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①尹耕云:《豫军纪略》,见《捻军》(二),第172页。
兵,减少步兵,加强部队的机动能力;作战方式上,发展了盘旋打圈以疲敌,声东击西以误敌,设伏围裹以歼敌等灵活的战术,成为一支“善战善走”的部队。但是这次合编,没有解决部队主要行动方向和建立革命基地等重大问题,对于尔后的作战影响甚大。
清军方面,自黑石渡之战后,某些将领滋长了骄傲情绪,认为太平军、捻军已是“屡败之众”,只要“僧格林沁就近调度,必能就地殄除”①。同时.曾国藩、李鸿章的湘、淮军与僧格林沁的满蒙旗兵之间的派系矛盾日趋突出。黑石渡作战之前,僧格林沁连吃败仗,清廷为了支撑这支“王牌”军队,调两江总督曾国藩及其湘军前往湖北东部参战。曾国藩以“大帅三人(按:指曾国藩、僧格林沁、官文)屯驻四百罩内,恐群盗轻朝廷”②为由,拒不应命,只愿派部分湘军归官文调遣。黑石渡之战后,清廷下令调部分湘、淮军(湘军刘连捷部和淮军刘铭传部)给僧格林沁,以加强攻捻兵力。曾国藩、李鸿章都以种种借口拖延部队的调动。而盲目自大的僧格林沁则认为所调之湘、淮军“守则有余,战则不足”③,拒绝接受支援,仍然妄想独吞攻捻的“胜利果实”。捻军正是利用这种有利条件,采取“打圈”战术,连败穷追不舍的僧军(参见附图13)。
邓州、鲁山两败僧军 12月初,僧格林沁亲督翼长恒龄、成保及副都统常星阿等部进抵湖北枣阳,旋即西进。12月7日,赖文光等督军败僧军于襄阳,然后挥军北上,进入河南邓州(今邓县)西南的唐坡,挖壕筑垒,待机击敌。12日,僧军分左、中、右三路发动进攻。捻军将士首先打败僧军右路步队,然后从侧后抄袭其中、左两路,大败僧军。僧格林沁仅率数十骑退入邓州城。1865年1月28日,捻军又在鲁山布阵待敌。当僧格林沁挥军向捻军阵地冲锋时,捻军佯败,将僧军诱过洼水(今沙河),然后回军猛击,
——————————
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223,第32~33页。
②王闿运:《湘军志·平捻篇》,第7页。
③《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224,第18页。
并以马队从后抄袭,阵斩翼长恒龄、副都统舒伦保等多人,又一次大败僧军。
高楼寨全歼僧军 僧格林沁两吃败仗,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决心猛追捻军,寻机报复。捻军则采取盘旋打圈,先疲惫敌人,然后伺机歼敌的方针。两个月中,僧军尾随捻军之后,从豫西、豫中、豫东、豫南一直追到山东,行程数千里,部队被拖得精疲力竭,“将士死亡者数百,军中多怨言”。僧格林沁自己也“寝食俱
废,恒解鞍小憩道左,引火酒两巨觥,辄上马逐贼”①。清廷曾告戚僧格林沁“未可一意跟追”②,但他刚愎自用,不听朝廷告诫,不顾士卒疲劳,继续尾追捻军。
1865年4月初捻军进入山东后,先活动于曹县、定陶、成武、嘉祥、汶上、宁阳、曲阜、东平等地,复北上东阿(今东阿南)、平阴、肥城,威胁省城济南。僧格林沁率军追至东平,布政使丁宝桢部进抵泰安北面的张夏镇。捻军见敌有备,便南下宁阳、兖州、邹县、滕县、峄县(今枣庄市南),旋经兰LL、郯城进入江苏的赣榆、海州、沭阳。5月3日,又由邳州返回山东郯城,西走峄县,在临城(今枣庄市西薛城)附近击败丁宝桢部后,北上宁阳、汶上。5月10口由汶上以西的袁家口渡过运河,在范县、郓城汇集了当地起义武装,驰抵菏泽西北的高楼寨地区。这一带地处黄河南岸,附近河堰纵横,柳林密布,捻军决定在此设伏,与敌决战(参见附图14)。
5月17日,僧军追至菏泽以西、高楼寨以南的解元集地区。捻军先以小队前出迎敌,且战且走,引诱僧军步步向高楼寨地区深入。僧格林沁不知是计,分兵三路进击:以翼长诺林丕勒等马队、总兵陈国瑞等步队居左;翼长常星阿等马队居中;翼长成保等马队、总兵郭宝昌步队居右;僧格林沁在后督战。中午,僧军进入捻军设伏地域,捻军号角齐鸣,伏兵四起,亦分左、中、右三路
——————————
①佚名:《山东军兴纪略》,见《捻军旁(四),第85页。
②《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226,第27页。
