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义云南,进军四川
第一次鸦片战争以后,鸦片输入量逐年增加,国内种植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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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杜文秀:《管理军政条例》,见《回民起义》(二),第111页。
为数不少。云南是种植鸦片比较多的地方,烟土运往四川等地,“贩者有什佰之利”①。滇川交界地区破产的农民、手工业者、被裁兵勇和游民等,无以为生,便结为“烟帮”,由管带、队长等率领,携带武器,为烟贩护运走私鸦片。他们既受烟贩的剥削,又受官吏的敲诈。1857年以后,清政府为了筹措军饷,对鸦片实行“听商贸易”,“征收税厘”的政策。1859年,四川省设立厘金局,沿川滇边界设立关卡,对过往货物课以厘金。贪官污吏乘机巧立名目,任意敲诈勒索,以饱私囊;诈取不遂,则诬良为盗,逮捕入狱,施以酷刑,甚至杀害。烟帮因受官吏苛索和迫害,与官府的矛盾日益加剧。当时,石达开部太平军进军西南,杜文秀领导的滇西回民起义正在蓬勃发展,这就为滇川边境地区的烟帮和其他人民群众开展武装斗争提供了有利条件。
1859年秋,烟帮首领李永和、蓝朝鼎在云南昭通府大关厅所属的牛皮寨举旗起义,揭开了滇川农民起义战争的序幕。10月初,李、蓝率起义军六七百人进入四川,连克筠连、高县、庆符。起义军以“打富济贫,除暴安良”为号召,受到广大群众拥护,队伍迅速扩大到数千人。10月11日,起义军渡过金沙江,占领安边镇。15日,进攻川南重镇叙州府(今宜宾市)。起义军虽在城外多次击退清军援兵,但府城久攻不克,便于12月8日夜主动撤围。李永和率部进入宜宾县青山地区。蓝朝鼎率部沿岷江北上,直趋位于乐山、犍为交界的五通桥、牛华溪、马踏井三角地带的犍乐盐场。
川盐收入为清王朝重要财源之一,也是当时四川省“协济”湘军军饷的主要来源。为了不让起义军占领犍乐盐场和富顺的自流井、荣县的贡井等产盐区,清政府一面抽调准备用于镇压太平军的萧启江部湘军6000人由湘入川,一面谕令新任四川总督曾望颜对犍为、乐山、荣县、富顺等地几十万盐工“妥为安置,严防勾结”。接着,由甘肃提督郭相忠和陕西副将连庆率领的陕、甘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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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邛崃县志》,四川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卷4,兵事志,第4页。
由四川提督皂升和按察使蒋征蒲率领的督府标兵和重庆镇营兵,川北镇总兵占泰、前湖北宜昌镇总兵虎嵩林、湖北郧阳镇左营游击张万禄、陕西候补知府田良、建昌道鄂惠等人统率的兵勇和地方团练数万人,先后赶到叙、嘉两府和犍乐、自贡盐场一带,防堵李、蓝起义军。
但起义军行动迅速,一举攻占了犍乐盐场,获得大量资财,并吸收大批农民、盐工参军,队伍扩大到2万余人。为了避开清军的追剿,蓝朝鼎率起义军西渡岷江,南下宜宾县芗州一带。1860年1月7日,蓝朝鼎与李永和合军,突袭犍为县东南的箭板场,全歼清军2500人。1月中旬,进攻犍为县城失利,乃东渡岷江,进至罗城场附近的铁山地区。
1860年1月23日,正是咸丰十年正月初一,雨雪交加,起义军乘清军疏于戒备,隐蔽地进至富顺、荣县,并于26日突然占领了自流井、贡井,获得大量物资,盐工、农民纷纷参军,队伍发展到十余万人。
