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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清军调整战略,扭转战局

作者:施渡桥 当前章节:152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9

一、清廷对法宣战及双方战略方针

 法国远东舰队偷袭马江,清廷深感有损“天朝”尊严,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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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张佩纶:《涧于集》,见《中法战争》(四),第377~378页。

 ②《军机处寄福州将军穆图善等电旨》,《中法战争》(五),第513页。

 ③[法]罗亚尔:《中法海战》,见《中法战争》(三),第549页。

 ④《北洋大臣李鸿章来电》,《清光绪朝中法交涉史料》卷20,第9页。

战舆论的压力下,被迫于8月26日(七月初六日)发布宣战诏旨,命令前线海陆各军准备对法作战。鉴于法国侵略者已把战火引向中国本土,清廷认为:“惟当一意备战,应以进兵越南,规复北圻,俾彼族不敢悉众内犯,为制敌要策”①。根据“牵制以战越为上策”②这一总的指导思想,在战略上确定了沿海防御、陆路反攻的方针。为此,下令“沿海各口,如有法国兵轮驶入,著即督率防军,合力攻击,毋任蔓延。其陆路各军,有应行进兵之处,亦即迅速前进”,同时,公开表示支持黑旗军首领刘永福,“著以提督记名简放,并赏戴花翎,统率所部,出奇制胜,将法人侵占越南各城,迅图恢复”。③

 清廷宣战后,法国为了能够继续利用香港等“中立”口岸作为基地,并取得英、美等国的煤和食品等物资供应,因而没有正式宣战。同时,法国再次从政治上对清政府进行诱降活动,由总税务司赫德为拉线人,大搞幕后外交,以此作为它在军事上暗中积极部署的烟幕。早在马江海战之前,孤拔和巴德诺就极力主张法舰北上袭取旅顺和威海卫,威胁清朝京畿重地。马江偷袭得逞之后,他们认为“虽然中国此次完全失败”,但“福州距离北京太远,不足使帝国朝廷获得教训”,因而“复又坚决主张将战争移至北方”。④茹费理政府曾一度赞成孤拔等人的侵略计划,并令其立即在北方各海口行动,但不久又改变了决心。其所以如此,一则担心北上扩大战争,可能招致其它列强的干涉,而当时法国正对由于埃及问题同英国的矛盾尖锐化所造成的欧洲局势颇为不安;一则担心北上与北洋舰队交锋,影响李鸿章的地位,而他正是法国政府“应该尽量宽待”的未来谈判的极好对手。于是,夺取台湾北部,又成了法国侵略军的战略目标之一。茹费理希图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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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军机处寄前两广总督张树声等电旨》,《中法战争>(五),第511页。

②《军机处寄两广总督张之洞等电旨》,《中法战争》(五),第520页。

③《清实录·德宗实录》(三),第650页。

④《巴德诺致茹费理》,《中法战争》(七),第289页。

“继续执行报复”的军事行动,迫使清朝政府屈服,允许赔款,或将基隆、淡水两埠口让给他们,以“提供同等价值的赔偿”①。北圻方面,法国政府鉴于谅山为中国军队入越的主要通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因而决计于雨季过后占领谅山,并相机进犯广西边境,与孤拔舰队的海上进攻遥相呼应。所以,法国当时的战略方针是:东攻台北,踞地为质,西取谅山,占领北圻。

二、台湾清军反击获胜

法舰退出闽江之后,集结于马祖澳休整待援。1884年9月中旬,法军由越南调来3个步兵大队,使海军陆战队增至2000余人,军舰增至20多艘。根据法国政府的指令,孤拔立即准备进攻台北。他决定自率5舰进攻基隆,派利士比率3舰进攻淡水,得手后,两路向台北府发展进攻,进而占据台湾北部。

台湾守将刘铭传在击败法军对基隆的第一次进攻以后,认为“法人自入中国以来,未经此败,势岂能甘?必将增兵增船,一雪斯耻”②。并判断法军“不得基(隆)煤,万难用兵中国”③。于是,一面下令拆移煤矿机器设备,“并将煤矿房屋一并烧毁,以绝敌人窥伺之心”④;一面进一步加强战备。鉴于基隆炮台已被击毁,驻军“离海过近,难支敌炮”,刘铭传下令移驻基隆港后山,准备以

山为屏障,抗击敌之再次进攻。他决心亲率主力扼守基隆,而以孙开华率部防守淡水。当地民众也积极参加战备,保卫海防。

 9月29日和30日下午,孤拔和利士比分别率舰自马祖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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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茹费理致顾赛尔》,《中法战争》(七),第260页。

②刘铭传:《敌陷基隆炮台我军复破敌营获胜折》,见《中法战争》(三),第145页。

③转引自《直隶总督李鸿章电>,《中法战争》(五),第531页。

④刘铭传:《请将曹志忠移扎山后并拆移煤矿机器片》,见《中法战争》(三),第146页。

发。9月30日上午9时,孤拔率领的“胆”号等5艘军舰到达基隆港口海面,连同先期到达的“梭尼”号等3艘军舰,共计8艘。孤拔立即进行侦察,连夜部署,准备次日于港湾西海岸登陆。其登陆部队共约千余人。孤拔的企图是:首先从仙洞山脚登陆,并抢占仙洞山顶,以便安设炮位,配合舰炮掩护步兵沿岸边的山脊路线绕袭基隆守军翼侧,控制通往台北府和淡水的大道,夺占狮球岭和基隆城,尔后向台北府前进。

