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壮年后期(前49年1月—前44年3月,恺撒50岁至55岁).4
当然,这些至多只是在法律层面上加以诠释,至于公民的情感则是另一回事。由于恺撒实施了以上利民政策,普通公民确实都倾向于支持恺撒派。对这些人来说,内战不过是庞培和恺撒之间的权力之争。虽说事实确实如此,但是还是要将法律上的胜利和实际上的胜利一起展示给他们看,才能成为明确无疑的“胜利”。也就是说,用武力说话的时代还没有结束,因此,只有明确无疑地“获胜”才是真理。在恺撒的命令下,12个军团的重装步兵和1400名骑兵在布林迪西集结。
如果以赛马为喻的话,庞培从比赛开始一直都处于领先位置。而恺撒则在最初仅与其他的马匹并驾齐驱,后来逐渐地脱离马群取得领先,直到即将进入最后的直线跑道时,他才从外圈切入内道,首次占据领先位置。现在,这个直线跑道才是两雄相争的胜负关键。
战斗力的比较
恺撒在《内战记》中记述如下:
庞培既没有战斗的必要,也没有在其他方面受到敌人的骚扰,他几乎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来准备。
舍弃了意大利本土之后的庞培,对马赛和西班牙的支援也很消极,唯有在希腊地盘上迎战恺撒的准备工作却毫不懈怠地进行着。
首先,他从意大利带走了5个军团共3万名重装步兵。如果是恺撒,当兵团人数不足时,只要军团建制还在,他就不会急于补充人员,也不会将两个军团合并为一个。而庞培在这方面非常“务实”,他手下的一个军团必定要满6000名士兵的定额。
此外,庞培还集结了由罗马公民兵组成的4个军团,其中一个军团是驻守奇里乞亚的老兵,是由4个残缺不全的军团合成的一个军团。这个军团庞培称之为“双胞胎”军团。另一个军团是由从罗马行省克里特和马其顿两个地方集结的士兵编成的。剩下的2个军团是公元前49年度的执政官雷托鲁斯以现任执政官的身份在意大利本土编成的。这是庞培的信条。无论是以在亚得里亚海俘虏恺撒方的9000名高卢人为基础的非罗马公民兵,还是在东地中海全境范围内招募的士兵,都被悉数混编到罗马公民兵当中,以凑满军团规定的编制。
这样,一共就有了9个军团5.4万名士兵,还有庞培的岳父梅特鲁斯·西庇阿率领的在叙利亚编成的2个军团。如果再加上这2个军团的话,仅重装步兵一项,庞培军就达到了11个军团6.6万人。
军团里除了军团兵之外,还有由于职能不同而另行编制的轻装步兵。庞培军的轻装步兵队包括从克里特、斯巴达、本都以及叙利亚来的3000名弓箭兵和1200名投石兵,他们一起被编进了部队,共计4200人。
此外,庞培军还有7000名骑兵。在东方,骑兵都是社会地位很高的人才能服的兵役。庞培手中的骑兵团出现了从加拉太的领主到庞培在东方的“clientes”家族总动员的盛况。领主们即使自己不参加,也会让儿子们参战。
从陆上的实力对比来看,恺撒这边绝对处于不利地位。
首先,虽然率领了10个军团参加此次决战,但是恺撒从没有在《内战记》中写出准确的数字,因此,我们只有根据他记述的内容来推测了。不管怎样算,他的每个军团的人数都没有庞培方的6000人多,平均算起来,每个军团的人数大概只有2500人。人员锐减的原因,恺撒也在书中记述了。
八年高卢战争和马赛、西班牙两次战役大量减员,以及在各大战役的往返中途损耗,加上意大利南部布林迪西地区秋季的气候反常,都是军团兵大量减员的原因。但是减员的总数和战死、病死的人数并不相符,因为伤员和病人等不能继续服役的人,恺撒已经命令他们或者返乡,或者留在本国待命。另外,从12月22日抵达布林迪西,到第二年的1月4日率军出港,这期间恺撒为决战进行了士兵筛选。正如上文所说,他选拔出来的精兵强将,一个军团平均只剩2500人。
这些事情完成后,恺撒手下的重装步兵有10个军团共2.5万人。轻装步兵数量不明,应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兵力。此外,恺撒视若子犊的1300名骑兵是从高卢人和日耳曼人当中选出来的,并由恺撒亲自加以训练。军团兵几乎全部战斗力的二分之一都是高卢战争时就开始在恺撒指挥下战斗的老兵。
恺撒并不是在所有情况下都认同“精兵论”。他要想维持手中的西地中海海域的各行省,至少需要10个军团以上的兵力,因此,他主张“精兵论”,很大程度上是想确保军粮供应,令自己不必为此劳神费心。这是一个有利点。对要在庞培的地盘上进行这场希腊战争的恺撒来说,这个有利点是不容忽视、必须加以考虑的。
接着,我们再来比较一下双方的陆战指挥班底。
庞培方的总司令当然是57岁的庞培自己。这个人的组织能力和战略才能,到目前为止都是被评为第一的。当然,他手下的副将是梅特鲁斯·西庇阿,这个人既是庞培的岳父,也在公元前52年和女婿庞培一道出任过执政官,虽然是副将,但是从他受到的待遇来看,简直就是和庞培并列的总司令。庞培是以这样的礼数对待他的,他本人也是这样行事的。
