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福州船政学堂
福州船政学堂（初名求是堂艺局）是中国近代第一所海军学校，也是洋务派创办的中国第一所近代化的军事学堂。它的创建人是闽浙总督左宗棠。
左宗棠是较早地认识到创办近代学校对发展近代军事工业有着决定性作用的洋务大员。早在1866年6月，他在奏请募雇洋匠设局试造轮船时，就流露出创办船政学堂的意图。同年12月，在《详议创设船政章程购器募匠教习折》中则明确提出了创办“求是堂艺局”的计划。他在奏折中指出：在开办船厂的同时，“一面开设学堂，延致熟习中外语言文字洋师，教习英法两国语言文字、算法、画法，名曰‘求是堂艺局’。挑选本地资性聪颖、粗通文义子弟，入局肄习”②。他对艺局学制、培养目标、学生待遇及课程设置等作了初步筹划，并拟定了具体章程。其主要内容是：
（一）学制。学生“入局肄习，总以五年为限”。“每逢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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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日]南里知树：《近代日中关系史料》，1976年版，“中国政府雇聘日本人人名表”。
②左宗棠：《详议创设船政章程购器募匠教习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20，第62页。
中秋给假三日，度岁时于封印日回家，开印日到局。凡遇外国礼拜日，亦不给假。每日晨起夜眠，听教习洋员训课”。①显然，由于该局系中国首创，无先例可循，故左宗棠拟定的学制还较粗疏，与西方近代教育制度相去较远。
（二）考试制度。开学之日起，每三个月考试一次，由洋教习评定成绩。“其学有进境，考列一等者，赏洋银十元，二等者无赏无罚，三等者记惰一次。两次连考三等者戒责，三次连考三等者斥出。其三次连考一等者，于照章奖赏外，另赏衣料，以示鼓舞”②。这种考试制度，体现了奖勤罚懒的原则，对促进学生奋发进取，颇有积极作用。
（三）学生待遇和培养目标。左宗棠认为：“艺局为造就人才之地，非厚给月廪不能严定课程，非优予登进则秀良者无由进用”③。因此，对艺局学生给予优厚的待遇。《艺局章程》规定，学员到局后，饭食及患病医药之费，均由局中发给。此外，每月给银四两，以赡养其家。当时的社会风气是重科举，轻技艺，视猎取功名为正途，把近代科学技术看作奇技淫巧。左宗棠给予船政局学生以优厚待遇，对封建知识分子的传统观念，无疑是一个巨大冲击。求是堂艺局的培养目标，主要是兵舰的建造者和驾驶者。《艺局章程》规定：“各子弟之学成监造者、学成船主者，即令作监工、作船主”④。“左宗棠建议：“凡学成船主及能按图监造者，准授水师官职。如系文职生入局学者，仍准保举文职官阶，用之水营”⑤。学员学有所用，可免后顾之忧。
求是堂艺局于1866年12月在福州城内白塔寺开办招生，先习英语。次年迁至马尾新校舍，开设造船专业和设计专业，并增开法语。求是堂艺局迁至马尾后不久，改名为前学堂，另增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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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④左宗棠：《详议创设船政章程购器募匠教习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20，第67页。
③⑤左宗棠：《详议创设船政章程购器募匠教习折》，见《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20，第64页。
学堂。前学堂包括造船专业、设计专业和学徒班①，以法语授课；后学堂有驾驶和轮机两个专业，以英语授课。辛亥革命后，前学堂改为福州制造学校（也称海军制造学校），后学堂改为福州海军学校。
福州船政学堂由福州船政局直接领导，教学与实践紧密结合。由于左宗棠、沈葆桢等洋务派官员的不懈努力，该学堂稳步发展，人才辈出。据统计，从1867年至19 11年，先后培养出毕业生600余人②。前学堂毕业的学生，曾多批被选派到法国留学，回国后参加制机、造舰的领导工作；后学堂毕业的学生，亦多次被选派留学英国，回国后在海军舰队供职，其中不少人后来成为海军高级将领，有的则在反侵略战争中英勇杀敌，献出了宝贵生命。
