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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捻军起义战争

作者:施渡桥 当前章节:153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9

捻军起义战争前后历时16载,战场遍及安徽、河南、山东、江苏、湖北、陕西、山西、直隶等省,声势甚大,且与太平军关系密切,因而清政府将其与太平军统称为“发捻交乘”,同样视为“心腹大患”,必欲“剿灭之”而后已。正因为如此,捻军与清军之间的战争也就既频繁而又激烈。

一、捻军的兴起及其初期战争

(一)捻军的兴起与雉河集会盟

捻军的由来和崛起 捻军是由“捻”①发展变化而来的。据史料记载,在嘉庆年间,皖北和豫东地区的一些贫苦农民和无业游民,为饥寒所迫,自发地结成许多分散的小集团,进行反抗封建压迫,寻求生活出路的斗争。“每一股谓之一捻,小捻数人、数十人,大捻二三百人。”②“每大会,则聚集首领,或数十,因日此一捻也,彼一捻也,如以指捻物使之聚而不散也。捻子之称,盖由此起。”③

“捻”之所以在皖北豫东地区形成和发展,除了该地区经常遭受黄河决口等严重自然灾害外,还由于清政府的地方官吏以及豪绅地主残酷的剥削和压迫。破产的农民和失业的手工业者以及被裁撤的兵勇,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纷纷结捻而起,开展“打粮”、“吃大户”、抗粮抗捐和杀富济贫的斗争。由于皖北的亳州、雉河集(今涡阳)、蒙城、寿州(今寿县)、宿州(今宿县)以及河南的永城、夏邑位于安徽、河南、江苏三省交界地区,属于“三不管”的地方,统治力量相对薄弱,这就为“捻子”在这些地区的活动和发展提供了客观有利条件。

 1851至1852年(咸丰元年至二年),太平天国在广西起义并向两湖胜利进军,影响所及,使“捻子”的活动更趋活跃。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开始走上武装起义的道路。当时,比较著名的起义武装,有河南南阳的乔建德和李大、李二部;安徽合肥的高四八和寿州的程六麻子等部。在豫皖交界处,张乐行、龚得树(又称龚得)等于1852年11月以雉河集为中心聚众起义,而与张乐行有联系的永城冯金标、亳州朱洪占、蒙城胡元众、寿州刘洪立、宿州李殿元等18人也各自率众起义,号称“十八铺”,并推张乐行为总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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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对“捻”的解释,史料记载不一。一说是“明火劫人,捻纸燃脂,因谓之捻”(见中国史学会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捻军》(一),第1页);另一说是“每一股谓之一捻”,“如以指捻物使之聚而不散也”(见《捻军》(一),第309页)。本书从后一说。

②③《捻军》(一),第378、309~310页。

1853年夏,太平天国北伐军先后占领凤阳、蒙城、亳州,进而占领豫东重镇归德府。当时,安徽、河南和江苏北部又有一批“捻子”举旗起义,和蒙、毫地区的起义武装一起配合太平军作战。其中声势较大的有:永城的苏添(天)福、李月部,夏邑的王贯三、宋喜元部,固始的任二皮、刘疙瘩部,阜阳的李士林部,霍丘、固始边界的李昭寿、薛之元部,确山的雷六部等。此外,山东的曹县、城武(今成武)、菏泽、嘉祥、郓城等地的“捻子”也都爆发了起义。这些起义武装,有的参加了太平军,有的单独攻城夺地,从而揭开了轰轰烈烈的捻军反清战争的序幕。

当时,捻军的斗争还处于初始阶段,其活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生活问题,缺乏明确的政治纲领和战略目标。备支捻军即使在同一地区,也互不统属,分别由“趟主”(首领)带领,各自独立行动。“居则为民,出则为捻”,处于半农半军状态。另外,不少地区的捻军,有的为时不久即被清军镇压(如雷六等部),有的叛变投敌(如李士林等部),有的时降时反(如李昭寿、薛之元等部),而豫皖交界地区的张乐行①、龚得树、苏添福等领导的捻军,则逐渐发展成为坚持反清斗争的主力。

 捻军的初步联合与雉河集会盟 捻军的迅速崛起,引起了清廷的严重不安,清政府强调“宜及早歼除”②,企图将捻军扼杀在摇篮里。但是,这时清军的主要兵力被牵制在太平天国战场上,难于抽调重兵镇压捻军。尽管清廷命工部侍郎吕贤基督办安徽团练,并起用前广西巡抚周天爵为安徽巡抚,但因兵微将寡,也无法对付日益发展的捻军。10月,周天爵“忧郁”而死,吕贤基则在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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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1853年2月,张乐行和“十八铺”的首领,曾受安徽巡抚周天爵招抚,并镇压过定远捻军陆遐龄部,这是一个洗刷不掉的过错。但张乐行自1853年4月脱离周天爵节制后,便积极领导捻军进行反清斗争,并坚持和太平军联合作战的正确方针,直至1863年被俘就义。从他的一生来看,无疑是功绩大于过失。