向敌突击,鏖战2时许,先击退左路敌军,继击败中路马队,随即转兵西向,配合左路捻军夹击右路敌军。僧军不支,纷纷溃退。僧格林沁收集马步残兵逃往高楼寨南的郝胡同,企图负隅顽抗。不久,捻军大队赶到,将僧军包围,一面在圩外掘长壕防堵,一面向寨内施放枪炮。入夜,僧军从东北方向冲出长壕,向一片柳林中逃窜。捻军早已在此设下伏兵,将敌层层围裹。僧格林沁在枪声不绝、号角频吹声中,不辨东西,盲目乱窜,逃到菏泽西北十余里的吴店(今吴庄)时,被捻军战士张凌云用大刀砍死。同时被击毙的还有总兵何建鳌、内阁学士全顺等。
高楼寨之战,共歼灭僧格林沁以下官兵7000余人,是捻军在抗清战争中取得的一次最大的胜利,也是运用运动战取胜的一个典型战例。捻军发挥快速机动的特长,牵着僧军盘旋打圈,使其精疲力竭,同时伺机反击,消耗敌之兵力,挫伤敌之士气,最后在地形和群众条件都有利的地区设伏,一举全歼穷追之敌,其作战指挥是相当高明的。
(二)粉碎曾国藩“以静制动”的攻捻方略
僧格林沁军覆灭后,清廷深恐捻军渡过黄河,北攻直隶,威胁京畿,遂命两江总督曾国藩携带钦差大臣关防,统领湘、淮军,前赴山东“督剿”,继又令其督办山东、河南、直隶三省军务,所有三省旗、绿各营及地方文武员弁,均归其节制。又命直隶总督刘长佑驻军大名一带,扼守黄河天险;催调提督刘铭传所部淮军迅速北上,“力固畿南门户”;命三口通商大臣崇厚率领天津洋枪队进驻景州(今河北景县)堵截;命署两江总督李鸿章拨派精锐若干,由上海乘船前往天津,增援直隶;命醇郡王奕譞统领京城旗、绿各营,“密筹布置”,守卫北京。
曾国藩的攻捻方略 曾国藩接旨后,为避免仓促上阵,重蹈僧格林沁全军被歼的覆辙,向清廷申述了不能迅速北上的理由。同时,积极进行作战准备,并确定了攻捻方略。他认为捻军骑多步少,行动迅速,飘忽靡常,而湘、淮各军主要是步队,以步追骑,实难制胜。因此,主张重点设防,“以静制动”,即在捻军“必经之途,驻扎重兵”,“变尾追之局,为拦头之师,以有定之兵,制无定之寇”。①据此,他提出如下具体方案:由他负责捻军经常出没的4省13府州(即安徽庐州、凤阳、颍州、泗州,河南归德、陈州,山东兖州、沂州、曹州、济宁,江苏淮安、徐州、海州)的攻剿事宜,4省的其它地区则由各省巡抚负责。他还分别以临淮、周家口、济宁、徐州为老营,驻扎重兵,多储粮草,以为重镇。他认为这样一来,就可做到“一省有急,三省往援”,各军首尾相应,不致疲于奔命。②
曾国藩的攻捻方略,其用心虽然狠毒,但并不能解决地广兵少的矛盾。因为清军重兵集结于主要城市,广大地区的兵力就相对薄弱,且不说捻军可以避开13府州的重点设防区,即使在重点设防区内,仍然可以在乡村穿梭往返,摧毁地方团练,伺机伏击由城市出援之清军。此外,奉调参战的湘军、淮军与各省防军之间矛盾重重,不能密切协同配合。因此清军之“静”实难遏制捻军之“动”。
1865年6月18日,曾国藩在清廷一再催促下,离开金陵,沿运河北上,踏上了镇压捻军的反革命征途。
曾国藩攻捻方略的破产 高楼寨之战后,山东清军兵力空虚,仅有丁宝桢所部3000人扼守济宁,“能守而不能战”,而捻军新胜,士气高昂,兵强马壮,“纵横自便”。如果捻军此时不失时机地挥军北上,不但济南指日可下,而且可以更加沉重地打击清军,开创新局面。但是,由于捻军首领们对进军方向意见不一,有近半个月时间徘徊于黄河以南、运河以西的菏泽、曹县等地区,失去了乘胜进攻的良机。此后,决定南下恢复蒙、亳一带的捻军基地。殊不知自捻军退出雉河集后,清廷在蒙、毫等地强化了反动统治,驻扎了重兵。所以,尽管捻军于6月21日包围了雉河集,但围城月余未克。而抵达江苏清江浦的曾国藩即命湘、淮军及皖、豫、苏、鲁清军纷纷前来救援,对捻军形成反包围态势。捻军在各路清军
——————————
①②曾国藩:《钦奉谕旨复陈折》,见《曾文正公全集·奏稿势第717页。
步步逼近的情况下,小得不于7月2 5日撤围,西走河南。
捻军撤离雉河集后,时分时合,先后转战于豫、鲁、皖、苏、鄂等省。曾国藩先是坚持其专办13府州攻剿事宜的方针,但因湘、淮军一般只守据点,不积极攻剿,各省清军兵饷两绌,根本不是捻军的对手,以致“剿捻”毫无成效。12月14日,清廷谕令曾国藩“未可株守一隅,致误事机”①。于是,曾国藩一面仍于济宁、徐州、临淮、周家口驻扎重兵,以备“迎头截击”,一面命淮军李昭庆、刘铭传部作为游击之师,与捻军“纵横追逐,使之不得休息”。②这种作战部署的改变,虽然使捻军的流动作战增加了困难,但仍未达到预期的目的。此后,捻军一直在曾国藩所节制的清军防区内往返穿插,流动作战。
