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义的爆发
云南地处西南边疆，境内多山，土地瘠薄，各族人民在清朝政府、土司头人和地主豪强的重重剥削压迫下，生活异常困苦，以致“聚众抗粮”、“闭门拒赋”等事件时有发生。云南是多民族的省份之一，有汉、回、彝、白、哈尼、壮、傣、苗、景颇等20多个民族，其中回族人数约占全省人口的十分之一二。由于统治阶级的挑拨，回族和汉族之间不断发生纠纷，并愈演愈烈。这种情况，使得云南的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1855年（咸丰五年）冬，云南临安府（治今建水）的汉族地主恶霸和楚雄府（治今楚雄）回民为了争夺楚雄府南安州（治今楚雄南）石羊厂银矿，发生纠纷。楚雄知府崔治中等乘机施展挑拨的伎俩，“见临人（按：即临安府汉人）势强，则召临人杀回人；见回势强，又使回人以杀临人”①，导致矛盾激化，从争吵发展到械斗。
1856年春，临安汉族恶霸煽动汉人入南安州和楚雄府捕杀回民。楚雄府的汉族官绅也残暴地屠杀回民。临安汉族恶霸等在广通（今禄丰县广通镇）、罗川（今禄丰县西南）、禄丰等地逞凶之后，拟前往省城昆明屠杀回民，回众起而自卫。新兴（今玉溪）回民首领马凌汉率回民1000余人，在距昆明20里的小板桥，将临安汉人恶霸打败。这本来是正当的自卫行动，却被统治阶级污蔑为“纠众谋逆”、“阴谋作乱”。云南巡抚舒兴阿和团练大臣黄琮竞“饬各府厅州县聚团杀回”，署布政使清盛也下达了对昆明回民“格杀勿论”的命令。②
统治阶级策划的对云南回民的野蛮屠杀，终于迫使回民群众走上武装起义的道路。185 6年6月，姚州（今姚安）回民首先起事，7月攻占州城。各地回民相继响应。在滇西，杜文秀起于蒙化（今巍山），蔡发春起于顺宁（今风庆），杨荣、虎应龙起于鹤庆、丽江；在滇南，马德新（字复初）起于新兴，马如龙起于临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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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马观政：《滇垣十四年大祸记》，中国史学会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回民起义》，神州国光社1952年版（下同），（一），第293、294页。
面的曲江，马凌汉、杨振鹏起于昆阳（今晋宁），徐元吉起于激江（今澄江）；在滇东，马联升起于曲靖，马荣起于寻甸。回民起义的烽火遍及云南全境。与此同时，汉族和彝、哈尼、白、壮等民族也纷纷起义。哀牢山区李文学领导的彝族人民起义队伍，一开始就同杜文秀领导的回民起义军并肩战斗。其他起义队伍也或者单独作战，或者与回民起义军彼此支援配合，有的则直接参加了回民起义的行列。这时，虽然民族仇杀事件在不少地区仍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但是以杜文秀为代表的各族人民群众，通过斗争实践，逐步认识到封建官吏和地主武装才是回汉仇杀的真正罪魁祸首，是各族人民共同的敌人，从而摒弃民族相仇的偏见，走上了共同反对清朝封建统治者的武装斗争道路。
二、滇东、滇南起义军的反清斗争
以回民为主体的云南各族人民的大起义，使清廷大为震惊。咸丰帝立即令正在贵州镇压人民起义的云贵总督恒春折回云南，“痛加剿洗”。但自太平天国起义以来，云南驻军大量外调，剩下的不敷派遣，顾此失彼。回民起义军正是趁此有利时机，迅速发展力量，积极开展反清斗争。
滇东、滇南的多股起义军由各自为战或互相支援发展到联合行动；由对付前来“围剿”的清军和团练武装，发展到主动围攻清军盘踞的城市。1857年夏，马如龙、马德新、徐元吉等率领滇东、滇南回民起义军2万人，经晋宁（今昆明市晋城）、呈贡向昆明进发。当时昆明城中清军很少，团练也纷纷溃散，云贵总督、云南巡抚等束手无策，只得紧闭城门，等待援军。7月12日，起义军占据离城5里的江右馆为大营，依托城外村寨，发动对省城的围攻。云贵总督恒春无计可施，自缢而死；巡抚舒兴阿也“引疾乞假”，藏匿家中。
清廷调四川总督吴振械为云贵总督，带川兵2000人赴任。吴振械施展拉拢收买回民军首领的伎俩。滇东、滇南起义军的主要领导人马德新和马如龙都是回族上层分子（马德新是云南回民的总掌教，马如龙则是出身于官宦之家的清朝武生），他们公开声明，起兵“止欲报仇，不敢为逆”①，只要当局惩办“倡首灭回者，以服众心，即行解散”②。由于他们起义的目的不在于推翻清朝的反动统治，因此在统治阶级的利诱之下，于1858年春与官方订约，承诺“永不滋事”，并将围攻省城的起义军撤离，散归各地，滇东、滇南起义军第一次围攻省城遂告结束。