福州船政学堂不仅为中国近代海军培养了各级将领和造船、驾驶等专业技术人员，而且造就了一批新型知识分子，成为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科技人才的重要来源。此外，福州船政学堂开了中国近代军事教育的先河，起了重要的先驱作用。继它之后陆续兴办的天津、黄埔、昆明湖、南京、旅顺口、威海卫等地各类海军学堂，更是无不受其启迪与影响。
二、天津水师学堂
在筹办北洋海军过程中，李鸿章深感“人材为水师根本，而学生又为人材之所自出”③。随着进口船舰不断增多，急需大批海军骨干，单靠福州船政学堂分配来的毕业生已不能满足需要，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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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设计专业即1867年添设的“绘事院”，学徒班即1868年添设的“艺圃”。
②参见张墨等著：《中国近代海军史略》，海军出版社1989年版，第177页。
③李鸿章：《水师学堂请奖折》，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52，第8页。
于1880年秋奏请在天津创设北洋水师学堂，就地培养人才，“以开北方风气之先，立中国兵船之本”①。次年8月，学堂落成，以“留心海防，通晓洋务”②的道员吴仲翔（久任福州船政局提调）为总办，蹦留英归国学生严宗光（严复）为总教习。学堂设驾驶、管轮两班，课程有英文、几何、代数、三角、级数、重学、天文、推步、地舆、测量，兼习操法，并课以经书及国文等。③
天津水师学堂的办学方针和教学方法，基本上效法福州船政学堂，且有一定改进。学堂对学生要求严格，“月校季考，以稽其知能”。李鸿章于1884年底奏称：“盖自开堂以来，一日之间，中学西学，文事武事，量晷分时，兼程并课，数更寒燠，未尝或辍。迭经季考，诸生课业月异而岁不同。今年春秋两季，经臣饬派委员罗丰禄邀同英俄两国水师兵官到堂会考，该兵官等佥谓欧洲水师学堂所留以俟上练船后指授之学，此堂均已先时预课。罗丰禄亦谓堂中所授繁难诸学，多为从前闽厂驾驶学堂洋教习所未及课。”④
1900年，天津水师学堂毁于八国联军炮火而停办。自建校以来，该校培养驾驶、管轮学生共6届，约210名，绝大部分被派往北洋舰队供职。
三、天津武备学堂
天津武备学堂（又称北洋武备学堂）创立于1885年2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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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李鸿章：《水师学堂请奖折》，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52，第8页。
②李鸿章：《奏保吴仲翔片》，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52，第9页。
③参见陈学恂主编：《中国近代教育大事记》，上海教育出版社1981年版，第41页。
④李鸿章：《水师学堂请奖折》，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52，第7页。
晚清第一所规模较大的新式陆军学堂。
19世纪80年代，李鸿章在积极筹办北洋海军的同时，倡建武备学堂，以培养新型陆军人才。他认为：“泰西各国，讲究军事，精益求精，其兵船将弁必由水师学堂、陆营将弁必由武备书院造就而出。……其于战阵攻守之宜，直视为身心性命之学，朝夕研求，不遗余力。而枪炮之运用理法，步伍之整齐灵变，尤为独擅胜场。我非尽敌之长，不能制敌之命。故居今日而言武备，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若仅凭血气之勇，粗疏之材，以与强敌从事，终恐难操胜算。”为此，李鸿章批准其部下周盛波、周盛传等关于“仿照西国武备书院之制，设立学堂，遴派德弁充当教师，挑选营中精健聪颖、略通文义之弁目到堂肆业”之请，于天津设立武备学堂。①
