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霖和龙寂带着徐天道来到摄影棚外面，室外有一家露天咖啡厅，桌椅都摆在室外，用一圈装饰篱笆围起来，还有一些盆栽点缀环境。
祁霖带着人坐下，点了咖啡后，这才看向徐天道。
“徐大师，我们是妖怪管理协会的，来调查妖茧虫的事，麻烦你配合一下。”
徐天道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没说话，打算先用沉默应付过去。
祁霖敲了敲桌子：“妖茧虫是谁给你的？”
徐天道是人类，自然进不去妖市，更别说带着妖物流通于人类社会了。
祁霖心里有数，徐天道背后还有人，或者妖怪。
徐天道一身唐装，半百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大师风范让人望而生畏，而此时的他却眼尾下垂，有几分畏惧的样子。
听了祁霖的话，他心里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害关系，最后还是紧闭嘴巴，决定什么都不说。
龙寂在一旁忽然一扬手，丢了几颗黑色小圆球到桌上，冷冷道：“或者你先尝尝妖茧虫，看看吃了之后能不能治好哑巴病。”
这句嘲讽打的徐天道措手不及，他额头渐渐沁出一层薄汗。
妖茧虫的作用，他一清二楚，吃下去可就没命了。
作为娱乐圈里有地位的人，谁见了他不得捧着，大牌明星要见他一面，都得提前几个月预约。
但此时的他却端不住那份傲慢了，眼前两人他虽然没见过，但妖协的名头他是听过的。
当初那人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了许多妖协的厉害之处，让他一直以来在心中都对妖协有一种畏惧之感。
过了片刻，他紧绷的嘴巴张了张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这么说了。
“难不成妖茧虫是你在地上捡的吗？”祁霖说，“妖协已经找到你了，你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徐天道抬起头，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此时有些浑浊：“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霖皱起眉头：“娱乐圈里我们已经找到了至少两位女明星吃过妖茧虫，其中一位还差点死了，徐大师，这事如果爆出去和你有联系，你还保得住现在的地位吗？”
徐天道后背一凉。
他如今的地位来之不易，赚的钱够他花好几辈子了，如果因此出了什么事，那他将会失去一切。
但眼前两人虽然是妖协的，也不过是圈外人，他们就算曝光什么事，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想到这儿，徐天道眼神坚定了些，又恢复到了刚才的精光。
“两位，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恐怕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说完，他又露出平时对待贵客的笑容说：“如果你们想找我算命看相，我可以破例为你们安排最近的时间。”
祁霖现在算是知道了，娱乐圈的这些人都有点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给他们一点真实体验或者证明，他们的嘴能半句实话都不吐出来。
祁霖微微叹了口气：“徐天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妖协在人类社会中没什么势力吧？”
说完这话，祁霖侧头看向龙寂。
他还记得妖协的郊外楼盘监狱，当时龙寂说楼盘是在人类社会中有地位的妖怪送的。
后来他就在想，恐怕妖协在人类社会中各行各业都有能提供帮助的妖怪。
祁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龙寂：到你了，快装逼。
龙寂接收到祁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随后冷眼看向徐天道。
“你所在的娱乐圈，现今一共有108个妖怪处于各行各业，随时可以配合妖协的需求，不过——”
说到这儿，龙寂忽然一抬右手，就见桌上的一堆妖茧虫全部破壳而出，一堆虫子在桌上扭动着。
下一刻，只见徐天道的嘴巴忽然大张，而桌上的妖茧虫直接飞进了他嘴里。
徐天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开嘴巴，又被逼着吞下了妖茧虫。
龙寂放下手，捏了捏指骨：“——不需要这么麻烦。”
徐天道终于夺得了身体的自由掌控权，他立刻将手伸进嘴里扣着喉咙，一阵阵干呕着，想将妖茧虫吐出来。
只见他扣喉咙的手布满口水，眼泪鼻涕跟着往下流，整个人狼狈不已。
祁霖将桌上的餐巾纸往前一推：“别扣了，没用的，它们很快就会在你身体里繁殖。”
徐天道抬起头，满脸狼狈：“你们……你们身为妖协的人，竟然用这种手段逼迫人类！”
祁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先礼后兵，给过你机会了。”
徐天道手捏成拳放在桌上：“快将虫子取出来！我知道你们妖协的规矩，你们是不能残害人类的！”
“你知道的还挺多，”祁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是不能残害，但没说不能折磨。”
“或许你可以抢先体验一下妖协新推出的逼供法，用妖茧虫蚕食你的身体，留着你一口气的时候取出来，帮你修复好之后再把虫子放进你身体中，反复几次，相信你什么话都愿意说了。”
