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阿古柏入侵新疆，沙俄强占伊犁
19世纪下半叶，世界资本主义由自由竞争阶段向垄断阶段过渡，列强争夺世界殖民地的斗争空前激烈。在远东地区，英、美、俄、法、德、日等国加紧侵略朝鲜、越南等国，进而侵略中国，使我国边疆地区进一步出现了危机。其中，英俄两国在中亚地区的角逐和争夺中国领土新疆，对我国西北边疆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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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古柏(1820～1877)，真名穆罕默德·亚库普，浩罕国安集延人，塔吉克族（一说乌兹别克族）。
英国于1849年完成其吞并印度的计划以后，急于向北扩张，企图占领中亚，并妄想把我国新疆置于它的殖民统治之下。俄国也极力争夺世界霸权。由于在克里米亚战争（1853～1856年）中遭到失败，它企图独占黑海海峡和巴尔干半岛的野心受挫，遂把扩张的矛头转向中亚及中国东北、西北地区。1858～1864年（咸丰八年至同治三年），俄国先后胁迫清政府订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割占中国领土140多万平方公里，并进而企图侵吞我国的新疆。
新疆地处我国西北边陲，古称西域，为中国通向中亚的要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全境四面环山，天山由西向东横亘中部，形成准噶尔、塔里木两大盆地。新疆以天山山地为中轴，分为南、北疆。南疆（南路）气候干燥，终年少雨，沙漠居其大半，人口聚居于塔里木盆地边缘的富饶地区，主要城市有喀什噶尔（今喀什市）、英吉沙尔（今英吉沙）、叶尔羌（今莎车）、和阗（今和田）、乌什、阿克苏、库车、喀喇沙尔（今焉耆），统称南疆八城。北疆（北路）气候湿润，多雨雪，水草丰盛，农业发达，主要城市有巴里坤、古城（今奇台）、乌鲁木齐、玛纳斯、伊犁（今伊宁市西惠远）、塔尔巴哈台（今塔城）等。哈密和吐鲁番盆地一带习惯上称为东疆（东路），为通往内地的咽喉要道。
新疆幅员辽阔，约占我国总面积的1/6，有维吾尔、哈萨克、柯尔克孜、塔吉克、乌兹别克、俄罗斯、塔塔尔、锡伯、达斡尔、满、蒙、回、汉等10多个民族。同治初年，新疆人口约100余万，其中维吾尔族约占2／3。居民以畜牧业为主，羊、马、牛为大宗，骆驼次之。由于民族习惯、宗教信仰不同，各种矛盾较为复杂。清政府平定准噶尔贵族叛乱之后，于1759年（乾隆二十四年）宣布西域改名新疆。3年后，清政府在伊犁设将军，在喀什噶尔设参赞大臣，进一步加强了对新疆的管辖。
1864年（同治三年）夏，在各族人民起义特别是陕甘回民起义的影响下，新疆地区爆发了回、维吾尔等族人民反对清王朝统治的大规模起义，先后占领了库车、阿克苏、乌什、叶尔羌、喀什噶尔、和阗、乌鲁木齐、哈密、吐鲁番、玛纳斯、库尔喀喇乌苏（今乌苏）、伊犁、塔尔巴哈台等地。由于起义的领导权多被封建主和宗教上层人物所把持，逐步改变了起义的性质，他们乘机实行封建割据，为了争夺地盘而进行混战，有的甚至不惜勾结外国侵略者，引狼入室，进行分裂祖国的活动。当时，新疆地区主要存在以下几个封建割据政权：以库车为中心的热西丁和卓（黄和卓）政权；以乌鲁木齐为中心的妥明（妥得磷）政权；以和阗为中心的马福迪、哈比布拉政权；以伊犁为中心的迈孜木杂特政权；以喀什噶尔为中心的金相印、思的克政权等。
1864年秋，金相印、思的克等因久攻仍由清军坚守的喀什噶尔汉城（今疏勒）不下，遂向中亚的浩罕国①请兵援助，并要求浩罕统治者把匿居于该国的新疆宗教贵族首领的后裔布素鲁克送回，到喀什噶尔为王。浩罕摄政王阿里姆·库里为排除政敌阿古柏，遂派其率军以“护送”布素鲁克为名，于1865年1月侵入我国新疆。阿古柏进入喀什噶尔回城疏附（今喀什市）后，赶走了思的克，夺取了统治权。同年4月，阿古柏派兵攻占英吉沙尔。9月，又用重金收买困守喀什噶尔汉城的清军绿营守备何步云，全部占领喀什噶尔。次年秋，阿古柏侵略军攻占叶尔羌。年底，用阴谋手段诱杀哈比布拉而占据和阗。英勇的和阒维吾尔族人民进行了顽强的反抗，“甚至连妇女们都采用各种器具武装起来，同他们的丈夫一道并肩战斗”②。