三、滇西起义军的胜利发展
（一）大理革命政权的建立
当滇南、滇东回民起义军由于马德新、马如龙等人的妥协遭受挫折的时候，滇西回民起义军在杜文秀领导下，不断发展壮大。
杜文秀(1828～1872)，字云焕，号百香，云南永昌府保山县金鸡村人，回族。1845年（道光二十五年），永昌府汉族地主团练组织“香把会”，在官府的支持和纵容下，大肆残杀回民。杜文秀以家属被杀，未婚妻被掳，于1847年上京控诉，但冤仇终不能申。失望之余，他逐渐认识了清政府的腐败，激发起反抗清廷的革命思想。回到云南之后，便在云州（今云县）、蒙化等地暗中组织回民，酝酿起义。
1856年8月，杜文秀在蒙化率众起义。9月7日，杜万荣、蓝金喜在大理府城起义。杜文秀闻讯，立即率起义军前往大理，于9月16日（一说15日）占领大理城。由于杜文秀“精力强壮，忠直廉洁，素为众人所敬仰”③，遂被推举为总统兵马大元帅。杜文秀以原提督署为大元帅府，组织大理革命政权。授蔡发春为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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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云南回匪方略》卷5，《回民起义》（一），第322页。
②马观政：《滇垣11四年大祸记》，见《回民起义》（一），第295页。
③[法]罗舍：《云南回民革命见闻秘记》（李耀商译），北京牛街清真书报社印（下同），第8页。
大都督一总各路军事，其他文武官员也各有职称。宣布“遥奉太平天国南京之召号，革命满清”，并通令“改正朔，蓄全发，易衣冠”①，以示推翻清朝反动统治的决心。
为了巩固新生的革命政权，杜文秀领导制定了各种法律法令，实行了一系列有利于发展革命事业的方针政策，主要是：
第一，平等对待各族人民，改善民族关系。起义之初，杜文秀就提出了“重用汉人”的主张，大理政权建立以后，即实行“不分汉回，一体保护”的方针，对其他民族也采取同样的政策。杜文秀制定的《管理军政条例》规定：“族分三教，各有根本，各行其是。既同营干事，均宜一视同仁，不准互相凌虐。”③这种平等的民族政策，改善了大理政权控制地区各民族之间的关系，得到了群众的拥护。
第二，减轻人民负担，努力发展生产。大理政权规定废除丁银（人口税）和其它苛捐杂税，田赋只征粮米，以减轻人民负担。同时，大力发展生产。农业方面，发放耕牛、农具，招民垦荒，奖励农耕。对工商业，采取保护和促进的政策，严禁文武官员“以官压市，轻价估买”③，积极发展纺织、采矿、制盐等工业生产。随着生产的发展，不但人民生活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而且使起义军有充足的军饷，保证了革命战争的进行。
第三，制定军事制度，严格组织纪律。起义初期，凡属回民青壮年都要当兵。大理政权建立后，规定回族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对汉族和其他民族，则分派一定的数额，由其各自出兵。由于起义军具有比较正规的编制，实行统一的指挥，规定严格的军纪，因而具有一定的战斗力，并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支援。
（二）粉碎清军的多次“进剿”
大理背靠苍山，面向洱海，以上下两关为咽喉，地势极为险要。大理革命政权建立之后，杜文秀领导起义军利用良好的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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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周宗麟等：《大理县志稿》卷8，见《回民起义》（一），第29页。
②③杜文秀：《管理军政条例》，见《回民起义》（二），第118、113页。
条件，修筑营垒，屯积粮草，进行防御敌人进攻的准备，从而使处于劣势的起义军，粉碎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剿”，保卫了新生的革命政权，并使起义武装和控制地区不断发展扩大。
宾川团练头目董家兰与太和县逃亡地主豪绅赵云寿、李根香等人组织“义兴营”团练军，联合败退鹤庆的干总张正泰和屯扎姚州的提督文祥所部清军，企图摧毁大理革命政权。1857年夏，文祥指挥清军进攻下关东南的赵州。时值滇东、滇南起义军围攻昆明，滇西起义军便乘机袭击文祥部后路。文祥败退镇南州（今南华），弥渡和云南县（今祥云）为起义军占领。1859年2月，董家兰指挥团练军水陆两路袭击大理。潜伏在大理城下的数百名练勇利用夜暗，用棺材装火药将城墙炸开，夺占了东门城楼，但从洱海进攻的团练主力因遇到大风浪，未能按期到达，以致对大理的袭击又遭失败。不久，董家兰被起义军击毙，张正泰为其部下杀死，所部团练军陆续被起义军消灭。于是，滇西起义军声威大振，乘机向外发展。