祁霖说完，侧头一歪，看向龙寂：“我新想出来的方法，可以吗？”
龙寂眉梢一挑：“很好的办法，给你加工资。”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待我！”徐天道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已经有些凌乱。
祁霖认真回道：“凭你利用妖怪的东西残害人类，欺骗人类，你连同类的命都毫不在意，那你也就不配做人了。”
“那是她们自愿的！她们上门求着我买的！”徐天道说，“人类之间的正常交易，不归你们管！”
祁霖指了指他的身体：“你吃下去的妖茧虫，归我们管，你用它们赚钱害人，就也归我们管。”
这时，龙寂忽然在一旁拍了拍祁霖的肩，在他侧头看过来时，冷冽的眸子盛着几分笑意。
“你心太软，还有耐心解释，换了妖协别的人来，早把他打服了。”
祁霖一愣，随即说道：“是我办事效率太低了，没想过对人类动手。”
龙寂忽的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没事，你心软的样子，也很可爱。”
祁霖：……老大，我们正在干嘛你心里没数吗？
祁霖轻咳一声，无视龙寂忽然的插话，转头看向徐天道说：“我劝你一句，现在交待还能从轻处理，待会我们老大动起手来，你可能就……”
说到这儿，他故意瞄了一眼龙寂。
徐天道此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吞下妖茧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崩溃了。
他要保命，地位和金钱，这些东西都得有命才能享受。
“我说。”
徐天道交待的很快，他背后的确还有人，是那个人给了他妖茧虫，不止是妖茧虫，他如今有这样的地位，也都是那个人在他背后帮的忙。
最初的他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在公园摆摊算命骗骗老头老太太。
某一天，他被人找上了，来了一个男人，说可以带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后来那人果然做到了，他给别人算命看相看风水，那人便在背后帮他。
那个男人本事很大，给他展示过，他能够操控妖怪做事，这样很多人类看不见的地方，都能够指挥妖怪去做事。
如此配合之下，徐天道逐渐因为算得准有了名气，接着进了娱乐圈开始给明星算。
明星的钱太好赚，他们有钱又信这些，几次下来，徐天道在圈内的名气便打响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个男人如此帮助徐天道，只有一个目的，徐天道所赚的钱必须分给他，而且是二八分，他八，徐天道二。
徐天道对此毫无意见，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帮助，他现在过的可能还是乞丐的日子。
以他现在赚到的钱，以及地位，即使只能分到二，也足够他花好几辈子了。
在两人合作了很久之后，徐天道出于好奇问过那个男人，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出来出名做事，岂不是赚的更多。
那个男人估计这么多年也比较放心他了，虽然没细说，但还是透露了一些。
他说他身处在一个大家族里，家族隐居山林避世，但总归那么多人是要生活的，他便偶尔出来和徐天道合作一下，赚了钱就拿回家给家族开支。
但家族的祖训是族人不可入世，他这样已经算是踩在违规边缘的，所以更不能抛头露面了。
妖茧虫是那个男人近段时间带来给徐天道的，说明了功效作用之后，让他好好利用一番。
徐天道没想到的是，这次却翻车了，被妖协找上了门。
交代完事情经过之后，徐天道的神情已经不似刚才，此时的他垂着头垮着肩，仿佛回到了在公园摆摊时的落魄样子。
“我什么都说了，你们可以把妖茧虫取出来了吗？”
祁霖此时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他问道：“你口中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徐天道回道：“他说他叫古月，我一直叫他古哥。”
古月？
祁霖皱起眉头接着问道：“他所说的避世的家族呢？在什么位置？”
徐天道摇摇头：“这个他就没告诉我了，连家族这事都是他有一次喝醉了说的，只说了这么多。”
“你平时怎么和他联系的？”祁霖问道。
“他每周会出来和我见一面，我会把这周累积的业务告诉他，然后他便会一一解决。”
“也就是说，只能他主动找你，你不能主动联系他？”
“对，他留给我的电话平时是打不通的，只有他来找我的那天，他能够打给我。”
祁霖沉思片刻，问道：“你们一般约着见面的地方在哪儿？”
徐天道回道：“在严道市，那边有一处我买的别墅，为了避人耳目，没有在江华市见面。”
“你们这周见过面了没？”
“还没有，按固定时间的话，后天该见面了。”
祁霖点点头，沉声道：“后天带我们去你和他见面的地方。”
徐天道迟疑着没说话，祁霖指骨一曲敲了敲桌子：“你什么都说了，现在除了配合我们，难道还指望继续和他合作吗？”
徐天道心头一震，随即垂下了头：“好。”
等徐天道走了之后，祁霖才将刚才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听描述，我觉得和徐天道合作的男人很像是捉妖师家族的人，能操控妖怪，避世不出，以及——”
龙寂接话：“古月为胡，捉妖师家族的姓。”
祁霖点点头：“这是我们找到捉妖师家族的机会，不管是不是，都要去确认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