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军南疆的曲折斗争
正当清军在北疆胜利进军之际,与阿古柏相勾结的俄英帝国主义者,惶恐不安,极力加以阻挠。1876年秋,俄国总参谋部军官普尔热瓦尔斯基带着“探险队”前往阿古柏占领区收集情报。他一到南疆,就迫不及待地为阿古柏政权出谋划策。据阿古柏心腹扎曼在写给普尔热瓦尔斯基的信中透露:“您关于如何同中国人进行战争的良策,都转达给可汗殿下了。可汗完全赞同,极为满意。”②与此同时,另一个以库罗巴特金为首的俄国官方代表团也到达南疆,其使命是胁迫阿古柏政权与之订立一个“边界条约”,企图在其覆亡之前攫取一些重要战略据点。普尔热瓦尔斯基于翌年春声称,对俄国来说,现在是一个最好的时机,“阿古柏伯克现在对于我们的任何要求都一定会同意”。“现在最好是把我们的疆界从纳喇特岭移到达兰达坂”③,即从伊犁地区向东南延伸。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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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详陈攻拔古牧地克复乌鲁木齐迪化州城战状请奖恤出力阵亡各员弁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49,第6页。
③尼·费·杜勃罗文:《普尔热瓦尔斯基传》,俄文版,第231页。
③尼·费·杜勃罗文:《普尔热瓦尔斯基传》,俄文版,第576页。
阿古柏政权的迅速崩溃,沙俄的扩张阴谋才未能得逞。为了挽救阿古柏覆灭的命运,英国政府更是公开跳出来为其撑腰。在清军收复乌鲁木齐以后,英国驻华公使威妥玛一面阻挠英商向清政府贷款,一面威胁说,中国收复南疆,驱逐阿古柏,结局必然两败俱伤,而俄国将乘机占领新疆全境。他表示英国愿意出面“调停”,条件是保存阿古柏政权,“作为属国,只隶版图,不必朝贡”①。左宗棠据理驳斥,并一针见血地指出:“英人代为请降,非为安集延,乃图保其印度腴疆耳”②。在外有俄英阻挠,内有饷绌之虞的形势下,清政府中停止向南疆进军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曾在“海防”与“塞防”的争论中追随李鸿章的山西巡抚鲍源深奏清廷,提出:“自乌鲁木齐、玛纳斯二城克复,天威已足远震,似规取南路之举尚可缓进徐图”③。李鸿章更是四处煽风点火,声称左宗棠进军南疆乃是“崇尚一切虚诞以为正义”,“将来势必旋得旋失,功不覆过”。④左宗棠针对上述种种论点,进行了坚决反驳,除再次重申新疆战略地位重要以外,特别强调了两点:一是中国进军南疆,乃是“收复旧疆,兵以义动”,不怕俄英从中干涉。即使发生意外的国际纠纷,“在我仗义执言,亦决无所挠屈”。三是天山南路比较富饶,解决新疆饷源困难的根本办法是迅速收复南疆。“若全境收复,经画得人,军食可就地采运,饷需可就近取资,不致如前此之拮据忧烦,张皇靡措也。”左宗棠向清廷坚决表示,南疆“地不可弃,兵不可停”。⑤正由于左宗棠等人一再据理力争,才使向南疆进军得以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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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李文忠公全书·译署函稿》卷6,第28页。
②左宗棠:《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17,第31页。
③《防务档),光绪三年三月八日鲍源深奏疏。
④《李文忠公全书·朋僚函稿》卷17,第13页。
⑤左宗棠:《统筹全局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50,第77页。
