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岭山口森林密布,地势险要,是小兴安岭的重要隘口,通往齐齐哈尔的咽喉。凤翔率部退守该地后,又从省城开来2营援军,兵力增至5000人,并有火炮10门。当地鄂伦春族人民,也组织骑队约500人,自动前来参战。8月13日(一说10日),伦年卡姆普夫率领俄军川决速支队”进入北大岭山口,埋伏在两侧的清军,出敌不意,枪炮齐发,猛击敌军,迫使其仓皇后撤。凤翔督军趁势追击20余里,杀敌甚众,但他自己不幸中弹牺牲。其后,由镇边新军后路统领恒玉署理北路翼长,率领清军继续构筑工事,扼守北大岭山口。
伦年卡姆普夫鉴于吒决速支队”两次受挫,认为“以现有骑兵部队的兵力不可能在山地作战”①。8月15日,其后续部队到达后,便调整部署,改变战术:先以炮兵逼近北大岭山口,用20余门火炮轰击山口两侧的清军阵地;同时利用山林和夜暗,派出两营步兵迂回至清军侧后,攻击清军的辎重队。清军腹背受敌,被迫于16日撤往墨尔根。此时,该路清军仅剩700余人,由恒玉率领退守讷谟尔河南岸。17日,俄军占领墨尔根后,暂停进攻,等待西北路俄军到达后,再会攻齐齐哈尔。
正当黑龙江省北部清军在瑷珲一带抗击俄军时,西北部呼伦贝尔一带的清军也展开了抗击俄军的作战。
西北部的清军由呼伦贝尔副都统兼西路翼长依兴阿指挥,共有步骑10个营,装备克虏伯炮4门、小钢炮2门。
7月25日,西北路俄军步兵4个营又1个连、骑兵1个团又3个连、骑炮兵1个连,随带6门火炮,在奥尔罗夫少将指挥下,越过阿巴该图进犯完工车站。依兴阿闻讯,急派统领全德率步骑5个营驰往完工迎战。该部于2 9日出发,次日同敌军遭遇,仓卒接战,伤亡900余人。呼伦贝尔城一带的守军纪律松弛,且有不少新募之兵,当得知完工战败的消息后,即“漫散逃走,衙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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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俄]瓦西里亚夫:《外贝加尔的哥萨克》,第3卷,中译本,第370~37l页。
兵亦皆因之逃窜一空”①。3 1日,依兴阿放弃呼伦贝尔,率部退守雅克岭,“以为省城西路之藩篱”。
雅克岭原有义胜军左路5个营防守,加上从完工撤退的清军,共约9个营。8月3日,俄军先头部队约六七个连追至岭前,见地势险峻,未敢进攻,就地停止待援。10日,清军各路统领会商,决定由统领保全率镇边陈军4营、统领吉祥率义胜军2营,出岭截击孤军深入的俄军。11~13日,出击的清军三战三胜,“踏破俄营九座,压追二百余里”②。14日晨,清军紧追至呼伦贝尔附近的小桥子、黑山嘴一带。由于同样犯了孤军深入、后援不继的错误,被俄军大队四面包围,死伤甚众,保全中弹阵亡,吉祥被迫督队后撤。不久,奥尔罗夫率俄军主力向雅克岭发起攻击,并派兵一部从火燎沟口抄袭清军后路。清军不支,雅克岭被俄军侵占。
小兴安岭的要隘北大岭山口和大兴安岭的重要据点雅克岭阵地的失守,使黑龙江省城齐齐哈尔失去了两大屏障,俄军遂从北路和西北路长驱直入。8月21日,北路俄军进入博尔多(今讷河),抵达讷谟尔河北岸。在此严重形势下,寿山指令恒玉坚守讷谟尔河南岸,令副都统萨保在齐齐哈尔挖壕固守,同时还加紧操练义和团,“恃为长城”。正当寿山准备继续抗战时,接到了清廷于8月7日命李鸿章为全权大臣向八国联军求和的上谕。鉴于“朝廷业已遣使求和”,东北亦不能例外,寿山遂派程德全赴讷谟尔河北岸俄军军营与伦年卡姆普夫议和。25日,双方议定:俄军不得进入齐齐哈尔城内,只驻于城外。28日,俄军抵达城郊时,竟背信弃义地炮击后撤的清军。寿山见大局已不堪收拾,于30日自杀身亡。北路俄军于当天占领齐齐哈尔,清军南撤至伯都讷。西北路俄军在越过大兴安岭后,于30日占富拉尔基,9月4日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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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齐齐哈尔副都统萨保折·又片》,《义和团档案史料》下册,第697页。