1866年5月,捻军在山东抢渡黄河、运河均未成功,遂南下周家口渡过沙河,于6月进入豫西南地区。这时,曾国藩接受了刘铭传的建议(有说接受襄办军务刘秉璋的建议),向清廷提出了“聚兵防河”的方略,经与直隶总督刘长佑、山东巡抚阎敬铭面商,确定了运河、黄河的设防部署;捻军渡过沙河进入豫西南后,清军又设沙河、贾鲁河防线,防军分别为湘、淮军及有关各省的清军。为了防中有攻,将部分湘、淮军作为“游击之师”,跟踪追击捻军。曾国藩“聚兵防河”的主要目的,先则企图阻止捻军进入山东、江苏;在捻军渡过沙河以后,则企图将其遏阻于豫西南多山地区,使之不能发挥骑兵的优势,然后集中兵力聚而歼之。这种设防的最大缺点是战线太长,兵力分散,防线脆弱。
就在曾国藩紧张地部署河防时,捻军发觉了清军的诡计。9月中旬,分散活动的捻军在河南禹州、许州一带集中后,侦知朱仙镇以北堤墙尚未筑成,随即经尉氏、中牟北上,决定跳出河防圈。9月24日,捻军先示形于开封以北的黑埕,佯作抢渡黄河的态势,
——————————
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246,第21页。
②曾国藩:《宁陵扶沟等处胜仗折》,见《曾文正公全集·奏稿》第731页。
然后急速南下,进至开封南的芦花冈,乘夜击溃豫军,再次突入山东境内,使曾国藩的“以静制动”攻捻方略彻底失败。
沙河、贾鲁河防线被捻军突破后,曾国藩不得不承认“防守沙河、贾鲁河,本系策之至拙者”,但又声称“无奈马队远不如贼……专恃步队追剿,断不能制流寇,不得已乃出于防河之下策”。①不管曾国藩如何巧言辩解,事实是由他主持攻剿捻军近一年半时间,竞毫无成效。为此,清廷于12月7日改任李鸿章为钦差大臣,节制湘、淮各军,专办剿捻军务。曾国藩则回任两江总督。
两年以来,捻军纵横驰骋于苏、鲁、豫、皖、鄂数省,先后取得了歼灭僧格林沁军和挫败曾国藩“以静制动”方略的重大胜利。究其原因,主要是:其一,捻军、太平军余部合编后,成为一支领导统一、组织比较严密的军队,并发扬了“誓同生死,万苦不辞”②,团结一致,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其二,坚持灵活机动的“打圈”战术,从运动中消灭敌人。曾国藩对此种战法颇感头痛。他说:“捻匪势极猖獗,善战而不肯轻用其锋,非官兵与之相逐相迫,从不寻我开仗。战则凶悍异常,必将马步层层包裹,困官军于垓心;微有不利,则电掣而去,顷刻百里。故我有大挫之时,而贼无吃亏之日,其难办有数倍于长毛者。”③应当指出的是,尽管捻军打了不少胜仗,但因缺乏可靠的战略后方作依托,因而十分不利于坚持持久的战争。
四、东捻军转战湖北、山东及其最后失败
(参见附图15)
(一)捻军分为东西两支
————————
①王定安:《求阙斋弟子记》,见《捻军》(一),第46~47页。
③翦伯赞等主编:《中国通史参考资料》,中华书局1965年版,近代部分,上册,第249~250页。
③陈昌:《霆军纪略》,见《捻军》(一),第253页。
捻军冲破沙河、贾鲁河防线进入山东后,因抢渡运河未成,便于10月中旬进入豫东地区。由于长期不停顿地流动作战,部队得不到休整,粮弹补充十分困难,同时又得不到友军的支援,赖文光等深感“独立难支,孤军难立”①。为改变这一不利态势,捻军领袖们决定将全军一分为二:由张宗禹、张禹爵、邱远才等率部分捻军西进陕甘,联络那里的回民起义军,“以为犄角之势”,称为西捻军;由赖文光、任化邦、李允等率部分捻军留在中原地区,与敌周旋,称为东捻军。
(二)东捻军转至湖北与李鸿章的“扼地兜剿”方略
东捻军入鄂与李鸿章的攻捻方略 1866年lo月2 1日,东捻军3万余人在赖文光等率领下,由河南中牟进入山东,拟攻破运河防线,进入较为富庶的运河东部地区,以扩充兵员和筹集粮饷。后因几次抢渡运河均未成功,而清军的追兵又至,遂放弃上述计划,决定向湖北转移,拟渡过汉水,进占荆州、宜昌,然后主力入川,并留一支部队于湖北以为声援,以一支部队入陕西与西捻军取得联络。“倘各路皆不得手……则共趋秦中”②,联合回民起义军,在陕西建立基地。1866年12月,东捻军由山东经河南进入湖北。清军方面,李鸿章吸取了曾国藩的“聚兵防河”计划因地段太长,人力难齐,终难成功的教训,提出了将捻军“蹙之于山深水复之处,弃地以诱其入,然后备省之军合力,三四面围困之”的“扼地兜剿”方略,并准备用“离间”、“招抚”等伎俩,从内部瓦解捻军。③1867年1月,李鸿章调集10万清军,分“堵击之师”和“兜击之师”,分驻于鄂、豫、皖三省接壤处,妄图一举消灭东捻军于鄂东地区。
罗家集、杨家河、尹隆河之战 东捻军进入鄂东不久,即由
