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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苏浙联军合攻南京

作者:施渡桥 当前章节:4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9

(参见附图35)

一、联军力克南京

江苏、浙江独立后,清廷仍控制着南京,危及邻省。江、浙革命党人为减轻武汉方面革命军所受的压力,发展东南地区的革命力量,决定联合攻取南京。

南京城内,原驻有新军第九镇7000余人,统制为徐绍桢。另有江南提督张勋统率的江防军20营,赵会鹏统率的江宁巡防军5营,王有宏统率的新防军lo营,由未裁绿营及饥民临时编成的巡防军10营,江宁将军铁良新练的步兵1标及炮兵1营,分驻城内外。总兵力约2万人。

新军第九镇在革命党人的运动下,许多官兵具有民主革命的思想。武昌起义后,两江总督张人骏和铁良认为新军不可恃,多方进行监视,10月31日,张人骏令第九镇限期移防秣陵关,并不予补充弹药,而对新调入城内的江防营及巡防队,则每人补充子弹500发。新军官兵愤愤不平,纷纷要求起事,但无弹药,未敢轻动。第九镇移驻秣陵关后,张勋派人刺杀徐绍桢未遂。于是,徐绍桢决心起事。他与城内巡防营及督署卫队约定,于11月8日以演习为名,同时行动,袭取南京城。由于联络不周,内应党人于前一天仓促起事,被张勋调兵镇压。徐绍桢得知城内起事消息后,于11月8日率队进攻南京城,终因弹药不足、步调不一而失败。后起义军被迫退往镇江,徐绍桢则前往上海。

这时,上海都督陈其美正与江、浙军政府筹商进攻南京方策,经多方协商,决定组织苏浙联军,推徐绍桢为总司令,设司令部于镇江,设总兵站于上海。

至11月20日,参战备军已集结于镇江及其西南地区,计有:刘之洁统率的江苏军约3000人;朱瑞统率的浙军3000余人;黎天才统率的淞军600人;林述庆统率的镇江军3000人;洪承典统率的沪军1000人。此外,还有前来会师的其它零星部队及起义海军舰艇14艘。联军总兵力约1万余人。在部队集结的同时,徐绍桢召开了两次军事会议,确定了进攻南京的方针和部署:即先扫外围,夺占炮台,再攻南京城。以淞军为右翼,攻取乌龙、幕府两山炮台;浙军为中路,由麒麟门进占紫金山,向朝阳门进攻;江苏军为左翼,攻占雨花台,向聚宝门进攻;镇江军为预备队,随中路前进,攻占天保城,向太平门进攻;沪军担任警戒;海军配合陆军进攻,负责掩护、运载部队登岸;另以镇江军一部及扬州军徐宝山部进攻浦口,断敌退路。

11月24日夜,淞军配属浙军1个营,乘舰抵乌龙山,攻占炮台。次日晨,又乘胜攻下幕府山炮台,革命军当即发炮轰击敌北极阁司令部及狮子山炮台,清军慌作一团,水师营参将率战船40艘归顺,下关东西炮台守军亦降。同日,浙军在马群连续突破清军防线,毙敌将王有宏,重创敌军,继占孝陵卫,前出至紫金山一线。26日,清军数千人向幕府山、孝陵卫反扑,均被联军击退。当天,江苏军亦进逼雨花台。28日,浙军在火力掩护下,向朝阳门发起攻击,多次掷放炸药轰城未果,并遭到天保城清军炮火袭击,伤亡多人。江苏军进攻雨花台亦失利。联军吸取第一次攻城的教训,决定集中兵力先取天保城。天保城位于紫金山半山腰,地势险要,有炮10余门、机枪4挺,由江防兵1个营及旗兵400人防守。30日,联军向天保城发起攻击,遭敌火炮和机枪射击,伤亡众多,无法前进。随后,联军组织敢死队从东、西两侧同时发起进攻,清军不支,假示投降。联军被骗,死伤百余人。革命军官兵愤极,冒死前进,经一夜激战,全歼天保城守敌。与此同时,江苏军亦攻占雨花台,于是南京城郊制高点全为联军所控制。12月1日晨,联军用缴获的大炮向朝阳门、富贵山、太平门等处轰击,清军顿形动摇。张人骏、张勋等连夜逃遁。12月2日,联军进据南京城,为南京临时政府的成立奠定了基础。

二、南京临时政府的成立与北伐的夭折

武昌起义后,全国响应,形势发展迅猛,急需建立一个统一的中央政权。然而,由于革命党内派系分歧,形成了湖北与江浙两大集团,为了争夺权力,对临时政府人选和所在地问题彼此争论不休,互不相让,致使临时政府难产。