②《钦定剿平捻匪方咯》,清同治十一年铅印本(下同),卷3,第7页。

城被太平军击毙,旋由给事中袁甲三负责“剿办”安徽捻军。袁所统兵力很少,只能加紧筹办团练,驻守临淮关一带。河南方面,巡抚陆应谷所部清军在商丘宋家集被太平军北伐军打得溃不成军,陆被革职,由山东按察使英桂继任。英桂接任后,既要防止进至湖北的太平军北上,又要镇压豫北的“联庄会”①军,也无法集中兵力攻捻。捻军正是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发展自己的力量,向团练武装频频发起进攻,并通过战争实践逐步认识到实行联合的必要性,出现了安徽颍州捻军五十八股合为一股、山东曹州府属合十三捻为一捻和江苏徐州各股捻军合为一股的局面。皖北雉河集的捻军张乐行、龚得树部则与河南永城、夏邑的捻军苏添福、王贯三部实行跨省区的联合。此后,又实现了更大规模的联合。

1855年秋,豫皖边的捻军首领齐集亳州的雉河集,举行了著名的“雉河集会盟”②。会上,公推张乐行为盟主,并决定建立五旗军制,推举了各色旗的总首领:黄旗由张乐行自兼,白旗龚得树,红旗侯士维,黑旗苏添福,蓝旗韩奇峰(又称韩老万)。五旗之外,还有各种镶边旗和八卦旗、花旗、绿旗等。会后,张乐行发布告示,痛斥清政府地方官吏“视民如仇”,残酷搜刮民脂民膏,阐明起义的目的是为了“救我残黎,除奸诛暴,以减公愤”,并宣布了群众纪律,制定了行军作战条例,以严明军纪。

 雉河集会盟,对捻军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通过会盟,多少改变了一部分捻军互不从属,各自为战的局面,为进行较大规模的作战提供了条件。但这时的捻军没有固定的编制,内部组织十分松散,武器装备也很简陋,除少量鸟枪、土炮外,主要是刀矛等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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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联庄会原为豫北一带豪绅地土为对抗太平军而组织的团练,其成员多系农民。该会成立后,仍受清政府地方官吏征粮、派差和苛捐杂税等压榨,于是开展“抗官杀差”、“聚众抗漕”等斗争,致遭清军镇压。

②关于雉河集会盟时间,《涡阳县志》、《亳州志》、《永城县志》、《湘军志·平捻篇》等所记各异。据《同治涡阳县志》记载:“咸丰六年正月,张烙行(乐行)伪称盟主,分五旗。”另据罗尔纲考证,应为1855年秋。此处从罗说。

器,加之各旗捻军还不是脱产的专门武装,缺乏必要的训练,因而战斗力不强。由于皖北地势平坦,适于战马驰骋,所以捻军在作战时,往往以步兵在正面冲阵,骑兵从两翼包抄。这种作战形式,当时对付装备较差、数量不多的清军和团练,尚能奏效。

(二)雉河集争夺战

清军屡攻雉河集 雉河集会盟后,捻军发展到五六万人,而这时皖北、豫东的清军兵力仍较薄弱,张乐行、龚得树、苏添福等便率捻军3万余人乘机发起进攻作战。先于9月27日败颍州知府陆希浞所部清军于庙集,继败道员张维翰部于亳州以东的泥台店。随后挥师入河南,破夏邑,进围归德府城,后闻河南巡抚英桂派兵前来增援,即转旗南返雉河集。

清廷对于捻军的进攻行动深为不安,遂擢曹州总兵武隆额为湖南提督,令其从山东南下,率所部清军攻捻。这时,捻军正围攻亳州,河南按察使余炳焘率乡团万余人,于12月7日乘虚袭占了雉河集。张乐行等为调动敌人,即由亳州转攻永城,迫使余部回救,遂收复雉河集。17日,捻军再次北上,与武隆额部战于麻种集,获大胜,复乘胜攻占夏邑,进围归德城。武隆额被清廷革职,由英桂督办豫、皖、苏三省剿捻事宜。同时,清廷命江北大营遣侍卫伊兴额、协领德昌率马队入豫,命总兵朱连泰统带兖州、徐州清军千余人进驻亳州,均归英桂调遣。英桂还调南阳总兵邱联恩部及都司保英部约3000人驰援归德,使豫皖边的清军总兵力增至万余人。张乐行等得悉清军援兵纷纷赶来,便率部返回雉河集。此后,捻军再次进围归德,又未克。旋即转兵东向,配合宿、怀、凤地区的捻军进攻怀远城,因蒙城等地清军赶来增援,即撤围返回雉河集。

 1856年3月下旬,清政府令袁甲三随同英桂剿办河南捻军,并进攻雉河集。英桂认为:“雉河周围三四百里皆贼党屯踞,须渐次疏通,免为所袭。”①据此,他确定了分进合击、稳步前进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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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尹耕云等:《豫军纪略》,见《捻军)(二),第305页。

战方针。其部署是:以袁甲三、邱联恩等部为主力,从亳州以北向东南进攻,以傅振邦、伊兴额等部从永城、宿州向西南进攻,夹击雉河集。由于捻军事先缺乏防御作战的准备,因而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不利的境地。

4月25日,清军傅振邦部4000余人和伊兴额马队1000余人,从宿州向永城东40里的茴村发动进攻。捻军6 000余人迎战,激战数小时,损失2000余人,向南败退。初战失利后,张乐行命韩奇峰、苏添福等部三四万人进至宿州西北的濉溪口(今濉溪)和永城苗村桥一线阻击清军。4月30日,清军傅振邦、伊兴额部奔袭濉溪口北面的丁家楼,捻军损失2000余人。接着,苗村桥方向的捻军也被清军击溃。清军乘胜占领了宿州的铁佛寺、临涣集等捻军据点。

