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会系清代民间的秘密结社之一，相传始创于1674年（康熙十三年），最初活动于福建、台湾等地，后来逐步扩大到长江流域各省及两广地区。因“拜天为父，拜地为母”，故名天地会；广东、广西又称“三点会”、“三合会”。天地会以“反清复明”为宗旨，因明太祖年号洪武，故对内义称“洪门”。其支派有小刀会、红钱会、哥老会等名称。各派独立活动，互不统属。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天地会在两湖、两广曾多次发动起义。太平天国金田起义后，各地天地会纷纷响应，发动武装反清斗争，如1852年朱洪英、胡有禄领导的广西天地会起义（后在灌县建立升平天国），1853年黄威和黄德美领导的福建小刀会起义、林俊领导的福建红钱会起义、刘丽川领导的上海小刀会起义，1854年陈开、李文茂等领导的广东天地会起义（后在广西浔州建立大成国）等。本节就其中在军事方面较有特色的上海小刀会起义战争和大成国反清战争分别予以叙述。
一、上海小刀会起义战争
（一）起义的爆发与发展
阶级矛盾与民族矛盾的日益激化 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后，上海成为“五口通商”的口岸之一。随着外国资本主义势力的入侵和英、美等国棉纱、棉布的源源输入，我国产土纱、土布的销售日益受到排斥。上海开市3年以后，松江、太仓的土布市场削减大半，某些以纺织为业的农村，甚至陷入无纱可纺的境地。长江和沿海一带，由于外国轮船逐渐排挤木帆船的航运，使大批船夫失业。与此同时，清政府为了填补鸦片战争的巨大消耗和大量赔款，满足封建官僚的挥霍浪费，不断加重对劳动人民的剥削。上海一带的漕赋，鸦片战争以后竞增加了二三倍，地主对农民的地租剥削也不断加重，农民每年的收获除缴纳租税以外，已所剩无几，终岁过着啼饥号寒的悲惨生活。
面对封建主义和外国资本主义的残酷压榨，上海及其附近各县的劳动人民不断开展反抗斗争。在上海，掀起了反对外国侵略者为开马路、造洋房、建跑马厅而强迫人民迁移的斗争；青浦、嘉定、太仓、松江、南汇等县人民，则不断掀起抗粮、抗税、拒差和焚毁仓衙等斗争。这种日益高涨的反抗斗争，成了上海小刀会起义的先声。
武装起义的爆发与发展 上海小刀会由广东、福建、浙江和上海等7个帮联合组成，会员以小刀为标志，对外用“义兴公司”为代号，首领有刘丽川等，其成员由贫苦农民、手工业工人、船夫、搬运工人、城市贫民和游民组成。当上海及附近各县农民和失业水手等展开反抗斗争时，小刀会的组织有很大的发展。1853年（咸丰三年）3月，太平军攻占南京，上海及其附近各县的官僚、豪绅惊恐万状，刘丽川等便趁机积极准备武装起义。他们一方面组织小刀会众加紧练习枪棒，一方面乘苏松太道吴健彰等通过福建、广东、宁波、上海等7会馆联名捐资和招募团练之机，派会员打入内部，在反动武装中发展革命力量。随着青浦、嘉定一带农民反抗斗争的日益发展，上海小刀会起义的条件也就日趋成熟。
1853年8月17日，嘉定县南翔农民在该地小刀会首领徐耀领导下，发动武装起义，一度占领县城，捣毁县署，驱逐知县，放出被监禁的群众。9月5日，嘉定县的小刀会在周立春领导下，发动第二次起义，再次占领嘉定县城。当时，刘丽川等得知吴健彰企图把40万两白银运走，作为进攻太平军的军饷。上海小刀会首领便毅然改变原定于冬季起义的计划，决定于9月7日乘上海城内举行祭孔大典的机会，提前发动武装起义。当日清晨，头包红巾，腰缠红带，手持武器、旗帜的上海小刀会起义军在守城卫兵的内应下，以突然行动从北门冲入城内，与城内会员会合，经过短暂战斗，即攻入县衙，杀死知县袁祖德。接着，又占领炮台，包围了苏松太兵备道衙门。吴健彰“像一只哀怜的小狗一样乞求饶命，拿出了他的官印”①，成了起义军的俘虏。但不久，在美国领事金能亨的帮助下，吴健彰乔装逃出上海县城。
起义军占领上海后，即以文庙为总指挥部，依据天地会“反清复明”的宗旨，建立了“大明国”，年号“天运”。公推刘丽川为“大明国统理政教招讨大元帅”，李咸池为平胡大都督，陈阿林为左元帅，林阿福为右元帅，潘起亮为飞虎将军。其他首领也封以将军、先锋等名号。起义军发布告示，揭露清朝官吏的种种罪恶，表明起义的目的是推翻清王朝的腐朽统治。同时，严申军纪：“不听号令者斩，奸淫妇女者斩，掳掠财物者斩，偷盗猪狗者斩。”②起义军的主张和行动，得到群众的拥护，不少人自带刀矛参加革命队伍。
起义军为了巩固革命政权，扩大革命势力，立即由上海、嘉定分兵出击。至9月17日，先后占领了宝山、南汇、川沙、青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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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高龙倍勒：《江南传教史》，见《上海小刀会起义史料汇编》，七海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880页。