天津武备学堂开设兵法、地利、军器、炮台、算法、测绘等课程，要求学生通晓西洋后膛各种枪炮、土木营垒及行军布阵、分合攻守各法。学堂主要采用德国的教学方法，强调实践演练和考核。学生每日进堂听讲，夜晚温习功课。每隔三五日，“由教师监率学生，赴营演试枪炮、阵式及造筑台垒之法，劳其筋骨，验其所学”②。考试分月考、季考。李鸿章不仅屡派大员前往督考，有时还亲自前往检验甄拔。学年期满后，将考试合格学生派回本营，由各统领量材使用，不合格的学生留堂继续学习。学堂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学规》达41条之多。其第10条规定：“学生一日不到，即少一日之课程，倘有托病及借故不到者，记过一次。”第29条规定：“功课毕后各归卧室。就枕尚早，应温日间功课……闲书小说，除《三国演义》外，一概不准偷看”。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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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李鸿章：《创设武备学堂折》，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53，第42页。
②李鸿章：《创设武备学堂折》，见《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53，第43页。
③《北洋武备学堂学规》，转引自《清末新军编练沿革》第298页。
天津武备学堂虽然吸取了西方某些先进的教育内容和方法，但在思想教育上仍然灌输旧的封建伦理。如《学规》规定；“每日由汉教习摘录经史一则，书于黑板，令诸生照录，讲解透彻，感发忠义之心”；每晚除温习日间功课外，还要“记诵古训，日扩良知”。①因而，天津武备学堂并没有也不可能成为李鸿章所期望的德国式的军事学校，而是成了不少封建军阀的摇篮。据不完全统计，到1900年，天津武备学堂已有毕业生七八百人，多数成为袁世凯小站练兵的骨干。其中有号称“北洋三杰”的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还有曹锟、段芝贵、陆建章、李纯、李长泰、鲍贵卿、陈光远、王占元、何宗莲、张怀芝等人。这些武备学堂毕业生在袁世凯的收买拉拢下，组成北洋军阀集团，反对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给清末民初的中国政局造成深重的灾难。
1900年，八国联军攻占天津后，在残酷屠杀义和团的同时，放火焚烧了武备学堂。该学堂从建立到结束，虽然只经历了15年时间，但毕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较完备的近代化陆军学校。它的办学经验和方法，对清末军事学堂的广泛兴办，起了先导和推动的作用。
四、北洋行营将弁学堂
北洋行营将弁学堂是袁世凯创办的短期培训性质的陆军学校，成立于1902年5月。
1901年秋，慈禧鉴于清军在反对八国联军入侵的战争中全面溃败，发布了改革兵制，精练常备军和广建武备学堂的上谕。袁世凯认为：“武备学术，途径纷繁，须学习四年始可毕业，既毕业后，又须入营历练二年，再入大学堂肄业三年，综计须八九年乃能成材，缓不济急。”因此，他奏请于保定建立行营将弁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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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洋武备学堂学规》，转引自《清末新军编练沿革》第298页。
“遴选曾经带兵员弁粗识文字、有志上进者作为学员。酌订章程，选择各种切要学术，督饬肄业。以八个月为卒业之期，业成考选优等，即可酌委军事”。他认为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虽不若由武备学堂出身者学博诣精，根柢深厚，然曾经阅历戎行，而所学又皆切要适用，亦堪备目下将弁之选”。①