随后,亳北方向的邱联恩等部清军亦向南推进,于5月31日与驻亳州的袁甲三等部会合后,沿涡河向东进攻。6月8日,捻军二三万人在亳州东南的翟村寺阻击邱、袁等部,激战半日,不支而退。其后,捻军主力又在翟村寺东南4 0里之白龙庙一带沿涡河两岸列阵阻敌,遭袁甲三派出的马队抄袭后路,腹背受敌,不得不再次撤退。清军乘胜推进,于6月19日攻占雉河集。

捻军南占淮河重镇三河尖 雉河集失守后,张乐行、龚得树、苏添福等为了调动敌人,采取敌进我进战法,毅然率部南下,于7月16日乘虚袭占了淮河流域的商业重镇和皖豫交界的军事要地三河尖(今颍上西),获得了大量物资,并补充了大批人员。英桂害怕捻军西占河南的固始、光山,即移营陈州,就近调度,并令邱联恩部由雉河集移驻固始,袁甲三部移驻颍州,准备拦截捻军西进。张乐行等乘清军南调,蒙、毫一带守备空虚之际,于8月24日重返雉河集。清军邱、袁等部再次北趋雉河集。9月10日,在亳州西南十八里铺作战中,捻军黑旗首领王贯三不幸牺牲,部众伤亡2000余人。11月28日,雉河集再次为清军攻占。接着,庙集、尹家沟、赵旗屯等捻军据点先后陷入敌手。张乐行、龚得树、苏添福等鉴于已无法扭转被动局面,除留部分捻军就地坚持斗争淮河流域,于1857年2月中旬重占三河尖等地。此后,捻军开始了与太平军联合作战的新时期。

捻军从雉河集会盟到再次南下淮河流域,在一年半的时间内,随着参战清军的兵力由少变多,经历了由进攻作战转入防御作战的变化。在进攻作战期间,由于清军兵力薄弱,捻军“进退绰如,纵横跌宕,所向无前”①,处于主动有利的地位,部队也迅速发展到十余万人。但这一时期的作战,除给少数清军以歼灭性打击外,多数打的是击溃战和力小能克的攻坚战,故清军的有生力量没有受到重大损失。更为失策的是,由于没有着意消灭团练武装,建设巩固的根据地,以致在淮北出现了捻军占领区与地主武装所控制的圩寨犬牙交错的局面,一些实力不大的捻军圩寨反而不断遭到地主武装的进攻。另外,在防御作战中,只有张乐行、龚得树、苏添福等几支捻军主力从正面阻击清军,其余分散的各支捻军只顾据寨自保,极少协同作战。这些,都是导致雉河集失守的重要原因。张乐行等在未能阻止清军进攻的情况下,没有死拚硬打,而是跳出包围圈,进攻三河尖等清军必救之地,从而调动了敌人,保存了有生力量,这是捻军初期作战中的成功之处。

二、接受太平天国领导,与太平军并肩战斗

(一)淮南捻军与太平军联合作战

 会合太平军,发起攻城战 张乐行、龚得树等捻军首领在雉河集失守后,率部南下三河尖,希望取得太平军的支持和帮助。②而太平天国自185 6年天京内讧之后,太平军的力量受到很大削弱,也迫切需要团结友军,共同对敌。因此,洪秀全决定实行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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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涡阳县志》,《捻军》(二),第100页。

②捻军第一次占领三河尖时,曾与太平军商谈过联合作战问题,因敌人进逼,捻军很快回师北上,故未能实现。

合捻军的方针,使其“能掌北门锁钥”,成为“南国之屏藩”。①正是这种共同需要,促成了两支农民起义军的合作。1857年3月初,捻军自三河尖南围霍丘,在击败道员金光箸所率清军后,即由龚得树、苏添福率部南下迎接太平军。而太平军陈玉成、李秀成部在解桐城之围并乘胜占领了舒城、霍山、六安后,也就北上会合捻军。两军在霍丘、六安交界处胜利会师后,经过协商,捻军以“听封而不能听调用”为条件,接受太平天国的领导。张乐行被封为征北主将,其他捻军将领也各有封号;部队蓄发易帜,但仍然保持原有的领导系统和制度。为适应联合作战的需要,双方互派代表,随时联络会商。

两军会师后,太平军和捻军各有10万左右,立即在淮河沿岸发起攻城作战。太平军薛之元②等部和捻军张乐行部围攻河南固始城;太平军陈玉成都和捻军韩奇峰等部于3月11日攻占霍丘东北的正阳关,13日东进包围寿州城;太平军李秀成、李昭寿③部和捻军龚得树、苏添福部于3月18日占领霍丘城,后又北渡淮河,围攻颍上城。