②《平胡大都督李示》，《上海小刀会起义史料汇编》第5页。
等地，并一度进攻太仓，拟与太平军取得联络，后为清军所阻，退回嘉定。
为了取得太平天国的领导与支持，刘丽川等决定遣专使前往金陵，要求洪秀全速派大员前来E海主持军政大事，或遣大军前来接应。同时，宣布上海小刀会起义军是“太平王的部属，在太平王的指挥下一致行动”，革命政权“奉行太平王的法令”①，并于月下旬改用太平天国年号，竖立太平天国旗帜，刘丽川也改称“太平天国统理政教招讨大元帅”。但上述愿望未能实现，而清政府却纠集兵力开始对起义军发动进攻。
（二）上海城保卫战
起义军退保上海 小刀会起义军占领上海等县城后，不仅影响江南漕粮的海运和清军江南大营军饷的供应，而且使江南大营清军有腹背受敌的危险。因此，清政府急忙从江南大营和江苏各地抽调兵勇2万人，命江南大营帮办、署江苏巡抚许乃钊率领，向上海及附近各县的起义军发动进攻，企图一举消灭起义军。1853年9月20日，清军一部由太仓向嘉定进逼，潜伏在嘉定城内的地主豪绅乘机纠集反动武装充当内应，配合进攻，起义军不得不于22日撤离县城。之后，一部分在嘉定以西农村坚持斗争，一部分经南翔退入上海。22日至27日，青浦、宝山、南汇、川沙的起义军也在清军和地主武装的进攻下撤离县城，退守上海。许乃钊随即率领各路清军进逼上海，北面推进到苏州河，在新闸一带建立北营，南面推进到黄浦江上游的卢家湾、小马桥一带，建立南营，以钳形攻势夹击上海城。另由吴健彰调遣广东红单船多艘，扼守吴淞口，并在黄埔江游弋。
这时，起义军虽然已由万余人减至数千人，困守孤城，但上海城垣高厚，并储有一定数量的粮弹，因而决心固守待援（等待太平军的到来），-与清军斗争到底。为了粉碎敌人的围攻，他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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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华捷报》第164、163期，《上海小刀会起义史料汇编》第62、57页。
后采取了如下措施。政治上，反复宣传推翻腐朽的清政府和铲除贪官污吏的革命主张，拘捕扰乱社会秩序的不法分子和混进城内的奸细，以鼓舞和安定士气民心。经济上，宣布豁免地方捐税，动员各铺户照常贸易，并派人秘密从常熟一带购运米粮进城，实行配给制度，保障军需民食。军事上，大力动员群众参加战斗，并设女将军和“孩兵局”；在高大建筑物上开凿枪眼，各要地增设炮台，于城外深挖陷坑，设置铁蒺藜，并控制城东黄浦江及城郊的水陆要道；用土法自制火药、子弹，并通过购买和动员散勇上缴等办法多方补充枪支弹药。外交上，严正宣告起义军“与太平军已属一体，今日之中华实已与外邦并驾齐驱”，并斥责美国侵略者暗助清军，要求各国恪守中立。①
挫败清军的水陆夹攻 1853年10月初，围城清军连日从陆上水上向上海城内发炮轰击，并不断发起进攻。结果，均被起义军击退。11月9日，吴健彰以战船一队，混在外国军舰中间，发炮轰击东门外董家渡炮台。起义军不动声色，待敌船驶离外国军舰后，突然发炮还击，击沉战船1艘，重创两艘。这时，另一队清军战船开到，集中火力炮击起义军的5艘战船，将其全部击毁。随后，敌战船上的清兵登陆，企图占领东门外的炮台。起义军英勇抵抗，将其击退。在城东作战的同时，清军约3000人向上海县城的北门发起攻击。起义军沉着应战，待敌人缘梯登城时，突然开火，重创清军。
清军进攻失败后，便在城北宁波会馆墓地筑起一高与城齐的炮台，整天开炮轰城。同时，在城西秘密挖了一条通向城脚的地道，于1854年2月6日晨引爆火药，轰塌西面城墙，2000余清军从缺口冲入。起义军立即点燃火药袋和火罐，并用喷筒喷射火焰，封锁缺口。清军一片混乱，纷纷后退。飞将军潘起亮率2 00人乘势冲出城外，追杀清军，缴获大炮12门和许多抬枪，胜利返回城内。3月至4月，起义军多次主动出击，摧毁清军的营垒、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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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刘丽川致各国领事函》，《上海小刀会起义史料汇编》第17页。
