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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法国扩大侵略战争

作者:施渡桥 当前章节:82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9

一、观音桥事件

 清廷签订《中法简明条约》,完全屈从了法国侵略者的讹诈,因而遭到全国人民的愤怒谴责。在举国舆论的压力下,清廷只得命令驻北圻的军队仍扎原处,不得撤回。

 法国侵略者急欲占据整个北圻,在《中法简明条约》签订后的第6天(5月17日),福禄诺就向李鸿章提出:法军将于6月5日进据高平、谅山,7月1日进据保胜。李鸿章并未答应。可是,法国远征军总司令米乐竟令陆军中校杜森尼率军北上,企图以武力强占谅山。

6月22日,法军900人(一说700人)行抵北黎(观音桥,即今北丽),接近清军阵地。清军前敌将领通知杜森尼说,没有接到上级撤退的命令,请暂缓进兵,“并非常合理地请求他通知法国当局转递必要的命令”①。23日,杜森尼扬言“和与不和,三日内定要谅山”②,随即指挥法军炮击清军阵地。守军被迫还击,将法军击退。此次战斗,清军伤亡300人,法军死伤近100人,并丢弃大量军用物资。这就是法国侵略者蓄意挑起的“观音桥事件”(西方称“北黎事件”)。接着,法国政府以此为借口,乘机扩大事端。茹费理命令新任驻华公使巴德诺暂缓讨论条约细节,要求中国立即从北圻撤军,并索取2.5亿法郎的巨额赔款。

 6月26日,法国政府将其在中国和越南北圻的舰队合编为远东舰队,孤拔为司令,利士比副之。7月1日,巴德诺致电茹费理:“我们欲获取赔偿,必须据地以为质。”③13日,法国海军殖民部长海军中将裴龙电令孤拔遣派所有可调用的船只前往福州和基隆。孤拔随即率领法国远东舰队驶入中国东南沿海地区,准备直接进攻中国本土,扩大侵略战争。但由于茹费理考虑到法国占领越南后,“与中国将成为直接邻邦”,彼此造成太深的仇恨,于法国不利④,因而法军这时的作战意图,主要在于“踞地为质”,迫使清廷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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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美]马士:(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第2卷,第391页。

②潘鼎新:《法人扑犯官军迎击获胜折》,见《中法战争》(五),第422页。

③《巴德诺致茹费理》,《中法战争》(七),第218页。

④参见《茹费理致巴德诺》,《中法战争》(七),第239页。

清政府在敌人的威逼下,一面立即下令撤回北圻清军,一面以新任署两江总督、南洋大臣曾国荃为全权代表,与法使巴德诺在上海举行谈判,并呼吁美、英等国进行“调解”。与政治上向敌屈服相适应,清廷在军事上并不做认真的准备。虽曾电谕沿海各省将军督抚“密饬各军,严阵以待”,但同时又束缚军队手脚,告以“倘有法军前来按兵不动,我亦静以待之”①,继续实行消极防御的战略方针。

二、法军进犯基隆失败

法国侵略者一面与清政府举行谈判,一面加紧推行炮舰政策,企图“踞地为质”,索取赔款。孤拔等人狂妄主张派舰队前赴江宁(今江苏南京)、福州,或北上直隶湾,袭取旅顺、威海卫,威胁京师。茹费理认为法舰过于北上会引起其它列强的疑忌和干涉,不得不将法国远东舰队的攻击目标暂定为福州、基隆两处。

我国领土台湾,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诚如左宗棠所言:“台湾为南北海道咽喉,关系甚大,倘有疏失,不但全闽震动,即沿海各省隘口不知何时解严。”②正因为这样,茹费理认为“在所有的担保中,台湾是最良好的、选择得最适当的、最容易守、守起来又是最不费钱的担保品”③。在侵略者眼中,孤悬巨浸的台湾是可以轻而易举地侵占的。夺取了台湾,不但“担保政策”得以实现,而且有了新的前进基地;同时,占据基隆煤矿,军舰燃料供应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台湾防务,初由兵备道刘礅主持,他将全台40个营的兵力分驻各地,台北仅福建陆路提督孙开华所部3营、总兵曹志忠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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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军机处电寄各省将军督抚谕旨》,《清光绪朝中法交涉史料》卷19,第3页。