1867年，阿古柏逼走布素鲁克，自称“毕条勒特汗”（意为“洪福之汗”），并悍然宣布成立“哲德莎尔国”③。同年夏，阿古柏率军东侵，攻占了乌什、阿克苏、库车、库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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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浩罕（又作霍罕），中亚三汗国之一。它是18世纪初乌兹别克人在费尔干纳盆地建立的封建汗国，首都为浩罕城，信奉伊斯兰教，与新疆喀什噶尔有密切商业往来。1864年，俄国向中亚扩张，于1876年将浩罕吞并。
②A．H．库罗巴特金：《喀什噶尔》，俄文本第141页。转引自《新疆社会科学》1983年第3期第94页。
③“哲德莎尔”，意为七城，故“哲德莎尔国”又称“七城汗国”。七城说法不一，一般指喀什噶尔、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阿克苏、库车、乌什。一说有喀喇沙尔而无乌什。一说有喀喇沙尔、吐鲁番而无英吉沙尔、乌什。
勒等地。1870年，阿古柏军先后攻占了达坂城、吐鲁番和乌鲁木齐，妥明投降。后又袭取了玛纳斯。阿古柏在其占领区内划区置官，俨然以全疆统治者自居。
1873年秋，陕甘回民起义军首领白彦虎逃到新疆，不久在吐鲁番投降了阿古柏，为虎作伥，更加助长了侵略者的气焰。
阿古柏为了镇压新疆各族人民的反抗，除积极扩充其常备军外，还在各地组织团练。其军队总数达四五万人，主要由骑兵（称“吉杰特”）、步兵（称“沙尔巴兹”）、炮兵（称“托普奇”）组成，此外，还有一部分抬枪兵。轻武器主要有火绳枪和燧石枪，以后换装了一大批撞针枪及部分连发枪。炮兵主要使用克虏伯和阿姆斯特朗等较先进的火炮。这些武器主要来自英国，一部分来自俄国。阿古柏为了巩固其反动统治，还在各要地修筑了许多城堡。其兵力部署大致如下：
喀什噶尔4800人，叶尔羌及英吉沙尔4000人，和阗3000人，阿克苏1200人，库车1500人，库尔勒22 00人，达坂城900人，吐鲁番1.85万人（其中团练1万人），托克逊6000人，乌鲁木齐6000人，山地卡伦及各地城堡2000人。总计约5万人。
阿古柏的军队就武器装备来说还是比较精良的，骑兵约占113，因而火力和机动能力较强。但兵卒多数为强征入伍的农牧民，民族成分复杂，宗教信仰不同，战时很难协同一致。由于欠饷严重，部队纪律很坏，特别进入寒冬季节，御寒衣物及燃料供应不足，士气低落，逃亡现象时有发生。
阿古柏侵入新疆后，深感力量不足，急欲寻找主子，为其撑腰。英俄两国则都想利用阿古柏达到侵占新疆的目的，因此极尽拉拢之能事。抢先下手的是俄国。早在1866年，俄国就和阿古柏私订“协议”，约定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行动，并可入境追捕逃犯等等。1868年，俄国又先后派遣使者和军官至喀什噶尔，要求阿古柏步中亚诸汗国后尘，向沙俄称臣纳贡，以便把新疆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俄国的贪欲，引起了阿古柏的猜忌，于是他转而靠拢英国。同年夏，阿古柏派人到印度旁遮普谋求英国援助。接着，英国驻拉达克官员沙敖以旅行者身份窜到喀什噶尔，向阿古柏赠送来福枪等“礼物”，加紧相互勾结。1869年，阿古柏又派人去印度接受了英印总督给予的一大批枪支弹药。18 70年，英国以外交部官员道格拉斯·福赛斯等为特派使团，携带女王维多利亚的亲笔信至喀什噶尔，由于阿古柏正率军进攻吐鲁番而未相遇。不久，阿古柏派人前往印度“答礼”，双方关系更加密切。
俄国害怕英国插手新疆，又担心阿古柏进军北疆对己不利，遂积极图谋用武力强占伊犁地区。当时，俄国土尔克斯坦总督考夫曼上奏沙皇，“列举各种理由，说明必须对伊犁进行占领，以保障边境安全和对抗阿古柏的意图”①。这一建议立即得到沙皇的批准。