杀伤不少敌人，迫使其全部退出南郊，初步改善了防御态势。5月25日凌晨，清军又将小南门城墙炸开一个缺口，200名清军尾随几名外国兵冲入城内。起义军奋起反击，毙敌40人，将敌军逐出城外。配合清军进攻的外国战船，也被起义军击伤一艘，击沉两艘。以后，清军又多次挖地道攻城，均未得逞。
抗击中外反动派的联合进攻 小刀会起义军占领上海县城后，标榜“中立”的英、美、法侵略者，想利用这个机会，要挟清政府对他们在上海的侵略特权作出更大的让步，然后帮助清政府镇压起义军。当时的外国租界位于县城以北的洋泾浜地区，英、美、法领事以避免清军和起义军的炮火毁坏租界建筑物为由，曾禁止清军从北面进攻起义军，并对清军采取威胁态度。1854年4月4日，英、美军队以清军侮辱、袭击租界外侨为借口，向驻于泥城浜（今西藏中路）的清军发起进攻，清军不战而退。事件发生后，许乃钊立即派员向英、美领事求和，作出了“租界不可侵犯”的保证。6月29日又与三国领事签订“上海海关征税规则”九条，从而开创了出卖中国海关主权的先例。外国侵略者通过“泥城之战”，在租界地位、海关控制权等问题上获得了满意的结果，随即撕下“中立”的假面具，公开与清军勾结起来，镇压上海的起义军。
7月，清廷以“许乃钊督师上海，日久无功”，将其革职，吴健彰也被拿问，由吉尔杭阿升任江苏巡抚，节制围攻上海县城的清军。吉尔杭阿接任后，多次挖地道攻城，均以失败告终。后征得外国侵略者的同意，于10月至11月底，筑成一道东起黄浦江边、中经陈家木桥直至洋泾浜北岸护界河的围墙，隔绝县城与租界的交通，使起义军无法假道租界得到粮食与军火的供应。接着，法国舰队司令辣厄尔蓄意寻衅，借口起义军的炮火将危及外国人的安全，竟要起义军拆除洋泾浜南岸的炮台。这一无理要求，理所当然地遭到起义军的严词拒绝。12月14日，法国侵略者正式向起义军宣战。185 5年1月6日晨，法国侵略军400人伙同清军一部向上海北门发动进攻，法舰“高尔拜”号和“贞德”号以及领事馆附近的大炮同时猛轰，将城墙打开一个缺口。接着，250名法军首先突入城内。英勇顽强的起义军在潘起亮率领下，立即发起反击，使敌人前进受阻。法军慌忙打开北门，数千清军蜂拥而入，同样被起义军击退。此战，上海小刀会起义军共毙伤法军数十名、清军2000余名，取得了反击中外反动派联合进攻的辉煌胜利。从此，法军不敢力攻，惟配合清军加紧围城。
弃城突围与最后失败 起义军虽然粉碎了敌军多次进攻，但由于长期困守孤城，兵员、弹药的补充越来越困难，粮食问题更难解决，军民饥饿而死者与日俱增。2月16日，清军轰塌小南门城墙，冲入城内，法军也发炮助战。起义军忍着饥饿奋勇拚杀，虽迫使清军退走，但终因内无粮弹，外无援兵，势难继续坚守。于是，起义军决定弃守上海，于2月17日（咸丰五年正月初一日）夜分路突围，约定到镇江与太平军会师。
起义军出城后，有的被清军截杀，有的散入租界。刘丽川率部由城西南冲出后，次日黎明到达上海西郊虹桥附近，与清军遭遇，在战斗中英勇牺牲。潘起亮和少数起义军突出重围，到达镇江，参加了太平军。①另一部分突围后，于1855年冬参加了江西天地会起义军。还有部分起义军散入南翔、浦东等地农村，继续坚持斗争。
（三）起义的意义与战略失误
上海小刀会起义，是在太平天国革命运动鼓舞下掀起的一次反抗清朝封建统治和外国侵略者的武装斗争，是太平天国革命运动的一个组成部分，也是我国近代史上一次比较有名的城市武装起义。它发生在我国沿海的重要商业城市和资本主义列强主要侵华据点之一的上海，不仅使清王朝的财政收入增加了困难，而且使外国资本家的经济侵略受到严重影响。
起义军占领上海县城后，坚持奋战17个月，迫使清廷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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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1861年底太平军攻克宁波，潘起亮以功封“衡天安”，任海关主官，后随太平军余部转战赣、闽，1866年在广东牺牲。
从江南大营先后抽调清军数千人，参加围攻上海的战斗，这就减轻了对天京的压力，间接配合了太平军的作战。他们在抗击清军围攻的同时，还英勇地抗击了外国侵略军的进攻，又一次显示了中国人民不甘屈服于外国侵略者的革命精神。
起义军的最终失败，从军事上看，主要是长期困守孤城的结果。上海县城虽然城墙比较高厚，但东濒黄浦江，北有外国租界和苏州河，西、南多河浜，地势低洼，无高山屏障，地理条件十分不利。在兵力对比上，清军数倍于己，外国侵略军也近在咫尺。处于这种极为不利的形势和条件下，起义军长期坚守孤城，显然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误。
