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法国入侵越南 企图进窥中国
越南位于印度支那半岛（中南半岛）东部，东南两面临海，北面与中国云南、广西两省邻接，西面与老挝、柬埔寨为邻。南北长约1600公里，东西最宽处（北部）约600公里，最窄处（中部）仅约50公里，总面积约32.9万多平方公里。19世纪80年代初，人口约2300万，军队约7万人。越南全境4/5为山地和高原，北部和西北部为高山、高原，红河以北地区海拔500～1500米。中越边境有的山峰海拔2000米以上，山间谷地较宽，高平、那岑、谅山等处的谷地为巾越间天然通道。由于地处北回归线以南，气温高（年平均24'C以上），湿度大，风雨多，雨季（5月至10月）、旱季（11月至次年4月）明显，属于热带季风气候。19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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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列宁：《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卷，第798页。
纪时，越南划分为南圻（南部10省）、中圻（中部4省）、北圻（北部16省）三部分，国都为顺化。北圻北部山区交通条件极差，行军不便。1884年秋，为打击法国侵略军，清军某部由广西龙州出牧马（越南高平省城），经太原省之苏街前往宣光时，一路深林密箐，羊肠一线，“尝行数十里不见一人，不睹一舍。军行须节节备粮，采之数百里外”①。“宣光一带，荒僻无路，但随象迹以行。野象百十为群，夜行触之则毙”②，间有露宿草丛而死于虎者。
法国觊觎越南，由来已久。早在17世纪初，法国传教士就来到越南，大搞间谍活动。18世纪下半叶，法国在北美和印度的势力被英国排挤之后，越南更成了法国向东方扩张的重要目标。它企图在印度支那建立强大据点，阻拦英国进一步向远东扩张，以便自己更多地夺取在远东（主要是中国）推行侵略政策和殖民主义的利益；同时，企图以越南为基地，开辟一条通向中国西南和中部地区的侵略道路。法王路易十六(1754～1793)曾根据百多禄主教（在越南等地传教的法国殖民主义者）1787年的奏议，制定了未来“法兰西东方帝国”的庞大计划，并采取了侵略越南的实际步骤。
19世纪下半叶，法国统治者拿破仑第三(1808～1873)继承路易十六的衣钵，加紧对越南推行炮舰政策。1856年，法国远东舰队炮轰土伦港（今岘港），揭开了武装侵越的序幕。1858年，法军于土伦港强行登陆，一度占领。次年，又攻占西贡（今胡志明市）。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法国随即从侵华法军中抽调3500人进攻南圻，先后占领嘉定、定祥、边和、永隆等省和昆仑岛，于1862年6月强迫越南阮福时封建王朝签订第一次《西贡条约》（即《柴棍条约》），把越南南方以西贡为中心的大片地区割归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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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景崧：《请缨日记》，中国史学会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中法战争》（二），第152页。
②唐景崧：《请缨日记》，中国史学会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中法战争》（二），第201页。
1863年，法国又强迫越南承认柬埔寨受其“保护”，进一步控制了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湄公河下游广大地区。
1871年，法国殖民主义者堵布益①以帮助云南清军采购军火为名，对红河进行了实地考察，证明溯红河可以航抵中国，保胜（今老街）以下可通汽船。从此，占领北圻（西方人称为东京），由红河直达中国，便成为法国殖民者在亚洲扩张的主要目标了。
187 3年11月，由法国驻西贡总督杜白蕾派出的一支侵略军在安邺率领下侵占河内，接着组织上万雇佣军，连陷海阳、宁平、南定等城。越南国王阮福时请求驻在中越边境保胜地区的黑旗军帮助抵抗法国侵略者。