当时,基隆清军共有9个营,以曹志忠部6营防守港湾东岸,章高元部2营及陈永隆部1营防守西岸,以民众武装数百人防守基隆城。

10月1日晨6时,法军一个海军步兵大队在舰炮掩护下,换乘小艇向仙洞山海岸前进,陈永隆、章高元部坚决抵抗。经过4小时战斗,法军夺占仙洞山,炮队在山顶展开,轰击清军阵地。清军坚守二重桥一带,并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中午,法军另两个海军步兵大队相继登陆,准备次日继续发起进攻。

在基隆交战的同时,利士比率领的“拉加利桑尼亚”号等3艘法舰到达淡水。刘铭传被淡水前敌营务处李彤恩夸大该地敌情所迷惑,强调“沪尾(淡水)为基隆后路,离(台北)府城只三十里……该口除沉船外,台脆兵少,万不足恃,倘根本一失,则前军不战立溃,必至全局瓦解,不可收拾”①,便不听曹志忠等人的劝阻,连夜率主力往援淡水,仅留300人守狮球岭高地。于是,法军于次日轻取基隆和狮球岭。

 刘铭传到达台北府后,发现淡水情况并不紧急,即以章高元部援淡水,曹志忠部仍折回基隆。但由于法军已占据基隆和狮球岭,曹部只得扼守台北府东面的水返脚一带,以防法军南下。在前敌指挥官的错误决心下,基隆轻易弃守。清廷认为,“基隆要地,岂容法兵占据”,乃命令刘铭传乘法军喘息未定,“联络刘墩,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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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督办台湾事务刘铭传奏折》,《中法战争》(五),第563页。

心协力,合队攻剿;并募彰、嘉劲勇助战,将敌兵悉数驱逐”。①同时,命前陕甘总督杨岳斌帮办左宗棠军务,向福建增调援兵,“设计渡台”,以增强台北防御力量。

法国驻华公使巴德诺见法军在台湾进展顺利,便狂妄地声称:“我们有希望很快地把整个台湾北部,不可动摇地置于我们统制之下”②。他还再次向茹费理建议,让孤拔舰队北上进攻旅顺等地。巴德诺没有想到,他所得到的下一个信息便是法军在淡水的惨败。

淡水港位于淡水河口,沿河可达台北府,是台北清军仅次于基隆的防守重点。1884年8月下旬以来,淡水守军即以木船满载石块沉塞港口,并敷设电力操纵的水雷,封锁航道;又在北岸(北岸滨海沙滩便于登陆)构筑两座炮台(法军称之为红炮台、白炮台),封锁港口及海滩。

10月1日,利士比率领的3舰到达淡水海面,与原在港外活动的炮艇会合后,决定于次日上午10时开始攻击。利士比企图以舰炮火力摧毁岸上炮台和军营,打开港口,尔后登陆占领淡水街,策应基隆方面法军主力的作战。

当时,淡水守军由于从大陆增援的刘朝祜部两个营的到来而有所加强。章高元部两个营由基隆赶来后,总兵力增至9个营。守将孙开华判断敌军无法突破港口障碍,必然由北岸海滩登陆夺占淡水街。因此,他决心在北岸浅近纵深内利用丛林和高地预伏一部兵力,歼灭登陆之敌。

 2日晨6时30分左右,守军趁法军逆着阳光不便瞄准之际,先敌发起炮击,打乱了利士比的进攻准备。当夜,利士比派舰侦察港口航道,接着又派炮舰及小艇前往侦察和排除水雷,其中一艇中雷受伤。利士比判明水雷为电发火式,而且点火站在白炮台附近。于是,他决定派陆战队由北岸海滩登陆,避开丛林,经红炮台山坡绕到白炮台东侧,夺取点火站,引爆水雷。为完成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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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军机处寄督办台湾事务刘铭传电旨》,《中法战争》(五),第576页。

 ②《巴德诺致茹费理》,《中法战争》(七),第264页。

任务,利士比报请孤拔由基隆增派登陆兵力前来淡水。

4日,法军援兵200余人、军舰3艘,由基隆赶到淡水海面,连同原有兵力,共拼凑了军舰7艘、登陆部队600余人,准备在大风浪停止以后立即行动。

10月8日,海面风平浪静。淡水守将见法舰忽然散开,知其意在登陆,便督令各营按预定计划分散隐蔽。上午9时,法军舰炮以榴弹向北岸海滩及守军营地猛烈轰击,掩护其登陆部队换乘小艇分三路上岸。约一小时后,法军登陆完毕,开始向目的地前进。他们因没有遇到抵抗,便不再绕经红炮台山坡,直向白炮台扑去。孙开华待敌兵逼近丛林,立率两营从正面拦击,并命令埋伏于红炮台山后的章高元部和刘朝祜部从右翼出击,围歼登陆之敌。双方展开激战。12时许,孙开华亲率卫队奋勇直前,各路合力齐进,与敌短兵相接,加上爱国艺人张李成率领的民兵从敌人侧后阻截,法军溃败,纷纷向海边逃窜。守军追至海滩,敌兵争渡,溺死者数十人。