刘丽川等所以坚守上海城，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寄希望于太平军的援助，认为“纵本城面临困难，我南京太平天王决不忍坐视不救”①。但事实上，太平军占领金陵后，由于同时分兵北伐、西征，还要对付江南、江北大营清军对天京的威胁，根本无力东顾，不可能给小刀会起义军以及时有力的支援。刘丽川等在待援无望，而自己的实力尚较雄厚的时候，本应毅然弃城突围，迅速转移到围城清军的侧后，以及清军兵力薄弱的苏南农村，逐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开辟一个新的游击根据地，或主动向南京方面靠拢，与太平军密切配合作战。这样做，无疑地要比困守孤城主动得多，有利得多。这次起义的教训说明，城市的起义，如果没有附近农村的起义武装配合作战，是难于取得胜利的。
二、大成国反清战争
（一）广东各地的天地会起义
第一次鸦片战争以后，清政府对外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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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刘丽川致各国领事函》，《上海小刀会起义史料汇编》第17页。
内加紧压榨人民，社会危机更趋严重。广东在鸦片战争中受害最深，战后分担的战争赔款又最重，因而对人民的剥削压迫更为残酷。随着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的日益尖锐，许多贫苦农民、手工业者、小商贩、船民和无业游民，纷纷加入天地会组织，走上反清斗争的道路。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起义，尤其是185 3年攻克金陵的伟大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广东天地会会众，终于在1854年（咸丰四年）夏爆发了较大规模的武装起义。
1854年6月10日（一说6月8日），东莞天地会首领何六等率众在石龙镇起义，17日占领县城，揭开了广东天地会起义的序幕。7月5日，佛山天地会首领陈开在石湾附近的大雾冈发动起义，随即占领南海县属的佛山镇（今佛山市）。接着，李文茂、甘先、周春等在广州北郊的佛岭、陈显良等在城东燕塘、林光隆等在省河（珠江）南岸纷纷聚众起义，关巨、何博奋等率领珠江船户起而响应，迅速形成了对广州的包围。起义者头裹红巾，或腰缠红带，自称“洪兵”，又称“红兵”、“红巾军”。
随着广州城郊天地会的起义，武装起义的烽火迅速燃遍广东全省，数月之内，攻克了40余座府、州、县城，并先后形成了几个中心地区。在广州附近地区，除上述起义外，还有花县、三水、清远、顺德、龙门、新会、鹤山等县的天地会起义。在西部的肇庆地区，由陈荣、伍百吉等率众起义，于8月5日在水勇内应下，一举攻占肇庆府城（今肇庆市）。在北部的韶州地区，首先由英德县的陈义和、乐昌县的葛耀明发动起义。后与其他起义军一起，三次围攻韶州府城（今韶关市）。在东部的潮州、惠州地区，由陈娘康、郑游春、吴忠恕、翟火姑等领导的起义军，积极活动于惠来、潮阳、澄海、普宁、揭阳和归善（今惠阳市）、博罗等地。此外，嘉应州、高州、廉州府属各县也有规模不等的起义。各地的起义军，大股有数万人，小股有数千或数百人，由于没有统一领导和缺乏作战经验，为时不久，多数被清军和地主豪绅组织的团练各个击败。之后，有的起义军转移至湖南、江西，参加了太平军；有的转战于湘、粤、桂边境地区。而陈开、李文茂等领导的起义军，先则围攻广州，后转移至广西，建立起“大成国”政权。在广西天地会起义武装配合下，坚持了较长时间的反清战争，成为当时遍布全国的各族人民起义队伍中一支重要的反清武装力量。
（二）围攻广州之战
双方作战部署 1854年7月，陈开、李文茂等率领广州天地会起义军围攻广州城。其部署是：陈开部以佛山镇为据点，由南向北进攻；李文茂部以佛岭市为主要据点，以萧冈、龙潭观等为辅翼，直逼北门；陈显良部以燕塘为主要据点，以三宝墟为后应，进攻东门；林光隆部驻省河南岸，牵制清军；关巨、何博奋的水军截击清军内河水师，断绝其水上交通。各路起义军的总兵力号称二三十万，实际约有10余万人，没有统一和正规的编制。部队除装备部分鸟枪、火炮外，大部分为刀矛等冷兵器。
两广总督叶名琛在广州城被包围形势下，一方面组织旗、绿各营和募勇添练，防守各城门、炮台和水陆要隘；另一方面奏请清廷速从福建、湖南等省调兵来粤会剿。为了打破起义军的封锁包围，叶名琛还无耻地乞求港英当局出兵救援。