二、进军准备和作战部署
攻克乌鲁木齐后,左宗棠立即着手进军南疆的准备。当清军围攻玛纳斯南城之际,左宗棠即上奏清廷,提出让金顺部(当时已增至40余营)留守北疆各城堡要隘,办理善后事宜,“调张曜、徐占彪会同刘锦棠进规南路,并增派马步各营及枪队炮队赴前敌助剿”。①
根据当时形势,左宗棠作了正确估计:“南路贼势,重在达坂、吐鲁番、托克逊三处”,“三处得手,则破竹之势可成”。②为使胜利确有把握,他根据当时敌我情况,用较长时间进行了如下准备工作。
继续筹措军粮、军饷。西征大军耗粮甚巨,继续大力筹措军粮,事关大局。刘锦棠部在攻取乌鲁木齐时缴获敌粮100万斤,左宗棠下令各营封存储备。鉴于甘肃连续两年粮食丰产,左宗棠指令采粮人员把重点放在甘肃,并裁撤了设在宁夏、包头的采运机构,以节约饷银运费。为了筹措军饷,他多次催收各省协饷,争取户部拨款和对外借款,从而为进军南疆创造了必要的物质条件。左宗棠还考虑了进军南疆后的就地筹粮问题。他告诫刘锦棠、张曜:一定要做到“进兵时秋毫无犯,居民安堵,庶采粮容易,运价可省,而善后又易办”③。
继续整顿军队,充实一线兵力。左宗棠考虑到,“师行日远,留防之兵日增,进战之兵日减”,“况转战数千里,士卒之伤亡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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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详陈攻拔古牧地克复乌鲁木齐迪化州城战状请奖恤出力阵亡各员弁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49,第5页。
②左宗棠:《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17,第31页。
③左宗棠:批复《湘军总统会克吐鲁番各情由》,见《左文襄公全集·批札》卷6,第55页。
病又在所不免,额数有缺,则士气易堕”。①因此,从兰州防营中挑选近千名士兵补充湘军缺额。令参将侯名贵率炮队护后瞠开花大炮2门、车架开花小炮4门及后膛七响枪300杆②,赶赴乌鲁木齐。续调肃州镇总兵章洪胜、方友升所部马队2营及总兵桂锡桢马队1营,加强刘锦棠部;令副将秦玉盛率马队1营出关,加强徐占彪部;令副将武朝聘率马队1营、游击陈文英率开花炮队1营,加强张曜部。鉴于金顺部主要担任北疆防守任务,号称40余营,月耗饷银达22万两,实与营制规定数字相差悬殊,左宗棠上奏清廷批准,将该军裁并成20营。
巩固后方,防敌窜扰。1876年底,敌人为遏制清军的攻势,不断骚扰清军的运输线,一度使巴里坤与古城之间的运道中梗20余日。为此,左宗棠令刘锦棠从乌鲁木齐分兵2营,会同徐占彪部分道入山搜索残敌;另从乌鲁木齐抽兵南下,搜索达坂方向的盐池、小东沟、金口峡一带。同时,奏调驻防包头的记名提督金运昌所部10营出关,分屯古城至乌鲁木齐一线要隘,以接替湘军的防务;调驻守安西的总兵徐万福等所部5营至巴里坤,以接替徐占彪部的防务;并调新授哈密办事大臣明春所部4营接替张曜部的防务。经过调整,既加强了后方的防护,又集中了进攻的兵力。
西征军在北疆的胜利,使阿古柏十分恐慌。他一面请求英国出面“调停”,一面加紧部署防御,妄图凭借天山之险,负隅顽抗。由于达坂位于乌鲁木齐通向南疆一条隘道的中间,东南行约200里为吐鲁番,南行100余里为托克逊,阿古柏下令在该处另筑一新城,以大通哈(大总管)爱伊德尔胡里率步骑5000人防守,作为天山北面的防御要点。吐鲁番原有满汉两城,阿古柏又令日役万夫,修筑雄阔坚固的伪王府,以布素鲁克的侄子艾克木汗率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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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筹调客军以资厚集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49,第40页。