在这两人之下的是亚弗拉尼乌斯和佩托雷乌斯,两个从西班牙战线铩羽而归的人。他们在被恺撒释放后,跑到希腊和庞培会合。另外,科菲尼昂战役里被恺撒打败的阿赫诺巴尔布斯同亚弗拉尼乌斯和佩托雷乌斯一样,也经历了“被俘—释放—会合”的过程。因为在科菲尼昂战役之后,他根据庞培的指示又出任了马赛保卫战的总指挥,但仍然在两场海战中再次败给恺撒的下属将领德奇姆斯·布鲁图。此后他对马赛的命运不再抱幻想,返回希腊和庞培会合。
从根本上来看,在庞培军中事实上担任副将的是在八年高卢战争期间担任恺撒副将的拉比埃努斯,他熟知恺撒的战略战术,而且一直以来都战斗在指挥最前沿。这两点加深了庞培对他的倚重。
此外,公元前49年度的执政官马尔凯鲁斯、雷托鲁斯,以及小加图等反恺撒派的元老院元老也在将领的名单中。跟随庞培舍弃意大利的元老院元老有200多人,简直可以在希腊召开元老院大会了。但是,几经犹豫之后又追随庞培来到希腊的,包括西塞罗在内的这些人,在军事上并不能得到庞培的重视,他们也自知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但是作为社会上层人士,他们也不愿放弃作战会议的出席权。也就是说,他们只是一群纸上谈兵的人。
这些人当中有一位自愿奔赴前线参战的36岁的马库斯·布鲁图显得有些与众不同。此人以后相当有名。布鲁图8岁那年,父亲就被庞培杀害了。父亲之死使他恨庞培恨了很久,但是此时他决定来到希腊,是为了反对恺撒打倒“元老院体制”。因为他相信,元老院主导的寡头政治,也就是现在的政体,是罗马国家应当遵循的政体。这个布鲁图虽然在庞培的阵营里待着,但是从不与庞培打招呼。庞培也对这个毫无军事经验、整日阴沉着脸的男人视而不见。
在恺撒从首都出发前,布鲁图的母亲塞维利娅就拜托恺撒保护跟随庞培走掉的儿子。塞维利娅是恺撒以前的情人,是恺撒一生挚爱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委托,他当然不能置之不理。可能布鲁图以为跟着庞培出走,就能摆脱自己是恺撒情人之子的不光彩命运。但是不管到哪里,他都要回到原点面对这个现实。
终于可以看到和庞培决战的恺撒方的将领的面孔了。除了总司令恺撒外,和星光熠熠的庞培方比起来,这边的阵容显得非常寒酸。除了公元前53年度的执政官多米提乌斯·卡尔维努斯一人和恺撒是同时代的将领外,其他的将领,从33岁的小安东尼开始,大多都是些经验不足的年轻将领,这就是现实。高卢战争时期的一帮军团长中,托雷波尼乌斯出任法务官留在罗马管理本土;德奇姆斯·布鲁图出任行省总督到法国南部赴任,无法跟随恺撒前往希腊;库里奥战死于北非;恺撒也不放心将一方军队只交给多拉贝拉一人。在这样的状况下,恺撒任命多米提乌斯为第一副将,小安东尼为第二副将。这两人都骁勇善战。当然,骁勇善战也是忠实地执行恺撒思想战略的成果。世上的事经常有正和反两面。相比于思考的“头”和拿主意的“口”都很多的庞培方,恺撒这边所有的思考和意见都集中在恺撒一人身上。
虽然可以成为幕僚的人寥寥无几,但是恺撒任命以百夫长为代表的将领担任中间指挥层,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要压倒庞培方。从很久以前开始,罗马军团的主力就是百夫长,将这个传统运用到极致的正是恺撒。从名字来推测,这些人都是出身于平民阶级。恺撒相信他们的实力,给了他们莫大的自信。他们被升任为原本仅由贵族和元老院阶级才能担当的军团长和大队长,也同时萌生了担负起军团支柱的自觉。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百夫长对恺撒的忠诚之心,光昭日月。和这些百夫长同寝共食的普通士兵,跟自己的队长也是同心同德,同甘共苦。恺撒采用精兵战略虽然有迫不得已的成分,但百夫长也是恺撒与庞培战斗下去的自信来源。
话虽如此,战争并不是只是依靠意志和气概的战斗。战争的决定性要素中首屈一指的一贯都是士兵的数量和素质。如果说数量的话,那么庞培方肯定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如果从质量上看,两方的情况正好颠倒了。因此,比较由质和量两方面相综合形成的战斗力的强弱,实在是无法简单地给出答案。
恺撒这边的10个军团2.5万名重装步兵中,现役的老兵占到了一半。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这5个军团都是从高卢战争第一年开始就追随恺撒的。对恺撒而言,他是率领着嫡系部队亲自决战。
庞培方的老兵也不少。但问题是,老兵也有两种:一种是自始至终都在战场上的现役兵;另一种是年龄上虽然已是老兵,但是战斗经验已经撂下了好多年的所谓老手。