广州城外的激战 7月18日，叶名琛为了先发制人，派出副将崔大同、游击洪大顺等率绿营兵3000余人，进攻北路起义军的据点江村。李文茂等闻讯，以一部兵力引诱清军，大部兵力依托佛岭市周围的有利地形，伏击敌人。当清军进至佛岭市前时，诱敌部队佯败后退，埋伏在周围的起义军突然冲出，与清军展开白刃格斗，阵斩崔大同、洪大顺等，歼灭大量清军。起义军缴获大批军械物资，取得了初战的胜利。7月26日，叶名琛又派出兵勇约5000人再次对北路起义军的据点牛栏冈发起进攻。李文茂一面组织起义军进行止面阻击，一面派1000余人绕至清军背后，袭击敌人。经过激战，起义军再次将清军击退，毙伤不少清军。此后，起义军乘胜转入进攻，兵锋直逼广州城下。叶名琛不得不采取“以守为战，严密设防”的方针，并坐镇越秀山镇海楼指挥作战。
从8月初至9月初，东、北、西三路起义军分别发起攻城作战，企图先占外围炮台，进而攻入城内。但由于清军拚死抵御，起义军又缺少威力大的火器，因而进攻一再受挫。起义军在连续攻城作战中，既不能正确估量主客观条件，又不讲求战术，一味盲目硬攻，结果，不但没有攻占一座炮台、一个据点，反使自己遭到不少的伤亡，攻击能力日益减弱，给尔后作战带来了困难。
起义军被各个击破 广州清军虽然击退了起义军的多次进攻，但叶名琛仍感兵力不足，“攻剿则兵分而见寡，堵守则路歧而难防，策应维艰，战守非易”，遂决定采取集中兵力“专注一处，先行扫荡”，然后并力进攻他路的作战方针。①
清军的第一个进攻目标是东路起义军。其部署如下：参将卫佐邦率所部绿营及部分团练为中路，出东门直攻燕塘；干总马超亮率城东团练乘船至东涌登岸，先占簸箕村，然后从右侧进攻燕塘；把总黄镛和县丞郑锡琦分率东莞、潮州兵勇从左侧进攻燕塘；外委赖永清率安邑团练为后应。各路清军于9月7日晨突然向燕塘发起攻击。起义军仓促应战，力不能支，只好突围外撤，一部分由陈显良率领从瘦狗岭撤至新造，另一部分撤至佛岭市。
李文茂在东路义军战败后，估计敌人必将进攻北路，便决定由进攻转入防御，并采取如下防御措施：加强北路各据点间的联系，相互主动配合作战；在主要据点周围挖壕筑垒，配置火炮、抬
枪，在山坡、田埂、交通要道插上竹签，撒布铁蒺藜；在有树林的山坡暗设火炮，布置伏击阵地。叶名琛则根据北路义军数量多，据点密布等情况，采取“先分其势，复截其援”，“逐一剿洗”②的战法，使起义军顾此失彼，无法固守据点。9月下旬到11月上旬，北路起义军的据点被清军逐一攻占，余部退向西路的石井、石门等处。1855年1月中旬，清军又向西路发动进攻，将石井、石门以及附近各乡的义军击败。起义军首领李文茂部转移至南海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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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叶名琛等奏：《剿办近省东北两路匪徒获胜并扑灭东路匪巢等由》（咸丰四年闰七月二十九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军机处录副奏折”。
②叶名琛等奏：《省城北路获胜焚毁贼巢多处等由》（咸丰四年九月初四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军机处录副奏折”。
九江。
正当清军疯狂进攻北路义军之际，英国侵略者接受叶名琛的请求，于12月13日公开派遣舰队闯入珠江，充当清军镇压起义军的后援。叶名琛有恃无恐，便立即进攻省河以南的起义军。起义军水军利用省河众多的港汉，出没无常，袭击敌军，曾于大黄滔、新造等处大败清军水师，使清军的“堵剿倍形吃紧”①。这时，候补道沈棣辉提出了先破佛山的建议，认为佛山是起义军的辎重和精锐集结地，佛山一破，其余便可一战而定。叶名琛接受了这一建议，便命沈棣辉统一指挥陆路兵勇近万人，战船100余只、水勇3000人，连同原驻佛山附近的兵勇4700余名，向佛山进攻。
驻佛山的陈开部五六万人，在围攻广州时，竞被南海县的大沥、梯云、扶南、太平4堡96乡的团练堵住了北进的道路，以致偏处佛山，无所作为。1855年1月14日，清军沈棣辉部将佛山起义军的外围据点全部攻占后，便兵分13路同时进攻佛山镇。起义军首尾不能相顾，纷纷突围。陈开率部向南海九江退却，与李文茂部会攻三水县不克，遂一齐西进肇庆，与伍百吉及由广西东下至肇庆的梁培友部会师，进行休整。至此，长达半年多的围攻广州之战，以起义军失败而告终。
广州解围后，各部起义军分头撤至粤、桂、湘、赣地区坚持斗争。叶名琛下令“凡昔通匪者，吏民格杀勿论”③，对广东人民进行血醒屠杀。全省被害者约在100万以上，仅广州一地就有10万余人惨遭杀害。英国军舰也参与围捕退到海上的起义军。
广州天地会起义军于起义不久，就进攻炮台环列、城高墙厚的广州城，结果，不仅使自己的力量受到很大削弱，而且丧失了向敌人统治薄弱的地区发展革命势力的有利时机，显然不是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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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叶名琛等奏：《沙湾等处匪船叠剿获胜由》（咸丰四年十一月初四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军机处录副奏折”。