 清廷得悉捻军南下后,授予因围攻北伐太平军不力而被革职的胜保副都统衔,并署理河北镇总兵,令帮办攻捻事宜。胜保抵达亳州后即与英桂、袁甲三等会商,确定了首先防止捻军主力重返雉河集,“再行相机节节进剿”的作战方针。据此,由袁甲三督饬总兵朱连泰部约3000人及亳州地方团练于亳州一带进剿留驻淮北的捻军;胜保以颍州为基地,率马步3000余人进攻南下的捻军,另有王庭兰、金光箸等部约2000人归其统辖,在淮河流域配合作战;负责三省剿捻事宜的英桂率河南清军1000余人驻太和等地,策应胜保部,并保护清军后方粮道。3月下旬,胜保率部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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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乐行传》,《安徽史学通讯》1959年第6期,第60页。

②③薛之元、李昭寿原为霍丘、固始边界地区的捻军首领,1854年投降清道员何桂珍,1855年12月在安徽英山杀死何桂珍后,归附太平军李秀成部。

利用太平军和捻军正三路出击、兵力分散之机,首先集中兵力解了固始之围,然后率部回救颍上。面对清军的进攻,各路攻城的太平军撤围退守六安,捻军则撤至三河尖、正阳关和霍丘等地。至此,捻军和太平军第一次联合作战,未能取得理想的战果而告结束。

三河尖、正阳关防御战 由于安徽战场上的太平军既要抵御从湖北东进的湘军,又要牵制天京外围的清军,经常流动作战,而捻军基本上战斗在淮河流域一带,因而出现了捻军与太平军时而联合作战,时而单独作战的情况。为了阻击从湖北东进的湘军,陈玉成于5月12日率数万太平军和部分捻军进入鄂东地区作战(9月中旬才折回皖境,驻太湖、潜山一带)。李秀成部则驻六安、霍山一带,随时准备东进,对付天京外围之敌。于是,在淮河沿岸的捻军便采取守势,收缩兵力,集中力量防守三河尖、正阳关、霍丘等据点,迎击进攻之清军。

太平军离开淮河沿岸后,胜保乘机向三河尖的捻军发起进攻,实行长围久困之策,并开展政治攻势。捻军坚守了60余日,因粮弹不济,于6月16日撤出三河尖,退守正阳关。其时,由韩奇峰率部驻守正阳关,张乐行、龚得树驻守霍丘。胜保占领三河尖后,即向正阳关、霍丘发起进攻。当清军猛攻正阳关时,张乐行、龚得树率主力往援,留守霍丘城的张金桂被胜保收买,致使该城先被清军占领。正阳关的捻军虽坚守了4个多月,终因清军严密围困,加上河水暴涨及瘟疫流行,不得不弃关突围,于10月12日与李秀成派来的援军一起撤至六安。

10月下旬,驻守镇江的太平军遭到清军围攻,天京外围形势紧张,李秀成率部离六安东进救援。张乐行率捻军一部配合太平军打通进军通道,待太平军绕过庐州(今安徽合肥)后,便又返回六安。这时,捻军中的地域观念和宗派观念抬头,领导集团内部发生了意见分歧。蓝旗旗主刘永敬、刘天台等主张返回淮北家乡;张乐行、龚得树等则主张继续留在淮南,配合太平军作战。前一种意见对于联合抗清的大局显然是不利的。但张乐行、龚得树在处理内部分歧时,采取了错误的做法,竟于12月间将刘永敬、刘天台杀害,致使矛盾激化。不久,蓝旗首领刘天福、刘天祥、刘天月等擅自率部由六安返回淮北,其他旗首如孙葵心、任乾、陆连科等也率部北返。从此,捻军便分别在淮南淮北两个战场作战。

与清军争夺淮河中游要地 1858年4月,胜保和袁甲三分别率部由固始、正阳关向六安方向集中,伙同安徽布政使李孟群部围攻六安。5月24日夜,六安捻军正同清军激战时,早被胜保收买的捻军头目许原如、杨邦本等偷开城门,清军蜂拥而入。张乐行、龚得树等率守军勇猛拚杀,突围出城,沿淠河北上,渡过淮河,在先行到达淮北的捻军配合下,于6月2日攻占淮河北岸要地怀远城。接着,沿淮河东进,于14日攻克临淮关,15日攻占凤阳府县两城。9月,捻军协同太平军吴如孝部围攻定远城,牵制了部分清军,使陈玉成、李秀成部太平军取得了击破清军江北大营的胜利。11月,捻军又配合太平军取得了在三河镇全歼湘军主力李续宾部的重大胜利。1859年7月,捻军在太平军吴如孝部配合下,围攻定远城。驻定远的安徽巡抚翁同书在“待援不至,待饷不来”①的情况下,弃城逃往寿州。捻军占领定远城,扩大了淮南控制区。

 捻军控制淮河中游,与太平军庐州辖区联成一片,引起清廷的震惊。1859年10月底,清廷命袁甲三署理钦差大臣,接替胜保督办安徽军务,并告以“怀远一城居凤、颍之交,久为贼踞,亟宜迅图攻克,与翁同书一军合而为一,以便进攻淮南,兼顾北路”②。在袁甲三还未收到清廷谕旨前,胜保乘捻军主力集中于淮南,怀远守军薄弱之机,派兵3000余人攻占了该城。1860年1月上旬,袁甲三乘捻军配合陈玉成部太平军在潜山、太湖一带与湘军作战之机,督率水师炮船和马步队进攻临淮关,守关捻军与清军激战两昼夜后,于1月10日南撤定远。袁甲三占领临淮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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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61,第17页。