②侯名贵著《陟屺清吟录》中记载为“后瞠炮十二具,弁勇百有十六人”。
骑8500人、携炮20门防守。白彦虎、马人得逃到南疆后,阿古柏又派其加强吐鲁番防御。托克逊形势最胜,又坚筑两城于此,由阿古柏次子海古拉(即哈克·胡里)率步骑6000人、携炮5门防守。阿古柏亲自坐镇喀喇沙尔指挥。达坂、吐鲁番、托克逊三城构成鼎足之势,而以托克逊为重点,总兵力约有2万余人。①
左宗棠根据敌人的部署,判断“守吐鲁番者拒哈密官军,守达坂者拒乌垣官军,皆所以护托克逊坚巢也”②。他针对敌人的企图和设防情况,决定首先攻克三城,打开南疆门户,而后长驱西进,并于11月初制定了三路并进、两翼夹击的作战方案,具体部署是:令刘锦棠部从乌鲁木齐南攻达坂。令张曜部从哈密西进。令徐占彪部从巴里坤出木垒河,越天山南卜.。张、徐两部会师于盐池后,协力攻取七克腾木、辟展和吐鲁番,得手后立即指向托克逊。届时如达坂未下,即配合刘锦棠部会攻达坂,以收夹击之效。对于各部开进的顺序,左宗棠规定:张曜部待金运昌部过巴里坤时开始西进;徐占彪部待金运昌部过古城时再进;刘锦棠部待金运昌抵乌鲁木齐酌商后再行南下。同时,左宗棠强调:“察酌彼己情形,仍非缓进急战不可”③。他屡屡告诫刘锦棠等决不可轻举妄动(早在攻克玛纳斯以后,刘锦棠就曾要求进攻达坂,被左宗棠劝阻)。经过半年准备,诸事齐备,但是金运昌部因远道奔驰,未能及时赶到乌鲁木齐。而刘锦棠考虑到“南路天气炎热甚早,麦秋收割每在春夏之交”,部队可以就地因粮,认为“机有可乘,时不可失”,遂决定提前进军,并约张、徐两部于4月中旬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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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库罗巴特金著《喀什噶尔》一书中说:阿古柏在吐鲁番、达坂、托克逊部署的兵力有步兵7000人、骑兵7500人及东干(指回族)兵员1万人。后又从库尔勒增调骑兵1500人,从库车增调骑兵1000人。总兵力约2.7万人。
②左宗棠:《搜剿窜贼布置后路进规南路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49,第36页。
③左宗棠:《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见《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17,第31页。
三、连下三城,打开南疆门户
1877年4月14日,刘锦棠率主力万余人及开花炮队离乌鲁木齐南下。16日进至达坂西北20余里的柴窝铺(今柴窝堡)时,侦知达坂守敌尚以为官军仍在乌垣未动,立即派余虎恩、谭上连等率马步13营“径趋达坂,期以五鼓会集城下,立合锁围,杜贼窜逸”①。达坂城附近有草泽,敌人引放湖水自卫,形成一片泥淖,深及马腹。清军涉水而进,将达坂城四面包围。次日黎明,守敌发觉被围,连放枪炮,至午不止。清军虽有一定伤亡,但阵容屹立如故。刘锦棠赶到后,令各营加紧构筑工事,防敌突围,并作好攻城和阻援的准备。18日,清军炮队抵达,立即赶修炮台。当天,海古拉派来增援的骑兵五六百人接近达坂,刘锦棠派马队将其击退。继来增援的1000多敌骑也掉头狂奔。守敌见外援断绝,妄图突围逃窜。维吾尔族人民冒死出城报告清军。刘锦棠立即命令各营严加防范,夜间遍燃火炬,监视敌人动向。19日,清军炮兵在城东修筑的炮台竣工。当夜,以3门开花大炮连环轰击,先后将城中大炮台、月城及城垛炸塌。后又击中敌之弹药库,引起爆炸起火。时值大风骤起,火势甚旺,敌人死伤惨重。清军乘势喊话,敌军大小头目俱降,遂克达坂城。