1860年1月，新任云贵总督张亮基奏请以总兵褚克昌护理云南提督，办理滇西军务。褚克昌于3月至镇南州接任。他一面分兵进攻姚州、大姚，一面率主力西进。起义军主动收缩兵力，退守云南县城。褚克昌指挥所部清军进攻云南县城和弥渡、红岩（弥渡西北）等地。面对清军的进攻，杜文秀一面派人发动滇东、滇南各族人民起义，以牵制清军，一面催调正在进攻缅宁（今临沧）的蔡发春率军回援。同时，致书因个人目的未达再次反清的激江马德新，请求派兵支援，切断褚克昌的后路。马德新命马如龙率部西援，于4月底与李芳园部会合，共万余人，由南安州直逼楚雄。5月3日克广通，5日在广通西南回镫关大败楚雄援军，8日又在小腰站歼清军1000人。21日包围楚雄府城，6月11日攻入城内。清军一部投降，大部被歼。
起义军攻占楚雄，不但切断了清军的后路，而且由于清军官兵的亲属多寓居该城，使许多清军官兵因心系其亲属的安危而无意作战，以致军心瓦解。而此时滇西起义军又从西面发动了强大的攻势。大都督蔡发春于1860年4月底攻克缅宁后，即率领云州、顺宁、蒙化、缅宁起义军2万余人东下，杨德明等也率大理、蒙化起义军8000余人与之会合，联合向已被清军占领的弥渡、红岩等地进攻。清军粮尽兵溃，游击张玉柱、守备孙占魁率部投降，红岩、弥渡再次为起义军占领。起义军随即进攻云南县清军大营，并分兵一路北攻宾川。这时，马如龙率领的滇东、滇南起义军也先后攻占了南安州、镇南州和定远（今牟定）县城，控制了楚雄府全部州县。褚克昌见云南县清军大营危在旦夕，便以往援宾川为借口率部撤离，仅留守备周士杰等防守。蔡发春便集中兵力猛攻云南县清军大营，全歼守敌，接着又转攻宾川。9月9日，攻破宾川清军大营，再次全歼守敌，并杀死褚克昌。
这时，马如龙自谓有功，不愿居杜文秀之下，竟率滇东、滇南起义军返回激江。不久，马如龙等第二次围攻昆明，仅10日即被迫撤围。
滇西起义军迅速扫清了大姚、姚州等地的残余清军，各将领乘胜向滇西各地清军发起进攻。至1861年10月，先后攻占了禄丰、安宁、鹤庆、剑川、丽江、永北、永昌、云龙、龙陵、腾越等城，夺回了被清军一度占领的广通等城。至此，西达龙陵、腾越、云龙、永昌，东至楚雄、广通、元谋、禄丰，南至缅宁、顺宁、云州，北抵剑川、鹤庆、丽江、永北，滇西20余厅州县都在大理政权的控制之下。
（三）杜文秀拒绝劝降，坚持反清斗争
1861年底，马如龙联合昆阳杨振鹏和新兴田庆余部回民军，开始对省城的第三次围攻。1862年（同治元年）初，云南府所属各州县大都被起义军占据，昆明成为一座孤城。当时，兼署云贵总督的云南巡抚徐之铭迫于形势，派署提督林自清和署潋江知府岑毓英到起义军中“议和”，用高官厚禄引诱起义军将领投降。马如龙认为机会难得，立即拜倒在敌人面前，声言“世受皇恩”①，“志在报效，历年汉回仇杀，不得已铤而走险，非敢叛逆，今愿率众投诚”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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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云南回匪方略》卷13，《回民起义》（一），第356页。
②岑毓英：《云南通志》，1948年铅印本（下同），卷109，第25页。
1862年3月，马如龙、马德新、杨振鹏等正式投降，将昆明周围的昆阳、新兴、晋宁、呈贡、嵩明、罗次、易门、富民等城拱手献给清军。清廷授予马如龙“署理总兵”的官职，授予马德新以“二品伯克”之衔。
马如龙、马德新降清后，在云南督抚大臣的授意下，接二连三地对杜文秀进行诱降活动。1862年夏，马如龙写信给杜文秀，并派杨振鹏前往大理，一面以高官厚禄诱劝杜文秀投降，一面以军事进攻相威胁。杜文秀既不为官禄所动，也不理睬马如龙等的恐吓。在给杨振鹏的信中，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官府的所谓和议，“不过因江南未靖，西洋复来，各省纷争，天下鼎沸，暂为缓此急彼。俟彼处稍定，必将举全师以压我境。迨至彼时，[我兵已散，我将各离]，始知朝廷包藏祸心，则谋不及施，勇不及逞，嗷嗷待毙，悔之晚矣！”①6月下旬，杨振鹏到达大理，杜文秀严词拒绝，“坚执不从”。1863年夏，马如龙又派他的亲信马负图到大理劝降，杜文秀斩钉截铁地回答：“马云峰（马如龙号云峰）做马云峰的官，我杜文秀造我杜文秀之反。想我杜文秀归顺，除非黄河水清。不然，万万不能。”②1864年，马德新亲自出马，前往大理游说。杜文秀仍然拒绝讲和，并说自己“看不起那些身为革命领袖，倒反去接受压迫者手下的一点官职”③的人。这些铿锵有力的言词，表现了杜文秀与清廷势不两立的坚定立场，粉碎了统治阶级的招降阴谋。