——————————
①《赖文光自述》,《中国通史参考资料》近代部分,上册,第250页。
②陈昌:《霆军纪略》,见《捻军》(一),第257页。
③李鸿章:《谢署钦差大臣沥陈大略折》,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10,第57页。
麻城南下至滠口,威胁武昌。复折而西向,围攻德安府(今安陆),又入京山,占天门县。提督郭松林率9营湘军尾追,捻军用兜圈子战术疲惫敌军,并于钟祥以东的罗家集设伏以待。1867年1月11日,郭松林不顾士卒疲劳,分兵三路向罗家集进攻。东捻军首领任化邦率部正面接战,李允统领马队从两侧包抄,赖文光率郝击敌后路。激战半日,歼敌2000余人(有说4000人)。郭松林被捻军生擒,因伤重不能行走,被弃掷路旁,始得免予死。1月26日,捻军在德安府杨家河东岸屯扎。淮军总兵张树珊率所部6营渡河进击,捻军佯装败退,张树珊盲目轻进,被捻军分割包围。战至深夜,捻军阵斩张树珊及副将刘登朝、郭有容等数百人。
东捻军两败敌军后,为了实现西进川陕的计划,先后在旧口、丰乐河、流水沟及王家集、霸王山等处抢渡汉水,历时半月,但均为清军所阻,被迫退驻旧口地区。此时,清军各部已分别向旧口方向集中,准备围歼东捻军于旧口地区。其部署是:湘军彭毓橘、谭仁芳、熊登武、刘维桢等部驻九里冈、永兴、皂市、天门一带,屏蔽东路;豫军蒋东才等部驻茅茨畈,扼守北路;淮军刘秉璋、周盛波等部扼守京山;李昭庆部由信阳移驻宋河镇;以淮军主力刘铭传部万余人由北而南,湘军主力鲍超部1.6万人自西向东,夹击捻军。赖文光等见清军来势迅猛,便率军退守尹隆河(今永隆河)一带,准备与清军决战。
2月19日拂晓,刘铭传为了争功,自行改变与鲍超军共同进攻的计划,提前由下洋港向尹隆河捻军发动进攻。他见捻军扎营于司马河(今天门河)对岸,便留2营兵力护卫后路辎重,以18营兵力渡河攻击。捻军以步队正面阻击敌军,以马队1000余人向北绕袭敌军后路。刘铭传恐辎重难保,便抽出步队、马队6营加强后路,自率12营分三路进攻。捻军亦分三路迎击:任化邦敌左路,牛喜敌右路,赖文光、李允敌中路。刘铭传见任化邦部全力围攻刘盛藻的左路军,急忙从中路抽3营往援。在捻军的猛攻下,刘盛藻部过河溃逃。任化邦即挥军支援牛喜部,将右路淮军一举消灭。接着,捻军左、右两路协同赖文光等全力围攻刘铭传的中路军。淮军一败涂地,退至司马河彼岸。刘铭传失魂落魄,与其部将、幕僚“俱脱冠服坐地待死”。可是,由于捻军首领事先没有派出部队对近在旧口的鲍超部进行警戒,以致正当捻军追过司马河歼击刘铭传所部淮军时,鲍超率所部湘军从旧口由两向东侧击杨家洚捻军侧背。赖文光没有仔细侦察敌情,仓促率领中军步队向鲍军冲锋。激战两小时,捻军中军步队受挫,后路又为鲍军马队截断,于是军心动摇,阵势大乱,由胜转败。尹隆河之战,捻军虽然歼灭了刘铭传所部淮军半数以上,但自己也伤亡万余人,被俘8000多人,元气大伤。
(三)东捻军进入山东及其最后失败
放弃入川计划,进军山东半岛 东捻军在尹隆河战败后,便在鄂、豫两省流动作战。3月23日在鄂东六神港歼灭湘军彭毓橘部3000余人,击毙统领彭毓橘以下营哨各官30余名。5月14日,在黄安(今红安)的王家冈设伏,大败淮军杨鼎勋部。此外,还两次抢渡汉水,但均未成功,而湘、淮军始终紧追不舍,捻军处境十分困难。在此情况下,捻军首领们决定放弃西渡汉水进入四川的计划。但对于究竟向何处转移,却意见不一。赖文光、任化邦等本来主张向西北转移,但从郓城、梁山地区参军的将士认为山东连年丰收,粮食充裕,而陕西连年战乱,粮食匮乏,极力主张东进山东。赖、任等为了尽快摆脱敌人的包围,同时“恐西路山多,难以翻越”①,也就改变主意,采纳了东进山东半岛的意见。6月上旬,东捻军由考城进入山东曹县,于12日晚直逼运河,以一部强攻沈口,吸引附近各段守河清军驰援,以另一部袭击清军守备薄弱的戴家庙防线。次日黎明,捻军三四万人从戴家庙一带,涉水过河,进入运河东部地区。19日,东捻军东走章丘,后经邹平、寿光等地进入胶东半岛,6月底兵锋直指烟台。
李鸿章坚持“扼地兜剿”方针,东捻军突破胶莱河防线 东捻军突入山东半岛后,李鸿章立即布置清军三路兜截:以刘铭传
——————————
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277,第14页。
