是如雪片一般的飞进内阁。大有周家乃是祸国之源,不把周家弄死不罢休之势!
宁荣华此时要见太后,大半是为了周家而来的吧!
柳皓雪本想说,太后如今已经是自身难保,如何还能顾及得到母家?但是想了想,她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换了听起来稍微温和一些的说词:“这也是为了母后的身体着想,荣华要尽孝心,日后也是一样的。”
“日后?娘娘,臣妾还有日后吗?”宁荣华抬头,看着一脸温和含笑的柳皓雪,如何看都觉得是对她的嘲讽,袖中的双手捏握成拳,尖利的指甲埋入肉里也不自觉:“素来听说娘娘温婉敦厚,难不成连臣妾的这点儿愿望也不能答应么?”
“荣华,若说尽孝,这世上没有谁,比皇上更关心母后的病情了。”面对宁荣华的挑衅,柳皓雪神色如常,不见半分焦躁愤怒,反倒话语里还多了几分轻松愉悦之意:“故而皇上的吩咐,本宫不敢质疑。荣华若是真的等不得,可以去勤政殿自请为皇上分忧,想必皇上一定会高兴的才对。”
“娘娘您何必拿皇上来压臣妾?”宁荣华哼了一声:“臣妾已经是半死之人,娘娘以为,臣妾如今还会怕什么吗?”
“娘娘,小心!”
宁荣华的话音未落,人已突然从地上窜起来,拔了头上的赤金簪子便向着柳皓雪所在的为之扑了过来。
柳皓雪原本就不放心宁荣华,特别是在眼前这关键的时候,她更是多了比往日十成的警惕。所以宁荣华一动,她便有了反应,迅速起身绕过屏风往殿后奔去。
宁荣华此次是豁出了命,一击不能得手,自然不甘心,挣开拦在她身前的琉琴,追着柳皓雪便往后殿而来。
“来人呀,有刺客!”
“宁荣华疯了,快来人拦住她,快拦住她!”
……
一时间瑞庆宫后院尖叫声一片,虽然宁荣华不顾一切,却总是双拳难敌众手,被一干内监手忙脚乱的拦下来夺了簪子,虽大势已去,宁荣华却依旧不肯服软,挣扎着大骂,被一边赶过来的琉琴虎着脸喝内监塞了口又捆了个严严实实。
“先将她带下去看管起来。”琉琴回头看了一眼被入画扶着虽是惊魂未定但所幸没有受伤的柳皓雪,才松了口气,再回头看着宁荣华又多了几分厌恶:“只是她疯言疯语的总是不妥,便如此扔着吧,既不会伤了旁人也不会伤着她自己。”
“娘娘,您没事吧?”入画吓得脸色惨白,到宁荣华被带下去还没有缓过来,若不是柳皓雪反应快,被宁荣华伤到个一星半点儿,她们真是都可以去自刎谢罪了。
“还好,我瞧着宁荣华来的蹊跷,便多了个心眼。”柳皓雪勉强一笑:“扶我进去,顺便去请静华夫人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