四、滇西起义军东征昆明
(参见附图18)
（一）东征前的形势
1863年6月，清廷调前两广总督劳崇光为云贵总督。劳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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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杜文秀：《复杨振鹏书》，见《回民起义》（二），第105页。
②马负图：《马负图私记》，见《回民起义》（二），第376页。
③[法]罗舍：《云南回民革命见闻秘记》第31页。
令署云南提督马如龙防守省城，筹集粮饷军火；令署理布政使岑毓英率军进攻滇西。8月，岑毓英率清军从昆明出发，于11月20日占领楚雄。此后，岑毓英以楚雄为基地，分兵向大理进犯，逼近大理的南北门户上下两关。1864年2月，起义军在上关大败清军，并收复邓川、浪穹（今洱源）、鹤庆、丽江；不久，又败敌于下关，收复云南（县）、赵州、弥渡。杜文秀乘胜派马得才率军从弥渡、三街间道插到镇南清军侧后，突然发起猛攻。清军大败，狼狈逃回楚雄。
粉碎岑毓英部清军进攻之后，杜文秀领导滇西起义军乘胜向外发展，南面达于镇沅，北面达于维西。至1866年初，起义军控制了滇西23座城市，对清廷在云南的统治造成极大的威胁。于是，云贵总督劳崇光认为“当以征剿迤西为急”①，积极部署对大理的进攻。
1867年2月，署云南提督马如龙率兵练8900人由昆明出发，并指挥督标中军副将杨振鹏、楚雄协副将李维述、参将杨先芝、游击合国安、昭通镇总兵杨盛宗、腾越镇总兵田仲兴、普洱镇总兵李锦文等部清军和地方团练，分数路向滇西进攻。起义军除在各地坚守外，杜文秀又派出部队袭击清军后路。清军惊慌失措，李维述败于镇南，杨振鹏溃于宾川，杨先芝、合国安溃于姚州，楚雄、大姚两地清军告急。杨盛宗、田仲兴等也因粮饷不继，分别从永北、蒙化、威远等地败退。马如龙见败局已定，遂托病从定远撤军，逃回省城。回民起义军占领定远、大姚之后，进而包围了楚雄。
在马如龙进攻滇西之前，杜文秀虽然拒绝了马德新、马如龙等的诱降，但由于民族和宗教等方面的原因，与他们撕不破脸皮，反而与之达成协议，以楚雄、镇南东西分界，“各守疆界，各行其是”②，“不相侵犯，仍通互市”③。为恪守协议，杜文秀主张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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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云南回匪方略》卷27，《回民起义》（一），第408页。
②杜文秀：《复杨振鹏书》，见《回民起义》（二），第107页。
③岑毓英：《云南通志》卷110，第37页。
巩固滇西，必要时向川、黔发展，以避免与二马发生冲突。迨至马如龙进攻滇西，首先毁约，杜文秀才感到如果仍遵前约，无异于作茧自缚，加上这时云南的反动统治力量比较薄弱，劳崇光病死后，新任云贵总督张凯嵩托病逗留四川，新任云南巡抚刘岳昭所率湘军尚在贵州，布政使岑毓英率所部清军赴贵州镇压猪拱箐苗民起义未归，仅马如龙率1.5万人龟缩省城。因此，杜文秀提议趁机东征昆明，并为绝大多数起义军将领所接受。
为大举东征，杜文秀发布了《帅府布告》、《誓师文》、《兴师檄文》等文件。在《誓师文》中说：“此次出师，本为兴汉，戒勿滥杀。如临其境，如遇其民，各当发明宗旨。但得汉回一心，以雪国耻，是为至要。”①同时，传檄全省：“滇南一省，回汉夷三教杂处，已千百年矣。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何尝有畛域之分？慨自满清僭位以来，虐我人民二百年余[于]兹矣”，可恶妖官“置苍生亦[于]不问，弃黎庶其如遗。甚至汉强则助汉以杀回，回强则助回以杀汉，民不聊生，人心思乱”，“本帅目击时艰，念关民寞[瘼]，不忍无辜之回为汉所杀，更不忍无辜之汉被回所伤。爰举义师，以清妖孽。志在救劫救民，心存安回安汉”。②这些文告，控诉和揭露了清朝统治阶级制造民族矛盾、挑起民族仇杀的罪行，进一步阐明了以反清为主要目标的革命立场，提出了团结回、汉等各族人民共同进行斗争的方针政策，有利于从政治上打击敌人，动员和争取各族人民积极参加东征昆明的战争。
（二）进围昆明和昆明外围的激烈争夺