部由济宁、泰安、莱芜径趋青州(今益都)为中路,以潘鼎新部由潍县(今潍坊市)、昌邑赴莱州(今掖县)为北路,以总兵董凤高、沈宏富马步15营由郯城、兰山进莒州(今莒县)为南路,将捻军“扼之于胶莱河一带,使其不能复出”①。他还决定“先固守局而后进兵”②。其具体部署是:以运河为外圈,胶莱河为内圈,进行布防。决定调皖、豫、鄂、苏和直隶的清军,分段防守运河,在西岸修筑长墙,并以部分兵力就东岸旧墙修缮炮台,“犄角护守”。鉴于胶莱河为扼捻军西突的咽喉,决定配以重兵,在300里的地段上以一营守3里,共部署兵力近100营,由淮军主力刘铭传、潘鼎新、董凤高、沈宏富、王永胜等部及豫军宋庆等部和丁宝桢的山东军划段防守,并筑长墙壕沟于河西。同时,以黄河为北部防线,由崇厚和刘长佑负责防守;以江苏北部的六塘河为南部防线,由漕运总督张之万和由浙江北援的部队共同防守。此外,另派部队跟踪追剿。
1867年7月中旬,东捻军正在福山、宁海(今牟平县)一带就粮,当得知清军在胶莱河西岸修墙筑垒、分段扼守时,急忙回军西向。7月31日,捻军自即墨向胶莱河南部的麻湾口发起攻击,但未能突破,只得转兵北上。8月6日,又向由淮军潘鼎新部驻防的新河突击,仍未成功。后侦知潍河北段自下营至海口一段只有已革山东军总兵王心安部2000余人驻防,且“营垒初成,河墙未筑”③,便于8月19日向这一地段的海神庙等处发动进攻,歼灭了王心安所部清军,进入潍县、昌乐,然后由安丘、临胸疾驰南走。李鸿章费尽心机策划的“扼守胶莱之策”竟成画饼。
胶莱河防线被捻军突破后,李鸿章将防守胶莱河的各部清军
————————
①李鸿章:《行抵济宁筹防运河折》,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11,第45页。
②李鸿章:《陈明办贼大致暂难亲赴前敌折》,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11,第48~49页。
③周世澄:《淮军平捻记》,见《捻军》(一),第161页。
调至运河防线,并将大营由济南移至台儿庄,居中调度。当时,多数清军将领对防守运河丧失信心,特别是山东巡抚丁宝桢表示坚决反对。他说:“今胶防隳守,运河之防非独无补于事,抑恐有碍大局。”①曾国藩也悲观地说:“胶莱三百余里尚难堵御,沿运千有余里更觉毫无把握。”②清廷也明确指出“河防不可恃”。李鸿章认为扼守运河虽没有十分把握,但舍此别无良策。他在9月19日的奏折中说:捻军“正急欲出运”,“若先撤运防,是示贼以弱也。守运各军早夜修防,尚无疲倦,较穷年追逐者劳逸饥饱略殊。忽令守,又忽令不守,是使军,心惶惑也。”“今使罢运防而另有制贼之法,臣必速罢,若更无可制贼,似不若得守且守,能战即战,尽人力以待事机。”③他坚持加固河防,还组织了三支各拥有万人以上的“游击之师”,紧追捻军。
东捻军的最后失败 东捻军虽然突破了胶莱河防线,但仍局处于运河与胶莱河之间,由于地域狭小,无从发挥流动作战的长处,粮食也日益匮乏。赖文光、任化邦等虽决心跳出敌人的包围圈,但缺乏明确的方向,行动慌乱。先是由莒州、日照南下江苏赣榆、沭阳等地,企图抢渡运河和六塘河。由于清军防守严密,进军受挫,于10月初复入山东。11月初,东捻军突至章丘,准备北渡黄河,又被清军水师所阻,只得东走乐安(今广饶)、寿光、潍县就粮。11月12日,东捻军在潍县松树山与刘铭传部仓促接战,损失惨重。赖文光、任化邦等率军南下江苏,拟再次抢渡运河和六塘河。11月19日,当刘铭传部尾追至赣榆时,捻军进行反击,遭淮军抄袭后路,再次大败。此战,鲁王任化邦被叛徒潘贵升枪杀。任化邦是后期捻军重要首领之一,擅长指挥骑兵作战,为清军所畏惧。他的牺牲,是东捻军的重大损失。
赖文光在任化邦牺牲后,率部折回山东,因连遭失利,力量
——————————
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282,第18页。
②曾国藩:《复李少荃宫保》,见《捻军》(五),第333页。
③李鸿章:《不罢运防片》,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12,第9页。
