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义的爆发与发展
(一)陕西回民起义
在太平天国革命和捻军起义的影响下,1862年(同治元年)在我国西北的陕甘等地爆发了以回族人民为主的各族人民武装起义。这次起义的烽火遍及陕西、甘肃的大部地区,时间长达12年之久,成为以太平天国革命运动为标志的全国轰轰烈烈的反清革命洪流的一个组成部分。
起义的历史背景 清王朝为筹集浩繁的军费,镇压太平天国及其影响下的各族人民起义,加紧了对包括西北地区在内的所谓“完善之区”的搜括。陕西除每月向京师解饷银数万两外,还要协济用兵各省的大量军饷,而这些负担全部落在陕西各族人民的头上。在残酷的剥削和压迫下,人民群众无以为生,被迫“聚众抗官”
陕西是回民比较集中的地区之一,全省回族人口约100万,主要分布在泾水和渭水流域。当时回族人民不但遭受封建剥削,而且遭受统治阶级推行的民族压迫。清朝统治集团,一方面笼络回汉地主阶级和其他民族的上层分子,另方面挑拨民族间的关系,以达到分而治之的目的。由于统治集团采取所谓“护汉抑回”、“以汉制回”的政策,回族人民政治、经济地位低下,备受歧视、排挤和侮辱。这样,在当时回民中逐渐形成一种仇视汉人的心理。回人积怨既久,起而仇杀汉人,清朝统治者便借口保护汉人,动兵杀戮回人。结果,在两个兄弟民族之间埋下了不和的种子,以致演成回汉械斗和仇杀事件。
太平军入陕,起义爆发 由于原驻陕西的清军大多调赴外省与太平军、捻军作战,为了防止人民的反抗,陕西当局令各县大办团练。这些地方武装一般都掌握在汉族地主手里,成为他们肆虐乡里,屠杀回民的工具。1862年5月,进入陕西的太平军扶王陈得才部联合捻军直逼西安,蓝朝柱起义军也由四川进入汉中,全陕震动。陕西巡抚瑛粢和团练大臣张芾慌忙调集各地团练往南山堵御太平军;同时,加紧了对回民的迫害。
太平军入陕,给深受剥削和歧视的回民群众带来了希望。当年5月,训导赵权中所属团练中的数百名回勇,不愿和太平军作战,杀死带队的恶霸地主赵炳望,散归渭南家乡。途中,部分回勇因砍购竹竿与汉人发生争执,被当地团练打死两人。回勇赴华州(今华县)衙门控诉,冤不能申,便避居城外秦家村。不久,华州、华阴团练突然将秦家村及附近回民村庄抢劫一空,又散发“陕西不留回民,天意灭回”的传帖。渭南、大荔、耀州(今耀县)、富平、同官(今铜川市西北)、高陵等地团练亦纷纷效尤。由于矛盾激化,华州回民首先起义,渭河两岸的回民争相响应,未经旬日,各处回民俱行激变。
面对迅速发展的回民起义,陕西巡抚瑛檗因“筹剿无兵”,只好派遣官绅分赴各地“安抚”。6月4日,团练大臣张芾等在临潼油坊街和回民谈判时,无理要求交出回民起义首领任武。回民甚为气愤,将张芾押往仓头镇,于6月9日处死。这一行动,沉重打击了陕西当局的“招抚”阴谋,显示出回民群众与清统治者斗争到底的决心。
同州府地区回民起义军以大荔的王阁村、羌白镇和渭南的仓头镇为据点,向清军展开进攻。6月17日至25日,起义军围攻同州城9昼夜不克,遂撤围西进。29日,各地回民军联合逼攻西安,次日即攻占城西金胜寺,歼灭大批团练。7月21日,起义军又攻占团练的根据地、距西安仅20里的六村堡。从此,西安附近的团练武装精锐皆尽,守城清军(陕西提督孔广顺所部3000余人)更形孤立。稍后,凤翔回民三十六坊起义,形成了渭南、凤翔两个抗清中心。
回民起义的烽火迅速遍及八百里秦川,起义队伍扩大至20余万。当时陕西回军主要首领为任武、洪兴、赫明堂,另外,还有马正和、崔伟、马四元、白彦虎、马长顺、禹得彦、马生彦、余彦禄、孙玉宝等。其中有的是富甲一方的地主、商人和阿訇等上层分子。起义军的领导权掌握在他们手中,虽然对发动和组织群
众起过一定的作用,但其消极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
清廷派兵镇压,起义军向甘肃转移 陕西回民起义的迅速发展,严重威胁清王朝在西北的统治,清廷急命直隶提督成明率京兵从山西驰援。1862年8月2 5日,成明率京兵和豫勇共5000人由朝邑“进剿”,在洛水南岸为起义军所败。清廷催钦差大臣胜保率军入陕。9月上旬,胜保率军由潼关西进时,不断遭到回民起义军的袭击,只得缩回临潼,后绕道进入西安。当时,西安附近的回民军集中于咸阳渭河沿岸,以苏家沟、渭城为根据地。11月上旬,胜保“派兵勇及百姓马步兵共4万余人,大战于苏家沟……及与回民战,望风逃窜,兵马自相践踏,死者数万”①。与此同时,回民军乘胜保军集中于西安,东部兵力空虚之机,于同州一带发动进攻,在敷水镇(华阴西)生擒署潼关协副将哈连升,夺取其营垒军械,并进逼澄城、邰阳(今合阳)、朝邑等地。胜保奉命赶回潼关,与新授西安将军穆腾阿等督军镇压同州一带起义军。由于粮道被起义军切断,军食不足,清军不敢出战。