二、黑旗军援越抗法与纸桥大捷
黑旗军原是太平天国革命时期活动于中国广东、广西边境地区的一支农民起义军。其领袖刘永福，字义，号渊亭，广东钦州（今属广西）人，雇工出身，早年参加天地会起义。1867年（同治六年）因受清军逼迫，率众数百，进入越南北部，后以保胜为根据地，聚众耕牧，势力逐渐壮大，队伍发展至2000余人。与越南人民休戚与共的黑旗军，对法国侵略者十分痛恨，因而接受了越南政府的邀请，由刘永福率领千余人，配合越南军民抗战。1873年12月21日，黑旗军于河内近郊“设伏以诱斩安邺，覆其全军”②。可是，越南阮氏封建王朝害怕黑旗军的胜利招致法国的更大报复，急忙与法议和，于1874年3月15日签订了第二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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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堵布益本法国商人，英法联军侵华时侨居上海，后移居汉口，1869年春经西安、汉中、重庆抵达昆明，劝说云南巡抚岑毓英等沟通滇越交通，采购西方军火镇压回民起义。1871年，堵布益以通过红河向云南当局运送军火为借口，探航红河。其后，他回到巴黎，向海军部汇报情况，得到法国当局的赏识和重用。
③赵尔巽等撰：《清史稿》，第42册，总第12736页。
贡条约》，把越南置于法国的“保护”之下。另一方面，越南政府授予刘永福“三宣副提督”之职，由他管理宣光、兴化、山西三省，以便利用黑旗军阻止法军对红河上游的侵略。
驱逐黑旗军，占领北圻，是法国侵略者的既定方针。1879年6月，法国驻海防领事土尔克公开叫嚣：“法国必须占领北圻……因为它是一个理想的军事基地，由于有了这个基地，一旦欧洲各强国企图瓜分中国时，我们将是一些最先在中国腹地的人。”①1881年7月，法国议会通过了240万法郎的侵越军费。1882年3月，法国西贡殖民当局派海军上校李威利（又译为李维业）率军数千北上，再次发起对越南北圻的武装侵略，4月占领河内，次年3月又占领南定。法国侵略者还不断溯红河向上游进犯，并“悬赏格万金购刘永福，十万金取保胜州”②，气焰十分嚣张。
刘永福深知“法鬼贪心无厌，非武力不能解决”③，因而又一次接受越南政府的邀请，发兵近3000人，会合越南北圻统督黄佐炎所部军队，向法军发起反击。1883年5月19日（光绪九年四月十三日）拂晓，黑旗军右营管带杨著恩得悉河内法军将倾城出战，“全营不造饭，骤率驰去”。刘永福急令左营“伏道左为奇兵”，前营“扼大道迎敌为正兵”，自率亲兵在后督阵。杨著恩营进至河内城西之纸桥，列阵刚毕，法军已布满桥东。经激战，法军依仗武器精良，冲至桥西，杨著恩壮烈牺牲。法军随即直趋大道，进攻黑旗军前营。埋伏于道左的黑旗军左营突然杀出，与前营夹击敌军。刘永福率亲兵冲上前去，右营溃兵亦“折回愤战”。经过一场激烈的肉搏战，“法尸山积”，李威利亦当场毙命。④此次战斗，黑旗军再次重创法军，这便是通常所说的“纸桥大捷”，亦即中法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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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依罗神甫：《法国一东京回忆录》，转引自[越]陈辉燎：《越南人民抗法八十年史》第1卷(1960年中译本)，第41页。
②朱寿朋：《光绪朝东华录》（一），总第1346页。
③黄海安：《刘永福历史草》，见《中法战争》（一），第261页。
④唐景崧：《请缨日记》，见《中法战争》（二），第77～78页。
争之序战。纸桥战后，越南政府任命刘永福为“三宣正提督”。
法国不甘失败，立即以西贡法军司令波滑为北圻法军统帅，除增派陆军外，并成立北圻舰队（驻东京海军分舰队），由海军少将孤拔指挥。1883年8月，法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波滑率领，沿红河进攻黑旗军；一路由孤拔率海军进攻越都顺化。由波滑率领的法军在怀德、丹凤等地屡遭黑旗军和越南军民的痛击，损失惨重。但是，由孤拔率领的海军却攻入顺化，趁越王阮福时病死、政局不稳之机，强迫越南政府于8月25日签订第一次《顺化条约》，变越南为法国的殖民地。接着，法国便肆无忌惮地把侵略的矛头直接指向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