伊犁是我国西北边陲重镇，位于伊犁河谷中心，为通往中亚交通要冲，亦是新疆西部联系南北两路的枢纽，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1870年秋，俄国派兵控制了伊犁河上游的特克斯河谷，侵占天山穆札尔特山口，扼住伊犁通往南疆的交通要道，同时派兵占领了博罗呼济尔（赛里木湖西），对伊犁形成夹击之势。1871年夏，考夫曼以科尔帕科夫斯基为“伊宁远征军”长官，率兵近2000人向伊犁地区大举进犯。伊犁人民与俄国侵略军苦战50余日，给敌以沉重打击。俄军兽性大发，几将该区维、回、汉等族人民“剿杀1半”②。由于粮尽弹绝和割据政权上层人物的叛降，伊犁九城③先后失陷。同年冬，俄国侵略军从伊犁东侵，企图夺占乌鲁木齐。其先头部队伪装成商队，行至玛纳斯以西的石河子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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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茨楚勒：《土尔克斯坦》第2卷，第168页。转引自《中国近代史》，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191页。
②《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83，第31页。
③九城指：惠远（今霍城南，伊犁将军驻所）、惠宁（今伊宁市西北）、宁远（今伊宁市）、绥定（今霍城）、广仁（今霍城北）、熙春（今伊宁市西北）、瞻德（今清水河子）、拱宸（今霍城）、塔勒奇（今霍城西）。
当地人民识破。民团领袖徐学功设伏邀击，大破俄军，歼敌数十名，缴获驼马2000余匹（峰），迫使俄国侵略军逃回伊犁，从而制止了沙俄的进一步侵略。
俄国强占伊犁，既是趁火打劫，也是向阿古柏施加军事压力。1872年6月，阿古柏被迫与俄国非法签订了《喀什噶尔条约》。俄国承认“哲德莎尔”为独立王国，阿古柏则同意俄国在南疆自由通商和旅行，并可在七城设立商馆和代表，只征收2.5%的进出口税，从而扩大了俄国在新疆的侵略特权。
英国为了抵消俄国的影响，于1873年底再次派遣道格拉斯·福赛斯率领一个300人的庞大使团到达喀什噶尔，向阿古柏转交了女王的信件和英印总督送给的1万支步枪和若干大炮。经过双方密谋，于次年春签订了《英国与喀什噶尔条约》。阿古柏同意英国有在新疆驻使、通商、低税和领事裁判等特权，英国则承认阿古柏反动政权为“合法的独立王国”。之后，阿古柏先后两次派人去英国觐见女王，又获得了大量军火和修理厂设备。
阿古柏在英俄支持下侵占新疆广大地区，俄国又乘机侵占伊犁，清军仅仅控制着塔尔巴哈台、古城、巴里坤、哈密一线狭窄地区，于是整个新疆几乎成为异域。新疆各族人民为反抗阿古柏和沙俄的黑暗统治，不断进行各种斗争。他们殷切盼望清政府早日出兵赶走侵略者，光复失地。
1873年，清政府将陕甘回民起义镇压下去后，便加紧进行收复新疆的准备。将逗留甘肃不进的乌鲁木齐提督成禄革职，改派原乌里雅苏台将军金顺率军出关。1874年9月，清政府任命乌鲁木齐都统景廉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以金顺为帮办大臣；又命陕甘总督左宗棠督办关外粮饷转运事宜，以侍郎袁保恒为帮办。正在此时，西北边塞危机未解，东南沿海防务又紧张起来。
二、日本出兵侵犯台湾
日本自明治维新①以后，急于向外扩张，并把侵略矛头首先指向朝鲜、琉球、台湾等地。1871年底，发生了琉球船民被台湾高山族人杀害的事件。日本于第二年得知此事，便以之为借口，大肆鼓噪“征台”。原美国驻厦门领事李仙得②也积极参与策划。正是在美国的支持、唆使下，1874年5月，侵台日军3000人于美军曾经登陆过的地点——琅矫登陆，发动了侵台战争。面对敌人的野蛮进攻，台湾高山族人民自动组织起来，据险抵抗，给侵略者以重大杀伤，使其无法继续前进。尽管这样，日军还是不断地从本土向侵台占领地区输送人员和物资，作殖民久踞的打算。