②薛福成：《书汉阳叶相广州之变》，见《第二次鸦片战争》（一），第228页。
之举。
（三）转移广西，建立大成国，开辟根据地
占领浔州城，建立大成国 陈开、李文茂等部到达肇庆不久，就面临清军从西江上、下游夹击的不利形势。1855年4月13日，广西按察使张敬修部攻占了德庆城。5月中旬，广东盐运使沈棣辉率水陆师溯西江西上，于羚羊峡外击败起义军的水军，抢占羚羊峡炮台，直驶肇庆。面对上述险恶形势，陈开、李文茂等接受对广西情况比较熟悉的梁培友的建议，决定放弃肇庆，向广西转移。5月下旬，起义军战船千余艘，在德庆冲破张敬修部水师的堵扼，越过封川，进入广西，于6月5日直薄浔州城（今桂平）。浔州城三面临水，是广西东南重镇，进出云、贵、湘、粤的水上交通枢纽。在起义军围攻下，浔州知府刘体舒督率清军、团练闭门坚守。起义军一面派兵控制交通要隘，阻击清军援兵和断绝对城内的粮饷接济，一面在城外筑墙设垒，实行长期围困。广西巡抚劳崇光因无兵可调，只得就近从贵县派勇练增援，但为起义军所阻；张敬修及叶名琛派往支援的水师又被扼守大黄江口的起义军击败。9月27日，起义军乘浔州城内的清军粮尽援绝、士气低落之际，全力发起总攻，一举攻入城内，俘杀了刘体舒和桂平知县李庆福等人。
起义军占领浔州城后，陈开等宣布建立“大成国”，改元“洪德”，改浔州城为“秀京”，开始进行政权建设。为了防御清军进攻，在城外修筑土墙二道，东门外的三角咀修筑炮台．沿江两岸筑垒设营。
开辟以浔州为中心的根据地 大成国的建立，极大地鼓舞了散布广西各地的天地会起义军。10月初，当起义军攻占浔州西南的贵县县城后，当地起义军首领黄全义、黄鼎凤和活动于横州、永淳一带的李文彩率部参加大成国起义军。于是，起义军兵力大增，声势益振。接着，起义军分路进攻，经过一年多的作战，先后占领了武宣、象州、平南等地，初步开辟了以浔州为中心的根据地，开始在广西立定脚跟。
1856年10月，陈开召开起义军将领会议，分封诸王：李文茂为平靖王兼陆路总管，梁培友为平东王兼水路总管，区润为平西王，梁昌为定北王。陈开自称镇南王，不久又改称平浔王。此外，还分封了公、侯、元帅等职官。这次会议还确定：由李文茂率部北攻柳州，梁培友率部向东发展，区润、梁昌率部向西发展，陈开则坐镇浔州。部署既定，各王便分别率部向北、东、西三个方向发起攻城作战，以便进一步扩大以浔州为中心的根据地。
北路，平靖王李文茂率水陆两军由象州北上，于11月12日包围了柳州。驻守柳州城的游击韩凤所部2000余人及右江道孙蒙、参将汤遇珍所率之少数部队固守待援。劳崇光一面调兵防守桂林，以防积极活动于兴安、灵川、永福地区的广西天地会起义军威胁省城，一面催令道员张凯嵩由庆远（今宜山）率部驰援柳州。12月3日，张凯嵩率兵勇和团练3 000余人进驻与柳州隔江相望的二都。2 1日，提督惠庆也由石陇率绿营兵近1000人赶到该处。张、惠二部因受到柳江南岸起义军的牵制，不敢渡江作战。1857年1月8日，在劳崇光催促下，惠庆才率部渡江。这时，柳州被围已4个月，城中粮食几尽，兵丁饥饿难忍。3月14日，韩凤率亲兵200余名企图突围逃跑，刚出城门，就被起义军击散，韩凤仅率少数人逃往桂林。15日，李文茂挥军冲进城内，击毙孙蒙、汤遇珍等，胜利地攻占了柳州城。惠庆见柳州已失，慌忙向桂林撤退。起义军乘胜攻占了柳城、罗城、庆远、融县（今融水），打开了通向贵州的道路，并与贵州苗民起义军取得了联系。
东路，平东王梁培友计划首先肃清平南县属的地方团练，保障后方安全，然后东攻梧州。1857年4月3日，当率部从平南县大乌墟出发往攻廖洞村团练时，不幸中炮牺牲。起义军失去了一名得力将领。之后，陈开亲自统率梁部继续东进，在占领藤县后，于6月22日将驻守梧州城内的按察使黄钟音、知府陈瑞芝、副将蒋福长等统带的兵勇、团练3000人紧紧围住。卅名琛得到梧州被围的消息，即派广东陆路提督昆寿率绿营兵5000人、水师守备苏海率战船90余只，增援梧州。起义军一面发炮攻城，一面积极打援。7月28日，起义军水军在都城（今广东郁南县）江面歼灭了苏海率领的水师，同时给昆寿率领的绿营兵以有力的打击，迫使其向肇庆溃退。这时，梧州城内粮食已颗粒无存，每天饥饿而死者达数百人。陈开得悉这一情况后，命令部队奋勇攻城，于9月27日夜一举攻入北门，歼灭清军千余人，除陈瑞芝乘乱逃脱外，黄钟音、蒋福长等都当了俘虏。起义军胜利占领了梧州。
南路，定北王梁昌、平西王区润、定国公李文彩率领起义军占领永淳、横州后，于5月27日水陆并进，往攻南宁。驻守该城的左江镇总兵色克精阿等慑于起义军的声威，率文武官员事先出城走避，起义军不战而得南宁城。在此前后，隆国公黄鼎凤率部攻占了宾州（今宾阳东北）、上林等城，活动于容县、岑溪地区的荣国公范亚音率部攻占了北流，进围郁林（今玉林），在南线也取得了重大胜利。