庞培方的老兵只有从意大利带来的两个军团属于前一种,这两个军团是以出兵叙利亚为名,从恺撒手中收走的。从公元前53年到前50年的4年间,这些老兵跟随在恺撒身边积累了许多战斗经验。除这两个军团以外的庞培军中的老兵,都是些东地中海海域各行省的防卫兵。庞培称雄东方后,他们过上了和平日子。简言之,这些老兵从公元前63年开始的15年间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庞培也知道,越是新近经过战火洗礼的战士就越强悍,因此,在恺撒进攻西地中海海域期间,庞培率领自己的士兵前往希腊中部的色萨利进行军事训练。总之,除了从意大利带来的两个军团以外,庞培的兵力都是从各地凑合而成的。没有面面俱到的训练,就无法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提到海上战斗力,我们会发现将双方实力拿到一起对比毫无意义。庞培从东地中海全域搜集了600艘船。和他相比,恺撒连保证运送2.5万名步兵和1300名骑兵的船只都没有,他为此不得不分两批运送。这样算来,他应该充其量只有100艘船。在无可奈何地目送庞培出港远遁之后,恺撒在9个月前就下令建造船队。但是受命造出来的船里有40艘已经在小安东尼和多拉贝拉夺取亚得里亚海制海权时损失掉了。不过,庞培军队也不会为了阻止恺撒军渡过亚得里亚海而动用全部的600艘船,港口至多只能容下150艘。
夺取地中海制海权犹如梦幻一般遥远,恺撒除了考虑如何渡过亚得里亚海之外,也再没有别的办法了。而此时庞培则认为,只需150艘船就足够阻止恺撒渡海了。
战争因而转移到了经济问题上。在双方战争费用方面,庞培仍然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不能忘记的是,公元前49年这一年度的两位现任执政官正是庞培的人,而且他还拥有足以召开元老院会议的元老院元老,并且根据发布“元老院终极劝告”的戒严令,庞培还被赋予了以军事力量全权收拾残局的权力。这一年的正统政府不是在意大利,而是在希腊。无论是向罗马行省征税还是向同盟国提出兵力支援的要求,权力都掌握在庞培手上。庞培并不是单纯地收拾残局。他通过成功肃清海盗,使地中海的全部海港城市都成了他的“clientes”,此后又继续称霸东方。那些成了罗马行省的地方自不用说,还有一些承认罗马霸权的同盟国都与庞培建立起了“clientes”的关系,而且这些东地中海行省的经济实力远远超过西地中海领域。如果从地域来说的话,它相当于高卢、小亚细亚、叙利亚三者相加之总和。从那些地方收取的行省税,恺撒只有区区4000万第纳尔,庞培则有2亿。舍弃意大利之后的庞培,将东地中海全部的行省税都握在了自己手中。因为有正统政府之名,所以他这样做在法律上是不存在问题的。庞培慌忙从首都逃遁时,也许神殿内国库里的大部分财物都没来得及带出——也有可能一点都没有拿走。但是由于政府的正统性以及庞培个人的权威,庞培方的战争经费仍然非常充裕。就连那个小气的西塞罗,去投靠庞培阵营时都带去了100万第纳尔,可见光是各方捐献数量就已经相当惊人了。
庞培用这笔钱在希腊买了大量粮食储藏起来。无论是购买兵器、添置装备,还是支付军饷,他都毫无困难。从一开始,庞培和众元老院元老的生活水准,基本和在首都时不相上下。但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庞培将妻子和未满服兵役年龄的儿子都放在了莱斯沃斯岛避难,因此,他们处于夫妻分居状态。
另外,庞培方资金的充裕是与负责收税的包税人分不开的。在庞培和恺撒的斗争中,包税人都站在庞培一边,保证了资金的流入。包税人和放贷者这类罗马社会的金融界人士,对恺撒在高卢和西班牙全境实行的税制改革产生了危机感。税制改革一旦实施,就不能随意地进行操作了,他们的甜头就会减少。此外,恺撒还规定了利息的上限。从金融方面来看,庞培代表的体制是自由经济派或者说是市场经济派。
恺撒将出任公元前48年度的执政官,他代表的政府即将成为正统政府。但是,这仅是得到了法律上的承认而已,他以前没能得到的东西现在仍旧得不到。另外,他手中的地域都是经济欠发达的区域。虽然西地中海的意大利地区经济力量较强,但如果对那里的居民实行重税的话,恐怕就连他们都有追随庞培的危险。
如果资金不足,又无法从敌人现居地区获得军粮补给的话,形势就对恺撒越来越不利了。正是因为无法对战争经费不足视而不见,所以他才一面召集12个军团,一面最后只带了10个军团出征。
两雄相争之前,如果将双方所有条件总结成一个总览表的话,应该就是如下表所示。因为双方总司令的年龄分别是58岁和52岁,因此在这一点上就将两者视为条件等同,不再列入表中。另外,总览表的满分是10分(见下表)。
说明:对于表中标注“?”的地方的评价,我想还是根据两强相争的阶段结果,由读者来填写比较好。无论如何,军事上的组织指的是,为实现用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效果的目的而能够调动全部机能的组织。因此,在战争开始前还不明了的地方,我用“?”来表示。
进军希腊
正式取得执政官职位的恺撒到达布林迪西的时候是公元前49年的12月22日。按照往常惯例,此时应该进入冬营期,并不是适合军事行动的季节。不过为了尽快结束内战,恺撒进行了历法改革,对日历上的季节和实际上的差别,他比普通人敏感一倍——虽然二者确有差别,也绝不会差到两个月之久。11月的南意大利已经进入了冬季。冬天里即使是平静的地中海也容易变得波涛汹涌。此外,恺撒还未能准备好足够数量的船只来完成全军一次性渡海。