清政府得到日本侵台的消息后，一面向日本政府提出抗议和交涉，一面派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带领轮船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察看，不动声色，相机筹办，并令福建布政使潘蔚帮办台湾事宜，沈葆桢等随即东渡台湾，了解敌情，部署防务。沈葆桢针对侵台日军兵力和部署情况，奏请从大陆抽调精锐淮军唐定奎部6000人(13营)，驻扎于台湾南部的凤山、东港、枋寮一带，以对付侵台日军；奏派福建提督罗大春率部驻扎于台湾北部的苏澳等地，防守东海岸；对原驻台湾15营班兵进行整编，分驻于台湾北、中、南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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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治维新是日本近代史上的资产阶级改革运动。1868年1月，日本倒幕派发动政变，迫使将军德川庆喜把政权交给天皇睦仁，推翻了统治日本200余年的江户幕府。新政府实行了一系列改革，使日本走上了资本主义道路。
②1867年，美国借口失事船只“罗佛”号水手在台湾遇害，公然出动军队在台湾南部的琅矫（今恒春）登陆。台湾高山族人民奋起抵抗。美国驻厦门领事李仙得趁赴台与高山族领袖谈判之机，刺探情况，搜集大量资料，俨然成了“台湾通”。
有关要地；在安平、旗后、澎湖等重要海口修筑炮台，并派日意格赴欧洲采购新式武器，以加强台湾海防能力。①当时，福建船政局制造的轮船一度“派迎淮军，并装运炮械军火，往来南北，殊少旷时”②。经过一番备战，台湾兵勇骤增，声势颇壮。当时，日本羽毛尚未丰满，中日国力悬殊，驻日各国使节大都料定日军
“征台”难以得逞，加之登陆日军不断遭受疾病的威胁和高山族人民的袭击，减员和伤亡日重，使其野心不得不有所收敛。正因为这样，日本发动侵台战争后不久，便派柳原前光为驻华公使，随后于8月初又任命内阁参议兼内务卿大久保利通为特使来华，企图通过外交讹诈取得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
9月10日，大久保利通偕李仙得等到达北京。他故作姿态，勒索甚巨。清政府无法接受，谈判陷入僵局。后在英国驻华公使威妥玛的“斡旋”下，中日于10月31日签订《北京专约》（又称“台事专约”），规定日军撤出台湾，清政府承认日军侵台“原为保民义举”，并“赔偿”日本50万两银。清政府的苟安软弱，既纵容和助长了外国侵略者觊觎中国边境的野心，也为日本吞并琉球创造了条件③。
三、“塞防”与“海防”之争
清政府对日本侵台事件的错误处理，作为中国谈判代表的李鸿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明知侵台日军实力单薄，却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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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福建论坛》1982年第1期第66页、《历史教学》1986年第12期第8页。
②《洋务运动》（五），第149页。
③日本于1872年10月迫封琉球王尚泰为琉球藩王，列入日本华族。侵台战争之后，它加强了对琉球的压力，从1875年起，公然阻止琉球向中国“入贡”。在用武力镇压琉球人民的反抗之后，于1879年4月4日废琉球藩，改为冲绳县。
妥协退让。事后，清朝统治者没有认真汲取教训，而把原因单纯地归之于“海疆备虚”，致有“切筹海防”之议。总理衙门提出了“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等六条具体措旋。恭亲王奕也提出要购买铁甲舰等筹备海防的建议。筹办海防需要巨额经费，西北用兵开支亦极浩繁，而清政府的财政又十分困难，于是命南北通商大臣及滨海沿江各省督抚、将军详细筹议，限一个月内复奏。于是，在清政府中掀起了一次海防大讨论（参见第十五章第三节），并伴随出现了一场东南“海防”与西北“塞防”究竟何轻何重的大论争。