为摆脱清军围攻,起义军于3月7日夜撤离自贡盐场,向川西转移。新任四川提督占泰急令各路清军堵截。8日黎明,起义军在秀才坡豹子山下围歼“拦头截剿”的游击张万禄所部清军后,沿桥头铺、李子桥西进,到达五通桥。为调动和分散清军兵力,李永和率部坚守犍乐地区,在附近活动;蓝朝鼎率部沿岷江北上,相机向成都进军。蓝朝鼎率军先攻马踏井占泰大营,败该部清军,然后经白马埂进至青神城下,于3月28日一举占领该县城。
四川总督曾望颜深恐起义军攻成都,早就下令附省州县实行坚壁清野,并将通往成都的各条小路“一概节节挖断,重重塞关”,大路和各隘口,则“层叠筑起高原土关,其门只可容一人一马一轿出入”。①起义军占领青神后,曾望颜“以省垣为根本重地”,急令占泰“迅率所部全军,由井研、仁寿星夜绕道兼程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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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四川雅安档案馆藏《巴县档案》。
省”①。
蓝朝鼎部行动神速,未待占泰赶回成都,即攻占距成都约百里的彭山。次日,分兵两路,攻邛州(今邛崃),占蒲江,克名山,陈兵百丈场、夹门关、平落坝、大塘铺一带,切断了成都与雅州府(今雅安)的通道。4月25日,蓝朝鼎部撤离名山,夺取金鸡关,进围雅州府城,因久攻未克,便转攻洪雅、夹江、峨眉。清军将领以为蓝朝鼎欲南下与李永和合军,急忙派兵拦阻。起义军出敌不意地挥军西向,于6月上旬克荣经、天全城。8月,驻军于离成都70余里的崇庆元通场,后进入温江、郫县、崇庆、新津、彭县、什邡、汉州(今广汉)等地。11月,起义军攻金堂不克,遂进入川东。
蓝朝鼎部转战于川西、川北,发展了队伍,调动了大量清军,减轻了清军对李永和部的压力。但没有建立一个可资立足的根据地,歼灭的敌人也不多。
同一时期,李永和驻军五通桥,分兵在附近活动。1860年5月起围攻井研,久攻不克,于9月初撤围。部将张第才(又名张国福)率部进入富顺、宜宾、南溪、隆昌。随后游击于川东南荣昌、大足、铜梁、永川间。李永和屯兵五里浩,分兵转战于川南富顺、宜宾、威远、荣县、仁寿、资阳、南溪、隆昌、泸州等地。
11月,活动于各地的起义军二三十万人齐集富顺、隆昌交界的牛佛渡,连营百余座,活动于百里之外。12月23日,张第才部占领永川,与进入川东的蓝朝鼎部会师。
此后,起义军又分散活动。李永和、卯德兴率部活动在横亘于井研、犍为、荣县、威远一带的铁山地区,周绍勇、曹灿章率部活动于川东地区,蓝朝鼎率部北上,围攻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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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曾望颜奏稿,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军机处录副奏折”,农民运动类第3466号卷,第5号。
二、绵州之战
绵州(今绵阳)在成都东北270里,为省城门户。城东、北两面依涪江,南临安昌河。186 1年4月2 9日,蓝朝鼎自潼川撤围,于5月4日进至绵州城下,围困州城。同时,分兵袭占安县、彰明(今江油南)等地,获取大量物资,运至绵州前线。
当时,蓝朝鼎部有十余万人,而绵州城内清军甚少,团练也为数不多。但绵州城垣坚固,城东紧靠涪江,北、西、南三面有宽深的壕沟,壕沟近城一侧筑有壕墙,壕外置梅花桩。城内储粮甚多。知州唐炯采取紧闭城门,凭险固守,静以待援的方针。蓝朝鼎部从5月初至9月初百计攻城,均未得手。在7月的一次伏击战中,起义军曾大败从罗江来援的清军,擒杀已革四川提督占泰;但没有乘胜扩大战果,仍然倾全力攻城。