是役,总计毙敌2000余人,俘敌1200余名(其中包括阿古柏大总管爱伊德尔胡里等安集延人213名),缴获战马800余匹、枪炮1400余件。清军仅伤亡100余人。围攻达坂之战,敌军无一漏网,是一次极为漂亮的歼灭战。达坂既克,刘锦棠下令宽待俘虏,并将俘虏中的南疆回民全部释放,“给以衣粮,纵令各归原部”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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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攻克达坂城及托克逊坚巢会克吐鲁番满汉两城详细情形请奖恤出力阵亡各员弁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50,第33页。
②左宗棠:《攻克达坂城及托克逊坚巢会克吐鲁番满汉两城详细情形请奖恤出力阵亡各员弁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50,第36页。
经过4天的安置整顿,刘锦棠于4月24日夜率军继续前进。次日上午到达白杨河后,分兵两路:罗长祜等率步骑6营助攻吐鲁番;刘锦棠亲率步骑14营直捣托克逊。行90里至小草湖时,得知托克逊的阿古柏军正四出抢掠,焚烧村堡,准备逃窜,刘锦棠立命骑兵先发,步兵继后,奔袭托克逊。在城郊经过一场激战,重创敌军。26日上午,海古拉等慌忙烧毁存粮及火药,仅率2000余骑逃往喀喇沙尔,余部俱降。是役,清军又歼敌2000余人,缴获战马数百匹、枪械2000余件,己方伤亡仅90余名。
在刘锦棠部进军达坂、托克逊的同时,张曜和徐占彪部分别从哈密、巴里坤西进。两军会师盐池后,4月21日攻克七克腾木,22日占辟展,25日占领胜金台,26日直抵吐鲁番城下。这时,罗长祜等亦率部抵达。在清军到达之前,艾克木汗与白彦虎已闻风先逃,将防务交给了马人得。马不敢负隅顽抗,开城乞降,清军顺利地收复了吐鲁番满汉两城。
清军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连下达坂、吐鲁番、托克逊三城,使南疆门户洞开,为收复南疆八城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这时,迭遭阿古柏匪帮暴虐压迫的南疆各族人民也纷纷起来反抗侵略者,使阿古柏完全陷于绝望境地。他由喀喇沙尔退到库尔勒后,于5月29日凌晨暴死①。恰在这时,海古拉从喀喇沙尔赶到库尔勒。他将军务交给艾克木汗,自己携其父尸西窜喀什噶尔,中途被其兄伯克·胡里所杀。伯克·胡里在喀什噶尔自立为王,企图进行垂死挣扎。在海古拉离开库尔勒的第二天,艾克木汗自立为王,随后西窜占领了阿克苏。不久,伯克·胡里与艾克木汗发生火并,艾克木汗战败,投入沙俄怀抱。在敌人“树倒猢狲散”的形势下,本是清军收复南疆八城的极好机会,然左宗棠考虑到要进军喀喇沙尔,途中粮食缺乏,必须靠随军携带,而吐鲁番地区存粮甚少,需从哈密、巴里坤转运,一时不能筹集,加之他当时尚不知阿古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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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古柏之死因,其说不一:有说病死者,有说被部将杀死者。左宗棠则认为阿系“仰药自毙”。
已死,对爱伊德尔胡里曾表示愿意派人劝降一事心存幻想,遂决定暂缓进兵。直至7月下旬,左宗棠确知阿古柏已死、敌军余部西逃后,才决定一俟新秋粮食采运充足,立即向西进军。
四、收复东四城