②《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左宗棠奏折》,《中法战争》(六),第78页。

③[法]罗亚尔:《中法海战》,见《中法战争》(三),第539页。

6营。1884年7月16日,奉命督办台湾军务的前直隶提督刘铭传(新授巡抚衔)率亲兵100余人抵达基隆。刘铭传系淮军将领,虽与李鸿章关系密切,但有民族气节,勇于任事。他一到台湾,即加紧设防练兵,增筑炮台。当时,法舰“费勒斯”号已在基隆附近进行侦察活动。刘铭传根据基隆地形和当面敌情,重新组织海岸防御:以新从台南调来的总兵章高元部两个营扼守八尺门高地和东岸炮台;以曹志忠部6个营的主力扼守田寮港附近高地,一部扼守八斗子附近海岸;由杨洪彪率1个营扼守西岸仙洞山高地。淡水方面,则由孙开华部防守。

8月4日,法国远东舰队副司令利士比海军少将率军舰两艘(“拉加利桑尼亚”号及“鲁汀”号)和法军400余人闯进基隆港,与原在该处活动的“费勒斯”号会合。当日,利士比发出“劝降书”,要守军交出基隆地区所有防御工事。守军置之不理,一面加紧备战,一面飞报尚在淡水的刘铭传。

5日晨,法舰逼近基隆港东海岸,上午8时开始炮击,守军奋起抵抗。炮战约一小时,守军炮台、工事大部被毁,弹药库也中弹起火,被迫后撤。法军陆战队约200人先后换乘小艇登陆,占领大沙湾附近高地后,进行整顿巩固,准备次日继续进攻。

刘铭传赶回基隆后,鉴于法舰火力较强,决定让登陆法军脱离舰炮火力支援后,再行反击。6日下午2时,法军一部沿滨海道路向基隆城前进,另一部在大沙湾附近进行掩护。扼守田寮港西侧高地的曹志忠部给前进之敌以迎头痛击,迫使其后撤。曹志忠率200余人乘势追击。为了围歼敌人,刘铭传立即命令章高元率100余人向敌人左侧反击,复以游击邓长安率亲军小队60人迂回敌之右侧,形成三面合围之势。法军节节败退,最后在舰炮火力的掩护下,狼狈逃回军舰。利士比无奈,率舰队退走,法军第一次进犯基隆宣告失败。

8月10日,清政府就法国在谈判期间突袭台湾提出强烈抗议,并呼吁各国“秉公评论”。可是,法国驻北京代办谢满禄反而借口“基隆事件”,向清廷发出最后通牒,继续要求对“北黎事件”进行赔款(此时已由2.5亿法郎减为8000万法郎),勒索未遂,便于21日下旗离京。与此同时,中国驻法公使李凤苞也离开巴黎去柏林,中法外交关系完全破裂。

三、马江海战

进犯基隆失败后,法国政府感到力量有限,难以在台湾、福建两处同时得逞,便决计先攻马江军港,毁坏福州船政局,然后并力谋占台湾。“毁闽以为‘报复’,占台以图索费,必要时更可调舰北上骚扰,此巴德诺之计也。”①