“塞防”与“海防”之争主要是由李鸿章正式挑起的。1874年底，李鸿章在奏陈《筹议海防折》中，论述了国防形势，认为历代备边，多在西北，但自鸦片战争以来，战争多在沿海，东南海疆万余里，各国通商传教，一国生事，各国构煽，防不胜防，故练兵制器，购买铁甲舰，成立舰队，实为当务之急。他公然抛出放弃收复新疆的计划，主张对已出关或准备出关的军队“可撤则撤，可停则停。其停撤之饷，即匀作海防之饷”。他还强调：新疆各城过去收复异常艰难，“无事时岁需兵费尚三百余万，徒收数千里之旷地，而增干百年之漏厄，已为不值。且其地北邻俄罗斯，西界土耳其、天方、波斯各回国，南近英属之印度，外日强大，内日侵削，今昔异势，即勉图恢复，将来断不能久守”。最后他得出结论说：“新疆不复，于肢体之元气无伤；海疆不防，则腹心之大患愈棘”。①由于李鸿章系文华殿大学士兼直隶总督，地位显赫，山西巡抚鲍源深、前江苏巡抚丁日昌等，皆上奏支持他的主张。连光绪帝的生父奕譞也认为李鸿章之请罢西征为最上之策。刑部尚书崇实亦奏称：“前大学士曾国藩有暂弃关外之谋，今大学上李鸿章亦有划守边界之请，洵属老成谋国之见。惟求立予宸断……节省物力，专备海防。”②于是，一时“停兵撤饷”之声充斥于朝廷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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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24，第19页。
②《防务档》，光绪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崇实奏疏。
当时主筹西征军饷的左宗棠在给总理衙门的复信中极力告诫：“若沿海各省因筹办防务，急于自顾，纷请停缓协济，则西北有必用之兵，东南无可指之饷，大局何以能支？”①在地方督抚中，山东巡抚丁宝桢、江苏巡抚吴元炳等也力陈抗俄的重要性。湖南巡抚王文韶更主张“以全力注重西征”。他强调指出：“但使俄人不能逞志于西北，则各国必不致构衅于东南”。②
1875年3月10日（光绪元年二月初三日），清廷密谕左宗棠“通盘筹划，详细密陈”。左宗棠针对李鸿章等人的论点，继续据理力争。他在《复陈海防塞防及关外剿抚粮运情形折》中，详细论述了国防形势，指出：“东则海防，西则塞防，二者并重”，而当务之急则是立即出兵收复新疆。“若此时即拟停兵节饷，自撤藩篱，则我退寸而寇进尺，不独陇右堪虞，即北路科布多、乌里雅苏台等处，恐亦未能晏然。是停兵节饷，于海防未必有益，于边塞则大有所妨”。③后来，左宗棠又进一步阐述了他的这一见解，指出：“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西北臂指相联，形势完整，自无隙可乘；若新疆不固，则蒙部不安，匪特陕甘山西各边时虞侵轶，防不胜防，即直北关山亦将无晏眠之日。”④
左宗棠等人的正确主张，得到了对朝政颇有影响的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文祥的支持。文祥认为，新疆作为边疆的屏障十分重要，“以乌垣为重镇，居中控制，南钤回部，北抚蒙古，借以备御英俄，实为边疆久远之计”，因而“排众议之不决者，力主进剿”。⑤清廷在全国舆论要求抵御英俄及其走狗阿古柏侵略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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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14，第52页。
②《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99，第61页。
③《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46，第36页。
④左宗棠：《统筹全局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50，第75～76页。
⑤李云麟：《西陲述略》，见罗正钧：《左宗棠年谱》第297～298页。
下，终于采纳了左宗棠等人的主张，于1875年5月3日（光绪元年三月二十八日）颁布谕旨，称赞左宗棠“所见甚是”，并任命他“以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以金顺为乌鲁木齐都统，仍帮办新疆军务。同时，调景廉、袁保恒回京，从而使左宗棠掌握了收复新疆的最高指挥权。景廉调京后，所部各营由金顺接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