②《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69,第11页。

又督军围攻凤阳。张乐行率部往援,在凤阳南梁家冈遭苗沛霖团练和清军马队袭击,损失五六千人。2月13、14日凤阳府县两城先后落入清军之手。

重返淮北 清军攻占怀远、临淮、凤阳后,隔断了淮北捻军和淮南捻军及太平军的联系,张乐行、龚得树等在淮南只据有定远一个孤立据点,处于十分不利的境地。此后,由于太平天国的战略要地安庆遭到湘军围攻,为解安庆之围,龚得树、孙葵心率数万捻军随陈玉成南下。12月10日,太平军和捻军与敌战于桐城西南之挂车河一带,孙葵心不幸牺牲。1861年3月,龚得树也在湖北罗田松子关中炮身亡。孙葵心在脱离张乐行领导期间,率淮北捻军转战于河南、山东,屡败清军;返回淮南后,重与太平军协同作战,最后把鲜血洒在太平天国战场上。龚得树是捻军中仅次于张乐行的重要首领,不仅作战勇敢,而且较有政治头脑,是坚持与太平军联合作战的核心人物。他们的牺牲,是捻军的重大损失。

1861年9月安庆失守后,陈玉成率部退守庐州,旋又遭清军围困。捻军在定远的孤立据点也难于长期坚守下去。而当时淮北捻军的力量还相当强大,河北、山东等省人民起义此伏彼起,陈玉成为了“广招兵马,早复皖城”,再援天京,先派太平军马融和部北上,继派捻军首领张乐行等率部北渡淮河,后又派扶王陈得才、遵王赖文光、启王梁成富、祜王蓝成春等率部向西北远征。张乐行和苏添福等将定远据点移交给太平军后,于12月间率全部人马返回颍上地区。至此,捻军和太平军在淮河沿岸的联合作战宣告结束。

(二)淮北捻军向河南、苏北、山东出击

张乐行、龚得树等率捻军主力于1857年春南下与太平军联合作战后,淮北只有少数捻军就地坚持斗争。1858年初,蓝旗等捻军从六安返回淮北,兵力骤增,声势复振。负责江苏、安徽、山东三省“剿匪”事宜的袁甲三向清廷建议,由河南、山东出兵南下,与皖北清军联合攻剿淮北捻军,清廷表示同意。但未待清军行动,淮北捻军便开始分道出击了。

北舞渡、马埠、野猪冈歼灭战 1859年3月上旬,捻军二三万人在孙葵心、刘添福等率领下,向河南进发。驻鹿邑的清总兵邱联恩立即率兵跟踪追击。3月中下旬,捻军攻占宁陵、睢州(今睢县)两城,旋又南下围攻西华城。邱联恩率部追至,捻军又撤围西走,一部驻郾城东南的五沟营,主力驻舞阳以北的北舞渡。邱联恩命参将穆特布率部分清军往击五沟营捻军,自率3000人赶往北舞渡。捻军在该地沿沙河两岸设防,严阵以待。29日下午,邱部向吃虎桥进攻。捻军步队正面抵抗,马队两翼包抄,将被称为“邱老虎”的邱联恩杀死于吃虎桥头,其部将20余人同时毙命,所部人马大多被歼。捻军携带大批胜利品,经西华、商水、项城等地返回淮北。1860年春,孙葵心、刘天祥、王怀义等率淮北捻军三四万人再次向河南出击。5月4日,在柘城、太康交界的马埠(今马铺)将奉命拦截的总兵王凤祥、副将王庆长等所部3000余人大部歼灭,王凤祥、王庆长等被杀。捻军重返淮北。清廷将“剿贼不力,畏葸无能”的胜保调回北京,改由巡抚庆廉督办河南军务,副都统关保仍为帮办。1860年8月21日,捻军首领刘玉渊、雷彦、宋喜元、苏添才等率4万余人,由亳州挺进河南,9月20日在汝阳城南35里的野猪冈,与总兵承惠所率的清军8000余人展开激战。结果,承惠等十余名将佐及大部士卒被歼。河南清军受到三次歼灭性打击,元气大伤,清廷因无正规军可派,只得命河南团练大臣毛昶熙整顿和加强地方团练。

袭占苏北重镇清江浦 1860年2月,捻军首领李大喜、魏希之、张宗禹等率步队2万余人、马队万余人,在江苏萧县(今属安徽)宝安山集中后,佯攻砀山,摆出北进山东的架势,忽又挥戈东进,在徐州越过黄河故道,经邳州(今邳县北邳城)长驱南下,于18日占领桃源(今泗阳南),然后直趋苏北的政治中心和商业重镇清江浦(今清江市)。当时,河道总督庚长、漕运总督联英等正置酒观戏,闻捻军将至,才仓皇派兵堵御。2月2 1日,捻军击败都司德兴部清军300人,乘胜进抵清江浦,庚长等逃往淮安。清廷闻清江浦失守,急忙调兵往攻。捻军在获得大量钱粮物资后,于3月5日撤离清江浦,返回淮北。