清廷以胜保连战皆败,将其革职问罪,改授多隆阿为钦差大臣,督办陕西军务。1863年1月中,多隆阿率部由河南入陕,击退围攻同州的起义军后,入同州接受关防,连同胜保诸部,共有2万余人。接着,清军集中力量进攻回民起义军的重要据点王阁村和羌白镇。起义军采取游击战袭击敌军,并用骑兵截击清军运输线,使其饷械皆缺,进攻受阻。多隆阿一面筹备军火粮食,一面派人至王阁村“招抚”。起义军内部组织很松散,领导人之间彼此争权,遇敌“招抚”,矛盾加剧,以致相互攻杀。清军乘机攻占了羌白镇和王阁村。5月19日,另一重要据点仓头镇也被清军攻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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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秦难见闻记》,转引自马霄石:《西北回族革命简史》,东方书社1951年版,第111页。
回军遭到巨大挫折。
仓头镇失守后,陕西东部地区的回军向西转移,集中于泾阳、高陵、咸阳一带。他们与西安地区回军互相配合,围攻西安。甘肃提督马德昭和陕西提督孔广顺等率7000余人,困守西安,不敢出战。8月15日,清廷以陕西巡抚瑛檗“但知株守省垣,一筹莫展”①,下令将其革职,由四川布政使刘蓉接任。9月初,多隆阿到达西安,再次施展“招抚”伎俩,派人到起义军中诱降。瑛檗也利用西安城中的回绅频繁地在回军首领中进行“招抚”活动。孙玉宝等经不起利诱,向敌投降。
1863年10月13日,多隆阿部攻占高陵县城。接着,新任陕西提督雷正绾部由泾阳渡泾而南,总兵曹克忠部渡渭而北,共同扼守咸阳,阻截回民军西退;多隆阿自率主力从高陵渡泾,逼近苏家沟。回军“自渭达泾,纵横十余里,排列旌戟若林,严阵以待”②。22日,清军分两路发起进攻。起义军拚死抵御,终因伤亡甚众,从苏家沟和渭城撤退。白彦虎、马生彦、禹得彦、余彦禄率部向西北经醴泉(今礼泉)、乾州(今乾县)退至郐州(今彬县)。其后,一部南下凤翔,与崔伟领导的当地回军联合作战。未几,凤翔、分5州分别为新任甘肃提督陶茂林和总兵曹克忠所部攻占,回军大部退至陇东的董志原。其他回军在赫明堂等率领下,经武功、眉匿县、凤翔、陇州(今陇县)进入甘肃东部地区。从此,陕甘回民起义的中心由陕西转到甘肃,陕西回民起义斗争转入低潮。
(二)甘肃回民起义
陕甘回民军联合作战,形成几个起义中心 陕西回民起义前后,曾派人前往甘肃,联络各地回民共谋起事。待陕西回民起义发展到陕甘边境时,甘肃各地回民即纷纷起而响应,在很短时间内,起义就扩展到甘肃全境。1864年初,陕西回军陆续进入甘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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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陕甘新疆回匪方略》,清光绪二十二年铅印本(下同),卷47,第15页。
②雷正绾:《多忠勇公勤劳录》'见《回民起义》(四),第299页。
甘肃回民起义的声势更加壮大。清统治者惊呼:“现在甘肃之平凉、静宁、隆德、安定(今定西),省南之巩昌(今陇西)、秦州(今天水市)、伏羌(今甘谷)、清水,省北之宁夏(今宁夏银川市)、平罗、灵州(今宁夏灵武)、固原,莫不揭竿而起,蜂屯蚁聚,滋蔓难图,绵延地方数千里。”①
1864年3月30日,多隆阿指挥清军进攻由蓝朝柱起义军固守的盐匡城时,为起义军击伤头部,不久死去。5月、6月间,清廷调福建水师提督杨岳斌任陕甘总督,刘蓉督办陕西军务,都兴阿督办甘肃军务。陕西提督雷正绾帮办甘肃军务,率同甘肃提督陶茂林及总兵曹克忠等“专讨”甘肃回民军。同年7月太平天国天京陷落后,清王朝得以把镇压太平军的清军抽调到西北来镇压回民起义军,以致“甘肃一隅之地,而统兵大员专折言事者,已至八员之多”②,兵勇则达七八万人。但这些统兵将领派系不一,意见分歧,而且各保实力,不愿与回军打硬仗。所以,清军虽曾攻陷起义军占领的固原、盐茶厅(今宁夏海原)、平凉等地,而起义军的实力却未受到大的损失。陕西、甘肃回军互相配合,采用避实趋虚、飘忽靡常的游动战法,仍打了不少胜仗。
9月中旬,雷正绾率30营清军进攻甘肃莲花城(秦安东北)。回军利用莲花城附近沟壑纵横的有利地形,用伏击战法,歼敌千余人。直至11月上旬,雷部才攻下莲花城。其后,雷正绾回军平凉,向固原前进;曹克忠部由莲花城南下,迫使正在围攻秦州的回军撤围南走;陶茂林部则向西进军,于12月中旬攻下金县(今榆中),进入兰州。