虽然如此,恺撒也没想过要延期渡海奔向希腊。我猜测他是不想浪费公元前48年这一年——也就是他就任执政官这段时间——的一分一秒,他想将这一年的效用最大化。因为一旦拖到来年,也就是到了公元前47年,如果不做什么手脚,恺撒就会变成前执政官,这和现在拥有前执政官身份的庞培在资格上不得不平起平坐了。
时间刚刚进入公元前48年1月4日,恺撒就率领着第一批人马,1.5万名步兵和500名骑兵,从布林迪西出海了。自他抵达布林迪西这一去往希腊的主要港口,至今不过13天时间。
这次出海除了必不可少的装备以外,军团所有的物资都留在布林迪西了。恺撒自己在书中也提到,这是为了尽可能多地装载士兵渡海。按照预定计划,船在送先锋部队渡海之后再返回,由渡海的第二批士兵负责运送留下的物资。第二批渡海的有1万名步兵和800名骑兵,由副将安东尼率领。
恺撒一直担心的庞培军会在海上阻击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敌方根本没有想到恺撒会在冬季渡海。由于海上风平浪静,又没有敌军干扰,所以在出海第二天一大早,恺撒就在希腊西岸顺利登陆。考虑到庞培方可能监视,恺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港口登陆。但是除了海港以外,也不是随便哪里都能登陆的。亚得里亚海的东岸海湾地形错综复杂,太接近的话就很有可能触礁。在登陆地点上,恺撒选择了夹在石岸之间的狭窄沙滩,应该就是现在的帕拉萨海岸一带。这里位于庞培的大本营驻地——现在阿尔巴尼亚的都拉斯——以南直线距离130公里的位置。都拉斯的拉丁语名称是“Dyrrhachium”。
恺撒在布林迪西下了阿庇亚大道,坐船横穿亚得里亚海,从都拉斯上岸。这是从罗马前往东地中海地区的主要线路。在公元前2世纪,罗马人就已经横穿亚得里亚海,从都拉斯向东铺设了埃格纳提亚大道。恺撒的人马肯定要避开都拉斯以及其他有庞培军队驻守的港口,从帕拉萨登陆后,船队立刻朝布林迪西返航,以便尽早运送第二批士兵渡海。
上岸之后,他们甚至连坐在沙滩上将被海水泡湿的衣物弄干的时间都没有。从登陆地点往北不到10公里的地方,就是奥瑞克斯港。庞培安排了18艘战船守护在那里。此外,在南面80公里的克基拉岛(今科孚岛)上有受命担任亚得里亚海域海军总指挥的比布鲁斯和他率领的110艘战船。
公元前48年恺撒的进攻路线
不巧的是,不管是担任监察官、大法务官,还是公元前59年度的执政官,比布鲁斯都和恺撒是同僚。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斗不过恺撒。内战开始以后,他进入庞培手下管理海军,有生以来第一次变得积极活跃。恺撒必须赶在比布鲁斯得知自己已经登陆之前,尽快取得立足点。
公元前48年1月5日,恺撒成功地从希腊西岸登陆,首先从陆上对奥瑞克斯港实施背后攻击。他亲自指挥陆上进攻,手下其余的12艘战船从海上进行配合,双面夹击,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攻克了该港。遭到突然袭击的奥瑞克斯港一度向克基拉岛请求支援。但是由于事先没有准备,比布鲁斯的110艘战船都还没来得及出港,奥瑞克斯就被攻陷了。
奥瑞克斯被成功攻陷后,恺撒马上将参与战斗的12艘战船遣返回布林迪西。对深入敌营的恺撒来说,安东尼率领的第二批1万名步兵和800名骑兵的战斗力才是重头戏,等待他们的到来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带着恺撒希望的这12艘返回布林迪西的船在途中遭到了从克基拉岛赶来的比布鲁斯船队的追击。12艘船被包围后遭到攻击和焚烧,船上的船员全部牺牲。
比布鲁斯就此断定恺撒必有援军,他下定决心,开始实行海上封锁,要阻止恺撒的第二批士兵渡海。作为总指挥,比布鲁斯连睡觉都在海上,时刻处于临战的状态。他想包围并孤立登陆成功的恺撒,将恺撒友军运送军粮的补给路线掐断。恺撒还不知道自己的12艘战船遭到袭击的悲惨命运。但他也不是那种袖手等待第二批军队到来的人,他已经开始准备进攻奥瑞克斯以北50公里处的港口阿波罗尼亚了。
今天由于海岸线持续前推,阿波罗尼亚是个已经看不到过去影子的内陆小村庄。而2000年前的阿波罗尼亚则是罗马在希腊西岸的重要军事基地,是和埃格纳提亚大道的始发地都拉斯相提并论的。当然,庞培也在那里设置了守军。
但是,知道恺撒军队正在靠近的当地居民,拒绝协助庞培的军队进行防守。守军队长得不到居民的协助,认定自己无法同恺撒抗衡,便带着守军逃走了。当地居民派代表前往恺撒营中传达了友好投降的意愿。恺撒也保证会保障居民的安全,并为他们提供防卫保护。这样,在攻陷奥瑞克斯后的第二天,恺撒又兵不血刃地从庞培手中夺得了阿波罗尼亚。这一天是1月7日,所有的障碍都已清除,部队开始向纵深挺进。但是在这之后的第二天——如果不是第二天的话,那就是其后几天之内——恺撒得知了自己船队被比布鲁斯围剿的悲惨命运。恺撒马上就想到了比布鲁斯的行动意图。即使如此,他也毫不怀疑自己的第二批军队会尽早抵达。之所以这样肯定,是因为布林迪西处于长筒靴状的意大利半岛的脚后跟位置。从那里到希腊西海岸,坐船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但是,得知恺撒登陆的庞培中止了在色萨利的军事训练,率全部军队北上,沿埃格纳提亚大道向都拉斯靠近。