进军山东,三败僧格林沁军 捻军在出击河南、苏北的同时,还不断深入山东境内,用机动灵活的战法,三次击败被清廷“倚为长城”的僧格林沁军。

1860年11月5日,即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不久,清廷害怕捻军由山东进入直隶(今河北),危及京畿安全,命僧格林沁为钦差大臣,统带马步万余人,由直隶开赴山东剿捻,命文渊阁大学士瑞麟以侍郎衔帮办军务。清廷规定僧军的任务是:“前往剿办北路各匪,先由河间一带,次及山东、河南,权其缓急,以次进剿。”①12月17日,僧格林沁率部进驻济宁。

僧军进驻山东不久,捻军4万余人在刘玉渊等率领下,进入山东的鱼台、金乡。僧格林沁率骑兵2000余人前往追击。时值大雪,军行甚疲。12月26日,僧军在巨野东南50里的羊山集与捻军接战。僧格林沁率主力从东面进攻,瑞麟部从西南面进攻。捻军分路抵御,首先将僧部击退,进而包围瑞麟部,将副都统格绷额等击毙,瑞麟突围逃到汶上。僧格林沁败退济宁后,参劾瑞麟突围后“不在巨野扎营,复越过嘉祥、济宁退至汶上……以致后路官兵涣散,实属怯懦无能”②。清廷革去瑞麟职衔,饬令回旗,改由镶蓝旗蒙古都统西凌阿、工部右侍郎国瑞帮办军务,并将原革职的副都统伊兴额和徐州镇总兵滕家胜的步骑兵3000人交僧格林沁调遣。不久,清廷又将陕西巡抚谭廷襄补授山东巡抚,令其率步骑1500人增援山东。

 僧格林沁在羊山集战败后,下令从河南的考城(今兰考东北)至山东鱼台的南阳湖长470余里地段,浚壕筑垒,由曹县、单县、菏泽、成武四县民团分段扼守,郓城、巨野、济宁、金乡、嘉祥、鱼台六县民团闻警协守,企图遏阻捻军北上。但捻军向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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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84,第30页。

②《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90,第3~4页。

的进攻并未因此受阻。1861年1月底,捻军首领赵浩然、张敏行、李成等率黑、蓝、白三旗4万余人,由砀山、虞城进入山东,接着分兵两路:一路向曹县的南部游动,一路进入巨野东南50里的羊山集。2月2日,僧格林弘心及副都统舒通额分率骑兵包抄羊山集南麓的捻军,捻军即北上嘉祥之纸坊,又南下至金乡以西、成武以东地区,后又北上菏泽东北之关李家庄,筑垒布阵,准备抗击追击的清军。2月20日,僧格林沁不顾部队连日奔驰和饥饿疲劳,下令分南、北、中三路进攻。捻军以逸待劳,步队居中,马队从两旁抄袭,奋勇迎敌。清军南路的黑龙江马队及陕甘步队首先溃退,接着中、北两路也纷纷败逃。此战,捻军歼灭清军近千人,缴获枪炮马匹甚多。

僧军败讯接连传到京城,清廷斥责僧格林沁未能持重待敌,告诫他“总不宜轻进,再蹈覆辙”。同时,命袁甲三委派得力将领与田在田、伊兴额等“合力兜剿,牵制后路”,使捻军“有所顾忌,不敢径行北趋”。①但是,捻军很快又深入山东腹地,迫使僧格林沁不得不再次率部迎战。同年3月,数万捻军突入曹县、巨野、郓城境,由东平之戴家庙、安山等处渡过运河。僧格林沁令副都统伊兴额及徐州镇总兵滕家胜率2000余人追击。捻军在汶上、东平之间的杨柳集利用村落布置伏兵,待机歼敌。3月17日,先在卧虎山与清军接仗,佯装败退,待清军追至杨柳集时,捻军伏兵四起,将其层层围裹。伊兴额、滕家胜几次突围,均未得逞,终被捻军斩杀,所部伤亡惨重,溃不成军。

 捻军在不到3个月的时间里,三败僧格林沁军,狠狠打击了僧军的嚣张气焰。僧格林沁无可奈何地对其部下说:“不能再与野战,惟当严固直北藩篱。”便命西凌阿回军济宁,力扼北路,自统全军扼东平之安山,凭河而守。②于是,捻军在山东的活动区域日益扩大,一度进逼省城济南,山东巡抚谭廷襄龟缩城内不敢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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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91,第25页。

②佚名:《山东军兴纪略》,见《捻军》(四),第60页。

捻军又转至胶州半岛,到达福山、烟台沿海地区。外国侵略军以军火接济清军,英、法海军还在烟台地区参与了屠杀捻军的勾当。

淮北捻军挺进河南、苏北、山东,推动了当地人民的武装起义,使上述地区先后爆发了捻首陈大喜领导的汝宁起义,郜永清领导的商丘金楼寨白莲教起义,苏皖边的幅军起义,菏泽地区的长枪会起义,曲阜。、邹县、泗水等地的文贤教起义,鲁西的白莲教起义(其中宋景诗的黑旗军发展最快)。这些起义武装和淮北捻军互相配合,给清:军和地方统治机构以沉重打击,客观上支持和配合了淮南的捻军和太平军。但是,由于淮北捻军向外出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取生活资料,虽然歼灭了相当数量的敌人,但主要是击退敌人的追击和堵截,没有有计划地寻歼更多的敌人。特别是由于一再外出作战,致使淮北的基地反而有所缩小。在这期间,一些重要捻军首领如宋喜元、任乾、陆连科、李大喜等的圩寨,相继被清军和苗沛霖的团练攻占,任乾、陆连科、李大喜等先后牺牲,这就给尔后进行的保卫淮北基地的作战造成很大困难。