将弁学堂以冯国璋为督办，雷震春为总办。总教习为日本步兵少佐多贺宗之（贺忠良），副总教习为日本工兵大尉井上一雄。学生员额初定120名，其中将领20名、哨官长40名、弁目60名。《北洋行营将弁学堂章程》规定：“本学堂教授将弁，以军制、战法、击法为主，并随时就地实演。有时需用兵队，准就近酌调。”③为此，开设以下课程：
（一）军制门：建军要说、兵学总论、战争原理、军务总汇机宜、地方军务机宜、步马炮工备兵编伍说、陆军饷务论、制造军械及摊分子弹法、造就武官说、补充军马法、陆军卫生论、陆军筑城法、将领等次责任、执法事宜。
（二）战法门：编成步马炮工各兵详论、各兵操法教法规则、就地绘图演习战事。
（三）击法门：用枪原理、用炮原理、教枪兵击法、教炮兵击法、枪炮兵合用击法、子弹线路及初步火药学。
（四）演练门：操场练兵指挥法、原野指挥兵队法。
（五）实练门：估计远近测绘形势、就地讲解兵理、就地布置战法。
（六）试击门：独立击法、指挥队伍击法、交战击法。
除上述功课外，还可由总教习视情况添加战学、兵器学、架桥学、通信学、测绘学和数学、化学、物理等课程。③
由上可知，将弁学堂课堂所学内容，较之天津武备学堂更为系统丰富。当然，学员在短短8个月时间内要学完并掌握上述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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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刘锦藻：《清朝续文献通考》（二），总第8682页。
③参见刘锦藻：《清朝续文献通考》（二），总第8682页。
程，学习任务是相当繁重的。故学堂章程规定：每日授课不得少于4小时，操场演练不得少于2小时，“学员无论官职大小，均听教习训示，不准抗违”①。由于将弁学堂由日本军官担任总教习和各科教习，故所用军事操典和教材，大都是翻译日本的课本，或是由教习根据日本军校教科书编撰的，因此可以说，自北洋将弁学堂开始，晚清军事教育已开始由学德转变为学日，日本的一些军事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自此开始大量渗入中国新军。
北洋行营将弁学堂共办4期，毕业生总数达545人。1904年秋，北洋速成武备学堂新校舍落成，其后，袁世凯为节约经费和改变各类学堂零星散处的状况，将将弁学堂和学兵营等并入北洋速成武备学堂。
五、北洋速成武备学堂
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北洋陆军速成学堂）创办于1903年10月，是当时全国最大的一所军事学堂。
1903年3月，袁世凯在奏请赶紧兴办武备小学堂的同时，建议别设速成学堂，“以为救时之用”。同年7月，奉旨“依议”。“当即慎遴文武各员，考选合格学生，查照章程，于是年九月在保定省垣开办”。②
北洋速成武备学堂督办先为冯国璋，继为段祺瑞；总办先为郑汝成，后为赵理泰；监督先为曲同丰，后为吴纫礼、何绍贤。学堂分步、马、炮、工、辎重、经理、测绘等科，学制两年。该学堂建成后不久，将原将弁学堂附入其中，又将已经裁撤的原参谋、测绘、师范等学堂的人员、教具等择优选用，故规模居全国同类学堂之冠。该学堂共办3期，毕业生达1400余人。其中不少人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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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刘锦藻：《清朝续文献通考》（二），总第8683页。
②《军机处录副档》，转引自《清末新军编练沿革》第307页。
具有强烈个人野心的袁世凯、冯国璋、段祺瑞的赏识和重用，成为北洋军阀的骨干力量，组成了“速成武备”派的军事集团。①
1906年11月，清政府改兵部为陆军部。其后，北洋除陆军小学堂以外的军事学堂由陆军部接管②，北洋速成武备学堂随之更名为陆军速成学堂，又称陆军通国速成学堂，直属陆军部。招生范围由北洋各省扩大到全国，员额大增。