5月26日,奉命督办四川军务的前湖南巡抚骆秉章率湘军5000余人溯长江到达四川万县。①这时,李永和部将张第才、何国梁、何兴顺等率3万余人正围攻顺庆府城(今南充市)。骆部主将黄淳熙奉命率湘军3000余人由万县经梁山、大竹直趋顺庆。起义军闻讯,由顺庆沿嘉陵江而下,转攻定远(今武胜)。6月18日,起义军在离定远城15里的姚家店被湘军击败,何国梁牺牲,余部退往二郎场与另部起义军会合。21日,黄淳熙率部追过四山壁立的二郎场,遭起义军伏击,湘军一败涂地,黄淳熙也被击毙。起义军随即转移至绵州,与蓝部会合。
骆秉章率后队湘军于6月30日行抵大竹,得悉前线失利,便滞留顺庆,扩编队伍,为进援绵州做准备。他鉴于蓝朝鼎正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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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1860年8月,骆秉章奉命督办四川军务后,迁延观望,迟至1861年3月才督率湘军9000余人由长沙出发,经水路分批赴蜀。当时,太平军陈玉成部正在湖北活动,骆应湖广总督官文之请,留刘岳昭部4600人于鄂,自率黄淳熙等部5100人由沙市溯长江入川。
余万人围攻绵州,李永和正率十余万人围攻眉州等地,并认为蓝部“最为剽悍”,于是制定一个由北而南、先蓝后李、各个击破的方针。在此以前,骆秉章还针对起义军“散而不聚”、“剽而不留”的特点,和以往清军“锐欲进攻而不能专向一处”,“此剿彼窜,莫收聚歼之功”的教训,确定了“诱归一处”、“合围会剿”的作战原则。①在作战部署上,他决定以新任四川提督蒋玉龙所部,在川南眉州一带牵制李永和部起义军,不使北上,而以湘军为进援绵州的主力:总兵胡中和等率原萧启江部湘军6000余人由中江县黄鹿镇经杨家店进扎朱家桥,骆部湘军由三台县葫芦溪进扎丰谷井,从南面进攻起义军大营;副将唐友耕所部川军与州判颜佐才新招“黔勇”从西面配合进攻;唐炯则从城里配合湘军行动。另外,在东、北两面加强防守,以防起义军入陕。
8月31日,骆秉章亲率后队湘军由顺庆进驻潼川府城。这时,围攻绵州城的蓝部起义军的精锐集中于南门外。蓝朝鼎率主力分驻于东岳庙一带,左军都统吴维之等部驻塔山,前龙军都统徐元柱等部驻榜山,右七营都统卯老伍等部驻十贤堂,“联营六七里,前后相属”②。此外,前营副帅訾洪发和左帅营都统戴老幺驻西门西山观一带,蓝朝鼎从兄前军副师蓝朝柱(蓝大顺)驻北门桑林坝、龟山一带,水军战船控扼涪江水路。
9月5日,清军1.9万余人分数路向起义军进攻(主战场在城南)。护军营1600余人进攻塔山,果毅营3000余人进攻榜山、十贤堂,湘果营6000余人进攻东岳庙。起义军奋勇反击。湘果营总兵胡中和部纷纷败退,起义军趁势奋力追赶包抄。但由于塔山、榜山、十贤堂等处的起义军战败,湘军果毅营赶至东岳庙助战,胡中和部才免于被歼。经过激战,起义军虽然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损失甚大。战后,为了集中兵力,蓝朝鼎率军从东岳庙转移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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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骆秉章:《川省军务疏》,见《骆文忠公奏稿》(四川稿),清光绪十七年刊本(下同),卷2,第5~7页。
②骆秉章:《绵州解围疏》,见《骆文忠公奏稿》卷2,第30页。
山观一带,蓝朝柱从北门龟山、桑林坝一带转移至西门青衣坝,与訾洪发等共同据守。