②《盛京将军增祺折·附黑龙江将军寿山遗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下册,第896页。
路俄军会师于齐齐哈尔。9月6日,伦年卡姆普夫又率突击队由齐齐哈尔出发,向伯都讷、长春、吉林方向进犯。
二、吉林省的作战
当北路俄军准备进一步血洗海兰泡中国居民时,东北路俄军步兵4个营、骑兵4个连、炮兵2个连及1个工兵排、1个电信排、1个医疗救护队,随带火炮26门,由萨哈罗夫少将指挥,分乘22艘江轮和56只拖船,从伯力出发,溯黑龙江西进,于7月22日到达吉林省松花江口附近的拉哈苏苏(今同江)。驻守该地的清军稍事抵抗即行撤退。俄军占领这一要点后,随即溯松花江进犯三姓城。三姓副都统农英阿率靖边军8个营(有火炮22门)驻守该地,沿江还有松花江水师营。7月27日,俄军攻占了城外北面和西面的清军阵地,接着于28日上午9时水陆两路夹攻三姓城。守军英勇抵抗,终因俄军炮火猛烈,被迫撤退。俄军随即占领三姓,枪杀居民,焚烧房屋,然后登轮向哈尔滨进犯。
哈尔滨是中东铁路的枢纽,原驻有沙俄“护路队”2500余人,因受义和团的攻击,各地“护路队”陆续向哈尔滨集中,此时总数已逾4000人。寿山在部署黑龙江战守时,奏请清廷委任通肯副都统庆祺为东路翼长,率领6营清军驻扎于松花江口至呼兰沿线各站。鉴于哈尔滨为三省腹心之地,该处之沙俄“护路队”严重威胁黑龙江省的后路,寿山曾于7月初约请吉林清军会攻哈尔滨,先清除该处“护路队”,然后专注北方边防。由于吉林将军长顺极力阻挠,此计未能实现。
7月26日,当俄军逼近三姓,形势极为严重时,寿山毅然命令庆祺等率军进攻哈尔滨沙俄“护路队”司令部。因敌人已有戒备,清军遭到伏击,伤亡300余人,退守呼兰。8月3日,萨哈罗夫所部俄军进入哈尔滨,同“护路队”会合。
东北路俄军夺占哈尔滨后,迅速沟通了与双城子方向东南路俄军的联系。9月1日,又派遣一个支队乘坐满载粮食、弹药的列车,前往齐齐哈尔,以加强该处俄军。9月12日,俄军一部从哈尔滨北攻呼兰,清军弃城退走。
在萨哈罗夫率东北路俄军向哈尔滨方向进犯的同时,集结于双城子、克拉斯基诺的东南路俄军南北两个支队,分别向宁古塔和珲春发起进攻。
北支队由奇恰戈夫少将率领,于7月中旬从双城子向宁古塔进犯。宁古塔是牡丹江畔的历史名城,吉林东部的重要屏障。清军10余营,连同杨玉麟的民团组织镇东军及义和团,共约六七千人,分守叶河炮台、牡丹江渡口和宁古塔城。18~19日,俄军进攻叶河及牡丹江渡口,被清军击退。时值雨季,山洪暴发,俄军骑兵行动受阻,加之兵力不足,便于铁路附近“坚筑高垒”,等待援军。
南支队由艾古斯托夫少将率领,于7月27日从克拉斯基诺出发,向珲春进犯。珲春西濒图们江,北倚大盘岭,由清军帮办英联率靖边军6个营驻守,并有刘永和率领的群众武装忠义军协守。清军重点防守城南90里图们江口的黑顶子和城东南8里、城西南10里的三处炮台。7月30日,俄军首先炮轰黑顶子炮台,接着进攻其余两座炮台。清军及忠义军发炮还击,毙伤俄军200余人。激战至下午2时,城外炮台相继被毁,同时,城内外国商民趁机纵火作乱,英联被迫率部退至城外。俄军占领珲春后,因进攻宁古塔的兵力不足,艾古斯托夫即率部折往双城子,旋即西向增援宁古塔方向的俄军。
进攻宁古塔的俄军得到增援后,于8月26日夜逼近叶河。次日晨,控制了清军阵地对面的高地,同时,其骑兵直插叶河至宁古塔的大道。叶河守军恐后路被断,便主动退往宁古塔。
当清军和刘永和的忠义军在叶河、宁古塔坚守时,躲在省城吉林的长顺却加紧进行投降活动。他派员向侵略者卑屈求和,于8月25日签订“和议”,接着下令部下不许抵抗。消息传至宁古塔,守军即退至鄂摩和。俄军于8月29日进入宁古塔,9月7日又占鄂摩和。9月22日,俄军先头部队进入吉林城。与此同时,伦年卡姆普夫率齐齐哈尔的北路、西北路俄军南下,于9月23日进入吉林城。30日,进占宁古塔的东南路俄军大队也赶至该处。侵略军入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厚颜无耻的长顺,竟备牛羊以犒俄师,并令吉林所属各府厅州县,“遇俄兵至,均照和约款接”①,充分暴露了卖国贼的可耻嘴脸。
三、盛京省的作战
在北路、西北路、东北路、东南路俄军大举进犯黑龙江、吉林两省的同时,南路俄军也从旅顺出发,向盛京省发起猛烈进攻。