陆军速成学堂《试办章程》规定：每年招收学生1140名，“专收各省旗未毕业武备学生，及按选验格式考取文理清通良家子弟”。“学生分为两班。凡考选各生，如有普通学程度者，归第一班，习军事专科一年半毕业；如普通学未全及全未肄习者，归第二班，先习普通学一年，再习军事专科一年半，共二年半毕业。两班毕业后，均入队充学习官三个月”。章程还规定，以后各省选送留学生，必须从上述充学习官期满后的优秀学生中选派，“不得另自选送。”③
陆军速成学堂章程大体参照日本振武学校（专为中国学生而设）章程制定，因而无论在学堂管理、学员条件、学堂条规，还是教学考试等方面，都比以往军事学堂章程更加规范。如“学堂条规”第23条中规定：学生犯有一般过失，酌情给予罚站、罚津贴或记过处分，稍重者罚进思过室，再重则开除学籍，追缴在堂经费。只有“聚众胁制官长”或“横起风潮”等，才按军律治罪，而且明确规定，“其旧日军营棍责等刑一概禁用”。④该“条规”第26条规定：“堂内设立饭厅数所，自总办以下均分赴各厅与学生同食，不得自食于私室，亦不得同席异餐”⑤。所有这些，都显示出清末军事学堂中已渗入更多更新的近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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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河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2页。
②参见《南洋兵事杂志》1907年第9期，“见闻”第8页。
③刘锦藻：《清朝续文献通考》（二），总第8687页。
④刘锦藻：《清朝续文献通考》（二），总第8690页。
⑤刘锦藻：《清朝续文献通考》（二），总第8691页。
陆军速成学堂的办学规模是空前的。部拨常年经费约20万两，列全国军事学堂之首。①到1909年并入保定军官学堂时，已有2000余人毕业。其中不少毕业生担任北洋各镇军官，后来跻身于北洋军阀行列，如王承斌、齐燮元、刘汝贤、孙岳等。蒋介石和张群等也是由这里选送到日本士官学校留学的。
六、陆军军官学堂
陆军军官学堂相当于陆军大学堂，1906年由袁世凯创办于保定。
按1904年练兵处制订的《陆军学堂办法》，陆军大学堂是最高军事学府，须待小学堂、中学堂、兵官学堂先行设立后，方于京师兴办。为了争取将最高军事学府设在保定，袁世凯于1906年6月奏设军官学堂，以暂代陆军大学堂。其理由是：“近值朝廷振兴戎政，屡下明诏，殷殷以储才为急。上自贵胄学堂，下至小学堂，皆已次第开办，惟此项大学堂尚属阙如。论其章制，仍应设于京师，惟按照定章，必俟中学堂及兵官学堂次第设立，再行兴办，诫恐缓不济急。而高等教习急切尚难多选，仍不能不借才异地，在京延订亦多未便。臣谨遵照练兵处、兵部奏定办法，略事变通，名曰军官学堂，即在保定省城设立”②。
清廷本来一直坚持陆军大学堂必须在京师开办，由于袁世凯抢先下手，以原将弁学堂校舍先行开课，只好承认既成事实，但仍强调一俟京师设立大学堂，保定军官学堂即行停办。
军官学堂分速成、深造两科。速成科一年半毕业，额设学员40～60名；深造科3年毕业，额设学员50～80名。学员均由各镇军官或武备学堂学生中考选，教授各种高等兵学。故此学堂“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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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当时北洋各学堂常年经费，未有超过8万两者。参见《清末新军编练沿革》第318页。
②《军机处录副档》，转引自《清末新军编练沿革》第305页。
不居大学堂之名，而已著大学堂之实”①。
1907年9月，袁世凯被调任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免去直隶总督之职，交出北洋兵权，军官学堂也被陆军部接收。之后，陆军部以军官学堂“原定章程专为养成北洋各镇将材，势难推及于各省”为由，将其“稍事变通”，正式奏定《陆军军官学堂章程》。其中规定：在陆军大学堂正式建立之前，军官学堂“暂为造就高级军官总汇之所”。“学员以品学超卓、才识优异、充当军官已能称职者为合格。教以高等兵学、行军奥义，务期各科统汇融贯淹通，调度指挥机宜悉协，俾足膺上级参谋之选，以蔚成他日将帅之材”。②学堂仍分速成、深造两科。速成科一年半毕业，以半年为一学期；深造科三年毕业，以一年为一学期。“年限虽有多寡之殊，学问虽有详略之别，而课程名目则大致相同”③。