隶属罗马的埃格纳提亚大道在当时可称得上是“高速公路”。恺撒才收到庞培“正在接近”的报告不久,“到达”的报告就很快传来了。恺撒在阿波罗尼亚,庞培在都拉斯,两地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70公里。但是在阿波罗尼亚前面的海上,还有比布鲁斯率领着庞培海军时常进行日夜不停的“海上封锁”。为了避免受到海上和陆上两面夹击的威胁,恺撒决定打运动战。
在梅特鲁斯·西庇阿的2个军团还没有到达的情况下,庞培麾下的军队就应该已经有9个军团5.4万名重装步兵和6000名左右的骑兵。而另一方恺撒则只有1.5万名的重装步兵和500名骑兵。在这种情况下通常是走为上策,但是恺撒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庞培将易守难攻的天然军事要地都拉斯当作补给基地,用于储存军粮和武器。另外,他还以守卫补给基地的名义,将庞培派中不适合上战场的西塞罗、小加图之流的元老院元老送到了都拉斯。不过,庞培手握5万余重兵,当然没有理由死守城中按兵不动,再说他也没有进行围城作战的想法。从色萨利跟随总司令而来的全体官兵都在都拉斯南面30公里处、注入亚得里亚海的埃尼珀斯河北岸安营扎寨。当然,这都是得知恺撒驻扎于阿波罗尼亚后进行的布置。但是恺撒不但没有逃撤,反而迎敌北进,在埃尼珀斯河南岸筑起了营地。面对6万名庞培士兵,在兵力只及对方实力四分之一的情况下如此行事,堪称十分大胆的举措。比起坐等下一批援军的到来,或者在优势敌人逼近的情况下逃跑而言,恺撒知道不如主动进攻才能更加激起士气。但是,恺撒在这一形势下的前进策略,也不能不说失之鲁莽,给了庞培一个绝好的机会。
然而,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庞培不利用这个绝好的机会,举全军之力进攻呢?他是否因为考虑到资历相当的梅特鲁斯·西庇阿的感受,想等他到位之后再发动总攻呢?是不是因为庞培方的元老院元老思考和拿主意的“头”和“口”都太多,他听了太多的忠告、劝谏,被蒙住了双眼,失去了对行动的判断力呢?还是因为知道恺撒登陆后己方昼夜兼程急行军,强度太大,希腊人居多的士兵纷纷逃走,军心动摇了呢?又或者是从不知战败滋味也不曾尝过在敌人面前撤退、只知前进和常胜的庞培自信地认为,无论何时何地和恺撒正面对阵都能打赢呢?若非如此,难道是在57岁的庞培内心最深处,为避免与同胞战斗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因此在决断上进行着激烈的自我辩论?总而言之,庞培在这样绝好的机会下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恺撒则始终在行动。他知道以手上现有的兵力根本无法与庞培进行战斗,因此,他又用到了外交战。
对恺撒的这一行为,后世有两种理解:有学者认为,恺撒在这个时候使用外交手段,完全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另一些学者则认为,恺撒是真心希望用对话的方式解决纷争。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恺撒可能以上两种考虑都有。
在恺撒营中有一位名为维布里乌斯·鲁弗斯的人,他原为庞培的参谋,在科菲尼昂战役和西班牙战争中,都是庞培派去和阿赫诺巴尔布斯、亚弗拉尼乌斯并肩作战的将领。作为庞培身边的高官之一,他在科菲尼昂战役和西班牙战争中两次被恺撒俘虏,两次都被恺撒给予去留选择的自由。但是,和阿赫诺巴尔布斯、亚弗拉尼乌斯不同,他在第一次科菲尼昂战役后回到了庞培身边,却在西班牙战争后不知何故,留在了恺撒阵营。恺撒选择了这个人作为前去与庞培和谈的使臣。根据恺撒自己的记录,他让鲁弗斯带去的书信要点如下:
庞培与恺撒消除彼此间的敌对关系,放下武器,停止以后的冒险行动。两人都要从重大的损失中吸取教训,避免再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庞培被逐出意大利,失去了西西里岛、撒丁岛及西班牙;在意大利和西班牙,他失掉了130个大队(计7.8万人)的罗马公民兵。恺撒则深深为库里奥的早逝感到悲伤,为北非的挫败叹息不已,为亚得里亚海中失去小安东尼及其手下的兵士感到难过。这些都是强有力的例证,证明我们两人在战争中会有怎样的命运。因此,为了我们两人,为了国家,你难道不想避免上述悲剧重演吗?