粉碎马如龙对滇西的进攻后，杜文秀调集起义军10万人（一说20余万），由18大司统率，分兵4路，于1867年夏向省城昆明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其部署如下：北路由大司衡杨荣、大司阃马旭、大司勋米映山率领，从定远出发，占领琅、黑、白等盐井及罗次、武定、富民后，进攻昆明城北；西路由大司政刘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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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杜文秀：《誓师文》，见《回民起义》（二），第127页。
②杜文秀：《兴师檄文》，见《回民起义》（二），第131页。
司令马清、火司藩安长兴、大司隶刘纲率领，在占领禄丰、易门、安宁、碧鸡关后，进攻昆明城西；东路由扬威大都督蔡廷栋、大司平马兴堂、大司寇李芳园等率领，从大姚出发，攻占元谋、禄劝、柯渡、杨林等地后，攻昆明城东；南路由大司戎马国春等率领，在占领楚雄、南安、广通等地后，攻昆明城南。杜文秀坐镇大理，指挥各路大军。
防守昆明的清军，是马如龙所部残兵败将，无法与起义军相抗衡。止在贵州与起义军作战的云南巡抚刘岳昭，令业已镇压了贵州猪拱箐苗民起义军刚回到云南的布政使岑毓英“严扼曲靖，控制省城”①。岑毓英驻军曲靖，派出1.1万余清军赴援昆明、楚雄等地，企图阻挡起义军向昆明的进军，起义军分路并进，于1867年9月至12月，连陷广通、禄丰、南安、元谋、武定、禄劝、楚雄等城，控制了滇西全境，军锋直指昆明。
1868年2月19日，杨荣等部北路军攻陷富民，西路军占领安宁。20日，上述两路起义军进至昆明城郊：北路军由富民进占昆明西北的团山、大普吉、梨烟村、夏家窑一带；西路军由安宁攻占昆明西面的碧鸡关、高蛲、梁家河、普坪等村寨。28日，南路军攻陷易门。起义军东征的节节胜利，使清军中的许多回族将领备受鼓舞，昆阳杨振鹏、新兴田庆余、潋江张元林、曲靖马天顺、寻甸马世德等，“悉举所据地方响应”②，杜文秀均授予大司之职。3月9日、10日，在杨振鹏、田庆余等配合下，南路起义军袭占了晋宁、呈贡，随后进占昆明城南的西岳庙、五华寺等处。至此，起义军从北、西、南三面包围了昆明城。但是，兵力居于优势的起义军不是一鼓作气向昆明城发动猛攻，而是列兵城下，筑墙挖壕，企图凭借坚固的营垒“坐困”清军。这种持久围困的方针，使清军争得了时间，以调整力量、调派援军向起义军反扑。无疑，这对于远离根据地的起义军是极为不利的。而且，起义军对城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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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云南回匪方略》卷30，《回民起义》（一），第420页。
②周宗麟等：《大理县志稿》，见《回民起义》（一），第36页。
马寺至宜良的通道没有完全截断，城内清军仍可由此得到粮食接济以苟延残喘。
1868年3月6日，岑毓英督率3万余清军，由曲靖赴援昆明：游击杨玉科率兵一部绕道四川会理，出奇兵抄袭起义军后路；岑毓英自率主力，进攻昆明城外的起义军。为了达成进攻的突然性，岑毓英扬言师出陆凉（今陆良），实际取道马龙、宜良，于3月14日秘密地进至离昆明70里的七甸，进而占领了大小石坝、小板桥、官渡等地，切断了呈贡和江右馆起义军大营之间的联系。在击退起义军对小板桥要隘的进攻后，清军又攻占了昆明城东金马寺、古庭庵、大树营等地。这样，就打通了省城东面的通道，保证了城内外清军的粮饷供给。
岑毓英指挥清军继续向江右馆、石虎冈等起义军据点进攻。为了牵制进攻的清军，并重新控制滇东通道，驻守晋宁的大司治张元林在击败临安兵练之后，乘胜进攻呈贡清军；蔡廷栋、李芳园联合寻甸、嵩明等地起义军猛攻杨林清军。岑毓英“以杨林为东路咽喉”，只得“先其所急”，于5月7日率部增援杨林。
5月上旬，新任云贵总督刘岳昭率2万余清军由贵州毕节到达曲靖，他认为“必须进攻寻甸，方可早解省围，兼保东路”①，因而决定亲率所部湘军往攻寻甸，令新任云南巡抚岑毓英配合马如龙解昆明之围。岑毓英在解了杨林之围后，于7月初回到昆明城外距城12里的响水闸大营，继续向昆明城郊起义军据点进攻，占领了地处呈贡、宜良进省要道上的石虎冈和另外几个据点，但由于寻甸、潋江、新兴等地起义军不断供应粮米弹药，围城起义军仍可以凭借工事长期固守。于是，岑毓英决定由马如龙坚守昆明，以一部兵力牵制围城起义军，而以主力围攻昆明外围州县的起义军，企图先“去其羽翼”，然后集中力量消灭孤立无援的围城起义军。这样，清军在昆明外围东、南、北三个战场上，与起义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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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云南回匪方略》卷33，《回民起义》（一），第434页。