(三)退出淮北,与西北太平军会合

皖南、淮北形势恶化 1861年底,张乐行率领捻军自定远返回淮北后,进驻颍上。1862年(同治元年)1月中旬开始,与太平军马融和部、原在颍州的捻军姜台凌部以及苗沛霖的团练共同围攻颍州城,将安徽布政使贾臻困于城中。不久,胜保(1861年春奉命驰赴直隶、山东督办防剿事宜)奉命由豫入皖,以解颍州之围,苗沛霖接受招抚,配合清军袭击太平军和捻军。腹背受敌的捻军、太平军于4月中旬撤离颍州,退入太和境内。5月中旬,陈玉成撤守庐州,率太平军3000余人北走寿州时,被苗沛霖诱捕,解颍州胜保营。张乐行、马融和率部往救,被清军击败,未能成功。后清廷得悉陈得才、赖文光等率领的西北太平军已兼程前来搭救,遂于6月4日将陈玉成杀害于河南延津县。陈玉成牺牲后,马融和率部西走河南,投奔西北太平军;张乐行则率部返回雉河集。当时,由于庐州失守,陈玉成牺牲,太平军在安徽的根据地丧失殆尽,致使淮北捻军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面临着遭清军合围的严峻形势。

清军围攻雉河集,捻军余部退出淮北 1862年6月,僧格林沁率军南下,攻占了河南商丘县马牧集以南的金楼寨,镇压了白莲教起义军。8月2日,清廷命山东、河南、江苏、湖北、安徽的清军和团练大举进攻淮北捻军。其部署是:僧格林沁部马步2万余人和李续宜部湘军万余人,南北对进,夹攻雉河集;袁甲三因病开缺后,所部2万人由李续宜派员统领,从怀远向北进攻;吴棠扼守江苏清江、淮安,并由僧格林沁调拨部分兵力,并力扫荡邳州、宿迁、海州(今连云港市西南)、沐阳一带;由僧格林沁派员接统总兵田在田所部,防守南北要冲徐州、宿州地区;郑元善出新蔡,毛昶熙出归德,配合僧军向东进攻;官文、严树森派兵深入豫境,由正阳、息县援应;皖、豫等省的团练,分别协同各路清军进攻。8月20日,清廷把各路攻捻清军统交僧格林沁指挥,同时告诫他“务宜逐渐进取,步步为营,不可孤军深入”①。张乐行等捻军首领在清军发动大规模进攻面前,未能避实就虚,把捻军主力转移到山东、河南,结合当地农民起义军,袭击清军的后方,或攻敌必救之地,以调动和分散敌人,而是“悉其五旗首,集众二十万,陈雉河”②,依托圩寨打阵地防御战,从而使自己处于被动挨打的不利地位。

 10月18日,僧格林沁由河南夏邑移大营于黄仲集(今商丘南),随即分兵攻占了亳州以北的庙集、邢大庄、丁花园、颜集、五马沟、岳楼、八里庄等圩寨。11月,僧军进攻毫东地区,相继攻占刘集、蒋集、韩楼、马村桥等圩寨。1863年2月,捻军退守雉河集。一系列战斗的失利和圩寨的丢失,引起少数捻军首领如宋喜元、赵浩然、刘天祥等动摇投敌,充当清军鹰犬。但是,绝大多数捻军将士没有被清军的猖狂进攻所吓倒,仍奋不顾身地与敌拚杀。张乐行在清军重兵围攻的艰危情况下,为了保存力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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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160,第14页。

②张瑞墀:《两淮戡乱记》,见《捻军》(一),第287页。

分散敌人的兵力,命张宗禹率部突围,由太和、颍州入豫东南与陈大喜等部会合;自己则率部东走宿州,拟北上与早已进入山东、苏北一带的李成、任化邦(又名任柱)等部会合,因在符离集遭清军阻拦,便又折回雉河集。

1863年3月],6日,僧格林沁移大营于亳州涡河北岸的庙集,随即命舒通额、苏克金等部向捻军发起进攻,于19日占领尹家沟、雉河集。张乐行等率部南走。20日,张村堡(今利辛西北)一战,捻军阵亡1000余人。21日,再次失利,又伤亡2000余人,韩四万、刘玉渊、苏添福、苏添才等被俘遇害。3月23日夜,张乐行仅率20余人逃至蒙城、宿州交界的西洋集,为叛徒李勤邦等出卖,不幸被捕,押往僧格林沁军营。不久,张乐行及其子张喜等被清军杀害。

捻军在这次防御作战中,由于实行消极防御,结果受到了严重的挫折,不仅丧失了蒙、毫基地,而且张乐行等许多捻军重要首领以及将士2万多人牺牲,蒙、亳一带的捻军圩寨几乎全被摧毁。但是,捻军并没有被完全消灭,突围出去的张宗禹、任化邦等部以流动作战方式,继续坚持斗争。