此次战斗,法军被歼百余人。侵略者哀叹:“这次的失败,使全舰队的人为之丧气”①。孤拔也惊呼:“我们的损失十分严重”②。此后,法军除以部分舰只对港口进行监视封锁外,直至战争结束为止,再不敢贸然进犯淡水。

淡水战后,基隆法军向南进犯,清军由水返脚北上阻击,在暖暖附近展开激烈争夺,战事呈胶着状态。后来双方又陆续增加兵力,并相持于暖暖、八堵、七堵地区。

三、镇海清军击退孤拔舰队

 淡水清军获胜,粉碎了法军以钳形攻势一举占领台北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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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罗亚尔:《中法海战》,见《中法战争》(三),第572页。

②转引自《巴德诺致茹费理》,《中法战争》(七),第266页。

为了孤立台湾守军,法国侵略者于10月23日宣布封锁台湾海峡,由利士比率领一支分舰队,沿台湾西海岸海域进行巡逻截击,并必3~6艘军舰在马祖澳附近海域游弋,控制南北海运和截断闽台间联系。为保卫祖国领土,全国各地掀起了支援台湾的运动。福建前线军民利用夜雾偷渡等办法进行反封锁斗争,有的胜利到达彼岸,将一批批物资和兵员送到台湾,不断加强守军的防御力量。但是,偷渡援台毕竟缓不济急,且损失过重。有鉴于此,新授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左宗棠、新任两广总督张之洞等纷纷建议由南、北洋海军各派军舰数艘,组成援台舰队,打破敌军封锁。清政府也以“台湾信息不通,情形万紧”①为虑,经过多次催促,最后由南洋派出“开济”、“南琛”、“南瑞”、“驭远”、“澄庆”5舰,交提督衔总兵吴安康统领,执行援台任务。舰队从11月起在上海进行准备,添置炮位,迟至1885年1月18日才出发南下。孤拔早已得知这一消息,他决定亲率法舰7艘,拦击中国援台舰队。

1885年2月8日,孤拔率舰队自马祖澳出发,北上搜索中国援台舰只。13日上午,双方舰队于浙江石浦檀头山附近洋面遭遇。吴安康不敢与敌交锋,率队逃跑。帆舰“驭远”和通讯舰“澄庆”航速较低,被迫驶入石浦港隐蔽。法舰追赶“开济”等3艘巡洋舰未及,便返回封锁石浦港。15日晨,“澄庆”被敌鱼雷艇击毁,“驭远”则遭己方炮火误击而沉没(一说两舰均自沉)。之后,孤拔得知“开济”等3舰躲避在镇海口内,便又率队进犯镇海。

 镇海位于甬江海口,北岸为沙滩,敌舰不能靠岸,易于防守,南岸港汊较多,便于登陆。法舰侵扰东南沿海以来,浙江提督欧阳利见认识到镇海系“浙东之咽喉,防浙以防镇为急务”②,便以南岸为重点,进一步加强镇海的防御。其主要措施是:充实兵力,调整部署,以1000人驻金鸡山,5000人分守南北两岸,另以2500人为后应,分扼镇海至宁波沿江各隘;在甬江口钉桩沉船,堵塞航道;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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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军机处寄直隶总督李鸿章等电旨》,《中法战争》(六),第94页。

 ②欧阳利见:《金鸡谈荟》,见《中法战争》(三),第284页。

鸡山险要处修筑暗炮台,安设进口大炮,台上覆土一丈,护以毛竹、草皮,又在高阜显露之处筑假垒10余座,只插旗帜,不设一兵,以迷惑敌人,并在沿岸险要处加修围墙、长堤,挖掘壕沟,密布地雷、障碍物等,从而构成一个较为完整的防御体系。此外,在各乡组织民团,盘查奸细,把法国教堂的传教士全部迁至后方,派兵监护,以切断敌之内应,并高价收买外国引水人员,使其不为法军所用。

当时,镇海口北岸之招宝山有威远、定远、安远炮台,南岸之金鸡山有靖远、天然、自然炮台,在小港有镇远炮台,还有南、北拦江炮台各一座。①

2月28日夜间,孤拔率法舰4艘侵入镇海海面。欧阳利见下令沉船堵口,命各营严阵以待。援台3舰和原在港内的“超武”、“元凯”两舰也都做好战斗准备。

3月1日下午,一艘法舰企图进港侦察,被北岸招宝山炮台炮火击退。接着,4艘法舰合力来犯,守军岸炮和舰炮一齐轰击,击穿敌先头一舰。法舰不支,旖放烟幕逃走。当夜,法军以两小船于乾口门靠岸,企图登陆偷袭,被守军击退。2日,受伤法舰驶离镇海,其余3舰仍泊原处。入夜,法以两鱼雷艇进行偷袭,又被守军水陆炮火击退。3日上午,孤拔再次率领舰队进攻,同样遭到守军的猛烈炮击,其中一舰烟筒中炮受损,各舰掉头逃跑。此后,法军又数次利用夜暗进行偷渡和鱼雷攻击,均遭失败。