呈贡、晋宁之战 岑毓英到昆明以南的呈贡前线时，正值晋宁和昆阳起义军前来援救呈贡，他趁晋宁城内起义军兵力薄弱之机，令署总兵梁士美部偷袭晋宁。梁士美遣其弟梁士伟率军绕过起义军营垒，于8月20日凌晨前抵达晋宁城外，夺门而入。大司治张元林率起义军英勇反击，驻扎城外的起义军也入城作战，挫
败了敌人一举夺占晋宁城的阴谋。以后，岑毓英又派兵攻城，并切断了晋宁城守军的援路。但张元林仍率部在城内与敌人相持。
岑毓英见晋宁一时难以攻下，便令清军猛攻呈贡。9月29日，清军架梯登城，冲入城内。起义军与清军展开巷战，大将军马开义等3000余人英勇牺牲，呈贡失守。
清军攻占呈贡后，岑毓英即令一部清军攻激江，一部清军助攻晋宁。在击退起义军援军后，于11月3日夜对晋宁发起总攻。经一天一夜激战，起义军将士千余人壮烈牺牲，张元林仅率少数人突出重围，转移至潋江。11月27日黎明，在暗中向清军乞降的张元林接应下，清军攻入激江，中郎将张鹏程等千余人在战斗中牺牲。
清军在南面战场上的胜利，打通了由省城通滇南的通道。起义军由于丢失了呈贡、晋宁、激江，昆明城下部队的侧后暴露在敌人面前，处境十分不利。
富民、武定之战 为了牵制起义军的兵力，截断围攻昆明起义军的后路，杨玉科奉岑毓英之命，率清军数千人由东川绕道四川会理州，渡过金沙江进入云南，于1868年3月相继攻占了大姚县的苴却（今永仁县城）、元谋等地；4月、5月，又占领武定、禄劝、罗次。随后，杨玉科率清军向富民进攻。
杨玉科部的迂回行动，威胁着起义军的后路。为了改变这种不利局面，杜文秀派大司卫姚得胜等率军数万由大理东援。6月中，起义军由大姚、禄丰、富民三路齐进，分攻元谋、罗次、武定。杨玉科连吃败仗，退守罗次。驻守富民城的大司衡杨荣率起义军尾追敌人，与禄丰起义军一起进攻罗次城。杨玉科率部退守武定，修筑土城碉楼，妄图扼险顽抗。起义军以湿木柴堆积成比城楼还高的柴楼，上面架设枪炮，轰击城内清军。柴楼遭清军破坏后，起义军又挖掘地道，埋设地雷炸城，于11月1日占领了武定州城和禄劝县城。
寻甸之战 1868年3月，当滇西起义军进至昆明城郊时，马如龙部将杨先芝、马天顺、马文成等率部倒戈响应，随即东进占领了昆明东北的门户寻甸和嵩明州城，与围攻昆明的起义军相互呼应。当时，因清军兵力不足，无力顾及寻甸、嵩明。
刘岳昭于5月7日率军到达曲靖后，经过3个多月的准备，于8月督率所部湘军和新募黔勇2万余人，向寻甸进攻。其部署是：总兵李家福率部自马龙进，总兵谢景春率部自沾益进，总兵全祖凯率部自功山进。8月9日，李家福部占领了寻甸东北的七星桥。接着，谢景春、全祖凯等部也相继夺占了清水沟、金所等要隘。清军扎营于近城的文笔山、凤凰山、望城坡等处，用大炮不断地向起义军轰击。起义军固守城内，顽强抵抗，清军久攻不下。12月，四川候补道刘岳曙（刘岳昭之弟）率领湘军2800名由贵州赶至寻甸增援，但仍无进展。
大司卫姚得胜、大司衡杨荣于攻占武定之后，即转旗东向，于1869年1月21日进至寻甸城下。30日夜，起义军突袭望城坡清军，敌营中大火突起，全祖凯部四处逃散。次日黎明，总兵谢景春部仓皇撤退，副将贺连璧也弃营逃窜，起义军乘胜占领七星桥、草坝等地。2月1日，起义军向文笔山清军大营发起攻击，清军纷纷败退，寻甸随之解围
（三）东征的失败
昆明外围东、南、北三个战场的激烈争夺，起义军和清军各有胜负，总的形势是双方处于相持状态。岑毓英进驻昆明后，即派总兵李维述、参将张保和等配合杨玉科部向北线进攻，从1869年1月中旬到3月上旬，先后占领了富民、禄劝、武定、罗次等地。同一时期，杨荣、姚得胜率所部起义军在东线作战。当杨玉科率部进攻武定等地时，杨荣、姚得胜为牵制清军，由滇东向昆明进军，于3月一举攻占省城东北重镇杨林，旋又乘胜占据城东小偏桥、十里铺、羊房凹、牛街、兴福寺等地。4月，由马周率领的一支回民起义军也乘潋江空虚袭占了该城。
岑毓英慌忙调集杨玉科、张保和、吴永安、徐联魁、李廷标诸部救援省城。起义军由于缺乏统一的领导和指挥，各部之间不能协调一致地行动，因而没能趁此有利时机打击敌人，特别是屯兵昆明城下一年有余，粮弹时缺，疫病流行，部队减员很大，士气开始低落。岑毓英利用这一时机和起义军的弱点，集中兵力向小偏桥一带猛攻。清军采取分割战术，将起义军隔为数段，然后各个击破。至6月初，小偏桥、十里铺、长坡等要地均被清军攻占，起义军伤亡万余人。清军攻占小偏桥、长坡等地后，即向杨林进攻。6月11日，起义军撤出杨林。接着，岑毓宝由杨林、杨玉科由昆明合攻嵩明。在清军威逼之下，守将大司寇李芳园、大司平马兴堂挟持杜文秀派到前线监军的女儿蔡杜氏（蔡廷栋之妻）于6月13日不战而降。在此期间，刘岳昭部湘军向寻甸进攻。留守寻甸的大司理马天顺等于6月20日率部投降。至此，清军完全控制了昆明以东地区。