大减,加上饥寒交迫,人困马乏,士气日益低落。12月,当捻军在寿光、昌邑、潍县避敌就粮时,刘铭传、郭松林、潘鼎新等部又相继追来。24日,东捻军在寿光的北洋河与弥河之间的滨海地带与清军背水决战,伤亡近2万人,被俘近万人,精锐丧失殆尽,首王范汝增等壮烈牺牲。之后,赖文光率余部四五千人由昌乐南下诸城、日照,走江苏赣榆、宿迁。31日,在抢渡运河失败后,即转兵东向,前队于1868年1月1日夜由沭阳城南张家湾突破六塘河防线,进入清江浦境内,但后队未及渡河即被清军歼灭。渡过六塘河的捻军由于不断遭到清军堵击,减员愈来愈多,余部千余人于1月5日在扬州东北的瓦窑铺被道员吴毓兰部淮军击败,赖文光不幸被俘。至此,东捻军最后失败。赖文光在太平天国失败后,领导捻军继续坚持反清战争,被俘后严词拒绝敌人的劝降,英勇就义于扬州城外,表现出崇高的革命气节。
五、西捻军转战陕西、直隶等地及其最后失败
(参见附图16)
(一)进军陕西,与回军联合作战
十里坡大捷 1866年10月,捻军分为东、西两军后,西捻军约有3万余人(一说五六万人)在张宗禹、邱远才、张禹爵等率领下,由豫东经许州、洛阳、陕州(今三门峡市西)、阌乡(今灵宝西北),绕过潼关,于11月9日进入陕西华阴县境。西捻军入陕,陕甘回民起义军深受鼓舞,在甘肃的宁州(今宁县)、泾州(今泾川)等地袭击清军,配合西捻军在陕西的作战。这时,原陕西巡抚、留陕督办军务的刘蓉正率1.4万余湘军在陕甘交界处堵击回军。当他得悉西捻军入陕后,即向清廷告急说:“西回东捻,两路同窜,欲防则无迎击之旅,欲剿则无守隘之兵。”①请求速派
————————
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261,第15页。
援军。清廷在西捻军入陕前,已命左宗棠为陕甘总督,乔松年为陕西巡抚,西捻军入陕后,又命鲍超率所部湘军入关追击。可是,左宗棠正在湖北调集部队,筹备粮饷,难于迅速入陕;抢掠成性的鲍超部因西北地瘠民贫,不愿前往,清廷只得改令提督刘松山部老湘军替代。清军援兵不能很快入陕,为西捻军的作战提供了有利条件。
刘蓉在援兵未到之前,不得不将清军东调,对付西捻军。11月14日,提督刘厚基率兵3000余人由渭南东进,在赤水镇与捻军遭遇,一触即溃,败退渭南。25日,知府唐炯指挥湘军各营,分成三路再次发动进攻,又被设伏于华州敷水以东的捻军击败。西捻军乘胜西进,于12月14日前锋进抵西安东面的灞桥镇。待各路清军纷纷回顾省城时,捻军又折向东南,占领蓝田县属的泄湖、蓝桥等地。为调动疲惫跟追的清军,复东趋商州(今商县)、雒南(今洛南),旋又北走渭南,迅速西进。1867年1月21日,前锋迫近西安的韩生冢,以主力二三万人埋伏于西安以东的十里坡附近村堡,并派部分兵力东出灞桥诱敌。刘蓉以捻军再次兵临西安,便驱军猛追,于23日抵灞桥。捻军与敌稍一接战,即向十里坡后撤。湘军紧迫不舍,提督杨得胜部首先抢占十里坡,总兵萧德扬等继至。当湘军进入捻军设伏地域后,捻军诱敌部队立即回马反击,伏军步队从两旁杀出,马队从两翼包抄,将敌四面包围。时值风雪交加,湘军士卒冻饿难忍,无心作战,火药又被雨雪沾湿,影响点放。捻军勇猛冲杀,不到半天时间,阵斩提督杨得胜、萧集山、萧长清和总兵萧德扬等湘军将领,歼敌3000余人,收降数千人,取得了入陕以来的一次大胜利。
捻军与回军联合作战 十里坡之战后,清廷将刘蓉革职,命陕甘总督左宗棠督办陕甘军务,并催促刘松山部湘军和总兵郭宝昌部皖军兼程入陕。当时,西捻军已乘胜包围了西安城,甘肃东部的陕甘回军亦东进陕西,与西捻军声势联络。巡抚乔松年固守西安待援。西捻军围城月余未克,打援又失利,遂撤离西安,沿
渭河南岸西走,3月24日在郡县(今眉县)以西渡过渭河,进入扶风、岐山交界的益店,与由风翔东进的回军取得联系。但正当捻、回军准备分路东进之际,皖军郭宝昌部已从三原向咸阳西进,湘军刘松山等部亦已渡过渭河,向捻军、回军逼近。4月19日,临平镇(今乾县西南)一战,捻、回军失利。5月初,捻、回两军扎营于同州北的许庄一带,将前来进攻的刘松山部包围,毙伤湘军甚众。接着,捻、回两军又挥师西进,从兴平南渡渭河,再次进攻西安。5月2 7日,刘松山、郭宝昌等部援兵赶到,捻军在西安城南的山门口、木塔寨等处作战失利,损失较大。张宗禹等遂率军东走蓝田,继又转战于临潼、渭南、华州一带。
(二)左宗棠镇压捻、回军的方略与西捻军的对策
左宗棠的进攻方略与作战部署 1867年2月22日,清廷授陕甘总督左宗棠为钦差大臣,专办陕甘军务,以按察使刘典为帮办。左宗棠在清廷一再催促下,率楚军近2万人,从6月中旬开始,分三路陆续入陕:左宗棠亲率1.1万人由樊城北上,西入潼关,以防西捻军东返河南;刘典率3000余人由樊城进荆紫关,经商州进入蓝田,阻拦西捻军南下湖北;提督高连升率4000人由樊城溯汉水西上,于蜀河口登陆,防止西捻军由陕入川。早在入陕之前,左宗棠就确定了进攻捻、回军的方略。他认为“以用兵次第论,非先捻后回不可,非先秦后陇不可”①。从左宗棠的入陕兵力有限,西北地瘠民贫,粮饷运输补给困难,捻军、回军又缺乏紧密联系等情况来看,左宗棠的上述作战方略,是比较符合客观实际的。