此次镇海作战,由于守军预有准备,水陆防守严密,伤亡甚少。法军则有两艘巡洋舰负伤,两只舢板沉没,并死伤不少官兵。孤拔本人也中弹受伤,同年6月11日病死于澎湖岛上。

四、北圻西线清军围攻宣光与临洮败敌

 清廷于1884年8月26日被迫正式对法宣战以后,虽然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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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据杜冠英《威远、靖远、镇远、定远炮台碑记》、欧阳利见《金鸡谈荟》、民国《镇海县志》等。

了沿海防御、陆路反攻的方针,命岑毓英催促刘永福赶紧督军进取,又令岑毓英、潘鼎新率滇、桂各军速赴北圻战场,尽力反攻。但是,究竟如何实施陆路反攻,开始并不明确。后来根据前方奏报,才逐渐确定:东线桂军进攻谅江、太原,西线滇军和黑旗军进攻宣光,并推进到白鹤、永祥附近地域;两军在太原、永祥一带会师后,合力进攻北宁、河内。10月初,清廷鉴于基隆失守,更急于攻法之所必救,乃电令北圻各军力图进取,“直逼西贡等处,庶使(敌)分兵西援,台湾乃可稍松”①。

法军方面,因米乐回国养病,由波里也于9月8日接任远东军总司令。当时,北圻法军计有第一、第二两旅及内河舰队等共约1.8万余人,分守陆岸(今陆南)、谅江、太原、宣光、馆司等前沿要地,兵力比较分散。波里也根据法国政府东攻台北、西取谅山的战略方针,决定在北圻采取西守东攻的作战方针,即西线坚守宣光、兴化,东线集中兵力夺取谅山,得手后,再转兵西向。

清军北圻西线总指挥岑毓英接受再度督师出关,与东线桂军合力规复北圻各城的命令后,迟至9月28日,才命令原留在文盘、大滩一带的黑旗军10个营(约3700人)、滇军张世荣部5个营(约2500人)分道前进:黑旗军黄守忠、吴凤典两部由山路绕赴陆安,出馆司之后;刘永福、张世荣率部沿红河直下,期收夹击之效。岑毓英企图先后夺取馆司、宣光,并以集结于云南边境的滇军主力6000余人沿红河逐次进占夏和、清波以及临洮等地,得手后,再与东线桂军会师,并力进攻北宁、河内。北圻法军为贯彻其西守东攻的作战方针,于10月11日撤走馆司守军,以便缩短防线,固守兴化、端雄、宣光,保证河内以西地区的安全。岑毓英鉴于馆司之敌自动撤离,便将黑旗军及滇军张世荣部集中指向宣光。

 10月20日,岑毓英由保胜移驻文盘,并调原驻扎于云南边境地区的记名提督吴永安、邹复胜所部4000人和记名总兵覃修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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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军机处寄云贵总督岑毓英等电旨》,《中法战争》(五),第573页。

部2000余人进扎馆司、夏和、清波一带,伺机向兴化等地进击;同时,令宣光清军加紧围困敌人。

宣光城筑有石墙,依山傍水,“向称天险,城内一山耸峙,悬炮可击外军,城外植竹五六重,兵难破入”①。岑毓英强调必须先取宣光,滇桂各军联为一气,才能相机进取,因而使黑旗军和大量滇军长期顿兵于坚城之下,不能东进,坐视法军集中兵力专注谅山。12月,清军围城部队又得到补充。月初,唐景崧在龙州招募的4个营(2000人)经牧马进抵宣光城外(后又扩编为6个营);月底,记名总兵丁槐所部13小营(共3000人)出马白关,经河阳(今河江)进至宣光。1885年1月中旬,岑毓英由文盘进扎馆司,随即派兵3 600人由记名提督何秀林率领前往宣光方向,进一步加强围城兵力。

波里也为解宣光之围,亲率由谅山方向撤回的法军第一旅(约3000人)由河内溯河而上,于1885年3月上旬进抵宣光。岑毓英见宣光法军兵力大增,随即命令围城部队撤至宣光附近山区休整,唐景崧所部6营则经占化撤往牧马。于是,西线滇军围攻宣光的目的未能达到,东下河内的意图也随之落空。

法军既解宣光之围,即以第一旅留守宣光,其余部队撤回端雄、河内等地。接着,波里也企图向兴化以西红河两岸滇军发动进攻,进一步改善法军在北圻西线的态势,保障主力继续在东线发展进攻。岑毓英获此情报,即令覃修纲部(此时约为4000人)严守夏和、清波、锦溪等红河两岸要点,令云南农民军竹春、陶美等部千余人及越南义军一部,与滇军李应珍部共同防守临洮府以东村落,刘永福则率黑旗军进驻临洮。