1865年1月中旬,回军计取灵台,雷正绾急忙由开城(固原南)回军东向,夺回灵台。其后,雷部仍北攻固原,于2月26日得手。6月,雷正绾部与曹克忠部会攻吴忠堡(今宁夏吴忠)西南的金积堡。回军在马化龙领导下,阻截清军运道,并将沿途井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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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平定陕甘新疆回匪方略》卷54,第3页。
②《平定陕甘新疆回匪方略》卷101,第19页。
水窖填塞。清军在金积堡南50里的强家沙窝等地被阻将及半月,吃喝艰难,为摆脱困境,乃于7月29日分东西两路发起进攻。回军以一部兵力从正面阻击敌人,另以马队万余人绕至敌后。清军腹背受敌,狼狈逃窜。回军乘胜追击,毙敌三四千人,并缴获大批军需器械。雷、曹分率残部退至预望城(今宁夏同心东南)和盐茶厅。
甘肃回民起义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四个反清斗争中心:一个是马化龙领导的以金积堡为中心,包括宁夏府和陇东在内的地区;一个是马占鳌领导的以河州为中心的回、撤拉、东乡族地区;一个是先后由马文义、马桂源和马本源领导的以西宁为中心的地区;一个是马文禄领导的以肃州(今酒泉)为中心的地区。陇东的董志原,则是陕西回军的根据地。起义军不断向清军进攻,使其文报梗塞,粮饷奇绌,省城兰州孤立无援,清王朝在甘肃的统治力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捻军、回军协同作战 1866年11月,张宗禹率西捻军3万余众自河南进入陕西华阴、渭南境内。清廷害怕回军与西捻军联合,急令湘军援陕。曾国藩派提督刘松山统老湘军18营由河南入陕。留陕帮办军务的前陕西巡抚刘蓉一面奏调防守中卫(今宁夏中卫)的穆图善部移驻甘陕交界的泾州(今甘肃泾川),防止回捻合势,一面率30营清军从陕西西部的陇州、邻州一带东下,专力攻捻。1867年1月23日,西捻军在西安以东的十里坡大败刘蓉部清军后,乘胜包围西安。在甘肃境内的陕甘回民起义军为西捻军入陕及其胜利所鼓舞,也在甘肃发动进攻,六七万回民军在庆阳将清军围困达一月之久,雷正绾部只得杀骡马为食。回民军在甘肃拖住大量清军,并乘刘蓉率部东下之机,由陇东分数路向陕西进军。其中张家川回民李得仓领导的一支回军,从甘肃华亭进入陕西凤翔府;另一支回军从甘肃宁州(今宁县)宫河镇进至陕西三水(今旬邑)、淳化、宜君一带;马长顺等率万余回军由董志原、庆阳经洛川进至澄城、韩城、邰阳、朝邑一带。陕北的回军和董福祥等领导的饥民武装也积极活动,牵制和打击清军。
回民起义军由甘肃进入陕西以后,与西捻军协同配合,共同打击清军。他们还为西捻军当向导,并为其购买新式枪炮,从物质上给予帮助。1867年5月初,回、捻两军在同州许庄将尾追其后的刘松山所部老湘军包围,予以重大杀伤后,即挥师西向,进逼西安。5月27日,刘松山等率军赶到,西捻军与清军接战10余次,终于失利。此后,回军与西捻军虽然各自为战,但仍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战略配合的作用。
二、左宗棠入陕及其作战方略
由于杨岳斌对陕甘回民起义束手无策,清王朝不得不另调闽浙总督左宗棠接任陕甘总督。1867年1月,左宗棠从福州到达汉口,随即进行各项准备工作。2月,清廷又授左宗棠为钦差大臣,催其迅速北上,督办陕甘军务。
制定“先捻后回”、“先秦后陇”的方略 左宗棠深知回军和捻军联合后更加难以对付,因此,他向清廷进陈方略说:“方今所患者,捻匪回逆耳。以地形论,中原为重,关陇为轻;以平贼论,剿捻宜急,剿回宜缓;以用兵次第论,欲靖西陲,必先清腹地,然后客军无后顾之忧,饷道免中梗之患。”又说:“进兵陕西,必先清关外之贼,进兵甘肃,必先清陕西之贼,驻兵兰州,必先清各路之贼,然后饷道常通,师行无梗,得以一意进剿,可免牵掣之虞。”①这个方略的核心是“先捻后回”、“先秦后陇”,关键则是“不令捻回合势”和确保饷道畅通。
7月,左宗棠所部楚军近2万人由湖北樊城分3路到达陕西。按照其“先捻后回”的既定方针,.以先期入陕的刘松山所部老湘军、郭宝昌所部皖军、刘厚基所部湘军和新到的高连升部楚军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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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敬陈筹办情形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21,第20页。
2.1万余人进攻捻军,以帮办刘典所部楚军和黄鼎所部川军共8000余人驻陕甘边界,对付回民起义军。其余楚军万余人,分驻凤翔、宜君、华州、华阴、渭南、临潼等地,策应各军,为“兼讨回捻之师”。当时,活动于蒲城、富平、三原、泾阳地区的西捻军识破了左宗棠的阴谋,迅速跳出包围圈,向陕北挺进。与此同时,陕甘回民起义军仍不断从甘肃进入陕西,与西捻军共同抗清。