马江又称马尾,位于福州东南,是闽江下游的天然良港,系福建海军驻泊之处。马江港是一个河港,四周群山环抱,港阔水深,可泊巨舰。从闽江口至马江,距离约50公里,沿岸形势险峻,炮台林立,仅马江附近就有7座炮台,并有部分克虏伯大炮,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从1884年7月中旬起,法国军舰就以“游历”为名,陆续闯入闽江口,进泊马江,伺机挑衅。当时,负责福建军事指挥的要员有钦差会办福建海疆事宜大臣张佩纶、闽浙总督何臻、福建巡抚张兆栋、福建船政大臣何如璋、福州将军穆图善等。张佩纶等风闻“法人欲取福州为质”,深感法舰驶入闽江居心叵测,“阻之则先启衅端,听之则坐失重险,实属左右为难”。②他们电询总署,不见明确答复。7月17日,张佩纶不得不上奏指出:“熟审彼己利钝之势,不在敌强而我弱,实在敌狡而我迂;既让以要害,复让以先机;彼处处攻心,我种种掣肘。兵机止争呼吸,臣固非畏其船炮之坚利,而实惜我虞备之略、谋断之歧也。”③他们在奏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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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邵循正:《中法越南关系始末》,清华大学1935年版,第160页。

②《会办福建海疆事宜侍讲学士张佩纶等奏法人入口窥伺现筹省防布置情形折》,《中法战争》(五),第489页。

③张佩纶:《防护船局并省防情形折》,见《福建文博》1985年第1期。

表达了愤懑和忧虑心情,但还是根据清廷“不可衅自我开”的指令,对法舰的侵入非但不敢阻止,反而给孤拔以友好款待;同时,命令各舰不准先行开炮,违者虽胜亦斩。于是,法舰在马江者日或四五艘,或五六艘,出入无阻。它们与中国军舰首尾相接,日夜监视港内福建海军,不许其移动,前后为时月余。

8月17日,清政府见和谈无望,不得不撤回上海谈判代表,令沿海沿江各省极力筹防,严行戒备。但对马江方面,仅指示“法舰在内者应设法阻其出口,其未进口者不准再入”①,并未解除不得主动出击的禁令。而几乎与此同时,茹费理致电巴德诺:“上下两院散会以前,给我必要的全权,得在中国沿海作战,并攫取担保(即踞地为质),现在已是最后向中国要求履行契约义务的时候了。”“我们刚发电致海军提督(指孤拔),如你接到中国否定的回答,他应于知照外国领事及船舰后,立即在福州行动,毁坏船厂的炮台,捕获中国的船只。福州行动后,提督将即赴基隆,并进行一切他认为以他的兵力可做的一切战斗。”②显然,法国政府已向其远东舰队下达了进一步扩大侵华战争的命令。

 当时,马江一带清军水陆防军的兵力已有所加强:海军舰只11艘,江防陆军逐次增加到20余营,还有大量自动参加战备的民众武装。清军的部署是:以11营兵力扼守马江和船厂一带江岸;11营守长门、瑁头等炮台,又以民壮近2000人协守闽安至瑁头沿江两岸;11艘舰只与法舰相持于马江江面,另以旧式战船及渔船各20余艘分泊于罗星塔两侧。还有满载石头的帆船30余只,停泊于金牌、长门附近,以备堵塞航道,断敌退路。张佩纶、何如璋负责指挥马江一带水陆各军(指挥部设于船政局),穆图善驻长门,何球、张兆栋驻福州。由于清廷和战不定,前敌将领怯懦无能,水陆各军缺乏统一指挥和协同作战的周密计划,加之装备不良,弹药不足,因此,马江一带清军人数虽然与当面法军相比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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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军机处寄福州将军穆图善等电旨》,《中法战争》(五),第503页。