9月18日,湘军渡过安昌河,分三路向起义军进攻:右路为护军营和颜佐才所部黔勇,沿涪江支流直上,牵制青衣坝蓝朝柱部义军;中路为果毅营,从正面向西山观进攻;左路为湘果营,绕攻西山观侧后。起义军在蓝朝鼎指挥下,奋勇杀敌,有时冲下山坡,与敌人短兵相接,有时退回山顶,以火力杀伤敌人。后左路湘军湘果营绕至西山观后,并攻上山梁,向起义军营垒施放喷筒火箭,抛掷火蛋,终于攻占西山观。蓝朝鼎、蓝朝柱被迫率部退往绵竹、什邡、彭县一带。
绵州之战,是李蓝起义战争至关重要的一战。蓝朝鼎以一支缺乏攻坚能力的部队顿兵于坚城之下,围城数月之久,这在作战指挥上显然是错误的。清军的兵力虽处于劣势,但其主力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湘军。骆秉章对围城的起义军采取“合围会剿”的方针,集中兵力,发动强攻,速战速决,因而取得了胜利。
蓝朝鼎在强敌进攻面前,没有果断地率军转移,反而与敌进行阵地决战,结果损失七八万人,使战场形势顷刻逆转。从此,起义军在战略上由进攻转入了防御。
三、眉州之战
眉州城东临岷江,西接丹棱,南通青神,北连彭山,为省城南面的门户之一。1861年4月,李永和、卯得兴部起义军先后攻占仁寿、青神,接着便围攻眉州城。此前,蓝朝鼎、何崇政部数万人已攻占丹棱县城,与进攻眉州之李永和部成犄角之势。
李永和部十余万起义军屯驻于眉州城西南的象耳寺、快活山以至黄中坝、张家坎一带,与丹棱、青神声势相联。主力集结于虎皮塘、松江口及其附近的铁门坎、石灰窑等地。李永和设大营于距松江口不远的刘家祠堂。岷江东岸,由卯得兴率部据守王家场、洪庙一带,并向北发展,控制了水陆交通,切断了米粮出入
之道。
骆秉章认为,李永和部围攻眉州府城,威胁成都,“亟宜迅筹围剿,迳捣老巢,以收聚歼之功”①。于是令四川提督蒋玉龙派川军一部牵制丹棱蓝朝鼎部,防其东援眉州,北走蒲、邛;以全部湘军和部分川军进攻眉州地区起义军。其部署如下:湘军湘果营6000余人由崇庆州取道将军庙、多悦镇进扎眉州西北的顺和场;果毅营3000余人、护军营2000余人以及副将朱桂秋等3营由彭山进扎眉州以北悦兴场、金鱼山一带,与湘果营联络声势,向眉州西南一带进攻。此外,唐友耕部川军4000余人和总兵黎德盛部2000余人由太和场渡过岷江,进攻东岸起义军,候补知县陈绍惠统带水师炮船沿江下驶,进攻起义军水寨,水陆配合,阻止眉州起义军渡河东走。
11月初,川、湘军备部陆续到达指定地点。李永和即将岷江东岸的起义军调至河西,加强张家坎、黄中坝的防守,并放弃象耳寺阵地,以加强松江口一带的防守。7日和8日,湘军由顺和场、悦兴场进至眉州城西,准备会剿松江口起义军。这时,蓝朝鼎派出何崇政、谢大德之妻率2万余人由万盛场一带进至东瓜场,威胁清军后路。骆秉章决定分兵数路先打援军。11日,何崇政等部被迫弃场退走。
13日,骆秉章令黎德盛、唐友耕会合陈绍惠之水师炮船,由河东王家场进攻张家坎;以果毅营由黄中坝渡河进攻松江口,护军营和朱桂秋等3营与湘果营左右配合,向起义军发起总攻。起义军顽强抵御,击退敌人多次进攻。清军实行迂回包抄,前后夹击,终于占领了松江口,冲入李永和大营,纵火烧毁刘家祠堂和硝药局,数万斤火药爆炸。李永和率部退却,沿路又遭清军截杀,伤亡3万余人。当夜,城外各处起义军皆退据青神。
李永和虽撤眉州之围,但起义军仍西据丹棱、南占青神。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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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骆秉章:《剿办略坪获胜蓝逆并趋眉州疏》,见《骆文忠公奏稿》卷3,第31页。