10月至11月间,西捻军和回军取得了连克陕西安塞(今安塞南)、延川、绥德等城的胜利。左宗棠智穷力竭,不得不上奏“自请严议”。可是,由于民族和宗教信仰不同等原因,回民起义军和捻军一直处于“时离时合”的松散状态,既没有统一的组织形式和集中的领导,也没有共同作战的长远计划。更由于统治阶级施行分化离间政策,个别回军首领利用一部分群众的狭隘民族主义思想,有意挑起回民与西捻军之间的不和,严重地破坏了这两支起义队伍的联合,致使左宗棠“不令捻回合势”的方略得以逐步实现。同年12月中旬,西捻军由宜川东南的壶口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回民起义军在陕西处于孤军作战的不利地位。虽然这时左宗棠率清军主力入晋追击西捻军,陕西清军大大减少,但由于回军股数众多,互不统属,在清军节节进逼下,转取守势,廊州、宜君、三水、绥德等地相继失陷。
进行进军甘肃的各项准备 1868年11月,左宗棠参加镇压西捻军以后回到西安。他以陕西大局已定,遂加紧进行进军甘肃的各项准备。
第一,整顿部队。驻陕清军,除左宗棠所部楚军外,还有刘松山部老湘军、郭宝昌部皖军、黄鼎部川军等;驻甘清军更为庞杂。这些部队不但待遇差别很大,而且编制很不统一。为此,左宗棠下令一律按楚军的编制加以整顿。同时,在陕甘就地招募新兵。到1869年时,左宗棠和刘典直接统辖的楚军就有步队55营、马队15营,共3万人左右。
第二,诱降饥民武装。在西捻军退出陕西、回军大部转入甘肃以后,董福祥领导的饥民武装仍在陕北一带活动,且与金积堡和董志原的回军有联系,是清军进攻甘肃的一大障碍。于是,左宗棠在榆林、绥德、延长各驻一军,截断董福祥东渡黄河之路;又派刘松山率部从山西渡过黄河,由绥德西行,直逼董福祥的根据地镇靖堡(今陕西靖边南)。刘松山通过收买董福祥的父亲董世有,诱使董福祥投降。刘松山收其众十多万人,从中挑选精壮,按楚军编制编为“董字三营”,由董福祥、张俊和李双梁各带一营,充当进攻甘肃回军的前驱。
第三,占据董志原。董志原在H肃宁州境内的马莲河西岸,纵约150里,横约280里,“地平旷饶沃,可耕可牧”,且“北通灵州,南达陕疆”①,扼陕甘两省关键。1864年以后,陕西回民起义军主要以董志原为根据地。他们按原来的村寨或教坊关系择地而居,一个大的居住区叫做一营,既是生产单位,又是作战组织。每营人数不等,多至数万,少则几千,共有18大营。其活动范围广袤三四百里。1869年3月,左宗棠派兵向正活动于正宁(今正宁西南),邡州的回军进击,回军作战失利,退回董志原。由于重兵压境,加上伤亡很大,回军决定将原来的18大营合并为4大营,并退出董志原根据地,撤往金积堡。4月3日,回军一部护送家属辎重,分两路向驿马关、北汊河北撤,崔伟、马正和等率领万余人埋伏在董志原阻击清军,掩护撤退。清军事先得到了情报,待起义军开始撤退时,即分路猛扑。回军损失三四万人,由环县、固原两路经下马关退往金积堡地区。清军占据了董志原一带,打通了进军金积堡的通道。
第四,兴办屯田,安定后方。左宗棠认为:“陕甘之事,筹饷难于筹兵,筹粮难于筹饷,筹转运尤难于筹粮。”②他吸取胜保、多隆阿、杨岳斌等人一味增兵猛进,结果后方不稳,兵多饷绌,粮运不继,屡遭失败的教训,决定首先把既占地区巩固起来,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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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曾毓瑜:《征西纪略》,见《回民起义》(二),第28~29页。
②左宗棠:《料理西征就绪即行赴京陛见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28,第24页。
兴办屯田(分兵屯、民屯两种),作为解决军粮困难,稳定后方的一个重要措施。
第五,拟定“三路进兵之策”。左宗棠决定分3路向甘肃进军:刘松山率部由绥德西进,名义上进攻花马池(今宁夏盐池),实际上指向金积堡,是为北路;李耀南、吴士迈率部由陇州、宝鸡趋秦州,是为南路;左宗棠和刘典率军自乾州经邻州、长武赴泾州,是为中路。3路之中,北路是重点进攻方向;南路暂取守势,目的是牵制河州(今临夏)、狄道(今临洮)的回军,切断其与金积堡之间的联系,并作进攻河州的准备;中路则以协助北路为主,照顾南路为辅。
三、金积堡之战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左宗棠开始向甘肃回军大举进攻,矛头首先指向金积堡。