 ②《茹费理致巴德诺》,《中法战争》(七),第249~250页。

有优势,而战斗力却很弱。

8月22日,即法国驻北京代办谢满禄下旗离京的次日,孤拔奉命消灭中国的福建海军。他立即进行战斗部署,决定于次日下午退潮时开战。当时,泊于马江的法国舰队有军舰7艘,另有鱼雷艇两艘,还有两艘军舰(“梭尼”号和“雷诺堡”号)在金牌、瑁头一带江面,阻止清军塞江封口,保障后路安全。此外,马祖澳(今定海湾)附近尚有法舰数艘,控制闽江口和准备机动。在马江,参战的法舰共计1.4万余吨,炮72门(口径均在10厘米以上),有不少射速为每分钟60发的机关炮,兵员约1700余人。福建海军的11艘舰艇(其中9艘为木质)共约万吨,炮55门(大口径炮很少),没有鱼雷艇和机关炮,兵员约1200人。从吨位、防护能力、重炮数量、兵员素质等方面比较,法国舰队显然占有优势。另一方面,孤拔决定“只在退潮时方攻击”①,对法舰非常有利。因为当时用船首的绳锚系泊,船身随潮水涨落而改变方向(涨潮时船头指向下游,落潮时船头指向上游),孤拔选择落潮时开战,可使大部分中国军舰位于法舰之前方(因当时有8艘中国军舰位于法舰之上游),从而暴露于敌人主要炮火之下,而清军舰船却无法用舰首主炮进行有力的回击。

参加马江海战的法国舰艇

舰艇名称 种 类 排水量(吨) 马力(匹) 人数 火炮(门) 备注

窝尔达

杜居土路因

费勒斯

德斯丹

野 猫

蝮 蛇

阿斯皮克 轻巡洋舰

巡洋舰

巡洋舰

巡洋舰

炮 舰

炮 舰

炮 舰 1300

3189

2258

2236

452

471

471 1000

3740

2790

2790

不详

不详

不详 160

300

250

250

120

120

120 6

10

15

15

5

4

4 旗舰

受轻伤

受轻伤

受轻伤

——————————

①[法]罗亚尔:《中法海战》,见《中法战争》(三),第549页。

舰艇名称 种 类 排水量(吨) 马力(匹) 人数 火炮(门) 备注

凯 旋

45号雷艇

46号雷艇 装甲巡洋舰

鱼雷艇

鱼雷艇 4127

2400

410

13

受重伤

受重伤

参加马江海战的中国舰艇

舰艇

名称

种 类

排水量

(吨) 马力

(匹)

人数

火炮

(门)

备 注

扬武

伏波

济安

飞云

福胜

建胜

福星

艺新

振威

永保

琛航 轻巡洋舰

炮 舰

炮 舰

炮 舰

钢铁炮艇

同 上

炮 艇

炮 艇

炮 艇

运输舰(商船)

同 上 1560

1258

1258

1258

250

250

550

245

572

1353

1358 1130

580

580

580

389

389

320

200

350

580

580 200

150

150

150

26

26

70

30

loo

150

15 0 11

7

7

7

1

1

4

5

6

3 旗舰,中鱼雷沉没

驶向上游搁浅

中弹着火沉没

同上

中弹沉没

同上

中弹着火沉没

驶向上游搁浅

中弹着火沉没

同上

同上

合计 11艘 9912 5678 1202 55

8月23日上午8时,法国驻福州副领事向何王景投递最后通牒,限福建海军于当日下午撤出马尾,否则开战。何如璋得知后,竟然对福建海军将士封锁消息,并企图要求法方把开战日期改在8月24日,遭拒绝后,才匆忙下令进行临战准备。