1877年8月10日,清廷谕令左宗棠:“刻下已届秋令,著即檄饬各军克日进兵,节节扫荡”①。当时,白彦虎已由喀喇沙尔退守库尔勒,并下令决开开都河,以阻清军前进。开都河自北而东南注入博斯腾湖,洪水期(5-8月)水宽达数百米,是一条障碍性河流。白彦虎决河之后,使喀喇沙尔至库尔勒之间形成100余里的泛区,深者过顶,浅者亦及马背。此时,刘锦棠向左宗棠禀报:大军进逼,白彦虎有可能翻山北窜伊犁、玛纳斯一带。经过分析,左宗棠认为,敌军屡败,已在溃散之中,残部中主要为伯克,胡里和白彦虎两股,前者善于据守,后者长于流窜。并指出,白彦虎“怿鸷不足,狡猾有余。现虽偷息开都河西岸,一闻官军进逼,其避兵鼠窜,自在意中”②。而其流窜方向,一是西窜库车、阿克苏一带;二是由西转北,绕道伊犁边境回窜昌吉和玛纳斯;三是往东南罗布淖尔(罗布泊)取道吐鲁番边界,东窜敦煌,入青海。左宗棠认为,敌若回窜昌吉、玛纳斯,对清军威胁最大,它会牵动后路,且该方向地势平衍,道路纷歧,难于遮截。为此,他一面通知金顺等“远发侦探,加意防范”,一面告知新任乌鲁木齐都统英翰饬令金运昌部“加意侦探防剿,毋稍疏忽”。③
左宗棠预计到,收复南疆八城将是一次远程奔袭的追击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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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德宗实录》卷53,第2页。
②左宗棠:《官军克期进剿应防贼踪纷窜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51,第2页。
③左宗棠:《官军克斯进剿应防贼踪纷窜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51,第3页。
而决定将部队分为两个梯队:由刘锦棠率马步32营为前队,作为“主战”之军,长驱西进;由张曜率马步16营为后队,作为“且战且防”之军,稍后出发,主要负责接防已克之城,并兼筹粮运和处理善后。刘、张两部总兵力约2万余人。为了保障后路安全,调记名提督易开俊率马步7营进驻吐鲁番一带,徐占彪部则回扎巴里坤、古城一带。
1877年8月25日,刘锦棠派提督汤仁和率部由托克逊进扎苏巴什、阿哈布拉两处;续派总兵董福样、张俊率步兵3营由阿哈布拉、榆树沟一带进至曲惠安营;派提督张春发从伊拉湖小道至曲惠与董、张等部会合,搜集柴草,开挖泉井,以备大队继进。9月27日,刘锦棠率大队出发。他令步兵走大道,自率马队走小道,于10月2日同抵曲惠。翌日,刘锦棠命余虎恩、黄万鹏等率马步14营取道乌什塔拉,沿博斯腾湖南岸指向库尔勒侧背为奇兵;5日,自率主力沿大道进逼喀喇沙尔为正兵。由于开都河决口泛滥,行军异常艰难,直至10月7日,刘锦棠部才抵喀喇沙尔.结果是一座空城。城内“水深数尺,官署民舍,荡然无存”①。9日,刘锦棠与余虎恩、黄万鹏会合,进入库尔勒,同样是空城一座。白彦虎等早已西逃库车。此时,清军军粮已断,刘锦棠立即发动士兵觅掘窖粮,获数十万斤,得解一时之急需。12日,后路粮运至,刘锦棠决定乘胜追击。他从各营挑选健卒1500名和精骑l000名,先行出发;命罗长祜率后队各营及辎重继进。清军3昼夜疾驰400余里,于10月15日追至布古尔(今轮台),始见敌人后队1000余人。刘锦棠立命所部发起攻击,毙敌100余名。次日,又西追40里,遥见前方敌人甚众,但用望远镜观察,其中持枪者不过1000余人,余皆被裹胁西行的民众。刘锦棠立即传令:“执械者诛,余勿问!”②顿时号鼓齐鸣,马步并进,敌弃难民而逃。刘锦棠命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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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宗棠:《进规新疆南路连复喀喇沙尔库车两城现指阿克苏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51,第28页。