 3月23日,法军非洲兵千余人及越南教民一批,由兴化渡红河,进攻临洮东南的山围社。在此防守的中越军民联合部队坚守地营,沉着应战。待敌接近时,枪炮齐鸣,并引发地雷,打退了进攻之敌。法军连续几次冲击,守军均依托工事,发挥近战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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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景崧:《请缨日记》,见《中法战争》(二),第152页。

顽强奋战,毙伤不少敌人,守住了阵地。傍晚,正当法军进退维谷之时,与刘永福有联系的越南义军在村落四周遍插黑旗,用中国话齐声喊杀。法军以为突遭黑旗军包围,惊魂落魄,纷纷脱掉军服,乘夜从附近的河沟泅水,偷偷向越池方向逃窜。守军没有发觉,未予追击。

中越军民在临洮附近大败法军,毙伤敌军数百人①,缴获法军红白衣裤、军帽等千余件。这是北圻西线战场上取得的一次较大胜利。这次战斗的主要特点,是中越两国军民紧密配合,英勇战斗。另外,守军充分利用地形,构筑了比较适应当时作战情况的野战工事——地营,减煞了敌人的火力优势,弥补了自己火力不强的弱点,也是这次取胜的一个重要原因。

唐景崧对清军构筑地营一事,作了相当详细的记载。②据称:滇军很注意挖掘地营,“扎营之处,兵卒均荷锄铲刀锯之类,掘地锯木”③。黑旗军同样非常重视这一作战手段,并在各次战斗中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五、北圻东线清军反攻与镇南关——谅山大捷

(一)北圻东线清军反攻失利

 东线桂军奉命再度开赴北圻战场后,开始进展顺利,至1884年9月中旬,署理广西提督苏元春率领的桂军主力13个营(约4800人)进抵船头(今陆岸),10月初曾一度攻占陆岸;与此同时,记名提督方友升及总兵周寿昌等所部9个营(约3200人)进占郎甲及其以北地区。上述东、西两路桂军“互相犄角,自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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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据岑毓英奏称:临洮之战,“阵毙白帽法匪二百余名、红衣鬼四百余名、教匪千余名。”(《中法战争》(六),第369页。)但刘永福称,这是岑毓英邀功谎报战绩。(参阅《中法战争》(一),第281~282页。)

②参见唐景崧:《请缨日记》,见《中法战争》(二),第106页。

③何慧青:《援越抗法光荣史》,见《逸经》第35期,第38页。

守”。潘鼎新率淮军5营及道员赵济川1营驻谅山“整理操练,以备两路策应”①。此外,副将马盛治所部6个营驻于牧马、新街一带,牵制太原守敌。东线清军兵力共约1.2万人,然而,“营哨各官大半代理,精壮能战者仅十之二三”②。

当时,法军已在河内、北宁集结完毕。波里也为粉碎东线清军的反攻,进而夺取战略要地谅山,以第二旅编成两个纵队,分别进攻郎甲、船头,以第一旅一部兵力配置于谅江附近,准备随时机动。法军主力于10月初自河内出发。10月8日,尼格里率领第二旅主力约3000人攻占谅江北面10余里的郎甲,清军伤亡惨重,余部向观音桥、屯梅方向溃退。尼格里在这次战斗中受伤,暂时返回河内,由波里也兼统第二旅。波里也以一部兵力守郎甲,其余撤至谅江,后又向东增援船头。进犯船头的法军第二旅一部1000余人,由端尼埃上校率领,于10月2日离北宁,经七庙,沿陆南江(今陆岸河)前进,6日进至船头西南20里的尼村,遭到苏元春部桂军的竭力抵抗。10日,法军在得到增援后发起猛烈进攻。守军英勇反击,歼敌200余人,士气为之一振。但是,株守谅山的潘鼎新未能及时调部增援,苏元春在获知西路郎甲失守、后援无望的情况下,便于11日夜间率部撤回谷松。

 郎甲、船头既失,桂军东、西两路的形势为之大变,战局开始陷入被动。清廷力促滇、桂两军联成一气,规复北宁、河内,甚至直捣西贡的战略意图,随之成了泡影。但是,这时法军对台湾淡水的进攻遭到失败,士气为之沮丧。同时,波里也鉴于援兵未到,加之后方受到越南义军的牵制,无力继续发展进攻,不得不暂取守势,于是将主力撤回北宁、河内,以一部兵力在船头、郎甲一线巡逻警戒。12月以后,法国陆续增兵远东,1/3赴台,2/3赴越,并将北圻战场的法军改归陆军部指挥(原由海军部指挥)。在待援期间,波里也积极进行攻取谅山的各种准备,以船头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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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广西巡抚潘鼎新奏折》,《中法战争》(五),第561页。