回军积极备战,抗击清军 金积堡在灵州西南50余里,东通花马池,南通固原,西枕黄河。当地回民起义领袖马化龙是伊斯兰教新教的首领,在回民中有较高的威望。1862年他领导当地回民起义之后,陕甘回民纷纷投奔金积堡,以致声势大振,多次击败进攻的清军。1865年,原多隆阿部将穆图善接任宁夏将军,督办甘肃军务。他采取招降政策,瓦解宁夏起义回民。马化龙虽然也接受了“招抚”,但仍保持相当大的独立性,地方公事及征收钱粮等皆由他主持,拥有委任参领、协领以至知州等大小官吏和管理军政事务之权。当然,马化龙知道清王朝决不会允许这种状况长期存在下去。因此,他一方面向清朝地方政府输粮输款,表示“恭顺”;另一方面在金积堡地区修仓储粮,筑寨建堡,购马造械,加紧进行防御清军进攻的准备,并与河州、西宁、肃州等地的起义军保持联系。陕西回军退入甘肃后,马化龙不断在物质上给予帮助。因此,“自灵宁西达西宁,南通河狄,各回民无不仰其鼻息”①。
1869年秋,北路清军刘松山部进抵灵州。刘松山一面宣称“官军只剿陕回,已抚之甘回安居无恐”②,一面派兵于9月8日攻占吴忠堡东面的郭家桥。中路清军则由固原、平凉北进,左宗棠也由泾州进驻平凉。
宁夏与陕西回军奋起抗击清军的进攻,将刘松山部阻于吴忠堡一带。灵州回军还阻断刘松山部的后方运输线,并趁虚攻占了灵州城。马化龙则派马万春率军一部前往预望城一带,阻击清中路军的进攻。在此之前,白彦虎、杨文治等已率陕西回军从金积堡地区回到预望城、黑城子等地。当清中路军雷正绾部进攻上述地区时,回军作战失利,先后失掉了预望城、黑城子、李旺堡等村堡。陈林、马正和、余彦禄等部退回金积堡;白彦虎、禹得彦、崔伟、马成彦等部则相继撤离固原地区,退往河州。陕西回军撤离以后,马万春部孤军作战,无法阻止清军前进,以致同心城、韦州堡一带起义的回民大部向清军投降。中路清军打开金积堡的南面门户以后,于11月中旬先后进至金积堡西南秦渠一带,距金积堡仅十余里。北路刘松山部在中路清军的策应下,又夺取了灵州城,打通了后路。至此,清军完成了对金积堡的包围。
12月初,刘松山和金运昌所部在北,雷正绾等部在南,会攻金积堡。清军采取步步为营的方针,相继攻占了吴忠堡周围和金积堡北面的堡寨。回军依托秦汉二渠,挖壕筑墙,步兵凭墙防守,骑兵主动出击。12月11日,大败突入回军阵地的清总兵简敬临部,并将简敬临击毙。
峡口、永宁洞争夺战 金积堡有两个险要的地方:一是西面的峡口(今宁夏青铜峡南),它既是黄河青铜峡口,也是秦汉二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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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复陈查明刘松山各情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33,第15~16页。
②左宗棠:《北路官军连获大胜现筹办理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32,第29页。
的渠口;一是东面的永宁洞,它是山水沟(今山水河)通过秦渠涵洞的地方,秦汉二渠在此处会合,北流入黄河。峡口控制着进水口,永宁洞则控制着出水口,这两个地方对金积堡的安危关系甚大。清军一到金积堡地区,首先抢占了这两个要口。1870年2月12日,回民军从河西履冰而过,一举夺回峡口。雷正绾、周兰亭、张福齐等率部往攻,有的败退,有的被围,伤亡惨重。回军乘胜攻占河西广武营堡,并阻截清军粮道。
与此同时,回军在永宁洞一带也积极行动。2月9日晚,回军千余人从金积堡东南的胡家堡突然进至秦渠南,占领了石家庄和马五寨几个村堡。石家庄在吴忠东南四五里,扼秦渠之要,与下桥永宁洞水口紧接,为双方必争之地。刘松山得知后,连夜率部往攻,回军退至马五寨继续抗击。2月14日,刘松山中弹,伤重而死。
清军先失峡口,继丧统领,加之军中缺粮,士气顿挫,逃亡现象不断发生。回军遂乘机反攻:一由宁州、正宁进入陕西三水,一由金积堡出宁条梁(今陕西靖边西80里),继又在甘泉会合,东攻韩城、邰阳,一时陕西吃紧,警报频传。与马化龙有关系的河州、狄道回军也攻占渭源,直逼巩昌。左宗棠坐困平凉,受到清廷“严旨斥责”。
这时的形势对回军甚为有利,但由于缺乏统一的领导和部署,各自为战,以致未能进一步发展大好形势。相反,再次进入陕西的回车在清军的围追堵截下,有生力量遭到很大损失,最后纷纷败退甘肃。在金积堡地区,由于兵力分散,几次争夺永宁洞水口均未得手,因而虽然控制了峡口,多次放水淹灌,都未能对清军造成大的威胁。