转战豫、鲁、皖,调动、打击清军 张宗禹、李成、任化邦等部捻军从蒙、亳地区突围后,分别转战河南、山东等地,联合当地起义军积极打击清军。1863年5月26日,张宗禹和豫东南捻军陈大喜部在正阳县方寨设伏,重创跟踪追击的豫军,毙总兵余际昌及游击以下官弁3 9人,使该部清军伤亡过半。任化邦、李成等部捻军,在山东的幅军、教军等配合和支援下,活动于兰山、费县、沂水、蒙阴、泗水等地,并进入曲阜、泰安,逼近省城济南。当时活动于鲁西堂邑、冠县、馆陶、临清、高唐等地的宋景诗黑旗军,也威胁着清廷畿辅重地,这就迫使清廷不得不急调僧格林沁由淮北返回山东。僧军北返山东后,蒙、亳地区潜伏的捻军又纷起活动,开展各种形式的斗争。同时,苗沛霖也因僧格林沁攻占雉河集后,令其“散练归农”而不满,再次反清,占领颍上、怀远、寿州,围攻蒙城。张宗禹、陈大喜等乘机率军从豫南经颍州回到雉河集,惩办了出卖捻军领袖的叛徒,并夺取了敌人的粮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蒙、亳一带捻军的重新活跃以及苗沛霖团练的反清,使正在围攻太平天国首都天京的曾国藩颇有后顾之忧,急忙上奏清廷,请求僧军再次南下进攻淮北。1863年11月9日,僧格林沁在镇压了山东各支农民起义武装后,遵旨由直隶大名率军南下,再次占领雉河集,并消灭了苗沛霖团练。清廷为加强对这一地区的控制,把雉河集改为涡阳县,在县北的龙山镇驻扎一营清军,以防捻军再起。

与西北太平军会合,继续坚持斗争 张宗禹等得知僧格林沁再次率军南下,即主动撤离雉河集,西走河南,准备进入陕西,与西北太平军会合。这时,由扶王陈得才统率的西北太平军为解天京之围,正在东返途中。1864年4月下旬,捻军张宗禹、陈大喜、任化邦等部和西北太平军在河南西南部的淅川、内乡等地会师,众达数十万,随即分四路向东南进发。清廷为阻止西北太平军和捻军援救天京,令僧格林沁军及鄂、豫、皖清军竭力拦截。太平军和捻军尽管在东进过程中给了拦截的清军以有力的打击,但当得知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于7月19日失陷之后,人心离散,士气大挫。11月5日,安徽黑石渡一战,西北太平军和捻军损失惨重,扶王陈得才服毒自杀。其后,赖文光、邱远才等部太平军和张宗禹、任化邦等部捻军先后进入河南。

1857年到1864年,是捻军反清战争的关键时期。由于实行了与太平军联合作战的正确方针,张乐行、龚得树等部捻军主力得以控制淮河中游,镇守淮河腹地;淮北捻军的积极出击,也牵制了相当数量的清军,从而使淮南战场保持相对稳定,陈玉成、李秀成部得以在湖北和天京外围的往返征战中不致有后顾之忧。这些都是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这一时期,由于清军在安徽以及河南、山东等省的兵力比较薄弱,这就为捻军进一步壮大自己和扩大占领区提供了客观有利条件。但是,为什么时隔不久,捻军在淮南、淮北战场的作战均遭失利,最后不得不撤离蒙、亳基地突围他走呢?从作战指导方面考察,主要有以下原因:一是各支捻军始终没有建立起真正集中统一的领导和指挥,难于集中兵力,协调一致地对付进攻之敌,相反,给了清军以各个击破的机会。二是淮南捻军在淮河中游占领几座城市后,便分兵守点,消极防御,结果为敌所败。淮北捻军则热衷于向外出击以获取生活资料,没有重视消灭盘踞淮北的清军,建立稳固的后方,以致当僧军向雉河集等地大举进攻时,便处于非常被动的境地。三是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蒙、亳地区的各支捻军仍据寨自保,各自为战,致被清军逐一击破。张乐行等退守雉河集后,企图以装备低劣、组织松散的捻军与清军打堂堂正正的阵地战,而不是及时跳出清军的包围圈,又是很大的失策。后来在节节失利的情况下,决定张宗禹等部突围出走,终于保存了部分有生力量,得以继续坚持斗争。

三、与太平军余部合编,坚持反清战争

(一)新捻军的产生与高楼寨歼灭战

捻军、太平军余部合编成新捻军 1864年11月下旬,遵王赖文光和淮王邱远才两部太平军二三千人在豫南地区与张宗禹、任化邦、陈大喜、牛宏升、李允、张禹爵等部捻军二三万人会合,扶王陈得才余部及其他一些被打散的太平军、捻军将士,也陆续前往集中。接着,他们将部队进行了合并和改编,组成了一支集中统一的新捻军。捻军首领张宗禹、任化邦等共推赖文光为最高领袖。赖文光沿用太平天国的年号和封号,称张宗禹为梁王、任化邦为鲁王、李允为魏王、牛宏升为荆王、张禹爵为幼沃王。军队沿用捻军的编制,仍以五色旗区分。

 通过整编,部队的军政素质有所提高:政治上,明确以复兴太平天国为斗争目标;组织上,实现了集中统一指挥,并根据捻军骑兵较多和北方地势平坦等特点,决定“易步为骑”①,增加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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