八国联军于7月14日攻占天津后,沙俄陆军部即于7月22日命令驻旅顺的俄军暂停向直隶增兵,迅速前往营口,攻击清军和镇压铁路沿线的义和团,占领辽东半岛。“关东省”总督阿列克谢也夫立即集中步兵20个营、骑兵16个连、炮兵5个连,由弗列舍尔少将率领,分两路向北进攻:一路沿中东铁路支线北上,一路由水路增援营口、大石桥(今营口)的俄军。尔后进攻海城、辽阳、奉天。
盛京省邻近直隶,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的声势较大,7月初就拆毁了海城至开原的铁路桥,并经常成群结队同沙俄“护路队”交锋。7月中旬,辽阳、鞍山一带的义和团及清军,将辽阳的“护路队”200余人围困三昼夜,迫使其向营口逃窜。7月15日,驻大石桥的“护路队”在米辛克上校率领下反扑海城,夺占唐王、亮甲各山,接连向城内开炮,击毁城楼。义和团及清军奋力抵抗,毙
伤敌70余人,并乘势追击,迫使沙俄“护路队”龟缩于人石桥、营口一带,不敢轻易出动。
7月25日(一说27日),沿铁路北进的俄军占领熊岳,8月1日占领盖平。8月4日,沿水路向北进攻的俄军在营口登陆,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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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吉林将军长顺等折》,《义和团档案史料》下册,第814页。
领营口。
主张抗战的盛京副都统晋昌,见形势危急,于8月上旬亲赴海城指挥作战。该处驻有育字军、奉字军及县属地方武装4000余人、义和团1000余人,共有火炮8门。晋昌抵达后,决定依托城西南10多里的唐王、亮甲等阵地抗击敌人。8月9日,俄军少将弗列舍尔率步兵2个团又2个连、骑兵4个连、炮兵5个连,从大石桥出发,分三路进攻海城。10日,俄军炮击虎獐屯(今虎庄屯),清军退守邓家台,11日又退守唐王、亮甲等山。俄军追至唐王山,集中炮兵火力轰毁清军各阵地。晋昌率部退守城东北的双山。8月12日,俄军夹攻双山。晋昌恐后路被断,即撤向辽阳,俄军乘势占领海城。盛京将军增祺急忙派员至营口向俄军乞降,遭敌拒绝。
俄军进占海城前夕,正是八国联军向北京大举进犯之时。沙俄为在关内攫取更大的利益,决定抽调辽东战场的部队,迅速“从营口或经旅顺投向大洁口”①。这样,俄军侵占海城后,只得屯兵等待,不敢继续北犯。清军也未乘机反击,与敌处于相持状态。
9月初,俄军从欧洲调来的2个步兵团、1个炮兵连抵达旅顺。9月21日,曾率领北路俄军进攻瑷珲的苏鲍齐奇中将由旅顺到达营口。旅顺俄军遵照沙皇8月6日发出的八国联军占领北京后,旅顺俄军的“主要任务将是攻占奉天,并征服盛京全省”②的指令,加紧进行北犯的各种准备。
至9月下旬,集结于营口、海城一带的俄军已有步兵11个营、骑兵4个连、炮兵10个连,共约2万余人,随带火炮40门。侵略军分左、中、右三路向北进犯:弗列舍尔少将率左路进攻牛庄;苏鲍齐奇亲自指挥中、右两路进攻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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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俄国陆军部学术档案馆:《1900~1901年对华军事行动资料汇编》,俄文版第二部分,第2册,第38页。
②俄国陆军部学术档案馆:《1900~1901年对华军事行动资料汇编》,俄文版第二部分,第2册,第136页。
当时,驻守牛庄、鞍山、辽阳一带的清军,除晋昌的育字军外,还有全营翼长寿长率领的奉字军、仁字军等,共约50余营,加之义和团踊跃参战,兵力尚属可观。但因增祺一再鼓吹停战议和,并多次调兵回保省城和北援,因而削弱了辽阳方向的兵力。
9月24日,左路俄军攻牛庄,寿长率清军10余营及部分义和团进行还击。由于俄军以速射炮连续轰击,守军不支,退守大望台,旋又退守刘二堡。俄军于当日占领牛庄后,将数千名中国居民围住,挥舞马刀来回砍杀数小时。这就是沙俄侵略者吹嘘为“赫赫武功”的“牛庄战役”.