金积堡失守 为了改变被动局面,左宗棠一面调集兵力截击进入陕西的回军,并奏调郭宝昌部进攻花马池、定边(清廷以山西河防吃紧,改调金运昌前往),以打通金积堡东路粮道;一面令刘松山的侄子刘锦棠接统老湘军,重新组织力量向金积堡进攻。刘锦棠一面加强对永宁洞的防守,一面派兵在黄河两岸夹河筑垒,保护河西运道,逐渐稳住了清军的阵脚。同时,乘回军出击陕西之际,重新发起进攻,将灵州至吴忠堡之间的堡寨逐一攻占,并夺取了金积堡北面秦渠上的蔡家桥水口,放水淹灌金积堡。9月,刘锦棠和金运昌部又攻破东关和南门外回军寨卡数十处。为从南面进攻金积堡,左宗棠令黄鼎、雷正绾率中路军夺取了峡口,并攻占金积堡西面汉渠内外20余座回军垒卡,直逼金积堡西南洪乐堡。清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攻下金积堡周围各堡寨。随后,清军在金积堡四周挖掘长壕二道,由金运昌、刘锦棠、雷正绾、黄鼎和徐文秀分段防守,一防堡内回军突围,一防堡外回军来援。
回军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先是陈林于1870年12月3 1日率众向黄鼎、雷正绾“求抚”。6天之后,马化龙亲赴刘锦棠营中请降,表示愿以一人“抵罪”。马化龙向清军交出各种火炮56门,各种枪1000余杆,并写信向王家疃庄等地回军劝降。1871年3月2日,清军攻占王家疃庄。左宗棠按清廷谕旨,将马化龙等处死。
清军虽然镇压了金积堡回民起义,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仅刘松山所部老湘军,营官损失4/10,官兵死亡1000余,因伤致残者2000余人。左宗棠不得不承认“十余年剿发平捻,所部伤亡之多,无逾此役者”①。
四、河州之战
河州回军伺机出击,清军切实备战 河州在兰州西南,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区,除回族以外,还有撒拉、东乡等民族。1862年陕西回民起义爆发时,河州地区的回民起而响应,次年9月攻克狄道城。1864年,马占鳌领导当地回民起义军攻占了河州城。1867年9月,河州回军假降,署理陕甘总督穆图善出省受降,几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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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答王子寿比部》,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11,第35页
擒。从此,河州一直在回军控制之下。
1871年初,河州回军乘驻甘肃清军范铭部兵变之机,出击会宁、通渭、秦州、清水、两当等地。清廷命左宗棠进攻河州,但由于清军在金积堡之战中死伤甚众,左宗棠不敢贸然进兵。
为进攻河州,清军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第一,加强和整顿
太子寺大败清军,起义军首领竟乘胜乞降 1871年9月18日,刘明灯、徐文秀部从安定出发,分两路直插康家崖。清军“每进一处,各派队分支包扫而前”,企图将正在洮河东岸分散活动的回军一并驱往康家崖,迫其背水一战,达到“聚而歼之”的目的。①回军在洮河东岸进行了必要的阻击,予敌以杀伤后,即撤往河西,驻扎于离洮河西岸10里的三甲集一带。
刘明灯、徐文秀占领康家崖后,左宗棠令中路傅先宗部和左路杨世俊部在狄道用渡船搭造浮桥,派12营清军过河结垒,以牵制回军,掩护右路清军渡河。回军以部分兵力在黑山头、高家集等地筑垒驻守,监视西坪、三岔河、陈家山顶的清军,防其偷袭;主力仍驻三甲集,以对付康家崖清军的进攻。康家崖近岸洲渚纵横,水深流急,人马难越,清军多次抢渡都被回军击退。11月中旬,前福建布政使王德榜率左宗棠亲兵等马步5营,由康家崖东南60余里的站滩间道过狄道浮桥,与中路、左路清军配合,猛攻黑山头等处。徐文秀、刘明灯部乘机在康家崖、新添铺(康家崖南20里)等地搭造浮桥,渡过洮河。
清军渡河后,从几个方向会攻河州的第一重要门户三甲集。为了诱敌深入,回军有意放弃三甲集,退至太子寺(今广河)。太子寺在三甲集西南30余里,为河州总要关隘。马占鳌领导回军环绕太子寺挖掘长壕一道,并在险要处设置了许多垒卡,与广通河北岸的回民村堡互为犄角。1872年1月,清军经大东乡和董家山直逼太子寺。回军在火红等处依托有利地形顽强抵抗,打退清军数次进攻。清军损失惨重,转而从南面进攻。回军又在太子寺寨外挖掘深壕二道,并派出小股部队渡至河东,袭击清军运粮部队,截夺军粮。清军断粮,只得宰牛马为食。
进攻太子寺的清军40余营密布于太子寺南面20余里的新路坡。马占鳌亲自侦察,发现坡上有个稍低的山头无清军驻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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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分路进剿大胜夺据康家崖要隘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40,第1页。