7月19日,左宗棠抵达潼关,所部诸军也先后入陕,即以主要兵力对付西捻军,以部分兵力对付回民起义军。其具体部署如下:以先期入陕的刘松山所部老湘军、郭宝昌所部皖军、刘厚基所部湘军和高连升所部楚军共2.1万余人,为“剿捻之师”(高连升部为回民起义军所牵制);以帮办刘典所部楚军和黄鼎所部川军共8000人驻陕甘边界,为“剿回之师”;其余楚军万余人,分驻
——————————
①左宗棠:《答杨石泉》,见《捻军》(六),第108页。
凤翔、宜君、华州、华阴、渭南、临潼等地,策应备军,为“兼讨回捻之师”。上述各部清军共约4万人,装备洋枪洋炮。当时,西捻军虽有数万之众,但除老弱妇孺外,能战之兵仅万余人,武器装备也处于劣势。
西捻军转至陕北,东渡黄河 8月,西捻军盘旋于蒲城、富平、三原、泾阳一带。这一地区南有渭水,西有泾水,东有洛水、黄河,北面则是山区,不利于捻军骑兵纵横驰骋。当左宗棠正与其所部将领策划将捻军消灭于渭河北岸的泾、洛两水之间时,西捻军为了摆脱清军的包围,决定向陕北转移。10月24日,由蒲城东南一带北上白水,向中部(今黄陵)、洛川进军,进入陕北地区。
左宗棠估计进入陕北的西捻军可能由甘泉折向东南,然后“南趋韩城出山,否则俟冰桥结成,渡河犯晋”①。其侧重点仍是防止捻军“南趋韩城出山”。为此,他命令刘厚基率部结营于宜川甘草坪,堵扼西捻军南下韩城;命刘松山、郭宝昌各率所部由洛川北进,跟踪追击。当得悉西捻军进至宜川、延长一带时,左宗棠预感到捻军“北窜延长、延川一路,渡河犯晋,实为大局攸关”②。为此,立即作了如下部署:以刘松山、郭宝昌、刘厚基等部沿黄河西岸进行堵截;以刘典、黄鼎等部扼守同官(今铜川市北)、宜君、洛川等地,既防捻军由西南出山,又防回军东进联合捻军;以高连升等部在鄢州、甘泉、延安、绥德一线堵截捻军北进;黄河河防由山西按察使陈浞负责;企图将西捻军围歼于黄河西岸的狭长地带。
11月14日,刘松山、郭宝昌部由中部东渡洛水,向宜川进发。刘部后队在中部大贤村突遭回军截击,迫使刘、郭率部回援。西捻军乘机北占延川,进向清涧,并于22日配合回军攻占绥德。各路清军遂纷纷北上绥德、榆林、神木和山西的保德、河曲等地,致使宜川一带黄河沿岸的设防空虚。这时,气候骤冷,黄河结冰。张
——————————
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287,第22页。
②《左文襄公全集·咨札》,清光绪十六年刊本,卷9,第59页。
宗禹乘机率西捻军急速南下,于12月17日进至宜川境内的黄河西岸。当晚,由张禹爵率500人为先锋,张宗禹率大队随后,在宜川东面壶口一带履冰过黄河,顺利进入山西,打破了左宗棠围歼捻军于陕北的计划。
(三)挺进直隶,转战鲁、豫
由山西进入直隶 西捻军突破清军黄河防线后,乘胜占领I JJ西吉州(今吉县)、乡宁,接着南下河津,围攻稷山县城。这时,刘松山、郭宝昌等部清军已过河跟踪追击。西捻军于12月24日撤稷山之围,由绛州(今新绛)北进临汾、洪洞。当刘、郭等部清军追来时,突然转兵南下,途经曲沃、绛县,于1868年1月初越过中条山,进至河南济源城下,然后经修武、新乡、汤阴、临漳渡过漳河,进入直隶境内。接着,经磁州(今磁县)、鸡泽、隆平(今隆尧)、新河北上,于2月1日在束鹿所属的周家庄渡过滹沱河,复经定州(今定县)、望都北进至保定、满城一带。
西捻军突然出现在直隶南部,使清廷慌了手脚,连下谕旨,调兵遣将,防卫京师。于是,各地“勤王”之师接踵赶来:山东巡抚丁宝桢率军进入直隶雄县一带;河南巡抚李鹤年率部抵磁州;左宗棠率部于2月15日抵达直隶获鹿,接着扎大营于定州,被清廷任命为前线总指挥。李鸿章因未能总揽攻捻大权,军行迟缓,经清廷严诏催促,才命潘鼎新、周盛传、周盛波、善庆、郭松林、杨鼎勋等部先后进入直隶景州(今景县)、安平。此外,安徽清军也进入直隶;三口通商大臣崇厚率洋枪队布防天津;直隶总督官文率部往援保定;连警卫圆明园的马队也调往涿州防剿。集结在直隶中部、南部的清军共约10余万人。为了弥合左宗棠与李鸿章之间的矛盾,清廷丁2月底命恭亲王奕?为大将军,左宗棠、李鸿章为参赞大臣,各路统兵大臣及督抚等均归恭亲王节制,以一事权。