起义军经过两年的鏖战，占领了东到梧州，南到北流，西到南宁，北至融县的大半个广西，攻克府、州、县城数十座，队伍发展到数十万人。起义军在这一时期的攻城作战，克服了起义初期不顾主客观条件盲目强攻的缺点，在广西清军缺乏机动力量的情况下，改用长期围困的方针，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较大的胜利，反映出作战水平有了一定的提高。
（四）清军增援广西，大成国根据地日蹙
清军增援广西 正当起义军胜利发展之际，形势发生了较大的变化。首先，太平天国经过1856年天京内讧以后，7亡气大伤，使清政府得以腾出较多的力量去镇压其他各族人民的起义。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湖南巡抚骆秉章应劳崇光的请求，派候选知府蒋益澧等率湘军3600余人，进驻广西桂林，加强了广西的反动力量。其次，广东当局在起义军占领梧州后，加紧添制和改造战船，抽调部队，雇募壮勇，积极进行进攻梧州、浔州的准备。再次，南宁城于1857年10月3日被色克精阿纠集的数千团练所攻占。
起义军错打桂林，丢失柳州 在敌我形势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起义军未能及时由进攻转入防御，相反，作出了以陈开为东路、李文茂为西路，会攻广西省城桂林的错误决定。
1858年1月，李文茂由柳州率部北上，占领永福。2月，起义军进至桂林西南60里的苏桥镇，便停止前进，等待沿桂江北七的陈开部的到来。可是，陈开部于4月抵达平乐时，由昆寿指挥的粤军已由肇庆向梧州开进。5月，该部又遭到已经占领平乐的湘军的攻击，前进受阻。陈开不得不率部南返，保卫梧州。这样，进攻桂林的任务完全落到了李文茂部身上。
当时，由蒋益澧所率之湘军虽已增至5000余人，但桂林守军仅有2000余人。为防止李文茂部进攻，蒋益澧采取不时调换部队防地、布设疑兵的诡计，迷惑起义军。同时，由右江道张凯嵩纠集团练进攻庆远，牵制起义军。李文茂因不知湘军虚实，万余人长期滞留苏桥，丧失了进攻良机。陈开率部南返后，蒋益澧便命令驻平乐的湘军折回桂林，并秘密调动1500人绕到苏桥后面，于5月下旬开始对李文茂部实行前后夹击。李文茂不幸负伤，率部撤出苏桥，退守柳州。湘军乘胜前进，于6月24日攻占柳州。李文茂率部退入贵州，不久又折回广西融县，于11月病死于怀远（今融安县北）山中。起义军进攻桂林的计划遂告落空。
起义军再失梧州 当李文茂从桂林前线败撤时，在梧州与粤军作战的陈开部也节节失利。此次进攻梧州的粤军，由广东巡抚江国霖和提督昆寿亲自编组。他们依据必待“西水未涨，东风当令之时，水陆并进，步步为营，方能得手”①的作战方针，将调集的外海、内河水师，根据战船大小、火炮轻重、行驶快慢，分别编为前、中、后三队：以装载四五千斤火炮的红单等大型船六七十艘为前队，装载二三千斤火炮、桨多人众、转棹方便的扒船50艘为中队，装载1000斤火炮、行驶快速的湖南麻阳舢板100只为后队。前队主要发挥火炮射程远的优势，便于先发制人，摧毁对方战船；中队既可掩护前队，又便于进退；后队可以在前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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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江国霖奏：《广西剿匪获胜克复梧州由》（咸丰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军机处录副奏折”。
队的炮火掩护下，迅速接近对方，实行近战。陆路方面，兵力增至万余人，一半掩护水师溯江前进，一半专门进攻陆上起义军的据点。此外，还督令沿江各县团练于西江两岸配合作战。
起义军对粤军的兵力和进攻部署缺乏了解和研究，仍然袭用过去的老办法，在封川江面集中战船二三百艘，直冲敌阵。4月2 9日，当起义军战船驶至德庆的春牛坪江面时，预有准备的广东水师前队首先发炮，击沉起义军战船数艘，中队扒船立即向两翼展开，后队麻阳舢板在炮火掩护下迅速接近起义军战船，岸上的兵勇也配合作战。经过激战，起义军不少战船被击沉、击伤，人员伤亡甚众。5月30日深夜，陈开不得不率部撤出梧州，退守浔州。
（五）大成国都城浔州沦陷，反清战争宣告失败