于2月12日晚派马海晏率回军优秀射手数百人乘夜暗潜入新路坡,占领山头,又密派1000人挑运水和土坯上山,连夜浇水砌墙。时值隆冬,滴水成冰,一夜之间就筑成光滑坚硬的堡垒3座。次日,清军发现回军堡垒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阵地中间,大为震惊。傅先宗立即调派部队亲自督攻,企图拔掉这些钉子。马海晏指挥枪手沉着应战,多次打退清军的进攻。14日,傅先宗亲掌大旗督兵猛攻,被回军击毙。防守烂泥沟的回军乘机出击,抄至敌人后面。清军两面受敌,纷纷弃垒逃跑,徐文秀企图挽回颓势,也被回军击毙。
太子寺一战,清军损兵折将,全线溃退30余里。面对这一辉煌胜利,多数起义军将领主张乘胜反攻,扩张战果。有的还提出了进攻左宗棠安定大营的具体计划。但是,马占鳌听说左宗棠正在调动军队,又听说西宁回军已降,便决定借起义军浴血奋战争得的胜利作为投靠清廷的资本。他否定了其他将领的意见,力主向清军投降。他认为即使打败了左宗棠,也终难与清军抗衡,并以声势浩大的太平天国最后被湘军打败为例,声称“今日之事,舍降别无生机”①。随后,马占鳌派他的儿子马安良等人前往安定向左宗棠乞降。因兵败而焦虑不安的左宗棠对马占鳌的这一举动喜出望外,但又颇感疑惑,害怕“其中或有别故”②。马占鳌又亲向左宗棠“请罪”,并交出骡马4000匹、枪矛1.4万余件,终于取得了左宗棠的信任和赏识。马占鳌投降后,将部队按楚军的编制改编为3旗马队,转过头来镇压西宁等地的回民起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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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慕少堂:《甘宁青史略正编》,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卷23,第31页。
②左宗棠:《叠攻太子寺屡胜两挫逆回乞抚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41,第9页。
五、西宁之战
西宁在清代是甘肃的一个府治,管辖西宁、碾伯(今青海乐都)、大通3个县和贵德、循化、巴燕戎格(今青海化隆)、丹噶尔(今青海湟源)4个厅。1862年11月,碾伯县地主武装“民团”杀死巴燕戎格回民3人,并扬言要尽洗米拉沟(今青海民和西)回民。巴燕戎格和米拉沟回民联合循化撤拉族,在撒拉族人马文义的领导下起义,多次打败“进剿”的清军和民团,占领了碾伯至享堂(今青海民和北)的大道,截断了兰州至西宁的交通。西宁办事大臣玉通以所谓“以贼攻贼”的方法,保举循化回绅马桂源署理循化厅同知,其兄马本源署循化营游击,后又保举马桂源署西宁知府,马本源署西宁镇标游击并代行总兵职务,企图利用马桂源、马本源与马文义的亲戚关系,缓和回民的反抗。但是,形势的迅速发展,把马桂源兄弟也卷入了反清斗争的行列。西宁一带名义上仍属清王朝管辖,实际上是在马文义和马桂源的控制之下。马文义死后,马桂源、马本源即成为西宁回民的首领,西宁周围完全被回民军所控制。
甘、陕固军联合作战 1872年8月,左宗棠从安定移驻甘肃省城兰州,调刘锦棠所部老湘军进攻西宁。9月初,刘锦棠率步队18营从平凉进抵碾伯。他为了离间“土回”(指当地回民)和“客回”(指白彦虎、崔伟、禹得彦等率领的陕西回民)的关系,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遂出示晓谕:土回安堵无恐,以便直捣陕回巢穴”①。
当时,西宁回军首领以及从河州来到西宁的陕西回军首领,在是否联合抗击清军的问题上意见并不一致。金积堡失守后,一些领导人的思想开始动摇。当河州之战正在进行之际,马永福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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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进攻西宁土客各回叠胜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42,第12页。
投降之意。后经马桂源密约白彦虎、崔伟、禹得彦等召开紧急会议,一致主张西宁回军和陕西回军联合起来,共同战斗,并推举马本源为大元帅,统一指挥各部起义军。