北洋军攻占汉口、汉阳后,已师老兵疲,一时无力发动进攻。袁世凯为了达到扑灭革命的目的,便施展诱和伎俩,通过英国驻汉领事戈飞出面调停,提出停战议和的建议。湖北军政府竟然接受。当时在国内的某些革命党领导人,对袁亦心存畏葸和幻想,在妥协势力包围下,表示同意和谈。多数革命党人则反对议和,主张组织北伐军,用武力统一南北,但他们的意见不占主导地位,无法阻止和谈的进行。12月18日,南北双方代表于上海开始和谈。在袁世凯的胁迫和帝国主义的干预下,南方代表表示,只要袁赞成共和,逼清帝退位,就可推举他为大总统。恰在此时,孙中山于12月25日从海外回到国内,2 9日即被独立各省代表选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并确定临时政府设在南京。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宣誓就职,中华民国宣告成立。孙中山对袁世凯虽然有所戒备,但在妥协势力已占上风的情况下,不得不致电袁世凯,作了“暂时承乏”,“虚位以待”的承诺。然而,袁世凯仍不放心,通电指责南方先组政府,选举总统,破坏和谈协约,并唆使北洋将领扬言以武力相威胁。孙中山针锋相对,激励各地军民积极准备北伐。他指出:和议无论如何,北伐断不可懈。1月11日,孙中山宣布自任北伐军总指挥,黄兴为参谋长,并制定了六路北伐的计划:“以鄂湘为第一军,由京汉路前进;宁皖为第二军,向河南前进,与第一军会合于开封、郑州之间;淮扬为第三军,烟台为第四军,向山东前进,会于济南;秦皇岛合关外之军为第五军,山陕为第六军,向北京前进。第一、二、三、四军既达第一步目的后,再与第五、六军会合,共扑虏廷”①。

1月13日,北伐军第二军在津浦铁路线上首先告捷,败清军于宿州等地,战略重镇徐州不战而下。鄂军则由襄樊东下随、枣,并北出河南唐河、邓州,威胁南阳、洛阳。段祺瑞害怕后路被切断,忙将大营从湖北孝感撤至河南信阳。

当时的形势对北伐十分有利,仅聚集在江苏准备北伐的军队就有10万余人,援鄂之师亦近10万,加上各独立省的军队,总数不下三四十万人。而袁世凯所控制的北洋军总数不超过10万人,在革命浪潮的冲击下,意志消沉,实际战斗力并不强。革命军尽管武器较差,但士气旺盛,如果坚持北伐,是完全有可能取胜的。但就在这时,帝国主义为了给其代理人袁世凯撑腰,声称只有由袁世凯统一南北,才肯承认中华民国政府,并从舆论、财政、军事各个方面向临时政府施加压力。在临时政府内部,旧官僚、立宪派故意制造种种困难,迫孙中山妥协。有的独立省份拥

兵自重,不听调遣。有的人争权夺利,不仅极力主和,甚至暗中与袁通气。由于内外交迫,孙中山不得不再次表示,只要得到清帝退位的确切消息,袁世凯公开宣布赞成共和,就立即辞职,由参议院选举袁为临时大总统。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北伐立即偃旗息鼓,半途而废了。

三、清帝退位与袁世凯掌权

 袁世凯在得到孙中山的许诺后,加紧了逼宫步伐,各国使节也纷纷电请清廷采用共和政体。在此情况下,隆裕太后带着6岁的小皇帝溥仪,于1912年2月12日(宣统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在养心殿下诏宣布退位。次日,袁世凯致电南京临时政府,假惺惺地声称“共和为最良国体”,并作出了“永不使君主政体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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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刘揆一:《黄兴传记》,《辛亥革命》(四),第306页。

于中国”的虚假保证。同日,孙中山提出辞职咨文。2月15日,临时参议院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不久又选黎元洪为副总统。

为了防范袁世凯的独裁野心,孙中山在宣布辞去临时大总统职务时,曾提出如下条件:(一)临时政府的地点为南京;(二)辞职后,俟参议院举定新总统亲到南京受任之时,大总统及国务各员乃行辞职;(三)临时政府约法为参议院所制定,新总统必须遵守颁布之一切法制章程。老奸巨猾的袁世凯自然不愿做离山之虎,便制造各种借口,拒不南下就职,并请求帝国主义出面干涉。当南方派出的迎接专使蔡元培到达北京时,袁世凯故意制造兵变进行恫吓,帝国主义列强也立即调兵入京配合,并专电请求南京政府“许袁世凯在北京履任”①。软弱的资产阶级在中外反动势力的联合压力下,节节退让。民国元年(1912年)3月10日,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在新成立的内阁中,内政、外交、陆军、海军等重要部门均为袁世凯爪牙所掌握。4月1日,孙中山正式解职,无数革命烈士用鲜血换来的新生的资产阶级革命政权终于被扼杀了,从此开始了北洋军阀的统治。

辛亥革命战争,是由中国资产阶级领导的推翻封建君主专制制度的民主革命战争。它开辟了中国历史的新纪元,对亚洲和世界都产生了重大影响。其所以能取得胜利,是无数爱国志士为拯救民族危亡而英勇献身和资产阶级革命派长期坚持武装斗争的结果。随着全国革命形势的发展,资产阶级革命派能审时度势,从屡次起义失败中汲取教训,及时由运动会党为主转为运动新军为主,并深入基层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和组织工作,奠定了武昌起义成功的基础。起义过程中,在领导机关遭到破坏的情况下,革命党人仍能发扬革命的主动精神,采取坚决进攻的方针,一举取得了武昌首义的胜利,继而各省响应,迅速结束了清王朝的反动统治。

 但由于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还很不充分,加上民族资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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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时报》,1912年3月6日(壬子年正月十八日)。

先天的软弱性和妥协性,不可能彻底完成反帝反封建的任务;加之同盟会本身组织涣散,纪律松弛,意见分歧,有的人认为“革命成功,革命党消”,遂热衷于追名逐利,互相倾轧,难以形成坚强的领导核心;不少人对革命形势的迅猛发展事前缺乏足够的思想准备,起义成功后又没有一个统一的战略部署;孙中山等革命领导人当时对袁世凯的反动本质和帝国主义的本性认识不足,又未广泛动员农民参加革命,结果,在中外反动势力联合的压力下,革命以妥协而告终,被迫把政权让给了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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