第一学期课程：各国历史、各国地理、卫生学、马学、教育军队法、各队战法、军制学、军器学、筑垒学、地形学、交通学、混成协标图上战法、就地讲演战法、野外战术实施、指挥各种队伍法、马术。
第二学期课程：陆军经理、军政、战史、混成一协图上战法、一镇图上战法、兵棋、野外讲演战法、参谋旅行、出师计画、辎重勤务、兵站勤务、输送学、地形侦察、兵要地理、要塞战法、海战要略、战略学、教育军队法、国法学、指挥各种队伍法、马术、见学旅行。
第三学期课程：野操计画、秋操计画、出师计画、作战计画、兵站勤务、创设军队计画、战略学、战史、一镇及一军囟上战法、
运用国军法、海战要略、兵要地理、教授兵棋法、参谋旅行、要塞战法、各队新战法、指挥各队伍法、国法学、国际法学、见学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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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军机处录副档》，转引自《清末新军编练沿革》第305页。
②《奏定陆军军官学堂章程》，清光绪三十三年石印本，第1页。
③《奏定陆军军官学堂章程》，清光绪三十三年石印本，第7页。
《章程》还规定：“就地讲演战法及一切旅行，系赴野外实地考究，每年概行两次，每次以二星期至四星期为度。”“课程积累皆须考试。约分四等：日月考，日期考，曰年终，日毕业。约分三类：日问答，日笔答，日命题作文。……而毕业中最要之事，则为参谋旅行。”①
不难看出，要求学员在一年半时间内学好上述数十门课程，任务相当繁重；即使是3年毕业的深造科，教学压力也非常之大。而且，学习内容包罗万象，没有紧紧围绕教育目标区分教学重点。仅此一点，就与日本陆军大学存在明显差异。当时日本规定，作为培养高级参谋人员的陆大，以战略战术、战史、战争指导和参谋要务为主要教学内容，其它均为辅助课程。即使在重点课程中，其教学时间比例也不一样。战略战术教学约占69%，战史（含战争指导）占24%，参谋要务仅占7%，重点非常明确。②清政府陆军部奏定的《陆军军官学堂章程》虑不及此，说明对学堂培养目标还不十分明确，对高等军事教育的内容和方法的了解还比较肤浅，因而在办学宗旨和课程设置诸方面，还有较大的盲目性。
军官学堂是清末规模最大、设备最完善的高等军事学堂。随着全国4所陆军中学堂学生毕业，军官学堂改变了从现职军官中选拔学员的办法，而直接从陆军中学毕业生中招考学员。至此，基本实现了从小学堂、中学堂到大学堂的逐级递进的军事教育体制。
辛亥革命爆发前，军官学堂共办3期。第一期学生中后来较著名的有陈调元、吴光新、张敬尧、师景云、陈文运等；第二期有胡龙骧、孙岳、何遂、王承斌等；第三期有齐燮元、李济深、钟体道、周风岐等。1911年，军官学堂改称“陆军预备大学堂”，总办改称堂长。1912年（民国元年），又更名为“陆军大学”，迁北京。原址开办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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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奏定陆军军官学堂章程》，第11页。
②参见[日]高山信武著、上法快男编：《陆军大学校》（续）第15页。
清后期主要军事学堂一览表
创办年代 学堂名称 地点 创办者
1866 福州船政学堂 福州 左宗棠
1874 操炮学堂 上海 江南制造总局
1880 天津水师学堂 天津 李鸿章
1885 天津武备学堂 天津 李鸿章
1887 广东水陆师学堂 广州 张之洞
1887 昆明湖水操学堂 北京 奕譞
1890 江南水师学堂 南京 曾国荃
1890 威海水师学堂 威海 丁汝昌
1890 旅顺鱼雷学堂 旅顺 北洋舰队
1894 烟台海军学堂 烟台 北洋舰队
1895 江南陆军学堂 南京 张之洞
1897 湖北武备学堂 武昌 张之洞
1899 练将学堂 南京 刘坤一
1902 北洋行营将弁学堂 保定 袁世凯
1903 北洋速成武备学堂 保定 袁世凯
1905 陆军贵胄学堂 北京 练兵处
1906 陆军军官学堂 保定 袁世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