9月26日,中、右路俄军从海城出发,占领鞍山,接着向辽阳进攻。27日,从牛庄逃出的寿长收集溃军,在沙河南八卦沟一带与俄军“复决死战”。但俄军炮多力猛,清军伤亡惨重,不支而散。当时,辽阳一带尚有清军步兵2000人、骑兵600人、火炮3门,但在增祺的不抵抗命令下,城内遍插白旗。28日,俄军穿城而过,越太子河,直逼奉天。
这时,从黑龙江、吉林南下的各路俄军也已逼近开原、铁岭,对奉天形成南北夹攻的态势。奉天军政官员惊慌失措,争相逃命。增祺携带将军印,偕左右逃往新民厅所属的广宁一带。寿长、晋昌则收集溃军退往法库门(今法库)一带。10月1日,俄军不费一枪一弹,在苏鲍齐奇率领下,进入奉天。6日,南北各路俄军于铁岭会合。至此,我东北三省各重要城市和交通要道,全被俄军侵占。
在占领奉天前夕,沙俄从旅顺派出2个团又1个连,乘军舰4艘,于10月1日(一说9月30日)在山海关登陆。接着,这支俄军沿铁路北上,于10月4日占领锦州,中旬占领新民厅,控制了直隶通往东北三省的铁路交通,切断了关内外的联系,以便实现其独吞中国东北三省的目的。
11月11日,增祺派出的代表与沙俄侵略者于旅顺签订了由俄方一手炮制的《奉天交地暂且章程》。其中规定:东北地区清军一律遣散,交出军火,拆毁炮台、营垒及火药库;俄军驻奉天及盛京各地;奉天设俄国总管,与闻重要公事。《章程》名为俄军向清政府“交地”,实则是在俄军控制下,让盛京各地官僚返回任所,充当对沙俄负责的傀儡,使盛京省成为沙俄的殖民地。这是库罗巴特金使我国东北变为“第二个布哈拉”方案的具体化。无怪乎俄国资产阶级的喉舌《新时代报》对此兴高采烈,竟狂妄地把我国东三省公开地改称为“黄俄罗斯”。①
东三省虽被沙俄侵占了,但广大人民群众并没有被侵略军的淫威所屈服。他们纷纷组织起来,在北起大小兴安岭,南至黄海、渤海之滨的广阔地域内,进行“御俄寇,复国土”的武装斗争。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在给德皇的报告中也说到:“俄国占领满洲一事,曾遇不少困难”,中国东北地区“常有武装完备之骑兵数百成群,袭击俄军,使其坐卧不宁”。②正是由于东北三省人民的英勇斗争,加以其它帝国主义出于自己的侵略目的,反对沙俄独吞中国的东北,才迫使它在1902年4月8日,同清政府签订《中俄收交东三省条约》。条约规定,俄军于18个月内分3批撤出东三省。于是,沙俄企图把我国东北三省变为“黄俄罗斯”的梦想终于未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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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俄]科罗斯托维茨:《俄国在远东》“中译本序言”,第5页。
②《瓦德西拳乱笔记),《义和团》(三),第14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