秉章决定以唐友耕部进驻青神城北,牵制李永和部,防其渡河而东;令湘果、果毅、护军诸营由眉州西进,与川军联合,围攻丹棱。1861年12月初,清军向丹棱发起进攻,起义军四五万人据垒坚守。清军强攻失败后,改用围困战术。起义军于12月12日夜从西门突围北走。13日晨,川军追至麻柳沟与起义军接战。蓝朝鼎率后队掩护,且战且退,抢登插旗山,扼险抵御。清军四面围攻,并从山后爬上山头。蓝朝鼎率众突围,在冲下山时,不幸被清军刺中额部,壮烈牺牲。起义军余部由蓝朝柱等率领,经蒲江北上。骆秉章一面令湘军继续追击,一面令蒋玉龙率川军回扎思潆场和莲花场,与唐友耕部合攻青神。
李永和自眉州退至青神后,与原留守该处的周庭光共同据守,拥有六七万人。匿攻青神的清军共约万人左右,其部署是:川军蒋玉龙部驻城西、城南,与城北唐友耕部声势联络,黎德盛等部防守岷江东岸,水师炮船则在附近江面昼夜巡哨。12月下旬,骆秉章急令湘军舍蓝朝柱、訾洪发余部于不顾,回师青神,“以为合围聚歼之计”。1862年1月17日,李永和在湘军尚未进抵青神时,组织起义军突围。当晚,先由数千人手持灯笼火把从南门冲出北走,吸引围城清军;李永和、卯得兴亲率数万人由西南门潜出,以少量兵力攻刘家场清军,大队沿山边小路悄悄行进,从宋家坝、观音滩、象鼻滩等处抢渡氓江。李永和、卯得兴突围成功后,率部返回犍为东北的铁山地区,周庭光则率万余起义军继续留守青神。
李永和等率起义军余部进入铁山地区后,骆秉章一面令嘉定、叙州两府所属州县派团练防守通向铁山的道路和隘口,断绝起义军的粮食来源,一面令湘军围攻起义军。起义军深沟高垒,凭险固守,同时,分军万余人(由李长毛等率领)驻毛家寺,与铁山相犄角。但由于粮道断绝,起义军无法继续坚守,被迫转移。1862年3月30日,驻守毛家寺的万余起义军经竹根滩、牛华溪、河坝场前往青神。次日夜间,李永和、卯得兴趁机率部撤离铁山。4月6日,周庭光亦率部从青神突围,不久战败被俘遇害。李永和部起义军为清军所阻,被迫分军:李永和率八九千人暂驻富顺、隆昌间之天洋坪;卯得兴率万人扎宜宾属之八角寨。八角寨距自贡盐场仅100余里,对其威胁较大。因此,骆秉章以全部兵力围攻八角寨;对天洋坪李永和部,则仅令泸州、富顺、隆昌、荣县等州县的团练进行围攻。5月13日夜,李永和率3000余人离天洋坪,沿途遭团练截杀,损失很大,最后仅率100余人入八角寨,与卯得兴会合。
八角寨林深径仄,山径陡险。李永和、卯得兴恃险坚守,以致湘军围攻数月,毫无进展。后因起义军粮断,决定突围,于9月9日折回铁山地区龙究场。龙究场四面环山,南面为黑虎台,东、北、西三面为环龙山,环龙河流经其西。李永和率军到达该处不久,即遭清军严密包围。起义军“人人有必死之心,困而犹斗,俨然劲敌”①。清军围攻月余,未能得手,派人前往诱降,也遭拒绝。清军无计可施,竞将环龙河闸断,阻水灌场,使起义军陷入绝境。10月18日,李永和、卯得兴等10余人于猪市坡被俘。次日晚,訾洪发等4700余人惨遭杀害。李永和、卯得兴被解往成都后英勇就义。
四、起义军余部转战陕西
绵州、眉州之战,起义军首领蓝朝鼎、李永和先后牺牲,部队损失极大。起义军余部难以在四川立足,便相继进入陕西。
当1861年底蓝朝鼎牺牲后,蓝朝柱、訾洪发等率余部继续北上,在彭县分军:訾洪发等经川东入川南富顺、隆昌等地,与李永和部会合;蓝朝柱则率部经汉州(治今广汉)、德阳、安县进入江油(治今江油北)、石泉(治今北川西北)交界的太华山中。另部由邓天王率领进入平武山中,因遭清军围剿,东走进入陕西宁羌州(今宁强)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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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骆秉章:《进攻龙究场首逆就擒疏》,见《骆文忠公奏稿》卷5,第19页。