②李鸿章:《寄译署》,见《中法战争》(四),第196页。

地,修筑工事、道路,屯积作战物资。清军方面,东线桂军也陆续补充了兵力,调整了部署:以驻谷松的苏元春、陈嘉所部18营为中路;以驻观音桥的杨玉科、方友升所部9营为西路;以驻车里、那阳一带的王德榜所部湘军10营为东路;另以叶家祥所部淮军5营、董履高所部桂军5营驻谅山为后应。此外,马盛治所部桂军6营仍驻新街一带。以上共有兵力50余营,约2万人。年底,东路湘军进至船头东面的丰谷,准备配合中路进攻船头。1885年1月初,丰谷清军突遭法军4000余人猛烈攻击,“王德榜督军苦战,死伤颇多,因少后门枪,且子药已尽,势难抵御”①,被迫丢弃大量物资,撤回车里。潘鼎新恐法军由那阳迂回苏、王两部之后而攻取谅山,急忙从谅山调淮军两营守那阳,并要求清廷迅速增援。在此以前,两广总督张之洞也认为法军专注谅山,“桂军备道分防,兵力尚薄,必应由东路再增劲兵,以收犄角夹击之效”②,于是命冯子材率粤军10营、总兵王孝祺率淮军、粤军共8营,分别由钦州、梧州起程,经由广西赴越。由于谅山吃紧,冯子材以8营由上思州直接入越,协同王德榜部守东路;自率两营赴龙州筹办粮饷军械和招募新兵。王孝祺部中途哗变,溃散近半,到龙州时不及2000人。

1885年1月底,法军第一、第二旅主力7000余人,在船头一带集结完毕,准备转守为攻,向广西边境大举进军。法军扬言分两路前进:一路攻谷松,一路攻车里。实则全军指向谷松,并力进攻中路,于2月6日占领谷松。2月12日,法军攻占委坡,潘鼎新于当夜逃离谅山入关,苏元春随之率部退入关内。13日,法军未经战斗,即占领了战略要地谅山。至此,法军在北圻东线达到了预期的作战目的,波里也随即于2月17日率领第一旅离开谅山,以便经河内赶赴西线,解救被围于宣光的法军。

 谅山弃守后,冯子材毅然以守关自任,亲率一营从龙州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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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督办军务广西提督苏元春等奏折》,《中法战争》(六),第445页。

 ②张之洞:《照会右江镇出关援剿》,见《中法战争》(四),第439页。

镇南关(今友谊关),和王孝祺部一起拦截溃散兵丁,并急调协守东路的粤军8个营回守镇南关。可是,潘鼎新竞“告以守关无须该军,令仍顾东路”①。

2月19日,西路杨玉科部自观音桥、屯梅绕道撤至文渊(今同登)。杨玉科以主力防守文渊两侧高地,自率一部驻镇南关。2月23日,尼格里指挥法军第二旅进攻文渊,守军浴血奋战,节节抵抗。杨玉科亲临前线指挥战斗,阻止了敌人的前进。午后,杨玉科中炮牺牲,守军随即溃散,退入关内。法军乘势侵占镇南关,前锋一度进抵我国境内十多里的幕府附近。

由于兵力不足,补给困难,加之不时受到当地群众武装的袭扰,法军于25日炸毁镇南关城墙及其附近工事,退回文渊、谅山。

冯子材闻镇南关失守,立即疾驰2 00余里,由东路统兵回援;王德榜也率部赶回,驻于镇南关东面的油隘(由隘)一带。潘鼎新则畏敌如虎,在文渊战斗之前,即由镇南关继续后逃至幕府。2月23日,正当文渊前线激战之际,又经凭祥连夜逃向海村。

(二)镇南关一谅山大捷

在潘鼎新不战而逃、东线法军直逼广西国门的情况下,龙州等地商民惊徙,游勇肆掠,难民蔽江而下,广西全省大震,形势十分严重。清廷以关外各军迭次失利,于2月17日电令年近七旬的老将冯子材帮办广西关外军务。由于潘鼎新远离前线,前敌将领公推冯为东线总指挥。②冯子材决心“保关克谅”,并相机收复北圻各城。他一面调整部署,一面整顿军纪,安定民心,迅速稳定和改善了防御态势。

 根据当面敌情和广西中越边境的地形条件,冯子材选定关前隘(今隘口)附近的有利地形构筑防御阵地。关前隘在镇南关内约8里处,是镇南关通往龙州官道之要冲,地势险要。东西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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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钦差办理广东防务彭玉麟等奏折》,《中法战争》(六),第453页。

②《清史稿》列传二百四十六载:“李秉衡集诸将举前敌主帅,孝祺曰:‘今无论湘、粤、淮军,宜并受冯公节度。’秉衡称善。”

高山夹峙,中间为宽约2里的隘口。东面的大青山高800余米,向南倾斜与小青山相连,再南为马鞍山,一直延伸到镇南关的东面。西面的凤尾山高700余米,同样向南倾斜,直至龙门关(一东西向峡口,有小路可通扣波),然后经一座大石山延伸到镇南关的西面。关前隘南面的谷地宽2里多,谷地南端有几座小石山,往南直至镇南关都是起伏不平的山丘,统称横坡岭。冯子材命令部队在关前隘附近筑起一道土石长墙(长3里多,高约7尺,宽约4尺),横跨东西两岭之间,墙外挖掘4尺宽的深堑,以利坚守,并在东西岭上修筑堡垒多座,构成一个较完整的山地防御阵地体系。