②王定安:《湘军记》,卷19,第22页。
生林等护送难民回后方安置,亲率主力继续追击,18日进抵库车城外,立即作出三路进攻的部署:黄万鹏等率马队7营从右路进击,谭拔萃等率步兵3营继进;章洪胜等率马队4营从左路进攻,张俊等率步兵3营继进;自率马队从中路进攻,罗长祜率后队马步跟进。战斗打响后,敌人虽遭重创,仍负隅顽抗,直至罗长祜率后队赶到,敌始溃逃。清军乘势收复库车,并追杀40余里,毙敌近千人。19日,刘锦棠部继续西进,21日抵拜城,得知白彦虎于20日过此西逃,便决定穷追不舍。22日追至铜厂,趁敌正在渡木杂喇特河(今木扎提河)之机,猛烈攻击,斩杀甚众。白彦虎与伯克·胡里率部列阵于上铜厂,“枪炮环轰,连珠不绝”①。清军张开两翼包抄,奋勇冲杀。副将夏辛酉跃马突入敌阵,生擒敌右路指挥官,敌军顿时大溃。清军乘胜追击,敌人惊魂未定,只顾狂奔,不复拒战。10月24日,清军收复阿克苏城。据俘虏供称:敌人为分散清军兵力,自阿克苏以后分两路窜逃,阿古柏军残部逃往叶尔羌,白彦虎率余部逃往乌什。刘锦棠决定暂舍阿军而专追白彦虎。他命黄万鹏、张俊马步两营直捣乌什,命谭慎典、夏辛酉各率马队从翼侧迂回截击。26日,清军收复乌什。翌日,黄万鹏等率队西追90里至阿他伯什地方,只见一片戈壁,并无敌踪。其时,白彦虎已从间道逃往喀什噶尔。黄万鹏等乃率军返回阿克苏。
清军于一个月内驰驱2000余里,经过两次较大战斗,收复了南疆东四城(喀喇沙尔、库车、阿克苏、乌什),解救出被敌裹胁的难民10万人。左宗棠遣员设置善后抚辑局,进行妥善安置,从而进一步争取了民众。
五、收复西四城
刘锦棠进入阿克苏后,一面下令分兵搜山,肃清余孽,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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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魏光焘:《戡定新疆记》,卷3,第12页。
部署收复西四城(叶尔羌、英吉沙尔、和阗、喀什噶尔)的战斗。这时,敌人内部发生了重大变化。和阗叛军头目呢牙斯向清军请降,当闻知清军攻克库车后,即主动率兵围攻叶尔羌。伯克·胡里闻讯,令其头目之一阿里达什留守喀什噶尔,自率骑兵5000人,前往增援,击败呢牙斯,并占领和阗。当伯克·胡里率兵进攻呢牙斯时,前喀什噶尔守备何步云乘机率数百满汉兵民占据喀什噶尔汉城,阿里达什据回城自保。11月初,败逃的白彦虎率残部窜至喀什噶尔,阿里达什约其进攻汉城,伯克·胡里也赶忙回救喀什噶尔。何步云等急忙派人向刘锦棠乞援。刘锦棠原来计划先取叶尔羌,再攻其余三城,得此消息后,断然改变初衷,决定分三路进军:一路由余虎恩等率步骑5营,从阿克苏取道巴尔楚克(今巴楚东)直趋喀什噶尔为正兵;一路由黄万鹏等率步骑9营,经乌什取道布鲁特边境出喀什噶尔西为奇兵(约定两路于12月18日同时抵达,围攻喀什噶尔);刘锦棠自率马步各营,经巴尔楚克直捣叶尔羌和英吉沙尔,策应攻取喀什噶尔。
12月17日,余虎恩、黄万鹏等按约同时抵达喀什噶尔,当晚一举收复该城。伯克·胡里与白彦虎分别率残部逃入俄境。余虎恩、黄万鹏分途追击,至边界而止。12月21日,刘锦棠亲自率领的清军收复叶尔羌(守敌已于先一日逃窜)。刘锦棠派罗长祜等搜剿余孽,自率主力进击英吉沙尔,于24日收复该城,随即派董福祥率部东取和阗,自己轻装赶赴喀什噶尔处理善后。1878年1月2日(光绪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董福祥部克复和阗。至此,新疆全境除伊犁地区外,敌侵占之地全部为清军光复。
清军收复南疆西四城的作战,以破竹之势,横扫敌巢,毙敌千余,生俘数千人(内有阿古柏子女8人、阿古柏军头目多人及反动封建主金相印父子等),缴获各种开花炮百余门、战马万余匹、枪械数千件,取得了巨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