因此,现在正是进行和谈的最佳时机,因为你我二人的自负之心和对各自军队的信心的确难分伯仲。如果有一方的优越感稍微多一点的话,谈判就将难以进行。因为比起依据能力获取相应的满足,优越感更强的一方总是想把一切都据为己有。
希腊西部地图
关于和谈的条件,我有以下几个建议:以各自大军全体士兵为证,你我二人交换誓约。随后三天内,各自解散军队。但是,由于对庞培心存顾虑,恺撒将从城中(即都拉斯)离开后,到平原地区再解散军队。
鲁弗斯带着这封恺撒的亲笔信出发了,将信交给庞培的时候,已经是1月中旬了。得知恺撒登陆的庞培一直在急速行军,积极备战;与之相反的是,恺撒这边则处于日渐浓郁的被孤立的不安之中。
或许,如果庞培独自一人阅读恺撒的亲笔信,独自一人对之进行判断的话,或许真有可能达成和平。但是,庞培是恺撒的对立方拥戴的司令——这些强硬的反恺撒派聚集于希腊,但并不局限于希腊——因此,他认为自己不能在不和这些人商讨的情况下直接与恺撒进行谈判。结果,庞培没有给恺撒写回信。
庞培依然按兵不动,恺撒也没有行动——尽管两者的理由大不相同。由于被河流阻隔,他们形成两军对峙的胶着状态。但是,这个状态对恺撒而言绝对是不利的。因为无论是军粮还是其他物资,恺撒军都极为缺乏。恺撒把辛苦筹集来的军粮平均分给每一个人,官兵没有一人口出怨言。在皮亚琴察以退役为名要求加饷并发起罢战的第九军团士兵,更是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下成为军中榜样。
即使这样对峙,两军将士也是同胞。特别是庞培方的两个军团,在高卢战争后的四年里曾是恺撒的手下。虽然高层之间的权力斗争将他们分为两个阵营,但是对他们而言,河对岸摆下阵势的恺撒军仍然是他们并肩作战了四年的战友。两方的士兵一点点靠近河堤,开始隔着河对话。恺撒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决定再度尝试和谈。但是,这次派将领瓦提尼乌斯送去的亲笔信,和第一次的尝试一样杳无回音。庞培的近参对此的反应是,对隔河交谈的士兵加以训斥,并严令他们返营。拉比埃努斯的言论就是这种反应的象征。曾经是恺撒“左膀右臂”的拉比埃努斯训斥着庞培方的士兵,同时对恺撒方的士兵大声叫道:“什么讲和!什么同意!禁止再交谈这样的内容。对我们来说,取下恺撒的首级那一刻,就是和平之日。”
庞培方的战略已经很明确了,而这边除了等待第二批出海援军的到来之外,恺撒别无他法。恺撒的第二批人马,1万名重装步兵和800名骑兵数次尝试出海。然而他们要面对两大敌人,一个是隆冬中翻腾的大海,另一个就是庞培海军的封锁。在敌军没有出现的时候,海上风暴就会袭来。在布林迪西港,他们几乎处于被钉子钉死的状态。
风水轮流转,安东尼的幸运时刻终于到来了。春天即将来临,与此同时,因憎恨恺撒而在海上不知疲倦地往来巡视的比布鲁斯突然离世。即便如此,当安东尼率第二批士兵离开意大利时,已是3月下旬了——日历上是3月下旬,而实际季节不过是2月中旬。经过多次联络和敦促,安东尼率第二批士兵终于到来,恺撒2个月零20天漫长艰苦的岁月也随之告一段落。
第二批军队终于来了
即使是那些记录激烈战争场面的战记文章,读者有时也会看到一些令人忍俊不禁的有趣场面。安东尼率领恺撒的第二批军队争渡希腊,就是这样的一场进军。
与海洋性季风不同,地中海的海风是始终变化着的。不过,各个季节还是有其被称为“主风”的主流风向。亚得里亚海冬天主要被北风或者西北风支配。恺撒之所以指示安东尼在阿波罗尼亚登陆,一方面是可以借助这一风向驱船航行,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开庞培军监视下的都拉斯和克基拉岛周围。毕竟,运输船大多都是只以风力为动力的帆船,而且是罗马时代的四角帆。后来威尼斯共和国的船才是三角形的帆,这种形状的帆可以呈“之”字形推船前进,因此逆风也可以航行。而四角帆船若赶不上顺风就无法航行,逆风来了,它还会被吹往与目的地完全相反的方向。
此时庞培方的海军大将比布鲁斯已经亡故,来自敌人人为的阻碍虽然减少,但是天不作美,老天一直不吹西北风。安东尼和第二批援军的1万名步兵、800名骑兵都开始焦虑起来。从第一批士兵出海已经过去2个月零22天了,在这期间,原本预定的军粮补给船一艘也没有发出去。要保持希腊和意大利之间的联系,只有靠速度较快的传令船悄悄穿过庞培海军在海上的封锁线。