在兵力部署上,冯子材亲率所部萃军①担任关前隘正面防御,扼守长墙和山险要地;王孝祺部勤军8个营屯于萃军后面半里处,作为正面防御的第二梯队;王德榜所部湘军10个营屯于油隘,保障入关旁路的安全,并相机袭击敌后;苏元春及陈嘉所部桂军18个营屯于幕府(关前隘之后约6里),作为总预备队;魏纲所部鄂军8个营驻平而关,控制由艽封(今七溪东北)至龙州的水道。此外,蒋宗汉部(杨玉科阵亡后,所部由蒋统领)及方友升部共10余营屯于凭祥,潘鼎新率淮军5营屯于海村,以镇后路。加上驻龙州、新街等处部队,东线清军总兵力约达80余营,3万余人。这是东线清军最盛之时。

 3月9日,尼格里曾派北非骑兵和越伪军各一部,企图由文渊经扣波进占艽封、牧马,绕出镇南关之北,摆出一副威胁龙州、切断唐景崧部(当时已由宣光撤至占化)和马盛治部(驻新街)归路的架势。冯子材根据越南人民提供的情报,立即派驻龙州的萃军5个营前往扣波,苏元春则率桂军暨魏纲部前往艽封。13日,法军进至艽封,见清军已先期到达,便掉头南撤。到达扣波的萃军奋力拦击,法军败回文渊。尔后,苏元春部仍回幕府,魏纲部8营和萃军5营则分别留守艽封、扣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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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冯子材原有粤军10营,后在龙州等地增募8营,共计18营,统称“萃军”(以冯子材号“萃亭”之故)。

当时,清政府通过总税务司赫德的私人代表金登干①在巴黎与法国政府之间的秘密谈判正在加紧进行。由于法军在北圻东线占领谅山之后,接着于3月3日在西线解了宣光之围,法国政府急于趁胜迫和,以缓和国内人民对旷日持久的战争所表现的强烈不满。为保证自己在和议中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法国政府要求东线法军继续发展进攻。波里也随即于3月16日电告尼格里:现在正与中国进行谈判,若能对龙州有所动作,将大有裨益。你看有什么办法,可以使中国人相信我们不久就要向龙州进攻。②接着,波里也向谅山方面增派援军。尼格里认为威胁龙州是“玩一种危险的把戏”③,但还是积极备战,待命行动。

3月21日,冯子材为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不顾潘鼎新等人的阻挠,决定先发制敌,毅然率王孝祺部出关夜袭法军前哨据点文渊,一度冲入街心,毙伤不少敌人,并毁炮台两座后主动撤回。由于清军的主动出击,尼格里感到自己已处于被动地位,为争取主动,他不待援军到齐,决定提前发起进攻。

 23日晨,法军第二旅主力千余人趁大雾偷偷进入镇南关。10时30分,大雾开始消散,法军便分两路进攻:主力沿东岭前进;另一路沿关前隘谷地前进,企图在主力夺取大青山顶峰大堡之后,两路前后夹击,攻占关前隘清军阵地。此外,法军一部近千人配置于镇南关东南高地,作为预备队,并向油隘方向担任警戒。冯子材立即商请驻于幕府的苏元春部前来接应,又通知王德榜部从侧后截击敌人。冯子材自率所部和王孝祺部奋力迎击当面之敌。法军在猛烈炮火掩护下,经过几小时的拼死争夺,占领了尚未完工的东岭5座堡垒(分别构筑于小青山5个相连的山峰上)中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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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登干,英国人,1862年进中国海关,1873年中国海关伦敦办事处成立,就以驻外税务司资格主其事,一直到1907年死去为止。

②参见[法]黎贡德:《远征谅山》,见《中法战争》(三),第434~435页。

③[法]黎贡德:《远征谅山》,见《中法战争》(三),第439页。

座。冯子材见形势逐渐危急,激昂地高呼:“法再入关,有何面目见粤民?何以生为!”①冯、王两军将士在爱国热情激励下,誓与长墙共存亡,个个奋不顾身,英勇抗击,阻止了敌人的前进。下午4时许,苏元春、陈嘉等率部自幕府赶来增援。不久,蒋宗汉、方友升部也闻讯赶来。各部奋力抵抗,战斗甚为激烈,彼此势均力敌,死伤相当。当天,王德榜部自油隘出击法军右翼,牵制了敌预备队的机动,并一度切断敌人运送军火、粮食的交通线,有力地配合了东岭的战斗。入夜,清军进一步调整部署,由苏元春部协助萃军守长墙,王孝祺部守西岭,陈嘉部守东岭,蒋宗汉、方友升部扼守大青山顶峰。冯子材还派人持大令飞调驻扣波的5营萃军前来抄袭法军左翼。附近群众连夜挑水送饭,赶运弹药。将士们磨刀擦枪,修补工事,严阵以待。经过一番整顿,前线军民更加同仇敌忾,决心与侵略者血战到底。