西宁城在湟水南岸,起义军在城东小峡至大峡之间的高山上构筑坚固的堡垒,驻兵防守。刘锦棠率清军刚出碾伯不远,就遭到回军的迎头痛击。回军利用有利地形,一面坚守要点,一面派队偷袭敌人,阻断粮道,使清军穷于应付。从9月中旬到11月中旬,清军与回军接战50余次,损兵折将,无法前进。左宗棠只得增调刘明灯率马步6营驻碾伯西南,专司护运;调杨世俊、吴隆海率马步11营增援刘锦棠部。同时,加紧策降活动。
起义军内部分化,西宁失守 当马桂源出西宁指挥回军作战时,留在城中的马永福遂勾结西宁道郭襄之等汉族官绅闭城据守。马桂源、马本源没有分清主次,用相当大的力量去围攻西宁城。刘锦棠指挥清军用开花大炮猛攻起义军堡垒。回军因两面作战,兵力分散,阻挡不住清军的强大攻势,以致大峡至小峡一段隘路逐渐失守。11月19日,刘锦棠部进至西宁,当地回军大部瓦解,陕西回军首领崔伟、禹得彦、毕大才等也率部投降,只有白彦虎率领的一部退至大通,与马寿领导的当地回军一起继续坚持斗争。刘锦棠令崔伟、禹得彦、毕大才等所部回军为前导,北攻大通。马寿率回军坚守大通南面的向阳堡。1873年2月1日,清军经过恶战,攻占了向阳堡。随后,刘锦棠部又攻占了大通县城。白彦虎率。2000余人北走,出扁都口(今民乐县南),向肃州退却。
西宁失陷时,马桂源、马本源曾率三四千人退至巴燕戎格。左宗棠命陈浞等率军从河州进攻,同时派马永福前往“招抚”马桂源、马本源的部众。3月2日,在马占鳌的策划下,马桂源、马本源在巴燕戎格东山被俘,后在兰州遇害。陈浞所部清军占领巴燕戎格城后,不久又攻占循化,西宁之战遂告结束。
六、肃州之战
肃州是陕甘回民起义军的最后一个基地。1865年初,陕甘回民起义的浪潮波及河西走廊,凉州(今武威)回民首先起义,接着马文禄在肃州起义,占据嘉峪关和肃州城。肃州邻近嘉峪关,是 。连接内地与新疆的边关重镇。新疆回民在前一年即已起义。清政府为镇压新疆回民起义,便命正在甘肃的新授乌鲁木齐提督成禄先率兵攻取肃州。由于马文禄的力量不断加强,加之肃州形势险要,清军的“进剿”被回军击败。1868年,成禄和甘肃提督杨占鳌在“招抚”的名义下,与马文禄“媾和”,把肃州交给马文禄管理。
清军逐次增兵肃州 1871年7月,沙俄突然出兵侵占新疆伊犁,声言还要“代收”乌鲁木齐。清政府催促成禄迅即出关,并命左宗棠派兵驻防肃州。当时清军正进攻河州,左宗棠为了先清后路,然后一意西指,只抽派驻在靖远的徐占彪部先赴肃州。
徐占彪率12营川军从靖远出发,于1872年初进至肃州高台。马文禄得知大队清军前来,便再次起义反清,据城为守。徐占彪留兵一部保护运道,主力继续向肃州城前进。3月,清军夺占了肃州城南30里的红水坝,并以此为据点,向塔尔湾(肃州西南20里)和肃州外围的其它回民军堡垒进攻。从7月初至8月初,近城的回军寨堡基本上被清军攻占,回军退入城内坚守。因徐占彪所部兵力不足,故未能对肃州形成合围。后来,西宁之战渐近结束,左宗棠派陶生林率马步5营于1873年1月到达肃州。适清政府派往新疆的金顺军20营也来到肃州,参加围攻作战。这样,清军完成了对肃州的合围。
开始,清军的合围并不严密。起义军在城西礼拜寺和北稍门一带修筑了堡垒,与城内互相联络,并能突破清军的防线,取得新疆回民起义军的人员和粮食支援。以后,清军攻破了这些堡垒占领了礼拜寺,并在肃州城外挖长壕,筑炮墙、木栅,在几个要点修筑了炮台,控制了肃州城的出入通道,使其完全成为一座孤城。4月初,白彦虎部进入塔尔湾,从外面袭击徐占彪大营,马文禄也率部出南稍门夹攻。但清军防守严密,白、马部无法突破清军的防线。随后,白彦虎率部出嘉峪关西走新疆。
起义军突围未成,被逼投降 这时,西宁之战已经结束。除肃州外,甘肃各地的回民起义均已失败。在外援无望的情况下,马文禄为突围西行,出兵攻夺清军重兵驻守的城西礼拜寺,经过10昼夜连续攻击,有生力量损失很大,不得不停止进攻。7月,东关为清军攻占,马文禄再次组织突围。由于清军兵多围紧,又装备有洋枪洋炮,起义军的突围终未成功。
肃州城墙高厚,外环城壕,围城清军虽增至60余营,仍久攻不下,左宗棠便亲至肃州督战。清军在城外所筑炮台高出城墙,上安新式后膛炮。金顺部还在城东北角挖了地道,准备炸城。1873年10月6日,清军发起总攻。由于长期被围,城内粮食极度缺乏,起义军只得杀骡马充饥,但仍英勇不屈,严守城防。为防止清军从地道炸城,他们沿城横挖地道进行破坏。又在城上加砌横墙,伏兵墙下。当清军越过城壕登至城腰时,城上石块纷如雨下,登清军纷纷抱头回窜。10月底,刘锦棠奉命率湘军5营和西宁投降的回民部队到达肃州。清军利用崔伟、毕大才等在城下喊话,告以“死期已至,善自为谋”①。马文禄终于经不起清军的威逼利诱,于11月4日开城投降。左宗棠将马文禄等9名回军首领和千余名
起义军施以酷刑。肃州之战就这样以马文禄的投降和回民大量被残杀而告终。至此,坚持了12年之久的陕甘回民起义战争以失败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