整个冬季,海上一直刮着少见的南风。安东尼和他的士兵都认为,再不能这样空自等待下去了。即使是冒着逆风突袭,他们也要出海。
3月26日,由安东尼率领的第二批军队离开了布林迪西。他们原本希望出海后风向能发生变化,但是风向始终如一,没有丝毫改变。他们从布林迪西南行一段之后本应在阿波罗尼亚登陆,结果却一直被风吹向了北方。尽管他们也接近了亚得里亚海的希腊海岸,可是出现在他们右前方的,不是阿波罗尼亚而是都拉斯。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被庞培方的海上巡逻队发现了,得到通报的敌人船队立刻紧追不舍。
不过,还是强劲的南风拯救了安东尼。时年34岁的安东尼有恺撒这个纪律严明的上司,他没有在海上降帆迎敌,而是坚决执行恺撒不惜一切代价登陆希腊的命令,挂直风帆,趁南风毫不停歇地逃跑。恺撒从陆上看到了这一切,而在其北面不远处布阵的庞培也看到了。
在双方陆上军队的众目睽睽之下,一路向北后撤的安东尼船队以及紧追其后的罗得岛庞培方船队先后驶过。
不过,在一路后撤的过程中,安东尼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登陆”。就在这时,宁法姆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知道这个小港在刮西南风的时候是个不错的避风港,但是如果刮南风的话就不好说了。安东尼想,与其被敌人追击,不如冒着被风吹向山崖的危险靠岸。这个决定受到了命运之神的眷顾。安东尼的船队进入港口时,此前一成不变的南风突然转成了西南风。
安东尼的船队在强劲的西南风吹送下安全地进入避风港。与此相反,追击者在港外受到了强烈的南风侵袭,不仅船只之间互有碰撞,还有的船只被吹向了山崖,破损严重,士兵纷纷跌落海中,被恺撒方士兵救起。后来这些获救的罗得岛居民被恺撒遣返回乡。
又一次蒙神眷顾的安东尼在宁法姆港登陆后,头脑一直很清醒,分秒不误地占据了位于内陆四五公里处的里斯城,同时他火速传递消息给恺撒,报告了自己的位置所在。
安东尼的实际登陆地点在距恺撒指定登陆点以北,两地直线距离在130公里以上。如果在阿波罗尼亚登陆的话,安东尼只要再往北50公里就能和恺撒会合了。但是现在安东尼不是在南面的阿波罗尼亚,而是在北方130公里外的宁法姆港登陆,这样他和恺撒之间隔着庞培方的补给基地都拉斯。除此之外更要命的是,中间还有埃尼珀斯河北岸庞培的6万名士兵严阵以待。
在1月5日恺撒登陆和3月27日安东尼登陆之间的2个月零22天里,庞培的大军一直无所事事。现在庞培可以运用自己的战斗力不让恺撒和安东尼会师。这对横插大军于恺撒和安东尼之间的庞培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用一半大军封锁恺撒1.5万人的行动,再用剩下的一半粉碎仅1万名步兵和800名骑兵的安东尼的进攻。由于他手上有6万大军,因此拿出其中的一半也足足有3万人,绝对是无坚不摧的战斗力。此外,庞培还拥有地理优势——与过不了埃尼珀斯河就无法北进的恺撒相反,他无须渡河就能北伐安东尼。
庞培终于采取行动以阻击恺撒和安东尼的会师,然而他实施的却不是兵分两路的阻击战法。
会师
安东尼的里斯城与埃尼珀斯河以南的恺撒之间,即使是直线距离也有50公里,而且在这个中间还有埃尼珀斯河和庞培的6万大军阻挡。显而易见,如果他不向东走个大迂回,就无法和恺撒会合。恺撒命令安东尼迂回南下,自己也从埃尼珀斯河南岸拔营,从东面迂回北上。
与此同时,庞培也从埃尼珀斯河北岸的营地出发了。但是在大军中的两大要素中,无论是在启动时间还是在行军速度上,恺撒这边都更快一步。因为比起敌人试图掩盖行踪而放慢行军速度来说,恺撒更看重缩短他和安东尼之间的距离,因此,在大白天就下令拔营行军。和恺撒相反,庞培发出的指令是要大军在恺撒毫无察觉的状态下在黑夜中行军。此外,庞培将6万大军全部投入阻止恺撒和安东尼会合的战斗中,行动难免迟缓。
北方的安东尼从东南方向迂回南下的同时,南方的恺撒从东北方向迂回北上,两人都为了尽早会师而拼命提高速度,因此,他们赶在庞培大军前来阻击前就成功会师。此时是公元前48年4月3日,在第二批军队登陆一个星期后,恺撒的两批人马成功会师。
恺撒和分别三个月之久的部下会合了,这不是由于幸运之神的眷顾,也不是来自自己的发挥,而是来自敌人的恩赐。