当日下午1时56分,孤拔趁落潮的有利时机,指挥法舰突然发起攻击。福建海军舰只未及起锚,就被击沉两艘(“琛航”号和“永保”号),重创多艘。仅有的两艘钢铁炮艇“福胜”号和“建胜”号,由于船头朝向上游,不能以其装于舰首的25厘米口径大炮打击敌人,受伤后随波漂流,一沉一毁。在十分不利的情况下,福建海军下层官兵英勇还击。旗舰“扬武”号(福建海军唯一的一艘轻巡洋舰)用尾炮准确地还击在它下游的法军旗舰“窝尔达”号,首发命中舰桥,击毙其引水和5名水手。正在这时,敌46号鱼雷艇击沉了“扬武”号旗舰,但该艇也被清军岸炮击中,锅炉爆炸。“扬武”号沉没时,管带(舰长)兼舰队指挥张成泅水(一说乘小舟)登岸,擅离职守。炮艇“福星”号离敌舰最近,在开战时就受了重伤,但它立即断锚转向,冲入敌阵,瞄准敌旗舰猛烈射击,后遭敌舰三面围攻,火药库中弹爆炸,全艇官兵壮烈牺牲。在罗星塔下游,炮艇“振威”号被刚从闽江口外赶来的一艘法国装甲巡洋舰“凯旋”号击穿,首尾均已着火,船身失去控制,随波漂向下游。但艇上官兵仍英勇奋战,直到最后被敌鱼雷击中沉没前的一刹那,还发射了最后一发炮弹,重伤一敌舰舰长和两名士兵。

江面战斗仅进行了约半小时,福建海军11艘舰艇除“伏波”号、“艺新”号驶向上游搁浅外,全部被法舰击沉,将士阵亡796人,还损失了数十艘商船。法军仅死伤30余人,有两艘鱼雷艇受重伤,其余为轻伤。

24日上午,法军部分炮艇乘涨潮上驶到福建造船厂附近,用重磅榴弹轰击船厂,“对凡力所能及的东西,均予摧毁”①。与此同时,法舰继续对马江附近的帆船、舢板进行毁灭性的破坏。

25日,法海军陆战队一部在罗星塔登陆,夺去3门克虏伯大炮。此后几天,法舰驶向下游,逐次轰击闽江两岸炮台。由于炮台口门朝向下游,不能掉转炮口回击从后方攻击的敌舰,因而全部被毁。这样,法舰得以鱼贯而出,退至马祖澳。

马江战后,清廷撤销了张佩纶、张兆栋、何琮、何如璋等人在福建的任职,以前两江总督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以福州将军穆图善和漕运总督杨昌浚为帮办大臣(改任闽浙总督),闽中防务逐渐恢复。

 马江海战的惨败,固然有舰艇“我小彼大,我脆彼坚”②等客观原因,但主要是清廷妥协求和政策造成的。很明显,法国利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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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罗亚尔:《中法海战》,见《中法战争》(三),第557页。

②《会办福建海疆事宜张佩纶奏折》,《中法战争》(五),第523页。

判麻痹清政府,以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清廷却一味求和,在军事上丧失警惕,致使马江守军仓促应战,措手不及。诚如张佩纶在战前指出的那样:法舰陆续进口,“蒉拟塞河,而旨不允。使敌船排重险而入腹心,犹有彼不动我亦不发之命。以此求制胜得乎?”①事后,清廷也不得不承认:“法人专行诡计,数,日来我军未经先发,适堕术中。”②其次,前敌将领畏葸无能,也是招致马江战败的重要原因之一。张佩纶等明知敌人“有密据要害先发制人之意”,却“不敢事先张皇”,不做认真的应敌准备,甚至将舰上的炮弹也控制起来。23日,当战云密布、端倪尽露之际,仍不利用早晨涨潮移转船身的有利时机,先发胜敌,而这点正是孤拔所非常恐惧的。侵略者自供:“如果他们(指福建海军)于潮水来时进攻,那地位便完全倒转,提督(指孤拔)所打算可得到好处的所有优势,都将转到他们手中去,反而对我们不利。”③此外,北洋、南洋海军各分畛域,不予支援,对马江战局的影响也是很大的。淮系、湘系都把自己掌握的舰队当作巩固个人权势的资本,彼此之间倾轧摩擦,势如水火。福建海军受优势装备之敌直接威胁,一再吁请支援,李鸿章竟以“北洋轮船皆小,本不足敌法之铁舰大兵船”,“若一抽调,旅顺必不能保”④等等为由,拒绝派舰前往马江,曾国荃控制下的南洋海军也拒不支援。结果,福建舰队孤军苦战,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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