反攻梧州失利 梧州、柳州等地相继失守以后，大成国起义军受到很大削弱，根据地也缩小了很多，原来的五王只剩下陈开一人，形势已非常不利。但当时大成国尚据有十多个州、县，拥有水陆军十余万人。此外，还有陈金刚和罗华观等起义军分别活动于贺县和苍梧下郢一带，构成犄角之势。这时，蒋益澧所统湘军由于炎夏酷暑和水土不服等原因，病员日益增多，不得不分驻柳州、庆远一带治疗休整，就地清剿起义军余部。昆寿所率粤军在攻占梧州以后，因梧州至浔州300余里的浔江滩多流急，原有的战船过大，难以上驶，需换船，同时需要添兵，筹措军费。所以，湘、粤两军都停止了进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战争间隙。
1858年11月，蒋益澧率湘军主力进攻贺县的陈金刚起义军。陈开乘柳州守备空虚之际，率部一举袭占了柳州，并恢复了柳城、融县等地，收容了李文茂余部。这一行动无疑是正确的。但是，在攻占柳州等地之后，陈开没有及时转旗东向，配合陈金刚起义军夹击正在回援柳州的湘军，却率主力南下，返回浔州，东攻梧州。当时，陈金刚拥有数万之众，湘军不过5000余人，如两军实行左右夹击，完全有可能消灭敌之一部或大部。而梧州一带的粤军有兵勇万余人、战船300艘，水陆防御都比较坚固。1859年4月2日，陈开率战船300余艘，在罗华观部1000余人配合下，进攻梧州，结果战船和兵员遭到不少损失，不得不退回浔州。上述作战行动说明，陈开没有认清当时决定广西战局的主要环节，因而不能正确选定打击对象和作战方向，从而丧失了扭转被动局面的有利机会。
起义军被各个击败 1859年7、8月间，石达开率所部太平军几十万人返回广西，于10月中旬占领庆远城，与驻柳州的大成国起义军形成犄角之势。尽管湖南巡抚骆秉章立即抽调正在湖南休整的广西布政使刘长佑率湘军1.2万人进入广西，但湘军在数量上仍居于劣势，如果大成国起义军与太平军密切协同，联合作战，仍然有可能争取战场上的主动权。可是，这两支起义军未能联合对敌，形成统一的革命力量，因而给湘军造成了各个击破的机会。12月，刘长佑一面命令蒋益澧再次率部对付贺县的陈金刚部起义军，保障湘军的翼侧安全；一面自率湘军主力趁江水未涨之际，进攻柳州。守卫柳州的起义军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顽强抵抗，固守待援。陈开几次从浔州派水军北上援救，无奈水浅滩多，沿途又遭团练堵击，始终未能抵达柳州城下。1860年1月31日，湘军炸开东北城墙，攻入城内。起义军牺牲2000余人，损失战船200余艘，柳州再次失守。3月，陈开率部再次进攻柳州，与敌苦战30余日不克，遂退守浔州。7月，湘军败陈金刚部于贺县、怀集。9月，又败罗华观部于下郢。据有荔浦、永安（今蒙山）的张高友部则向清军投诚。这样，陈开起义军便成了孤军，而湘军却打通了桂林至梧州的水陆交通，与粤军联成一气，造成了进攻浔州的有利条件。
浔州落入敌手 186 1年2月，已经升任两广总督的劳崇光与刚升任广西巡抚的刘长佑策划了进攻浔州的部署：命总兵李扬升率广东水师溯浔江上驶，蒋益澧率湘军7000人沿浔江两岸西进，作为进攻浔州的水陆主力；命候补道刘坤一率湘军一部从柳州由北而南，配合进攻浔州。陈开对清军的进攻，虽作了一些防御准备，但仓促从事，为时已晚。4月，刘坤一率湘军攻占了象州、武宣，接着向浔州进军。8月初，蒋益澧率湘军攻占了藤县。8月19日，李扬升率广东水师驶抵平南城东20里的丹竹。陈开率大队战船迎战，“结队而来，纵横满江，炮声震动山谷”①，击伤敌船二三十艘，毙伤不少水勇。但当战斗正酣之际，忽然东风大作，起义军战船处于逆风顺流、进退两难的不利地位。清军战船乘势挂帆上驶，进行近战，抛掷火箭、火罐、火弹，起义军伤亡近万，战船大部被俘被毁。与此同时，支援水军作战的陆路起义军也遭到湘军和团练阻击，伤亡惨重。蒋益澧、李扬升率水陆两军乘胜前进，直抵浔州城下。8月21日夜，陈开因军心涣散，已无固守决心，便率余部撤离浔州，向贵县退却。9月2日夜，当陈开等泊舟于横州东北的大滩时，不幸被当地团练俘虏，后英勇就义于浔州城。此后，起义军余部在隆国公黄鼎凤率领下，在贵县一带继续坚持反清战争，直至1864年败亡。
（六）起义失败的军事原因
大成国反清战争，不仅在政治上、经济上给了清政府与当地的反动统治以沉重的打击，而且在军事上牵制了两广地区的数万清军和许多战船，先后毙、伤、俘清军万余人，击沉、击毁和缴获战船五六百艘，有力地支援了太平天国和其他各地各族人民的起义战争。
但是，这次起义战争终于失败了。就军事而言，主要由于以下原因。
首先，作为秘密会党的天地会，向来具有山堂分立、互不统属的弱点。这种弱点反映在军事上，就是各支起义武装自成系统、各自为战，不能形成集中统一的领导和协同一致的作战。如围攻广州之战，既无统一的指挥，又无统一的作战行动，以致被清军各个击破。建立大成国后，各王之间也不是和衷共济、协力同心，而是各有打算。李文茂打下柳州后，就自行封官设吏，开炉铸钱；柳州失守后，不向浔州退却，而拉着队伍远走贵州。梁昌、区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