庞培得知敌人已成功会师后,非但没有发起挑战,反而下令全军撤退。两天后,他又重新构筑了新的阵营等待恺撒。这次的位置在埃尼珀斯河稍北的地方,距离补给基地都拉斯更近的基努斯河河口附近。这里是海陆的交通要道,既可以通过埃格纳提亚大道,也可以从海上联络都拉斯,是个适合“按兵不动”的绝好地方。庞培在这里静待从叙利亚过来的梅特鲁斯·西庇阿的两个军团。
会师后,恺撒这边的局势也并没有立即好转。他们的军粮补给本来计划是从布林迪西运送过来,需要一天的航程,可是他们最终不得不放弃这一希望。因为放手让恺撒的第二批士兵也登陆的庞培正在集中力量,破坏恺撒的军粮补给。
首先,停靠在奥瑞克斯港的恺撒的剩余船只,被庞培的长子格涅乌斯率领的来自埃及的50艘战船捣毁了。接着,依然是在他的指挥下,船队击毁了在宁法姆港停泊的安东尼和第二批士兵乘坐的船。由于春天到了,庞培的船队可以连续出动,外加海上的风暴干扰,恺撒和意大利本土之间的补给线被全面切断。
事已至此,唯有在当地筹集粮食了。不仅要大力发动士兵筹粮,连恺撒自己也不得不出动了。在这种万事皆不足的状况下,恺撒与舞台不断扩大的庞培在希腊对决,拉开了战争第二阶段的帷幕。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长达三个月的战争,史称“都拉斯战役”。
都拉斯战役
当恺撒军队会师的时候,庞培可能已经开始考虑持久战了,而恺撒也不会认识不到这一点。可是持久战对恺撒方颇为不利。他也没有接到他下令在西西里和法国南部建造的船队驶入亚得里亚海的消息。他简直就处于无一船可用的状况。从意大利来的补给也没法期待了。反观庞培这边,他不仅储备了充足的粮草,还牢牢掌握了亚得里亚海的制海权。
为了避免陷入持久战的泥潭,与“等待”的庞培相反,恺撒决定发动“进攻”。和安东尼会师后,恺撒立刻回头打击原本跟在身后、后来转为撤退的庞培。两天后,他追上了庞培,寻求会战。当时在总司令的帷幕上挂起红色的短上衣,就意味着挑战。但是,不惧持久战的庞培决定按兵不动,并没有应战。这样一来,恺撒也唯有改变战略,考虑进行持久战。
在会师后不久,恺撒将手中的10个军团和1300名骑兵分成两路,其中的一路又分成三队,命令他们集中攻击希腊东部和中部地区。
第一副总指挥多米提乌斯率领2个军团和500名骑兵,前往马其顿。
隆基努斯率领1个军团和200名骑兵前往色萨利。
撒比努斯率领5个大队,也就是半个军团和少数的骑兵,前往埃托利亚。
这样算起来,总共3个半军团与700名骑兵,承担的任务一是获取军粮,二是获得当地居民的支持,三是视梅特鲁斯·西庇阿2个军团的远近,对其实施阻击。
第一个任务,换句话来说,就是“减少吃饭的人数”。虽然两军会师喜不自禁,但是军粮所需增加了一倍。
第二个任务,即获得当地居民支持相当成功。庞培和恺撒的战争不管是谁获得胜利,对希腊人来说,在罗马统治下生活是不会变的。此外,希腊和小亚细亚、帕鲁斯提那不一样,这里并不是庞培的“clientes”。希腊成了罗马人的战场本来就鸡飞狗跳,庞培的征税人员对他们课税又更胜往年,于是有人内心逐渐萌发了反对庞培的想法。只不过因为庞培大军驻扎,所以这种情绪并没有表现出来。而获得希腊本地人支持的恺撒虽在保障军粮方面有所好转,以小队形式行进的部队也不会受到当地居民的袭击,但恺撒在这样的良好效果下并没有完全放心。越是弱小的第三方,越是会寻求倚赖强者的生存之道。希腊的各城邦都密切关注着两雄相争的结果,而地中海世界的其他地方也不例外。
派出这些队伍之后,恺撒身边仅余6个半军团和600名骑兵的战斗力,依靠这些兵力,他开始行动,力求切断庞培军营与军粮补给地都拉斯之间的联络。
首先,恺撒在基努斯河附近的庞培营地和都拉斯之间安营扎寨。与之针锋相对的庞培也将军营往自己的补给基地靠近。在大海之滨,一块被称为佩特拉高地的地方,有一个小海湾。不论风向如何,补给船只都能在此安全登陆。此处离补给基地都拉斯海上直线距离仅7公里,陆上直线距离也不过10公里。但是在这10公里即将到头的时候,就会发现处于海湾岬角顶端的都拉斯,落潮之后四周呈现沼泽地貌,宽广的海湾横贯其间。这里地形蜿蜒复杂,若想从陆上行进抵达,必须往北进行大迂回才行。
鉴于情况特殊,加上佩特拉的海湾规模较小,恺撒的战略是包围在佩特拉呈“守”势的庞培。虽说希望战争尽早结束的愿望已经基本破灭,但是“进攻”,也就是必须掌握战争主导权的决心并没有动摇。与以往一样,恺撒将以包围网围困庞培军的理由逐条罗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