蓝朝柱率百余人离开太华山后,经南部入达县、东乡(治今宣汉),与张第才、郭富贵等部起义军会合。1862年2月8日,攻克新宁(今开江),3月5日入垫江县境,与曹灿章部义军合攻垫汀城。因湘军赶至,张第才、郭富贵、蓝朝梓等退往涪州(今涪陵)北面的鹤游坪,继经丰都、忠州(今忠县)、万县进入云阳县云安盐场。湘军由夔州(今奉节)来攻,蓝朝柱率部折往开县,5月24日攻占太平厅(今万源),6月初经烟灯垭进入陕西境,一举占领定远厅城(今镇巴),获得大批物资,部队亦得到补充。6月18日攻占西乡,又乘胜向洋县进军。7月5日,洋县群众打开城门,迎接起义军入城。
郭富贵部3000余人在云安盐场与蓝朝柱分兵后,东走大宁(今巫溪),于8月初进入陕西平利县之八仙街。后又转入湖北,连克竹溪、竹山。不久,复折回陕西,攻破砖坪城(今岚皋),缴获一批火药,队伍亦发展到3万余人。郭富贵原准备沿汉江西上与蓝朝柱会师,因得知回民起义军正围攻西安,遂挥军北上,直趋西安。9月17日,在长安附近的子午峪为清军胜保部所败,遂西走郡县(今户县)。这时部队仅剩二三千人,经盐匡(今周至)黑水峪进入郡县(今眉县),在高店镇再次战败,余部千余人向宝鸡、风县(治今凤县东北)山中撤退。后进入甘肃,攻陷两当,复转入陕西,克略阳,准备东走洋县,与蓝朝柱会师。中途为清军所阻,遂由宁羌州入川。1863年1月3日,郭富贵于巴州(治今巴中)鼎山铺被俘,全军覆没。
蓝朝柱攻取洋县后,改县名为靖川,建立政权,自称“大汉显王”,封蔡昌龄(蓝二顺)①为怡王,并在四乡设官,下令安民。活动于川东的部分起义军在曹灿章率领下,于1862年10月28日经太平厅入陕与蓝朝柱会合。从此,蓝朝柱成为李、蓝起义军后期的最高领袖。
1863年初,扶王陈得才率20余万太平军再度入陕,连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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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蓝朝鼎于丹棱突围时牺牲,蔡昌龄袭“蓝二顺”名号。
利、兴安(今安康)、紫阳、石泉。蓝朝柱派人前往欢迎。双方协议,蓝部义军让出汉中盆地,以洋县西20里之谢村为界,东归蓝朝柱部起义军,西归太平军。接着,太平军与蓝部共同围攻汉中府城。同年10月,连克汉中府城和城固县城。之后,蓝朝柱率军退出汉中盆地,回扎洋县。不久,蓝朝柱分兵攻占佛坪、留坝、华阳镇等地,设官理事,以稳定后方;自率部分起义军北上,于11月19日占领盩厔城。
盩厔系关中重镇,离西安仅百余里。统治者非常害怕蓝朝柱与已遭严重挫折的回民起义军结合,使关中地区的革命烈火重新燃烧起来。因此,西安将军多隆阿急忙从正在镇压回民起义军的清军中抽调穆图善、姜玉顺等马步16营,由兴平赶至盐匡。多隆阿本人也亲至盐匡指挥清军围攻。蓝朝柱一面向汉中太平军请援,一面组织力量坚守。
多隆阿扎营于盐屋东门外的沙河岸上。清军将盩厔城团团围住,所挖地道被起义军破坏,遂改为强攻。时值隆冬,起义军在城墙上放置棉花包,浇水成冰。清军不但难以攀登,而且炮弹落到结冰的棉花上,效力大减。清军攻城数十次,伤亡3000余人,仍不得入。
盩厔被围期间,驻留坝的太平军接到蓝朝柱求援信后,曾答应派兵救援,但因与留驻洋县一带的蓝部起义军发生冲突,终未往援。正在甘肃两当、徽县一带活动的太平军郑永和部(由四川北上的石达开旧部)赶来援救,因在凤县黄牛堡为清军所败,未能到达。从宁陕北上的曹灿章部义军因遭敌军阻截,救援计划亦未能实现。
1864年3月30日,清军再次用地雷炸城,千余人从缺口处抢登,被起义军击退。多隆阿见清军败退,亲登炮台指挥。起义军枪炮齐射,弹中其目。当晚,蓝朝柱率起义军从预先挖好的地道撤出盩厔。城内百姓继续战斗,4月1日凌晨清军才得以进城。不久,多隆阿因伤重丧命。4月11日,蓝朝柱于安康紫溪河遇伏身亡。