西捻军的上述行动,虽然震惊了清廷,却使自己陷入了被清军重兵包围、孤军作战的困难境地。2月5日,西捻军于满城为道员余承恩部所败,东南走祁州(今安国)、饶阳。3月16日,因连日奔驰,疲惫不堪,疏于戒备,在饶阳东北一带遭清军袭击,伤亡很大,淮王邱远才、幼沃王张禹爵牺牲,使士气大受影响。
转战豫鲁 为了摆脱清军重兵围困,张宗禹率军南走,于3月18日从晋州西南的桃园、相古村等处渡过滹沱河,经宁晋、新河、巨鹿,于3月2 3日在成安渡过漳河,进入河南,然后经滑县、新乡、获嘉进至清化镇(今博爱)。在这里,捻军进行了短暂的休整,把步兵全部改为骑兵,使部队行动更加迅速,同时补充了军械物资。
这时,淮军已赶到豫北,李鸿章正想北依太行山,南据黄河,实施其围困计划,幸好张宗禹等及时察觉到“怀、卫一带,阻山(太行山)面河(黄河),地势至狭,恐被围困”①,便很快撤离清化镇,东出延津平原。4月1日,在封丘大败湘军刘松山部、皖军郭宝昌部,重伤郭宝昌,毙记名提督周盈瑞。4月12日,又与潘鼎新、杨鼎勋、郭松林等部战于滑县,杀淮军提督陈振邦、副将刘正同等。之后,经浚县、内黄、直隶清丰、南乐之交进入山东莘县。活动于东昌府(治今聊城)一带的沧州下洼、高家口盐民起义军数千人,在其首领高岩率领下,参加了捻军,并充当向导,引导西捻军于4月17日从东昌府南李海务渡过运河。4月下旬,经德州、沧州,兵锋直指天津。
西捻军逼近天津,恭亲王奕?即命三口通商大臣崇厚率洋枪队加强防卫,命绥远将军定安、副都统富和、提督郑魁士各率所部增援天津;命侍郎恩承、副都统玉亮所部赶赴武清(今杨村)设防;并指使崇厚通知英、法等国炮艇协同防守天津。西捻军在独流镇、杨柳青等处用船搭桥抢渡运河,因遭洋枪队密集炮火封锁,无法前进,遂于4月末南下山东就食。
(四)在直隶最后覆没
西捻军领导麻痹轻敌 西捻军进入山东海丰(今无棣)、阳信、武定(今惠民)地区后,虽然便于解决粮饷问题,但这一地区东
——————————
①《钦定剿平捻匪方略》卷306,第29页。
濒大海,南有黄河,西有运河,易被敌人围困。当时,西捻军应及时率部跳出清军重兵集结的直、鲁边区,向敌人守备薄弱而又适于骑兵作战的地区转移。张宗禹等之所以虑不及此,除了急于解决部队的粮食问题外,主要是轻敌思想作怪,认为清军虽“千里连营”,但指挥不统一,等到“秋高马健”时,只要振臂一呼,就可突破清军的河防。①正是在这种思想支配下,没有及早突围,脱离险境,结果造成悲惨的结局。
李鸿章实行“就地圈制”之策 这时,清军各部共十余万人,先后到达运河东部的直、鲁地区。清廷命李鸿章为前线总指挥,调度各军。李鸿章按照其“设长围以困之”的“就地圈制”计划,作了如下部署:北面,将沧州以南的捷地坝挖开,引运河水入捷地减河,并沿河兴筑长墙,由崇厚洋枪队和潘鼎新部防守,阻扼捻军再次北上,威胁津京;西面,于张秋一带引黄河水入运河,并沿运河赶筑长墙,由河北、山东、安徽等省清军分段负责,附近州县的民团协防,又调总兵丁长春部水师炮船进驻德州,加强水面巡逻,严密防守;南面,封锁黄河各渡口,将船只一律调至南岸,由山东地方官吏带队把守;东面,严禁渔船下海,防止西捻军渡海而走。同时,调战斗力较强的湘、淮军为“游击之师”,跟踪追击。
5月中旬,张宗禹由于不知沧州捷地坝已被挖开,且有重兵把守等情况,仍然企图强渡捷地减河北上,结果受阻而返。下旬,张宗禹又率军抢渡临清、东昌等处运河,又为驻防清军所败。为了摆脱追军和出敌不意,捻军东进海丰。5月29日,疾驰至直隶东光的下口镇再次抢渡运河,由于丁长春部水师及该处清军把守严密,仍然无隙可乘,不得已再次南返山东。
陷入重围,惨遭覆没 西捻军被围困在方圆六七百里的地区内,忽而北上,忽而南下,几次抢渡运河均遭失败,虽然把清军拖得疲累不堪,甚至李鸿章、左宗棠等也因未能完成清廷下达的
——————————
①《涡阳县志》,《捻军》(二),第107页。
一个月内消灭捻军的任务而被“交部议处”,但整个形势对西捻军愈来愈不利。由于连续下雨,河水猛涨,道路泥泞,以骑兵见长的捻军行动更加困难,而清军的炮船却更便于行驶,配合步队围攻捻军。同时,李鸿章又实行“缩地围扎”的方针,把捻军压缩在马颊河以南、徒骇河以北的高唐、商河、惠民等地的狭长地带,并进一步施展“招抚”伎俩,加上当地地主豪绅实行坚壁清野,强迫村民搬入堡寨,使捻军的食宿发生困难。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下,捻军士气日益低落,以致接连发生投敌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