岑毓英和马如龙调集大量清军回昆明，准备向城外起义军实行全面反攻。1869年7月，清军首先进攻城南起义军阵地。至8月初，先后攻占了李家地、老鸦营、大营寺等地，切断了城西起义军和江右馆大营的联系。岑毓英一面派清军分别进攻昆阳、安宁、广通、元谋、易门；一面施行离间计，使起义军将领之间互相疑忌。大司疆段成功粮尽，求借于扬威大都督蔡廷栋和大司令马清，蔡、马都不借给。9月18日，段成功遂向清军投降，将城南西岳庙一带20余处营垒全部献给清军。清军乘机向城南、城西、城北起义军进攻。起义军营垒多被攻破，仅存城南江右馆、城北马村、城西土堆三处。9月20日，清军合攻江右馆，起义军总理内阁大监军杨崇章被俘，扬威大都督蔡廷栋、大司徒安文义退守棉花行。马如龙亲临喊话，要求起义军首领“自相擒献”。在敌人的威逼下，蔡廷栋竟将安文义出卖给清军，向敌人屈膝投降。9月21日夜，驻守马村的大司勋米映山率5000名起义军突围，转移至城西土堆，与大司政刘诚率领的2000名起义军共同坚守，但其后路已被切断，对省城不再有多大威胁。这样，滇西回民起义军从1867年开始的东征宣告失败。
东征昆明是杜文秀起义以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也是云南以回民为主体的包括汉、彝各族人民在内的反清斗争的最高峰。它的失利，是云南回民起义战争由胜利走向失败的转折点。
五、大理保卫战
（一）战前形势
滇西起义军东征昆明失败之后，云南清军和起义军在力量对比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清军已逾10万，而起义军的力量则大大削弱了。占滇西起义军总兵力一半的10万东征大军，是最精锐的部队，几乎完全损失在东征战场上。形势已越来越有利于清军而不利于起义军，因此，岑毓英决定进军滇西。
为了进攻滇西，岑毓英一面派清军扫清土堆等残存的起义军据点，并向南安、楚雄、定远等地进攻，以稳定省城局势；一面派人分赴湖南、湖北、江西、浙江等地，催调协饷。总督刘岳昭也于10月7日由曲靖进驻昆明，留总兵谢景春部分防曲靖、马龙、寻甸等处，保护粮道。
在攻占南安、楚雄、定远等地之后、，岑毓英即指挥清军分三路向滇西大举进攻。其部署如下：南路由迤南道张同寿、署普洱府知府许继衡等率领，由普洱进攻威远（今景谷）、缅宁，以牵制大理以南各地起义军；北路由永北厅同知刘昌笏等进攻永北厅城，署维西协中军都司张润等率部自维西进攻丽江府城，以阻止鹤庆、丽江、邓川、浪穹等地起义军南援大理；中路是主力，由杨玉科率部进攻姚州，都司张士进率部进攻镇南，都司钱大川等率部进攻云南县，守备陈定邦等率部进攻宾川，都司王钟祥等率部进攻弥渡，署镇沅州同知尉迟品玉等率部进攻镇沅与景东接壤之马街一带，待姚州得手后，直攻大理。
为了保卫大理，阻止清军长驱直进，杜文秀采取重点防守姚州、镇南等地，以一部兵力节节阻击的方针。
（二）大理外围的激战
姚州是起义军最早占据并大力经营的城市之一。它东界定远，北接大姚，南连镇南，有大理屏藩之称。1869年10月，杨玉科率部包围了姚州城。大司军马金保和大将军蓝平贵、大都督契有明率领起义军依托环城修筑的碉楼营垒，粉碎了敌人的多次进攻。12月中旬，清军攻占禄丰后，岑毓英增调总兵李维述部与张士进部合攻镇南。镇南为大理门户，起义军全力据守。由于起义军在姚州和镇南顽强抵抗，迟滞了敌人的进攻，为杜文秀组织兵力阻击清军在其它方向的进攻赢得了时间。
1870年初，南路清军占领缅宁，北路清军占领丽江、剑川，中路助攻部队刘兴、王钟祥、丁跃龙、段瑞梅、钱大川、陈定邦等部，突出冒进，先后占领了弥渡、浪穹、邓川、红岩、云南驿和宾川等地，逼近大理。为了保卫大理，杜文秀派大司衡杨荣率部赴援云南县，并分兵进攻孤立冒进的清军，收复了邓川、浪穹、弥渡等失地。4月初，杨玉科部挖地道炸开姚州城墙，进入城内，5月1日全部占领该城。起义军将领马金保、蓝平贵被俘，契有明自焚而死，部众6000余人壮烈牺牲。在镇南，尽管岑毓英调派开花炮队支援，但仍无进展。
岑毓英认为，清军西进缓慢并屡次失利的原因，一是滇东南尚未肃清，不能集中全部兵力进攻滇西，特别是“激江、新兴两城，围久不下”，“实为省城肘腋之患”；二是军队纪律不严，诸将各不相下。因此，决定由马如龙亲率兵练与总兵田仲兴部合攻新兴；岑毓英亲率兵练往攻激江。进攻滇西的各部清军则区分任务，各专其责：委杨玉科署鹤丽镇总兵，督办大理、丽江军务；委总兵李维述负责蒙化、赵州、云南军务。杨玉科派段瑞梅、蒋宗汉、徐联魁、冯长寿等各率所部分援邓川、浪穹、宾川、云南县等地清军。起义军和清军在上述地区展开激烈争夺”各处得而复失，数易其手。