由于天京危急,陕南太平军撤离陕西,加之新任陕西巡抚刘蓉率领湘军由川入陕,占据汉中,陕西的革命形势逐步恶化。蓝朝柱牺牲后,曹灿章率部转战于镇安、安康一带,屡遭清军和团练袭击,损失甚大。5月22日,曹灿章在部县玉皇庙被俘牺牲。转战于陕、鄂、豫三省交界地区的蔡昌龄,得知蓝朝柱牺牲,自湖北郧西入陕报仇,因遭清军阻截,游击于镇安、郧西交界之大小心川一带。这时,太平军郑永和部仍留在陕西、湖北边境,太平军启王梁成富部亦折回郧西,梁、郑便率部赴小心川与蔡部会师,总数达四五万人。因“附省一带,新麦方登,防兵又少”①,遂由镇安北趋孝义(今柞水),6月6日出大峪口,占领西安以南的尹家卫(引驾回)。因清军极力防堵,遂转战而西,经鄂县入盏匡县境。陕西巡抚刘蓉调集清军,采取“东西夹击,节节逼紧”、“布列长围,绝其粮道”的战术,企图将起义军“一鼓聚歼”。②与此同时,大搞招降活动。不久,天京陷落的消息传来,起义军士气低落,一部分人滋长了妥协动摇情绪。7月底至8月上旬,蔡昌龄部都统王洪兴、梁成富部王克昌、彭学进、罗启发以及郑永和等先后率部投敌,使起义军人数锐减。但蔡昌龄、梁成富顶住逆流,坚持战斗,使刘蓉“不过五六日可期一鼓聚歼”起义军的美梦破产。8月13日夜,起义军冒雨从盩厔焦家巷突围,越秦岭,经洋县、城固、沔县(今勉县)、略阳,于9月初进入甘肃境内。
五、阶州保卫战和起义的最后失败
蔡昌龄、梁成富所部接近陕甘川边境时,仅有4000余人,后有湘军萧庆高、何胜必两部以及参将龚良臣等部20余营追击,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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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刘蓉:《复陈查明伪扶王窜扰情形疏》,见《刘中丞奏议》,思贤讲舍校刊本1885年(下同),卷4,第42页。
②刘蓉:《会奏官军攻克坚堡逆匪败窜南山疏》,见《刘中丞奏议》卷5,第21页。
蓉又飞咨四川总督骆秉章严防四川广元、剑州(今剑阁)各处隘口,并通知甘肃巩秦阶道林之望派兵防守徽县、成县、礼县等地。
1864年9月初,蔡昌龄、梁成富经白马关入甘肃阶州境。阶州地处甘、陕、川边界,三省统治者各有打算,不全力对付起义军。萧庆高、何胜必等部被调回四川防守,龚良臣部被派往甘肃河州(今临夏),其余各部分防陕边。由于清军各部迁延观望,起义军得以摆脱追兵,并于9月18日一举攻克阶州城。
蔡昌龄、梁成富以阶州为据点,积极发展力量,很快达到3万余人。起义军在阶州修制器械,广储粮食,增高城墙,并在周围三四十里内修筑数十座堡垒,派精兵扼守各隘口。蔡昌龄等还与盐关回民起义军取得联系,遥相呼应。
陆续前往围攻阶州的清军约计二三万人。由于缺乏统一指挥,有的迟至1865年1月上旬才到达。战斗首先在阶州外围诸垒进行。虽然起义军中绝大多数是新兵,武器又差,但作战极为英勇。当清军小部队单独活动时,起义军以迅捷的行动给敌以突然袭击;如遇强敌进攻,则凭城据垒深匿不出;清军逼近城垒,则枪炮齐发杀伤敌人。清军的进攻屡屡失败,不得不改变战术,一面扼守粮道,诱使起义军出战,一面大搞诱降活动,对起义军进行分化瓦解。1865年4月17日,旧城山守军粮尽援绝,先锋杨兴华率100余人投敌,22日,又有三官殿两垒守军600余名投降。清军逐渐攻占城外各垒,并由北山挖地道直通城边。6月6日黎明,清军用地雷炸塌城墙数丈,趁势冲入城内,起义军与敌展开巷战。蔡昌龄和梁成富率百余人从起火的堡垒中冲出,与敌人搏斗。终因寡不敌众,蔡昌龄受伤倒地,为清军杀害;守城起义军也全部壮烈牺牲。梁成富受伤被俘,不久在成都英勇就义。
阶州保卫战的失败,标志着有数十万人参加的持续6年之久、活动范围遍及滇川鄂陕甘5省的李、蓝起义战争的最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