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致会把梁飞雨一块带过来,曹伽一点也不意外。初雪提前下了,廊桥里温暖如春,玻璃外却雪白一片,羽绒服兜头罩住玻璃旁看雪的梁飞雨,他在衣服里闷笑,“唔。”江意致偷偷抓他手,放进大衣口袋,“走了,曹伽在等我们。”
他回去三天,曹伽就陀螺似的忙了三天,疲倦从眼睛流露,远远的朝他们温柔一笑,把两条围巾交到江意致手里,朝梁飞雨努努嘴,“还不给人系上。”
“你们到B出口等我,我去取车。”
“不用了,我自己开吧,三天假,回去陪女朋友过圣诞吧。”
曹伽一愣,江意致眯起眼睛,“怎么?砸蒙了?不走就不放了。”话音刚落,曹伽转身就朝最近的电梯走,下边就是交通枢纽。
“沁松路那一块儿积雪很厚,开慢点。”电梯来了,曹伽随着人流进入电梯,隔着玻璃跟他们招手,江意致低头,在梁飞雨耳边讲话:“拜拜。”傻傻的,电梯都下去了,飞雨才晃手,“拜拜。”惹来江意致一阵笑。
华灯初上,街边的雪融融镀上一层糖色,梁飞雨扒拉着窗看,下雪不冷化雪冷,可对梁飞雨来说,这个温度还是一时难以适应,没什么精神,鼻尖通红的一点。
红灯,江意致扭头,“饿了吗?”
如果不是在开车,梁飞雨就要黏过去讨抱,只能乖乖点头,“嗯,饿了。”汽车缓缓开动,江意致给他丢去一个糖,“待会儿想吃什么?”
天冷,自然要吃暖的,含着糖果,人含糊不清的答:“火锅。”“好。”
雪天天黑得早,七八点,火锅店里人声鼎沸,小孩的哭闹声、短视频的背景音乐、餐碟声交织,暖气又打得这样足,还没吃,身上就已经暖起来。江意致选了个靠窗位置,从窗边往下看,飘雪落在路灯顶,像给它戴了个白色小帽。
下雪总是静,一夜就让城市变了样,轻飘飘,落在人们衣角,或者落进某个喜欢它的人的心里。马丁靴在积雪留下一个个深痕迹,梁飞雨笑嘻嘻的声音响在前面,“雪跑进,跑进鞋子里面了。”他吃饱,又精神劲了,远远把江意致甩开。
江意致不得不跟着他,雪积在帽檐,被他摇晃甩开,大声地嚷:“慢一点。”前边有人,细碎说话声透过雪幕传来,江意致追上他,原来在看人堆雪人,眼睛沾上薄雪,梁飞雨不舍得眨眼睛,他觉得好新奇。
“前面就是我们家。”江意致歪头,声音压低,“飞雨想堆我们可以去。”
“去!”眨巴眨巴,睫毛的雪落下来,他抓住江意致的手,“我们去。”他心急,重复的叫江意致名字,短短十几步路,说了几遍“我们去”江意致给他拉着手,笑着,“我的手要被你拉断了。”
雪蓬松而软,从草上捧下来,像捧着一团棉,一使劲儿,就要变成冰碴子了,冷梁飞雨也不怕,捧着看了好久,踮脚跟江意致说,“我,我想吃…一点,行不行?”江意致点头,看他被冻皱眉的样子,“什么味道?”
“没有味道。”梁飞雨傻气的笑,江意致给他抹掉嘴边碎雪,“尝过了,就不想了是不是,你还能跟你的‘朋友们’炫耀呢,对不对?”被他说中,梁飞雨有点不好意思,眯着眼睛,“嗯。”
堆雪人梁飞雨是头一回,成果自然丑巴巴,但好歹有大致的人样子,偎着江意致,他把手搁人口袋里取暖,紧张的问:“好,好看吗?”
“好看,是谁?”
“当然是我呀。”
“为什么不是我啊?”江意致蹲下摸雪人的丑鼻子,笑着问。
梁飞雨贴上来,搂着他脖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卖乖,眼睛淬着雪天的光,“你,你就在我旁边,干嘛要捏啊。”江意致一愣,随之一笑,亲他眉尾,“坏蛋聪明鬼。”
正文完
时雨后夏夜,凉风穿堂,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