1870年9月3日，北路清军占领了永北厅城。9月15日，杨玉科联合北路清军攻占鹤庆，接着率军南下，于10月底11月初夺占浪穹、邓川，进攻上关。至此，大理以北各州、县城尽为清军占领。
在大理东南，起义军和清军的争夺战也很激烈。1870年9月21日，李维述部占领镇南，随后向云南县进攻。弥渡等地数次为清军占领，起义军又几次夺回。1871年5月，徐联魁等部进攻下关，也为杨荣部击败，退回宾川。刘岳昭、岑毓英鉴于以上情况，令杨玉科部清军转攻为守，待秋收以后继续进攻。
在大理西南，起义军坚守腾越、永昌。鉴于永昌为大理西南屏障，杜文秀令东征时投敌后又逃回的蔡廷栋、段成功各率所部往援。但蔡廷栋竞派人刺死段成功，兼并其众，于187 1年6月25日占领永平，置永昌于不顾。在此期间，杨玉科却派蒋宗汉等率军1万增援围攻永昌的参将李凤祥部，于9月7日攻占永昌城。
1871年秋，岑毓英复令各部清军同时向起义军发起进攻。于是，杨玉科部围攻永平，李维述、杨国发部急攻云南县，企图进而东西夹攻下关。11月，清军在攻占云南驿之后，李维述令参将李栋材率部进攻弥底（蜜滴）、瓦录、天生营等处。这一带是彝族聚居区，彝族起义军领袖李文学接受杜文秀授予的“大司藩”称号，负责镇守哀牢山区。清军攻瓦录逾月不下，李栋材中伏而死。起义军因胜而骄，遭清军袭击，弥底、瓦录、天生营一带遂于1月失陷，李文学突围他走。
1872年春，杜文秀派杨荣、蔡廷栋率援军由南涧、古郎一带攻云南驿等地，欲截断清军后路，但在小桥一带作战失利退回。5月初，清军攻占弥渡、红岩、南涧等地之后，李维述、杨国发遂率清军合攻云南县，于22日占领县城。杨玉科部清军已于3月4日攻占曲硐（永平南），4月21日占领漾濞。当得知李维述等已占领云南县城时，杨玉科立即赶至云南县，’部署向赵州进攻。6月8日，赵州陷落，清军进逼下关。
6月9日，杨玉科指挥清军同时向上下两关发起进攻。上关和下关各距大理数十里，是大理的南北门户。起义军在上下关均筑有石城，城外又筑起数道长垣。驻守上关的是马国玺、马锡晋，驻守下关的是蔡廷栋。由于起义军防守严密，清军几次进攻均遭失败。后杨玉科侦知驻守下关清风桥和天生桥的董正兴、鲁达不是回民，便派人“招其来降，约期内应”。同时，派出兵士扮作盐贩，混入关内，收买居民，以配合清军的进攻。6月12日，清军又发起进攻，蒋宗汉部翻越点苍山斜阳峰，鲁达投降，清军抄入关后。幸大司勋马荣耀率援军赶到，截其归路，清军狼狈逃窜。杨玉科急派1000余人渡过洱海攻起义军营垒。驻守下关外关的董正兴投降，清军夺占清风桥，进入内关。蔡廷栋、马荣耀退守大理，下关遂为清军占领。同日，上关也被段瑞梅、李应举等部清军攻占。
（三）大理失陷与起义的最后失败
进入上关、下关的清军达十余万人，大理城内的起义军连同家属老小仅五六万人，力量相差甚大。尽管如此，杜文秀和起义军将士仍然毫无畏惧，决心与清军战斗到底。
1872年6月12日，清军乘胜从南北两面向大理发起进攻。当南路清军进至离大理城仅一里左右、北路清军经喜洲进至湾桥时，杜文秀命杨荣等率起义军主动出战，予敌以迎头痛击。清军大败，蒋宗汉等率南路退至太和村，段瑞梅等率北路退至喜洲。正在这时，进攻蒙化的李维述部清军告急，杨玉科率2500人往援。大理起义军随即出击，大败清军蒋宗汉、徐联魁部。
6月22日，清军攻占蒙化城，杨玉科回到下关，继续部署进攻大理。清军采取步步为营战术，对大理周围村寨和起义军营垒逐点攻击。起义军浴血奋战，英勇杀敌。但终因兵力不足，武器不如敌人，城外百余碉楼营垒陆续失守。11月初，清军进至城下，包围了大理城。
起义军在城周围挖有壕沟，壕边修有隐蔽的地下工事数十座，并有地道与城里相通。清军进至壕边时，隐藏在工事里的起义军通过工事的暗孔向敌人射击，清军屡进屡却，死伤颇多。后清军引苍山溪水淹灌地下工事，迫使起义军退回城里。清军随即越过城壕，筑起高过城墙的炮台数座，用大炮不断向城内轰击，同时开挖地道，准备炸城。
12月10日，清军地道挖成，炸开东南角城墙，攻入城内。起义军顽强抵抗，清军死伤甚众，被迫退出。以后，清军又多处挖地道炸城，攻入城内，起义军拚死反击。至17日，清军终于占领了城内校场、莲花池一带，起义军退至西北半城。20日，清军又到援军5000余人，杨玉科改单从东南一个方向进攻为四面同时进攻，将开花炮20门排列城上，昼夜轰击。起义军营垒碉堡大半被毁，形势十分危急。杜文秀决心与清军决一死战，至万难固守之时再弃而他走，或率全家老小投洱海以殉。但杨荣、蔡廷栋思想动摇，暗中向清军求降，并力劝杜文秀出城投敌。杜文秀考虑到“与其陷万人于锋镝，曷若捐一驱[躯]以救生灵”，遂决意出城“请罪伏诛”，以求“过咎归某一人，法律休波万姓”。①12月27日，杜文秀服毒后乘轿子到达杨玉科大营。杨玉科将其头割下，向岑毓英报功。岑毓英从离大理120里的红岩赶到大理，纵兵血洗大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