 24日晨,尼格里指挥法军分三路再次发起冲击。在侥幸取胜的心理支配下,尼格里首先派其副手陆军中校爱尔明加率兵一部,利用大雾偷偷向大青山顶前进,企图突然夺取大堡,控制东岭制高点;但由于地形险峻,道路难行,法军偷袭未逞,不得已沿原路退回。上午11时许,尼格里见山顶久无动静,以为偷袭部队已不战而占领了山顶大堡,便命令以猛烈炮火轰击清军正面防御工事,企图掩护沿谷地前进的法军接近长墙,配合东岭法军一举突破关前隘阵地。当敌人接近长墙时,冯子材持矛大呼,率领两个儿子及所部将士跃出长墙,冲入敌阵,展开白刃格斗。当地人民群众和部分散兵游勇也主动前来助战。中午,从扣波赶来增援的5营萃军在游击杨瑞山、都司麦凤标等率领下,由摩沙村(龙门关西口)冲进龙门关,突然出现在法军侧后,给进攻之敌以意想不到的打击。经过殊死战斗,中路法军狼狈退回谷地。在关前隘长墙激战的同时,陈嘉、蒋宗汉相继率部反复争夺被法军占领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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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转引自《钦差办理广东防务彭玉麟等奏折》,《中法战争》(六),第455页。

岭3座堡垒。直到傍晚,王德榜部在击溃敌之增援部队及消灭其运输队后,从关外夹击法军右侧后,配合东岭守军夺回了全部敌占堡垒。这时,王孝祺部也已击退沿西岭进攻之敌,并由西岭包抄敌后。法军三面被围,死伤甚众,后援不及,弹药将尽,开始全线溃散,最后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逃回文渊。(参见附图21)

冯子材指挥东线清军取得了镇南关大捷,共毙伤敌军精锐近千人,大大鼓舞了中越两国军民的斗志,沉重打击了法国侵略者的气焰。这是中法战争中关系全局的一战。它不仅使北圻东线反攻转败为胜,而且使整个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法人自谓入中国以来,从未受此大创。”①3月27日晚,法军惨败的消息传到巴黎,立刻在法国统治阶级中引起巨大的震动和恐慌。他们害怕因此而动摇法国在远东初步建立起来的殖民统治,因而群起抨击茹费理的远东政策。3月29日,法军在谅山惨败的消息接踵传至巴黎,茹费理内阁随即于31日在一片责骂声中垮台了。

东线法军经镇南关惨败之后,已不足2000人,在文渊稍事休整,主力即仓卒撤至谅山,和已经到达那里的援兵会合,总数增加到4500人左右。冯子材为了不给溃败之敌以喘息机会,于3月26日亲率所部及王孝祺部出关进攻文渊,并通知王德榜部由小路抄袭敌之右翼。文渊守敌倾巢出战,清军“分路四面环攻,枪炮雨密”②。战不多时,守敌头目中弹落马,余众溃逃,清军立将文渊收复。

 这时,越南义军已在谅山通往那阳、屯梅等交通线上加紧袭扰,给法军后方以很大威胁。尼格里企图坚守谅山,等待更多援兵到达后再次进犯镇南关,做了如下部署:主力扼守驱驴北面的一个高地,以确保驱驴,屏蔽谅山;一部兵力配置于淇江(今奇穷河)南岸,分守通向谷松、屯梅的交通要道;将老弱残兵编成“城堡班”,驻守谅山城垣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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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李鸿章:《寄译署》,见《中法战争》(四),第240页。

②冯子材:《军牍集要》,见《中法战争》(三),第94页。

冯子材鉴于谅山为越南北部军事要地,“若不急先攻取,实难成破竹之势”。并且认为,法军连战皆败,心胆已寒,“与其明攻多损士卒,不如暗取更易见功”。因此,与苏元春等密商,“以正兵明攻驱驴,出奇兵暗取谅山”。①3月27日,冯子材派杨瑞山率所部绕道而进,乘夜渡过淇江,于次日黄昏潜至谅山,散伏城外各处。

3月28日,冯子材、苏元春、王德榜、王孝祺各部次第向前挺进,分三路逼攻驱驴:冯子材、苏元春率主力进攻正面;王孝祺部和萃军一部进攻西面;王德榜部进攻东面。法军依托驱驴北面高地的坚固工事,负隅顽抗,阻止了清军的进攻。尼格里鉴于其左翼和正面阵地工事坚固,而东面地形较难防守,决定由爱尔明加率军一部,向东面的王德榜部发起反击。下午2时许,冯、苏两军趁敌调动兵力、正面防御力量有所减弱之机,再次发起猛烈攻击。激战中,尼格里胸部中弹重伤,接替指挥的爱尔明加随即下令向淇江南岸撤退。谅山守敌在慌乱中砍断浮桥,致使部分法军在溃逃中落水溺死。之后,法军退入谅山城,并立即部署分两路向南撤退。

29日拂晓,清军主力徒涉淇江,向谅山挺进。在此之前埋伏于城外的杨瑞山部乘法军熟睡之机,突然发起攻击。城中法军仓皇应战,一片混乱。杨瑞山等“督率各营员弁、勇丁,蚁附而上,劈开城门,兵刃交下”②。法军死伤累累,残部向南逃窜。清军追击20余里,并边进边搜山,从山谷中俘获不少敌人。

清军在克复谅山的过程中,共毙伤法军近千人,并缴获大量军械物资,仅杨瑞山部就夺获大小火炮30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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